小王子嫁人以后+番外 by 猫珺(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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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子嫁人以后+番外 by 猫珺(4)
·狂风夹杂着冰雪,不要命一样地往屋子里钻,瞬间就把火炉吹得奄奄一息,好不容易攒了一晚上的那点儿热气也全散了·安塞坐在床上,抱紧被子,茫然地睁着眼睛看向他。
“我们的房子又塌了吗”他仰头瞧了瞧完好无损的天花板,委屈地问,“可是我还没死呢·”·曼德尔夫夫的寝宫曾因意外被毁掉过,后来被安塞用魔法修好了——虽然外表略显质朴,但内里该有的东西全都有,只是如果安塞哪一天没了,那么宫殿也会化为尘埃。
这种转变并不是突然发生的,它有预兆也有过程,从一个清晰的轮廓到模糊,再逐渐融化,就像是由生至死一样,有一个衰败的过程··奥登伸手去够那扇几乎要与墙壁垂直的玻璃,试图关上窗子,但他失败了,整个人沮丧地挂在窗户上,随风飘荡,像一个巨大的晴天娃娃。
让安塞既恼火又想笑,他倒在柔软的床垫上,打了个响指··叛逆的弹簧窗立刻关上了,就像打开时那样干脆利落,差点把挂在上头的大娃娃拍上天·奥登被撞得飞出去,正好落在大床旁边,床头柜晃动两下,二十五本文件“哗啦”落了满地。
·奥登面不改色地收拾好文件,凑到安塞跟前亲吻他的额头:“没事了宝贝,睡吧·”·安塞学着他的腔调,冷冰冰地说:“宝贝,你这样我可睡不着。”
其实他的本意只是想嘲讽一下奥登的愚蠢行为,接下来当然还是要继续睡觉的,但不知道奥登这个大傻瓜究竟把他的话理解成了什么意思,三分钟后,安塞莫名其妙地进了浴室;五分钟后,因为实战经验不足,没能保住心爱的睡衣先生(不小心沾上了很多水需要送去洗)。
“你明天可不许这样(玩水)手不行(泼水),脚也不行(踢水),向后转,视线避开我(瞄准泼水),滚滚滚”浴室里太热,水蒸气蒸得他眼角泛红,使劲地拍打水面,“文件看完了吗快去开你的会吧”·“放心亲爱的,明天就是你的舞会了,我当然会全程······”·“你记错时间了吧,后天才是舞会”·“啊是吗”奥登疑惑地问道,“我怎么记得今天就是······”·“昨天就想纠正你,后来忘掉了。”
安塞耸耸肩,“你过少了一天·”·奥登擦着湿漉漉的金发,茫然地离开浴室·但很快,他就把这个小插曲忘光了,无论今天是几号,他都需要在八点半之前上交二十五份文件,现在是七点四十八分。
剔除路上需要的五分钟——或者三分钟,他还剩下不到四十分钟,其中不包括早餐··可怜的小王子在浴室里磨蹭了一刻钟才慢吞吞地出来,长发湿透了,乱七八糟的散在肩膀上。
早餐还没有送到,他看了一眼书桌后奋笔疾书的丈夫,叫来一个女仆,吩咐她先送些面包和沙拉·今天早上奥登能吃上早餐的概率极低,不过虽然安塞的厨艺非常糟糕,但基本的三明治还是没有问题的,他接过女仆送来的小篮子,站在餐桌旁切面包。
八点二十分,送餐女仆推着小车敲响寝宫的门,安塞让她进来,与此同时,奥登站起身开始收拾文件·他憧憬地看了一眼餐桌上的粥和煎蛋,随即迅速收回目光,按着安塞的后脑,与他交换一个吻:“我先走了。”
他抬头看钟,“一小时后回来,给我留点面包·”·安塞把一个小袋子塞进他的口袋里,推开他后退两步,矜持地说:“先垫垫肚子·”过了一会儿,又别别扭扭地补充道,“再见。”
他看着奥登把文件腾到左手上,右手伸进口袋摸索片刻,露出灿烂的笑容,只觉得脸颊滚烫、心烦意乱,恨不得让奥登和那个倒霉三明治全部消失·可到了奥登真的离开之后,又变得失魂落魄,坐在香气扑鼻的粥和腌蔬菜旁边却毫无胃口,只好随便吃了点东西倒回床上。
这是很平常的一天,平常意味着时间流速的加快,明明方才晨光熹微、旭日初升,忽然之间天就黑透了,安塞感觉自己什么也没做成,那本忘了名字的书早上在哪一页翻开,晚上还在哪一页合上。
奥登又看完了一大摞文件,剩下的最后一本也是最厚一本,在安塞端着水杯经过的时候,他一把拉住安塞的手臂,非让小王子坐到自己腿上,一起研读鲍里斯一家的案例··“首先。”
他饶有兴致地介绍道,“鲍里斯先生原先住在海边,以捕鱼为生,但他爱上了来海边度假的鳏夫洛克·维托男爵,现任的维托家男主人·与此同时,维托先生的独生女尼基塔小姐对鲍里斯先生一见钟情。
为了下嫁渔夫,尼基塔小姐闹起了绝食,宠爱女儿的维托先生只好去找鲍里斯谈话,于是鲍里斯先生直接求婚了,当晚,两人做了一些破坏晋江和谐的事,噗······对不起。”
安塞懒洋洋地问:“所以他们是想找你做证婚人”·生子强强虐恋情深西幻·“不是,维托男爵要求鲍里斯先生迎娶女儿,鲍里斯先生坚持要娶维托男爵,最后经双方协定,鲍里斯先生需要同时娶维托男爵和维托小姐回家哈哈哈哈哈哈······”·“你们······”安塞直起身子,皱着眉问道,“马蒂尔达不是一夫一妻制吗”(错误法律,必须更改)·如果奥登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怀里的小王子神色阴沉,置于桌面的指尖微微颤抖,但他只顾着笑,高高兴兴地回答道:“法律规定,只要有爵位,就可以娶平妻,鲍里斯先生虽然是个渔夫,但是父亲拥有子爵爵位,即使家道中落,但他居然是个男爵哈哈哈哈哈哈······”·这一夜,安塞没有睡好,他的手指冰冷,就算被奥登攥在掌心、捂在怀里,也始终没能热起来。
十二号,曼德尔夫夫同时醒来,一个是生物钟,一个是被噩梦惊醒·他们脸对着脸,进行一场长达三分钟的茫然对视··“今天还去开会吗”安塞最先反应过来,冷静地询问。
奥登立刻回答:“今天休息·”·“那再睡会儿吧·”两人异口同声地说··然后同时在两分钟之后从枕头上弹起身··奥登揉揉脑袋,解释道:“总觉得今天有什么很重要的事。”
“我也觉得有点紧张,是不是因为明天的舞会”·过了一会儿,奥登突然笑起来,他嚷嚷道:“那就喝酒吧,适量的酒精能使人放松,来吗”(饮酒请适量)·这样是放在平时,安塞根本不会理他;但今天太特殊,他同意了。
作者有话要说:·写的时候快要被维托先生笑死了,女儿没嫁出去,倒把自己嫁出去了哈哈哈哈哈哈·坚持一夫一妻制,共创社会主义和谐社会,不在浴缸里玩水,遵守法律法规求求不要锁我了宝贝· · ·第48章 醉酒·奥登从酒柜里搬出来五六瓶葡萄酒,各种造型各种颜色,都是在弗雷德卡见不到的样式。
他一瓶一瓶介绍,安塞一个字也没听·反正终归是要被喝进肚的,谁要管它叫什么、发源地在哪个郡·其实他根本就不喜欢喝酒,弗雷德卡的葡萄酒的味道总是千篇一律、酸得发苦,寒冷的北方种不活葡萄,葡萄酒只能靠进口与联姻。
布拉德利克三世拥有一个很大的地下酒窖,里面收藏着弗雷德卡所有的葡萄酒,只有在祭祀和年末的时候才会拿出几瓶·这些酒用相似的椭圆形瓶子盛放,颜色是中规中矩的深红色,依据年份区分,每一瓶都拥有自己的编号和姓名,比那些住在地底下的平民还要金贵些。
·作为血统纯正的王子,“品酒”是礼仪课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至少埃尔加就很喜欢品酒课,虽然他也搞不清楚干型葡萄酒与半干型葡萄酒之间的口感差异,并且如果有人把两杯颜色相同甜度略有不同的酒摆在他面前,他也不见得能够分辨出哪一杯更甜,但他依然无法摆脱“坐在餐桌前装模做样地拿着酒杯”这一行为对他的天然诱惑。
“我是个真正的男人了”埃尔加不止一次地对莫妮卡小姐——他们的第一任礼仪课老师强调··现在,在马蒂尔达生活的第一年的尾巴,安塞盯着那瓶放在奥登左手边的粉色葡萄酒发呆——粉色,一个令人充满食欲的美妙颜色。
“就要这瓶·”他指着那个盛满粉色葡萄酒的瓶子宣布道,“只要这瓶·”·奥登笑嘻嘻地说:“一瓶哪够啊宝贝,看看这几瓶五颜六色的,都是每年从费奇郡送来的最好的葡萄酒,难道你不想尝尝吗”·安塞干脆利落地拒绝了他。
“那好吧·”奥登遗憾地耸耸肩,但很快,他就从酒柜里取出五瓶一模一样的粉红葡萄酒,并把它们依次排列成一行,做完这一切,他期待地望着安塞,好像自己做了一件多么了不得的事情,好像得不到一个夸奖就不会罢休似的。
“······谢谢·”虽然不知道多喝五瓶酒对自己有什么好处,但安塞还是晕晕乎乎的说道,“你做的很棒。”
奥登开瓶盖的技术十分娴熟,安塞还没看清他手上的动作,那个小小的软木塞子就消失了·他从餐厅的橱柜里翻出来两只水晶高脚杯和一个醒酒器,摆在餐桌的花瓶旁边,然后用优雅的动作把红酒慢慢倒进醒酒器中。
安塞从未见过这样的丈夫,那双漂亮的黑色眼眸中盈满了恋慕之情,但他毫无所知,甜蜜的葡萄香气从瓶口慢慢逸散至空气中,明明尚未饮酒,他却感觉自己已经是半醉状态。
没过多久,奥登做完了醒酒的步骤,把剔透的酒液倒进高脚杯中,阳光洒落杯中,淡粉色的光辉穿透水晶壁,折射到纯白色的大理石餐桌上,一切都显得那样美轮美奂·他拿起杯子,递给安塞,温柔地说:“尝尝吧。”
如果······如果粉红色的葡萄酒尝起来依然是酸涩的,那么夏日派对的第一天将会有一员猛将加入·抱着“难喝就用来洗澡”的念头,安塞抿了一小口酒液。
甜的··味道比想象中清淡,草莓的香气和淡淡的酒精味弥漫唇齿之间,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起夏季,想到汁水淋漓的紫葡萄,想到午后和缓的海风·为了保证口感,奥登在杯子里放了几块冰,虽然屋子里挺暖和,但如果想要喝很多,还是有些困难。
一时间,他感到为难,又愉悦,矛盾的情感使他暂时失去表情,像一个因为正在品酒所以要保持严肃的葡萄酒批评家·奥登没有忍住——事实上,他也根本没想过要忍,低下头,把他的手按在桌面上,然后极深地吻住了他。
“早就想这么做了·”他含含糊糊地说,“刚才在看什么眼睛都直了·”·“没······没看什么······”·生子强强虐恋情深西幻·“好甜。”
奥登黏黏糊糊地抱住他,“我是说葡萄酒,好像有点甜过头了,确定选这个吗”·“就要这个·”安塞很小声地对他说,“我喜欢甜味的。”
喝到第二支的时候,奥登就懒得再醒酒了,他没有再碰那堆粉红色的酒,而是挑了一瓶透明的,连杯子都懒得用,直接对着瓶口喝·安塞坐在沙发上,美目半睁,目光涣散,但脊背挺得笔直,学着他的样子喝酒。
他已经喝完了两瓶,空酒瓶乖乖地排着队竖在茶几上,就像它们的主人那样··“我,我好像,喝,喝醉了·”他结结巴巴地对奥登说·但他的丈夫只是斜靠在餐桌旁,冷酷地盯着他看,仿佛是在对他做出无声的谴责。
安塞立刻就慌了,他潜意识里并不喜欢这样··“我得改变什么,我,我得变革·”他在心里想·于是他仰着头,高傲地命令道:“给我醒来”·但是自己并没有清醒,他连自己都没法控制了。
安塞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他决定战斗到底,首先他需要一支军队,一支冷酷无情、战斗力极强的军队·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丈夫,最开始是审视——奥登没有让他失望。
他扶着沙发把手站起来,摇摇晃晃地来到奥登的面前,男人冰冷的视线就像一团蛛丝,黏在他的身上,安塞糊成一团的大脑想不到办法挣脱·如果战胜不了对手,那就让对手成为自己的人,他用两条软绵绵的胳膊环住敌人的脖子,凑近了对方的耳朵,开出自以为极其丰厚的条件:“你要不要跟我结婚”·奥登冷酷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缝,因为他听到了“结婚”这两个听上去就很甜蜜的字,可兵器是不能有自己的感情的,更不能结婚,于是他摇摇头,认真地拒绝了自己兵器生涯中第一个爱慕者。
“恕我拒绝·”他说,“因为我只是一把大砍刀·人刀殊途,先生请回吧·”·安塞开始晃动他的胳膊,连带着奥登的整个脑袋都在摇晃,那双清澈的黑眼睛里漫上水汽,几滴泪珠无声无息地划过脸颊,滴在奥登的锁骨上。
兵器先生一碰到小王子的眼泪就瞬间失去原则,恨不得下一秒直接举行婚礼,他慌慌张张地伸出手,想要擦干净眼泪,但安塞扭头避开了··“我要去找别的军队了,再见。”
“你敢不许结婚,现在就结婚”  现在小王子得到了世界上最锋利的大砍刀,拥有了自己的军队,决定立刻出征。
他举起双手,兴奋地嚷嚷道:“十二日,安斯艾尔殿下的红玫瑰军队即将出发”·奥登跟在他后面嘟嘟囔囔:“今天不是十一号吗”·小王子没理他,他迫不及待地冲向大门,却在门后停住了,在进行长达一分钟的思考之后,他选择折返,拉着奥登“噔噔瞪”跑到衣柜前面:“咱们需要换成队服······找个差不多的,这个怎么样”·他从衣柜里拎出两件颜色一模一样的绿色礼服,在自己身上比划两下,把大的那件扔给奥登。
奥登丝毫没有异议,因为他以为这个是自己的结婚礼服··“我觉得少了点东西·”小王子站在镜子前,很困扰地说·他左看右看,指着自己的脑袋,不太高兴地瞪着他的丈夫,却发现对方不知从何处翻出来一个绿色蝴蝶结,正笨手笨脚地往脑袋上戴。
他们开始抢夺这个蝴蝶结,以石头剪刀布的方式,安塞出了三个剪刀,奥登出了三个石头,蝴蝶结归安塞··“好准备战斗吧出发”安塞气势汹汹地打开门,跟一个红头发的女仆撞个正着。
看到准备出门的曼德尔夫夫,女仆满脸都写着惊喜,她看了看兴高采烈的安塞,又把目光投向看上去比较冷静的奥登:“殿下,舞会还有三十分钟左右开始,您和王妃殿下是现在过去吗”·小王子握紧拳头,大声说:“让我们上战场吧,曼德尔先生”·“请您放平心态。”
女仆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汗,勉强挤出一抹微笑,“请跟我来·”·奥登冷冰冰地“嗯”了一声,因为他决定要做战场上最酷的那把刀。
他们斗志昂扬地走在女仆前面,根本不需要人指引,也不管什么礼仪风度,如果这时候芭芭拉牵着马路过,他们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策马奔腾·一路上,安塞对所有见到的人行军礼,他的腿有点软,走路歪歪斜斜的,但脊梁很直,长发束成一把高高的马尾,显出几分英姿飒爽的味道。
而交友舞会所在的宫殿也越来越近了·就在距离大门的一百米处,落在最后的女仆终于还是没忍住,问出了那个折磨她一路的问题:“殿下、王妃殿下,我闻到一股很浓重的酒味······所以你们现在真的知道自己是谁吗”·“我是红玫瑰队队长,安斯艾尔长官”安塞骄傲地宣布,“他是我的丈夫······一把菜刀,也是我的军队。”
在他旁边,大砍刀先生点点头,继而冷冰冰地补充:“我们要去征服全世界·”·作者有话要说:·蠢作者:为什么你们每天不是亲亲就是玩水我不服,我要举起小刀——·奥登(举起大砍刀)·蠢作者:举起小刀向埃尔加·埃尔加:我求求你放了我吧·上一章节的括号内容请忽略,就泼水那些,因为真不是在玩水啊啊啊啊啊(冷静)·感谢在2020-07-13 14:33:57~2020-07-14 23:38: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monk僧 10瓶;棠晚秋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49章 舞会·意外的来临总是那么突然,使人猝不及防。
波莉·哈瑞斯小姐今年刚满十八岁,只是一个可怜的小女仆,被姐姐推荐进宫,职责是接待客人,偶尔负责引路,还没有结婚,也找不到特别喜欢的人,爱好种菜,从没想过生活会给她一个这么大的惊喜。
生子强强虐恋情深西幻·所以王子殿下和王妃殿下喝多了,现在他们正站在举办舞会的宫殿外,准备吹响战斗的号角,作为一个女仆,应该怎么办·“冷静,波莉·哈瑞斯小姐。”
她对自己说,“你已经十八岁了,是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大女孩了·”·中途离开去寻求帮助是最错误的决定,这显而易见·小女仆清楚地知道所有女官的位置,今天她们都太忙碌了——为了马上就要开始的王妃的舞会、为了即将离开的国王陛下、为了大王子殿下的登基大典。
王妃殿下开始发表作战宣言,他背对着舞会宫殿的大门,黑沉沉的眸中闪烁着冷峻且坚毅的光芒,像一个即将上战场的神祗,面对着他唯一的教徒,振臂高呼:“社交是另一种战场”·还好音乐家们正忙着试音,贵夫人们也自顾自地交谈个不停,舞会厅里乱糟糟的,门里门外谁也吵不到谁。
小女仆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冲到王妃殿下面前,她不敢明目张胆地挤开大王子殿下,只好与他并肩,学着他的样子行了个军礼:“殿下,请允许我加入·”·安塞眯着眼睛从上到下仔细地打量她。
“一个女人·”他思考了几秒,作出决定,“可以,我们先举行婚礼·”·“婚礼”这两个字话音未落,奥登已经挥舞着不知道从那里逃出来的大铁剑向她劈来,小女仆就地一滚,用比平时还要在快两百倍的速度才从刀下逃开,紧紧地扒在王妃的背后。
大王子殿下杀红了眼,却拿她毫无办法,那把朴素而凶残的大铁剑垂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直线··“宝贝,你的第一个丈夫要造反了·”他冷酷地宣布道,“除非你把她交出来。”
奥登并不是一个古板的人,即使喝醉了,大脑一片混沌,也知道如何进行追逐战,他挥舞着大铁剑,动作矫健,四肢灵敏,幽灵般飞快地滑到安塞背后,但女仆怎么可能坐以待毙,早在对方偷瞄自己的时候,她就想好了逃跑的路线,只等一个最佳时机,便钻过安塞的手臂,落在他面前。
现在两人换了个位置,谁也奈何不了谁,奥登是个沉得住气的猎手,他从未输过··王妃殿下挺直脊梁,扬起下巴,傲慢地回答他:“我不交我不交我不交我不交你有本事就造反唔——”·趁猎物忙着无理取闹和挑衅,放松警惕,猎手奥登找准时机,成功造反,占领军队首领的额头,接着是嘴唇。
被困在手下怀里的小王子还在嘟嘟囔囔:“下属不能亲上级的嘴,我们要做一支训练有素的优秀军队······”·下属没有理会将军的话,反而把将军抱得更紧了。
小女仆退到距离这对夫夫五十米远的安全距离,冷眼旁观,只觉自己被耍了·——他们真的醉了吗还是只是想折磨一些暂时处于单身状态的可怜女人呢比如我。
“那好吧·”小王子把脑袋搭在丈夫的肩膀上,慷慨地说,“军队送给你,我做你的刀,你的武器,你的军队·”·“但你还是得听我的。”
这句话说的,就像是一个权倾朝野的大公爵把一千个从小养到大的死士送给国王那样,令哈瑞斯小姐感到既窒息又好笑··安塞推开宫殿大门,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他,这些珠光宝气的贵族夫人看似聚在一块儿闲聊,实则每一位都密切关注入口的位置,只等着今天的主角进门,便齐刷刷地朝他涌来。
这些贵气而优雅的女人分成很多个小团体,安塞特地数了一下,可能是五个,也可能是八个,管他呢·一群女人就是一个强劲的国家,红玫瑰小队需要跟这些国家签订合作条约,战斗还是交涉,这是个问题。
·在人群中,有很多熟悉的面孔,有一些在王后陛下的赏花会上有过一面之缘,还有一些是夏季的篝火晚会·安塞首先选择了一位慈眉善目的中年女士,这是茉莉·柏德温公爵夫人——王后陛下的闺中密友,曾在赏花会上坐在安塞对面的位置,沾王后陛下的光,两人有过一段短暂的交流,彼此印象良好。
茉莉夫人是一个难得的内在与外在相呼应的女士,她的性格就像脸蛋一样,温和自制,胸怀宽广,有自己的判断,也不吝于听取朋友的意见——除了陪孩子们完成功课的时候。
“您好·”他走到茉莉夫人的面前,对他点点头,对方回了一个姿势优雅的鞠躬礼,两人攀谈起来··“最近过得如何,殿下”茉莉夫人挽着他的手臂,姿势既亲昵又不会过度亲昵,“查尔斯家的男孩子经常谈到你,巴兹·查尔斯,你们见过吗他是我的侄子。”
安塞彬彬有礼地回答道:“今年春天见过,夫人·”·“那就好,他是个好小伙子,跟你的丈夫一块长大,想听听他们的故事吗”·总而言之,第一场战役不战而胜——良好的开端。
茉莉夫人被几位年轻夫人叫走了,离开之前为他引荐了另一位面生的女士,雷切尔公爵夫人·在两人交谈的间隙,安塞忍不住回过头寻找奥登的身影,人那么多,可他还是一眼就瞧见站在大门口的男人。
奥登抱着大铁剑,冷酷地守在门边,像一尊专门被送过来镇场的冰雕,几个侍卫手足无措地蹲在他旁边,即使没人敢上前与他交谈,但他仍然是全场的焦点··安塞的酒气已经散了些,混沌的大脑开始清醒,逐渐明白自己正身处重要场合,这时突然走过一位端着饮料身穿制【服的侍者,雷切尔夫人拦住他,从托盘里取出两杯,把左手的那杯彩色鸡尾酒递给安塞:“那么,合作愉快。”
说完,她一饮而尽··安塞着了魔似的死死盯着七彩鸡尾酒,雷切尔夫人已经把空杯子放回了托盘,他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也来不及考虑喝酒与不喝酒哪一项选择能带来的获益效果最大,学着对方的样子一口喝光。
“我就喜欢豪爽的人·”雷切尔夫人目露赞许,“走,殿下,请容许我为您引荐我的表妹,她上个月初刚刚结婚······我无法用那些华丽的辞藻来形容,等您见到她,自然会明白她有多好。”
生子强强虐恋情深西幻·雷切尔夫人带着安塞走到一群穿着各种颜色鲜亮的长裙的年轻夫人面前,他注意到为首的那位女士一看见他脸色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差,但他可以确定,在此之前,自己并没有见过对方。
他们互相行礼,安塞并不太喜欢这种氛围,这使他想到弗雷德卡的年会·雷切尔夫人指着坏脾气女士,对他介绍道:“这就是我的表妹乔伊斯夫人啦,殿下。”
又对表妹说:“王妃殿下·”·“王妃殿下·”乔伊斯夫人笑了一声,并不是那种轻松愉悦的笑——一个强国,有需要发动战争的可能性。
雷切尔夫人去跳舞了,临走的时候嘱咐表妹好好表现··“容我提醒,殿下身上的酒味儿略有些浓重,是不把这场舞会放在眼里吗”·听到此话,安塞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个假笑,他试图使用温和手段解决问题:“小酌而已,这样跳舞的时候才更容易发挥。”
乔伊斯夫人抚了抚奢华蓬松的长裙,对他的敌意几乎要凝为实质,她朝周围看了一圈,冷笑道:“一个弗雷德卡的王子,还能做王妃呢,我看也不过如此·”·安塞的笑容更虚伪了,几乎能与在弗雷德卡开家庭会议时的表情相媲美,他没有对对方的愚蠢言论发表任何回应——必竟有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他看呢,事实上,他开始怀疑。
有一个站在圈子最外面,身材瘦小,穿着浅蓝色礼服的夫人笑着打圆场:“需要休息一会儿吗,殿下”·“不用了,夫人·”小王子冷淡地说,“红玫瑰军团用不后退”·乔伊斯夫人冷哼道:“什么红玫瑰军团,装疯卖傻。”
她顿了顿,还是没能忍住心中嘲讽的欲【望,骂道,“我是不可能让你这样的人做王后的,恕我直言,奥德里齐殿下的第一段婚姻不会持续太久,您觉得呢,王妃殿下”·那位浅蓝色长裙的夫人见势不对,连忙硬着头皮挤出一丝微笑:“听说王子殿下最近在会议中的表现十分出彩,大家都猜测是因为有王妃这样的贤内助。”
安塞顿了一下,认真地告诉她:“我们互相辅助,不分内外·”·他重新转向乔伊斯夫人,说:“我们的关系很牢靠,不仅是战友,还是,夫夫,可不会因为几乎话就轻易破裂。”
安塞取了一杯红酒,用食指、中指与大拇指的指尖捏住长柄,目光变得尖锐且势在必得,他看到奥登正带着十几个装备精良的士兵向他走来,于是他站起身,指着乔伊斯夫人大声说,“敌国的奸细·····把她给我抓起来”·作者有话要说:·原句: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个问题。
——莎士比亚《哈姆雷特》·卡了两天,终于给我写出来了,嘿嘿,乔伊斯夫人后面还有戏份,其他不一定了·· · ·第50章 婚事·音乐家们停止演奏,夫人们手挽着手在舞池中央停住,负责端酒的侍者抱着托盘躲在酒柜后面,偷偷朝舞会的中心张望。
大王子殿下带着兵走向王妃殿下,而王妃殿下指着可怜的新寡妇乔伊斯夫人,说她是敌国奸细,并且要求抓捕对方··“多可怜啊”,在场的夫人们不约而同地想道,“连自己的丈夫是来抓谁的都不知道。”
但她们很快就发现自己错得多离谱,在听到王妃殿下的话之后,大王子就真的命令士兵抓走乔伊斯夫人,连一秒也没有多犹豫··雷切尔夫人首先反应过来,她一把挣开两边陌生女士的手,从舞池中冲向休闲区,边跑边嚷嚷:“凭什么抓走我表妹”·“她可是我的表妹,乔伊斯家族排第二的女儿即使您是马蒂尔达的大王子,也没有权力就这样带走她”她不住强调乔伊斯家族,但奥登丝毫不为所动。
小王子上前一步,在他的身侧站定,昂着脑袋,骄矜地说:“夫人,您喜欢爽快人——说抓就抓,够爽快吗”·雷切尔夫人尖叫起来:“你没有——没有正当理由抓捕她······一个侯爵的后代”·“侮辱王室成员,这一条够吗”·雷切尔夫人悄悄瞄了一眼站在王妃旁边,跟个守护神似的大王子,在心里把乔伊斯夫人骂得狗血淋头,但人还是要救的,于是她梗着脖子,转过身,大声询问在场的其他夫人:“还有人吗王室就可以随便欺压小贵族吗有没有把法律放在眼里啊如果,今天,你们不肯我表妹,等会儿我就去找国王陛下谈话我话就撂这儿了,请殿下自己斟酌。”
为了防止等一会儿听到什么“黑心夫夫目无尊法”这样可笑的话,安塞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石头——一块白色的石头·一看到这块石头,奥登的表情就变了,变得既失落又充满斗志,他可太熟悉这个了,当初安塞骗他自己怀孕的时候,就是用的它。
石头并没有发光,却吸引了在场几乎所有夫人的视线,毕竟只要有孩子,肯定见过这块石头·她们看看石头,又偷偷瞄雷切尔夫人的脸色··雷切尔夫人连忙摆手道:“不是我,不是我”等话说完,她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嫁人二十多年了,就算怀孕也不算什么,最多老来得子,还算得上是一件喜事,立刻恢复原先底气十足的样子,“王妃殿下随身带着验孕石,是要准备做什么”·而被侍卫们反剪双手,站在一旁的乔伊斯夫人的脸色变了变,她强装镇定,却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安塞把石头举起来晃了晃,确保所有夫人都能认出这是做什么的,然后随手一抛,抛到了毫无准备的乔伊斯夫人身上,她下意识地要躲,却没有躲开,只见那原本黯淡无光的石头一接触到对方,就开始发光,并且光线非常稳定,丝毫没有测早孕的那种闪烁不定的感觉。
“凑巧听说夫人在新婚之夜所遭噩耗,深表遗憾,也许是深居宫殿,消息不通,没有收到夫人新婚的消息,在此祝贺夫人新婚愉快·”·生子强强虐恋情深西幻·奥登与安塞并肩而立,似笑非笑地接道:“夫人新婚愉快,不知道新丈夫是哪个贵族家的少爷”·乔伊斯夫人垂头丧气,闭口不言,反倒是雷切尔夫人还在强词夺理:“这是喜事我表妹怀着的是戴里克侯爵的遗腹子,而你们居然要抓走她,戴里克家族不会放过你们的我······”·“那她躲什么”安塞挥挥手,“先抓起来,医生一查就知道孩子多大,到时候您可别后悔,夫人。”
说来也巧,虽然几个月前医生们因为黛安娜公主产子的事情被外派,准备直到公主彻底恢复再回宫,但由于之前安塞病了一场,老国王特地召回了最年迈的那一位,现在还在王宫里住着,现在正好能派上用场。
奥登便下令:“带她走,关进大牢待审·其他人不必管·”·侍卫们只听奥登的话,完全无视了边上那位又哭又闹的夫人,押着乔伊斯夫人就往大门口走去,雷切尔夫人不肯离开,非要跟着他们一块走。
看着两人的惨状,全场的贵夫人们都退于两侧,自觉地让出一条路·于是从曼德尔夫夫到大门口的这段路上空无一人,在场所有人都低垂着脑袋,表情肃穆,倘若这时候老国王突发奇想准备亲自过来瞧一眼,准会误以为奥登背着他正在举行登基仪式。
但是安塞很兴奋,他刚刚运用聪明的大脑和丰富的实战经验打败强国,获得了其他国家的尊敬——看吧,战争所带来的有时并不仅仅是臣服,还有威慑·他高高兴兴地端着红酒爬到供音乐家们表演的台子上,一旁的侍者想要小声提醒他旁边有楼梯,被奥登的表情吓得半句话也不敢多说。
小王子高举红酒杯,扬声宣布:“让我们为战争的胜利,举杯”·虽然不知道王妃殿下在说什么,但夫人们还是很给面子的全部举起酒杯,就算手边没有杯子,也要举点变得什么,一时间,整个大厅里都乱糟糟的,有人举着胸针,有人举着花瓶,还有人举着把大刀。
小王子却很满意,他慢慢地环顾四周,最后总结道:“未来我与我的丈夫奥德里齐·曼德尔殿下,将带领······嗯,红玫瑰军团不断前进、不断战斗,乘风破浪,勇往直前······完毕”·说完这些,他想要下去,有突然想起什么,补充道:“欢迎加入我的军团,狂欢吧,女士们”·安塞醒来的时候,头很疼。
像是有一位看不见的拳击手在不断攻击右侧的太阳穴部位,疼痛钝而迟缓,朝右眼眶蔓延,这种疼痛到他坐起来的时候到达顶峰·他撑起上半身,看了一眼旁边,奥登不在,这很正常,他一向起得比自己早。
卧室里头安静极了,窗帘拉着,光线昏暗,但能看出外面阳光不错,非常适合处理烂摊子——昨天留下的烂摊子·醉酒的感觉就像是灵魂出窍,一边清醒地看着自己做傻事,一边还要在心里大声喝彩,认为自己做的太棒了,都是她们活该。
这时,有人推开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安塞眼睁睁地看着奥登在他面前进行了一场芭蕾表演——这没长眼睛的傻瓜端着碗,准确无误地猜到了一条裤子上。
“你醒了啊·”他尴尬地收回那条与地面几乎平行的腿,把碗放在床头柜上,解释道,“醒酒汤,女仆才送过来,还热着·”·“我······”安塞咳嗽两声,他的声音过于沙哑了,“我先洗漱。”
在他进了浴室之后没多久,来了个信使,声音洪亮到就算他关了门也能听到大门口传来的那声兴奋的“有王妃的信”·安塞一边刷牙一边慢吞吞地挪到卧室门口,他知道奥登肯定会帮他拿,果然,没过多久,他那勤劳的丈夫就把信递到了他的手上:“给你。”
他看了一眼信的封面,“埃尔加·安妮杰斯·布拉德利克······是你的兄弟吗”·“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排第十五。”
安塞迅速漱完口,把洗过脸的毛巾丢进脏衣篮里,“他怎么会想起来给我写信”·奥登挑眉:“也许是准备结婚了”·安塞用裁纸刀把信拆开,里面只有一张小纸条:“亲爱的哥哥,无意冒犯,就想询问一个问题······请问嫁给男人是什么感觉”·“他有病吧用得着那么大老远寄一封信来羞辱我”小王子愤怒地把信纸团成一团,丢进废纸篓里,“他问我嫁给男人是什么感觉我什么感觉我高兴我快乐我还要生十个八个的到时候带到他面前挨个介绍”·奥登的声音有点奇怪,好像一口气吞下十几根鱼刺,全部卡在喉咙里,他一脸咳嗽了好几分钟,喝了半杯水,被水呛得又咳嗽好几分钟,才终于平静下来,说:“他确实要结婚了。”
“父王那儿的消息,布拉德利克三世准备把他的十五王子嫁给······咳咳······嫁给费兹捷德的国王。”
小王子的表情古怪极了,好像不敢置信,又好像在意料之内,已经麻木了·但是奥登实在是好奇极了,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安塞为了除他之外的别的男人如此生气:“冒昧地问一句,这位埃尔加先生,跟你的状况相似吗”·安塞看了他一眼,闷闷地答道:“跟你状况相似。”
他把信从纸篓里默默地捡出来,放到书桌上,展开铺平,又把那几行短短的文字重新读了一遍,感到一阵轻微的心酸·还住在弗雷德卡的王宫里,需要每日去家庭教师那里上课的时候,他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想到以后。
王子公主一到成年,布拉德利克三世就会迫不及待地为他们选择伴侣,并以最快的速度操办婚事——也许他只是享受养成的乐趣,但婚姻确实是一件顶了天的大事,是每一位王子公主人生的转折。
生子强强虐恋情深西幻·那时他想过很多,以为姐姐会嫁给普通的生活在永冻之海边的小贵族,以为埃尔加能娶到苍白冷漠的女伯爵,但世事无常,谁也没有得到心里想的那种人生。
作者有话要说:·说二更就二更,只要天还没亮今天就是周日我困死也要写完下一章· · ·第51章 信仰·就在这时,寝宫的大门被敲响了,一位女仆在外面慌慌张张地说道:“殿下,肯特医生来了。”
肯特医生是马蒂尔达最年长也最有经验的医生,他今年二十八岁,师从马蒂尔达上一任首席医师,有一位未婚妻和三个聪明的徒弟,最擅长处理外伤与其他疑难杂症——这也是老国王会选择接回他的原因之一,毕竟刚生产完还处于恢复状态的戴安娜公主突发奇想跑到花园里进行高难度运动并扭伤脚腕的概率还不如奥登在家相夫教子大。
“查出什么了吗,肯特医生”安塞礼貌地问··肯特医生轻轻关山大门,谨慎地观察周围环境,直到确认附近没有偷听的人,才神神秘秘地告诉安塞:“已经查过了,乔伊斯夫人怀孕不满一月,但胎儿发育良好,所以验孕石的光才那么稳定。”
安塞笑了一声··“不过我有个办法,有一种药可以让孩子看上去有两个月大,就算丹尼斯先生现在回来,也绝对查不出第二个月份·”·丹尼斯医生是马蒂尔达的第二位医师,主攻妇产科与所有杂七杂八的小毛病,虽然只有二十五岁但爱好却是养生,没有娶妻,但有一个一岁大的儿子和三个新收的徒弟——虽然安塞深切怀疑这些徒弟的作用是替他养孩子。
“先生,请您再仔细瞧瞧·”安塞温和地说,“您刚才说的那种药,可以让孩子从一个月变成两个月······那么也可以让孩子从两个月变成一个月吗”·“这······”·“乔伊斯夫人服用过您说的药。”
他解释道,“她身上有一股很浓的药味儿,跟您说的那种一模一样——我在某一任母后身上闻到过,没过多久她就去世了·”·医生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连忙说道:“我再去查查,请给我一点时间。”
没过多久,女仆送来消息,是有关乔伊斯夫人的:丹尼斯医生查明了孩子的月份,可以确定的是孩子与戴里克侯爵无血缘关系,具体是谁的她不肯说,不过现在外面乔伊斯家族与戴里克家族闹得很凶,雷切尔家族与马克加尔家族——就是雷切尔夫人的丈夫那边正忙着劝架,总之,夫人小姐们又能高兴上一阵了,毕竟王城里很少有这样的乐子。
“对了,监狱长让我给您带个话,他想问您如何处置乔伊斯夫人”·安塞想了想,说:“我记得北边有一处空置的宫殿,把她带到那儿先住着,等孩子生下来再说。”
有一种魔药,给孩子服用之后会出现两条细细的光线,一条连接母亲,一条连接父亲,是整个大陆最受欢迎的魔药之一,材料不太好找,不过安塞正好有两瓶··在十二月中旬,老国王终于要出发了。
奥登特地挑选了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并且提前一个小时带着乔治去送他·这一天安塞难得没有睡懒觉,跟在奥登后面一起醒了··奥登劝他:“再去睡会儿吧,我大概九点半回来,保证你睡醒一定能看到我。”
“不睡了,我跟你一起去,送送······父王·”·奥登向来是拿他没辙的,于是六点半的时候,曼德尔夫夫的马车准时到达城门口。
冬季的天亮得晚,太阳没出来便格外冷,即使是坐在马车里,安塞也有点受不了·奥登替他盖上小被子,掀开窗帘朝外头看了看,人来了不少,郊外的马车几乎停不下,一些大臣已经迫不及待地从马车上下来,站在门口等着了,也不知道他们穿着薄薄的礼服冷不冷。
乔治抱着个暖手炉懒洋洋地坐在座位上,用那双阴郁的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安塞··“你在看你嫂子吗,乔”奥登突然问道,不知何时,他的目光已经从窗外转回了马车中,眉头微皱,看上去不太高兴,“这样子很没有礼貌啊,当年安吉拉小姐是这么教你的吗”·安吉拉小姐是他们的礼仪课老师,今年四十岁,独身主义,有一个养女。
乔治连忙移开视线,解释道:“哥,我发呆呢·”·十分钟后,老国王的马车出现在城门口,比预定时间提前了十分钟·奥登带着安塞和乔治下车,他们站在一众贵族和大臣的最前面,奥登大声说:“祝父王一路顺风,早日归来”·“陛下一路顺风,早日归来”·老国王的眼中露出些浅浅的笑意,他抬手拍了拍奥登的肩膀,用能让在场所有人听到的声音对他说:“待吾回来,便携汝母后共同参加汝登基仪式。”
“好!”·老国王带着两千士兵走了,离开的时候红日尚未升起,寒风萧瑟,无落雪,举城迎送··奥登一度消沉,老国王离开的前两日茶饭不思,只知道坐在书桌后面看文件,这让安塞有点着急,很是不知所措,只好亲自下厨,准备做点开胃小菜。
为了做出最好吃的腌萝卜和酸白菜,他每天晚上起来偷偷钻研两个小时的菜谱,为了不吵到奥登,便只开一盏昏黄的台灯·结果萝卜刚腌上,奥登自己调节好了情绪,坐在沙发上疑惑地问他为什么客厅角落里有一盏台灯。
安塞支支吾吾,哄骗他说是自己白天睡午觉的时候要开,至于为何午睡要在客厅开灯,理由还未想出来,奥登已经想起了别的事··“明天我们要去一趟神殿。”
说完,他偷偷摸摸地瞄了一眼安塞,但对方并没有注意,“有一点事情需要处理·”·安塞以为是新年庆祝之类的小事,便没有多问··与弗雷德卡不同,马蒂尔达的大祭司和神使们住在王宫东边的一座塔里,没有自己的军队,只负责占卜和一些需要祭祀的活动。
生子强强虐恋情深西幻·在去神殿的路上,安塞随口问:“究竟是什么事情”·“大祭司想跟你聊聊·”奥登含糊其辞。
可等到快要进塔的时候,他又开始愧疚,两只无处摆放的手不断搓揉着,“其实是这样的······”·大门突然开了,一个年轻的金发男孩站在门后,冷漠地看着安塞。
他身披纯白色绣金色花朵的长袍,转身的时候,袍子的下摆莹光闪烁,绚丽无比,竟是镶满了碎钻··“跟我来·”他说··因为有第三个人在的缘故,奥登便不好在说什么,只好沉默而丧气地跟着金发少年。
他们从楼梯走上二楼,正准备上三楼的楼梯,角落里突然冲出来一个红发少年,安塞还没有看清楚,就感觉有人推了自己一把,如果不是奥登反应快,他就要从楼梯上直接滚下去了。
“温妮小姐才是真正的王妃,我的老师为奥德里齐殿下算过,这是殿下上辈子欠她的,你就是个——就是个多余的人”·少年的声音很尖利,像一把刀锋已开的长剑,把一切修补过的、粉饰过的东西狠狠划开。
“关我什么事”安塞冷静地看着他的眼睛,说,“他欠他的,我做我的王妃,有冲突吗”·“你······”红发少年还要说什么,但奥登已经急着把安塞拉走了。
他们并肩而行,安塞能感受到奥登的尴尬,于是他很聪明地没有说话··金发少年把他们领到三楼最里面的那间房前,小声告诉他们:“就是这·”他上前一步,敲敲门,“老师,两位殿下已经来了。”
房间里面传出一声儒雅的男声:“进来吧·”·虽然贵为马蒂尔达的大祭祀,但这间房间的摆设并没有太繁复,一张书桌,两个大书架以及两张皮革沙发就是房里所有的家具了。
坐在书桌后的男人戴着眼镜,头发梳得很整齐,穿一件跟金发少年差不多的白袍子,只是领口多出一圈花纹·两人一进来,他就放下手中的笔,把文件收拾整齐,摆在书桌的左侧,温和道:“殿下日安。”
奥登冲他点点头,随即对安塞介绍道:“这位就是大祭司,诺亚·塞西尔先生·”·塞西尔大祭司离开书桌,走到小的那张沙发前坐下,奥登带着安塞坐在他对面。
“是这样的,殿下,因为您现在的信仰是冬之女神,而我们······马蒂尔达的官方信仰是四季女神,所以如果您成为王后的话,是需要修改信仰的。”
安塞愣住了,他扭过头看了一眼奥登,对方的耳朵红了,但并没有避开他的眼神,仿佛是很坚定的样子,可是·······“我拒绝。”
他宣布,毫无犹豫··大祭司先生顿了顿,温声劝道:“可以请您再稍微考虑一下吗”·“这是原则问题·”安塞重复道,“请容我拒绝。”
说完,他起身就走·奥登早就想到会是这样,他充满歉意地对大祭司先生说:“我再去劝劝他,不过,也请您做好最坏的准备·”·他追了出去,离开之前,他强调:“马蒂尔达的下一任王后只会是他。”
安塞感到迷茫,在今天之前,他从未想过要改变自己的信仰··作者有话要说:·注:马蒂尔达不冠夫姓,举个例子:雷切尔夫人是雷切尔家族的,她的丈夫姓马克加尔,她的表妹乔伊斯夫人是乔伊斯家族的二女,丈夫是戴里克公爵(新婚之夜去世)。
雷切尔夫人的父亲是乔伊斯夫人母亲的兄弟·所以乔伊斯夫人出轨就变成雷切尔家族和马克加尔家族、乔伊斯家族、戴里克家族三方博弈,其中前者中立,主要负责劝架,后面两个就是死敌关系,不过为了共同利益很有可能各退一步。
我就不信了今天我非要再写一章,不斗天不斗地,我斗我自己·· · ·第52章 争执·他又感到愤怒,不为别的,仅仅因为丈夫的不坦诚··所以当奥登追来的时候,他没有理会对方。
“给我一个理由·”奥登执拗地缠着他不放,甚至连今天早上的会议都没有去,仿佛要是他得不到一个正当的理由就永远不会放过安塞似的,“如果你能说服我,我就能说服其他所有人。”
“因为继承权·”安塞叹了口气,还是告诉了他··起初奥登没听明白,身为一个嫡长子继承制国家的第一位王子,他从未考虑过继承权问题,从小身边的人为他灌输的就是“如何做一个优秀的君王”,在成婚之后,父王也常常会带他处理一些复杂的国事,以积累经验。
“什么继承权”他疑惑地问,“我认为信仰和继承权没有任何冲突关系·”·“有的·”·安塞艰涩地说:“是有关系的。
如果我修改了我的信仰,那么就会立刻失去弗雷德卡的继承权·”·奥登很不解:“现在你还需要弗雷德卡的继承权吗我是说……我以为你不会想要回去了。”
“就算我再厌恶那里,再不想回去,继承权依然很重要·”安塞解释道,“只有拥有继承权的王子才拥有投票权······”·弗雷德卡四年一度的法律修改会议即将到来,为此,议会将要拿出草拟好的十条新法律,只有投票数超过拥有票的总人数的一半,这条法律才能被写进《弗雷德卡法律条例》里。
这场对于弗雷德卡来说意义重大的大型会议被定在明年二月份的第一天和第二天,很巧的是,今年刚好有一条是令安塞朝思暮想,就算拼了命也要让其通过的,为此,他与弗雷德卡的一部分公开表示支持的大臣谋划至今。
到目前为止,加上他那一票,这条法律刚好能被通过··生子强强虐恋情深西幻·说完,安塞感觉自己的气消了一点,也想起自己的行为很有可能会给奥登增添麻烦了,便耐心地向他解释:“明年二月份,我需要使用投票权,为了一项尚未通过的法律。
这之后,我会同意修改信仰的·”·奥登考虑了一会儿,还是答应了,但他锲而不舍地追问道:“能告诉我是什么样的法律吗”·“嗯······怎么说呢大致就是说如果已经一个人结婚,却拥有婚外情人,只要情人怀孕并产子,胎儿存活,这个人就必须把情人娶回家做平妻。”
对于弗雷德卡来说,这条律法可以说是一场巨大的改变,也可以说毫无用处·受布拉德利克三世的影响,背着妻子养几个情人这件事在弗雷德卡的贵族中颇为流行,而由于夫人的位置是独一无二的,那些贵族太太们对此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倘若这条法律通过,太太们的权利被剥夺,危机感油然而生,势必要拼命反对·但这些都不算什么,最大的阻碍在于教会——冬之女神教崇尚一夫一妻制,认为婚姻是神圣的,妻子的地位独一无二,而这条新律法所传达出的思想与教会相冲突。
与马蒂尔达不同,弗雷德卡的教会拥有自己的总部和军队,并且这支军队足以与王室抗衡,所以国王可以不理会议会的提议,但必须要看教会的脸色··这些安塞都能想到,其实他真的不想再趟这趟浑水,但他的母后布兰达·布拉德利克夫人就是为这条法律而死的,这是她的心愿,也是她的遗愿,作为儿子,安塞不得不为完成母后的愿望而努力。
母亲提出这条法律的时候,曾一度引起各方轰动,从各方而来的打压几乎使这位产后虚弱、恶疾缠身的女士直不起腰,但她依然坚持不退缩,倔强地在议会成员和贵族之间奔波。
那时她还有一些属于自己的势力,最终凭借倔强的性格与满腔热血打动半数人·就像很多年后的今天这样,最后一票、最关键的一票落在了安塞头上——那一年他只有不到三岁,却因为血管里流着一半国王的血而拥有投票权。
但他没有选择母后·就在会议开始的前一天,一位年轻的、双目布满血丝的夫人在走廊上拦住了他·“殿下,您知道明天您将要为哪一条法律投票吗”那位夫人近乎冷酷地告诉他说,“是会让你的父王合法迎娶别的女人的法律。”
“所以您还准备投王后陛下吗”·会议上,安塞毫不犹豫地弃权了,他坐在特地为王子们准备的小凳子上哇哇大哭,就像是一个第一次参加大型会议而被吓哭的普通孩童,他看见母后及站在母后身后众人满眼的失望与绝望,也看到高傲地坐在首位,仿佛一个胜利者的父王。
那是他的人生中所遇到的第一个重大选择,没有人能告诉他哪一条路是对的,他选错了·两天之后,母后躺在一个陌生的侍卫旁边,被父王抓个正着,并当着他和姐姐的面被丢进永冻之海里,再后来,父王迅速迎娶安妮杰斯夫人。
后来安塞大了些,才想明白为什么母后提出这条律法·母后是个善良的人,她一定是见到大着肚子的安妮杰斯夫人,不忍心父王的孩子流落在外,才会做出如此决定的。
可是那又怎样呢,新王后一个一个娶进来,又一个一个死去,除了安妮杰斯夫人懂得及时止损,其他的王后们只会眼巴巴地盼望着丈夫改邪归正——可那怎么可能·欲【望是无底洞,有人被吸进去粉身碎骨,有人试图填满它却遥遥无期,有人想到要抵抗,更多的人就坐在旁边,痴痴地看、呆呆地想。
“娶情人做平妻”奥登突然大声嚷嚷起来,那惊讶的表情就好像马蒂尔达只能娶一个妻子似的,“你支持一夫多妻”·安塞点点头:“这是我母后的心愿,我会替她实现······”他说了一会儿,发现奥登一句话也没听进去,只会不断摆动双手,保持惊讶的表情,便懒得多解释。
今天起得太早,还是赶紧回寝宫睡一会儿吧··胳膊却被拉住了,奥登还在嚷嚷:“你为什么支持一夫多妻”·那股被强行压制住的无名火突然卷土重生,从小腹直冲大脑,把代表智慧的大树烧了个一干二净。
安塞一把甩开奥登的手,愤怒地质问道:“难道不是你们马蒂尔达才支持一夫多妻吗摆出一幅这么惊讶的样子是要做什么”·“不是······”·安塞懒得听他多说,便打断他的话:“才想起来,现在我也算是你的丈夫对吧那我可不可以——”·“你休想”奥登气急败坏地叫道,现在他就像一只处于应激反应的大老虎,沿着相同的方向,以安塞为中心绕圈圈,“继承权······继承权······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还想着要回去回那个······那个冷冰冰的王宫”·安塞几乎要被气得失去理智了,一团浊气堵在胸口,怒火几乎要把理智烧干,偏偏奥登还在喋喋不休地问:“既然您有继承权,那么作为丈夫的我又没有”·“有等天底下所有姓布拉德利克的人都死光了,继承权就会落在你的头上,可以吗”·“你就不怕我杀了你那几个哥哥弟弟,再杀了你”·“你敢”安塞尖叫起来,或许是今天的温度过低,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你会吗”·他执拗地问:“你会吗”·出乎意料的,奥登沉默了,许久——久到安塞心都凉了,他才听到奥登缓慢而迟疑地说:“哪个君王会嫌自己地少呢”·这就是要杀他了·奥登还想说什么,但安塞一句话也不想听了,他的心跳过快,血液全部涌上大脑,整个人快要爆炸了,他尖叫起来:“我不要当你的王后了,你找别人去吧我们······我们······”·生子强强虐恋情深西幻·“你敢说那两个字”奥登挥舞着两条强壮的胳膊,仿佛下一秒就会把安塞整个人举起来,或者纵身一跃只觉坐到安塞的脖子上,“你等着,我这就去选妃,你会后悔的”·安塞立刻酸溜溜地说:“去吧去吧你的温妮正等待着英雄上门呢”·“我不会娶温妮的。
总之,你等着吧”·曼德尔夫夫在小花园里狠狠地吵了一架,最终不欢而散·然而十分钟后,奥登就后悔了·当时为了能让安塞睡个好觉,他特地选择与寝宫相反的那条路,现在,可怜的奥德里齐殿下有家归不得,只好灰溜溜地坐在某个小酒馆里,盘算着如何把选妃的事糊弄过去。
首先,排除那些虎视眈眈的贵族姑娘们;其次,必须是认识的人,最好要非常熟悉·奥登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极其合适的人选,他端起面前的啤酒,一饮而尽··奥德里齐·曼德尔殿下的第二场婚礼非常低调,只用五天时间准备,在此期间,王妃始终闭门不出,结合两人的争吵,女仆们纷纷觉得他是被王子殿下伤透了心。
“可怜的王妃殿下,自从与殿下结婚,就没过过几天好日子·”·“殿下太过分了,我发誓,从现在开始,他再也不是我心目中最想嫁的男人了”·“希望王妃殿下不要太伤心,或许我该把哥哥介绍给他······”·作者有话要说:·下一本写啥呢大佬夫夫装普通人结婚过日子红玫瑰超级歌星大美人受暗恋冷漠总裁但总裁不喜欢他的故事普通清秀omega暗恋校草但装作不喜欢的双箭头故事好纠结。
法律是我编的,可能不严谨······勿喷啊嘿嘿·选妃这段并不虐,请放心观看··二更我赢了耶耶耶· · ·第53章 婚礼·温妮和博瑞举办婚礼的这一天,曼德尔夫夫需要一同到场。
结婚仪式在上午十点整开始,安塞九点半起床·茶几上摆着前几天奥登派人送来的礼服,朴素的款式、纯黑的面料,穿上它就算一不小心走到谁的葬礼现场,也没有人会觉得违和。
  现在他几乎可以百分百确认衣服是奥登亲自选的了,安塞在镜子前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穿上了——与其自己穿一身白,奥登穿一身黑,别别扭扭地去参加婚礼,还不如这样呢。
安塞在领口别上曼德尔家族的族徽,胸前插了支红玫瑰,独身一人坐上了去布朗家的马车·事实上,这几天奥登究竟住在哪儿,他是完全不清楚,并且也没有兴趣搞清楚的——那傻子爱去哪去哪,反正这几天自己也有很多事要做。
然而马车走了没多长的路,就停住了·估计是马出了什么问题,安塞懒得多问,便歪在座椅上发呆·这时,马车的前半部分下沉,接着门突然被打开了,有人想进来。
安塞以为是车夫想向他请示什么问题,但他对驯马与修马车一窍不通,便准备随意打发了:“你自己看着修,迟一点也没事·”·那人却没有说话··“你干什······”小王子烦躁地抬起头,刚要骂人,就看到比他还要烦躁、还要阴沉的奥德里齐殿下直直地走到他旁边,坐下。
奥登好像冷笑了一声,他客气地说:“殿下起得挺早·”·“殿下也差不多·”·从那扇小小的玻璃窗上,能清楚地瞧见奥登的影子。
他穿着一套跟安塞身上配套的黑色礼服,戴着帽子,胸口别着一枚比自己领口更大一些的曼德尔家族族徽,看上去有些不耐烦·小王子实在想不明白他是因为要参加婚礼而不耐还是因为要跟自己坐在一块儿而心烦,便无意识地盯着那抹影子,却莫名其妙地与对方对视了。
他连忙收回视线,尴尬地朝旁边挪了挪··两分钟后——也有可能是几十秒,他又忍不住用余光朝奥登的方向看,却只能瞄到一双不断揉搓的手——每当奥登有话但没法说出来的时候,他就会忍不住玩【弄自己的手指。
教堂距离王宫很近,马车只用了十分钟就到达现场了·门口聚集了大量的贵夫人,在见到安塞之后,她们纷纷热情地涌上来,与他打招呼··虽然安塞疲于应付,但该有的礼节还是需要做好的。
他和夫人们闲聊片刻,说了几句很官方的祝福,把早就准备好的礼物交给门童——礼物是跟着礼服一块被送来的,安塞没有看,所以他其实不知道送的是什么,他根本就不在乎。
一位年轻的侍者领着两人走到座位前面,他们的位置在第一排的中间——非常靠近牧师的位置,就跟其他所有的夫妻一样,是紧挨在一起的·在前往座位的时候,安塞能感受到周围人充满探究与好奇的目光,这使他感到心烦意乱,只好别别扭扭地挽住奥登的臂弯。
他们一块儿坐下,这时,来参加婚礼的宾客已经全部到场了,所有人都表现得非常兴奋——虽然这其中并不包括曼德尔夫夫,教堂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了,一对新人牵着手,亲昵地走了进来。
在今天这一大喜的日子,博瑞特地摘下眼镜,把那张七分英俊三分刻薄的脸蛋完完全全地展示出来·作为新娘,温妮蒙着黑纱,怀中抱着一束粉色玫瑰,眼中盈满了爱意,就好像在她心里,这真的是一桩既合适又完美的婚事似的。
这对新人中,丈夫的礼服是纯白色的,而新娘的却是深色长裙,虽然略有违和,但对于马蒂尔达来说,婚礼只要足够甜蜜就能解决一切·等到他们走过撒满花瓣的红毯,站在牧师面前的时候,安塞才发现自己的位置有多微妙,现在的情形,简直就像是新娘的哥哥要把新娘交给他或者奥登的其中一个,更不必说新娘还一直眼巴巴地朝他们的方向瞧。
·趁着牧师问新郎是否愿意娶新娘的时候,小王子凑到奥登旁边,酸溜溜地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新娘要嫁给谁呢·”·奥登并没有对此发表任何评论,在新郎说完“我愿意”三个字之后,跟着宾客们一同鼓起掌来,直到牧师微笑着示意大家安静,才重新恢复正襟危坐的状态,专心致志地盯着新娘看。
生子强强虐恋情深西幻·“温妮小姐,您愿意嫁给博瑞·布朗先生,做他的妻子,尊敬他、体恤他,苦他所苦,痛他所痛,喜他所喜,一辈子只爱他吗”·温妮的目光透过他的未婚夫,痴痴地盯着曼德尔夫夫的方向,安塞察觉到了这一切,也冷漠地瞪向她,丝毫不肯退缩。
但奥登动了,他抬起了他的胳膊,安塞清楚地瞧见温妮眼中猛然闪烁出的狂喜之情,她的声音中带着哽咽与颤抖:“我不······”·奥登一把抓住安塞的手,放在自己腿上。
可怜的新娘深吸一口气,顶着众人或疑惑或看好戏的眼神,平静地答道:“那愿意吧·”·从手被抓住的那一刻起,安塞的心脏就像是被皮筋勒住了一个角,一会儿紧缩成一团,一会儿疯狂涨大,他感觉自己的手麻了,手心湿漉漉的,耳中再也听不到什么誓言、欢呼,只剩“砰砰砰”的心跳声,目光不由自主地朝奥登的方向转,又被他狠狠地扭回去。
这个人······这个人简直烦透了,好吧,好吧,大不了就当是在演戏,王室需要一对恩爱的夫夫,而不是一对动不动就把家炸了,站在路中间就能吵起来的坏脾气夫夫。
酒席的食物种类极其丰富,在弗雷德卡的时候,安塞曾经看过所有马蒂尔达老牌贵族的资料,布朗家位列其中·为了这场婚礼,布朗家特地清理过院子,落满皑皑白雪的草坪上摆满了铺着白色桌布的长桌,供客人休息的花园椅被集中放置在院子的南边树荫下,那儿阳光充足,很适合端着红茶坐在一起聊天。
无数的侍者端着托盘在院中穿梭,只为能及时补充长桌上的甜点和饮品·不过最令人感到惊艳的还是院子正中间的那个巨大的婚礼蛋糕,足足有九层,最上面的那层还贴满了红色糖浆做成的玫瑰花。
这被应该是一场愉快的下午茶体验——贵夫人、蛋糕、红茶、各式各样的甜酒,以及漂亮衣服,但是曼德尔夫夫根本无暇享受美食,奥登紧紧地握着安塞的手,只要对方稍微露出些想要逃开的神色,就会立即用一种恨不得把手中之物捏碎,与自己的骨血相融合的力道,拽住安塞。
他们特地避开了人群密集的地方,站在西边的蔷薇花架下对峙,脸色都不太好看··季节不对,蔷薇花藤呈现出枯黄的颜色,一些雪粒零星地点缀着这片衰败的景色,安塞看了一眼紧握的手,用轻得像是自言自语的声音问他:“如果没有我,你会娶她吗”·奥登的神色坚决,偏要装成随口的回答:“不会。
我喜欢强壮一点的·”·他垂下头,仔细观察着安塞的神色,他的丈夫正半倚在花架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微微晃动着两人交缠在一起的手,他忽然感到一阵烦躁,很想把什么东西弄碎,想破坏,像发疯。
“温妮温妮······安斯艾尔先生,您有没有发现这几天您一直在讲温妮”奥登一把把安塞摁在花架上,几根脆弱的木头发出“咯吱”的声响,仿佛随时会坍塌,“你该不会是喜欢她吧”·小王子迷茫地抬起头,他发现自己是越来越不懂丈夫的想法了。
“这是不对的,你不可以这样做·”奥登继续说,那张英俊的脸涨得通红,“是什么时候的事”·“你······”·“在酒馆喝酒的时候决斗的时候还是······决斗完的庆祝派对上”·谢天谢地,奥登终于放开了安塞,他冥思苦想,来回踱步,几乎要把花架子前的那片草坪上的雪踩平了。
“当时就不该让你们认识·”他着了魔一般的,不断重复着这一句话·与此同时,倒霉的小王子也在绞尽脑汁,试图想出一个确切的、能够证明自己对温妮完全没有任何好感的证据。
“我······我跟她······没说过几句话·”他磕磕巴巴地解释,“连对视都没有过。”
却忽然感觉到一阵暖意,是奥登抱住了他,此刻虽为冬季,可阳光正好,天蓝云白,就连北风所夹杂着的万分寒意都带上了一丝柔和,安塞能感受到那双温热的大手贴在自己的背部,而手的主人的心跳极快,像是下一秒就会窒息一样:“你不是才说过喜欢我吗”·“明明不久前才对我说喜欢的······”奥登委屈地控诉道,“安斯艾尔先生······曼德尔夫人,变心速度太快了吧”·“那能不能把心变回我身上啊”·作者有话要说:·小王子():百口莫辩。
恭喜我又编出一句土味情话23333· · ·第54章 夜晚·参加温妮小姐与博瑞先生的完美婚礼的这一天以安塞的落荒而逃告终,他把自己关在卧室里,就连来送餐的女仆都见不到人影,而奥登一直没有回家。
三天后,王宫里已经流传出五个不同的故事版本,每一个都很凄惨,然而,作为主角之一的安塞······其实过的还挺不错的。
他很忙,忙着制药·王宫里的专用制药房在最东边,平日里人迹罕至,只有两位医师的小徒弟会在特定的日子过去待几天·不过安塞不需要走那么远·结婚前,王后陛下得知自己未来的儿婿喜爱阅读,且精通魔药学,便特地为奥登选择了一个靠近藏书楼的寝宫,并在寝宫中加建了一个大书房和制药房。
魔草齐全,用的都是最好的设备··“不回来最好·”安塞坐在制药房柔软的大椅子上,面无表情地想道,“看着就烦,而且还会会打扰到我。”
他把堆了一桌子的乱七八糟的药材收拾好,放进对应的抽屉里,接着拿起一个透明的玻璃瓶,瓶中装满淡蓝色的液体·他小心翼翼地顺着逆时针方向把瓶子晃了三圈,然后放进一个装满冰块的铁盒子里。
·生子强强虐恋情深西幻·此时天色已晚,大钟敲满九下,悠扬的钟声顺着钟塔塔尖向王城的四面八方蔓延·安塞把戴在鼻梁上的那副护目镜取下来,塞进抽屉,脱掉防护服,关上制药房的门。
寝宫里冷冰冰的,好在窗外时不时走过几个结伴而行的女仆——九点整是她们回家的时间,除了守夜女仆以外,剩下的女仆都会一块回家·这些工作了一天终于可以休息的小姑娘们叽叽喳喳地讨论夜市和好吃的宵夜,让安塞得以不那么孤独。
为了养精蓄锐,以最饱满的精神状态参加奥登的婚礼,这几天安塞都早早上床,奥登不在,他可以把书摆得到处都是,可以随便穿一件薄薄的睡衣,可以喝冷饮,可以坐在地毯上发呆。
多么快活的日子啊安塞沐浴过后在大床的最中央躺好,四肢摊开,被子随意地堆放在一旁·其实他一点也不困,可是除了睡觉他想不出其他消遣。
刚结婚的那会儿,他吃不习惯马蒂尔达的大块肉食——当然现在也没有完全习惯,可能还有点水土不服,总之,每日三餐能完整地吃完一顿就已经很成功了·所以,每到夜深人静,上床休息的时间点,他总是感觉饥肠辘辘,好几天辗转反侧,饿得睡不着,就算勉强睡着了,也老是做一些在厨房里煮各种新鲜蔬菜的梦。
安塞以为奥登不会发现,直到有一天晚上,他刚准备去浴室洗漱,就被他的新婚丈夫连拖带拽,走到了王宫后门··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稀奇的场景——如果非要选一个词来形容的话,可能是······烟火气。
整条大街上排列着至少一百辆带着顶棚的小推车,每辆车上卖的都是不同的食物,当他们路过的时候,热情的小贩就会伸出勺子、叉子、小木签,邀请两人品尝自己的美食。
奥登牵着他的手,顺着街道闲逛·那个晚上,安塞吃到了一种绿色长条状的蔬菜,用火直接烘烤,上面洒满了各种香料,那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蔬菜··他回忆起那天晚上的月光,以及在脉脉光辉笼罩之下,布满凡烟的尘世,想起很多很多只见过一面,看不清面容、擦肩而过的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奇异的难过,逐渐沉入睡眠。
夜半,月色皎洁,夜深人静,安塞被一场噩梦惊醒,额间满是细密冷汗·他猛地坐起身,但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朦朦胧胧地记起些什么,下一秒脑海中又变为一片空白。
他的气息不太稳,有一点低低地喘,心跳速度过快,太阳穴和小腹都传来轻微的刺痛感··床头柜上的灯在不知何时自己关了,他坐了一会儿,感觉自己距离床头柜过于近,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已经从床的正中央回到了平时常睡的那个位置,被子也好好地盖在身上,另一边平铺在奥登的位置,好像他的丈夫只是去了一趟卫生间,过会儿就会回来。
黑暗与夜晚皆能使人变脆弱··安塞躺回大床中间,把被子拢成一团,紧紧抱住·没有人的时候,他总懒得做什么表情,对于社交的欲【望也很低,抱着一本随便什么类型的书一坐就是一下午。
现在他躺在床上,意识渐渐清醒,没了睡意,换了两个睡姿也没有办法继续入睡,只好从床上爬起来,做点别的事··临睡之前,他忘记关床头灯,也没有拉窗帘,还好寝宫里的玻璃窗上涂抹了一种特殊的染料,里面的人能看到外面,而从外面却只能看到自己的影子。
鬼使神差地,安塞走到窗前,其实他的初衷只是想看看月亮,看看染上月光的遥远的山脉轮廓,但没过多久,他就发现不远处的灌木丛中好像有人··是刺客吗还是从后门溜进来的小偷王宫里有好几个巡逻队,居然都被他避过去了,看来还是个高手。
安塞的掌心聚起一丛小火苗,偷偷地背在身后,但凡对面有一点儿轻举妄动,火球就会在瞬间发动··那人不断晃动着脑袋,好像是在左顾右盼,确定没有巡逻队之后,他便钻出矮小的灌木丛,躲在一棵枝干纤细的桂花树后面探头探脑,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安塞死死地盯着他,空闲的那只手垂落在腿边,紧握成拳··可下一秒,疑似刺客的人不慎踏入月光洒落的位置,露出那张安塞熟悉的、讨厌的、想念的脸··是奥登。
安塞下意识地想要把窗帘拉上,但他终究是没有动手,而是装作什么也没发现的样子,蹑手蹑脚地爬回床上——虽然奥登肯定听不见··可还是睡不着,越躺越清醒,背部仿佛被两道灼热的光线不断烘烤着——听说,如果屋外比屋内黑,那么外面的人就能隐约瞧见屋里的情景。
安塞趴在奥登的位置,快要被自己的心跳顶得从床垫上弹起来了··“太烦人了”他几乎从床上弹起来,大步走向窗前,也不在乎奥登会不会看见自己,趴在玻璃上朝外张望,可外面早就空无一人,奥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倒显得刚才的情景像是一场梦了。
安塞冷漠地站了一会儿,一把拉上窗帘,把清冷的月光、张牙舞爪的寒风,以及思念一同隔绝在屋外··清晨的时候——对于安塞来说,只要十二点的钟声没有敲响,就是处于清晨的范围之内,来送早餐的女仆带来“大王子殿下的婚礼要推迟”的消息。
“决定好推到几号了吗”安塞坐下来,温和地询问··“还没有呢·”女仆摇摇头,“殿下说,无限延期,他想什么时候结就什么时候结。”
这几天,无家可归的可怜男人奥德里齐先生暂住在王宫门口的一家小旅馆里,白天进宫开会、看文件,有时读读各国送来的信件;晚上吃宵夜、喝果酒,有时溜到寝宫外面偷偷朝窗子里张望——虽然他什么也看不着就是了。
事实上,在父王离开之后,所有的文件都落在奥登的肩膀上,他忙得脚不沾地,常常整宿不睡,只为把文件处理干净·父王在临走之前嘱咐过他,刚接手公务的时候会特别忙,但只要挺过这段时间,就能逐渐轻松下来。
至于什么时候能休息呢遥遥无期··现在是早上八点,他刚刚起床,还没有时间用早餐,茶几上放着两个冷掉的三明治,等会儿步行进王宫的时候顺便吃掉。
会议快要结束的时候,一位记不清名字的大臣问他:“殿下准备什么时候举行婚礼”·生子强强虐恋情深西幻·“过几天吧·”他含糊道,“还没准备好。”
奥登一点也不想娶妃,他的丈夫应该只有安塞一个人·现在的他已经过了一时冲动的年纪,或许今晚就是回寝宫的好时机——道个歉,态度诚恳一点,大不了就跪地求饶,顺便抱一抱那双细长光洁的腿······只要没有第三个人在场,安塞想怎么折腾都行。
·事实上,昨晚在寝宫外面躲着的时候,当看见那抹但红色的火光,奥登差点就想不管不顾地冲进去,把安塞按到床上,哄他睡觉·那个贪睡的小坏蛋——就连生病的症状都是昏睡不醒,从来没有大半夜睡不着觉的时候。
可是,在吃午餐的时候,他看到一个带两位老婆外出用餐的男人,又重新想起安塞说过的话·那太伤人了,像一把最锋利的小刀,毫不留情地从奥登的心脏上划过,让他疼,让他流血。
在这样的纠结的心情中,奥登竟不知不觉地住了九天·即使被吩咐过,要用最认真的态度、最缓慢的速度准备婚礼,王宫第一内务官希尔保特先生依然带领他的团队,优秀地完成了布置婚礼现场的任务。
“这婚不能结,让他们改成别的舞会吧·”奥登把最后一本文件丢开,随手拿起一封刚送来的,来自老国王的信··他看了一会儿,眉头越皱越紧,眼眶渐渐地泛上红色,紧咬后牙,用力到脸上的肌肉都在抽动。
仅用一封信的时间,他好像就变成了另一个人,悲伤与不甘同时交汇,与之同时而来的,还有无用的怒火··“先别走·”他叫住女仆,笔尖不断敲击着桌面,“告诉希尔保特先生,婚礼在明天举行······不要邀请太多宾客······也不用特意告诉王妃。”
作者有话要说:·来啦,补齐了字数·明天婚礼有惊喜嘻嘻嘻··感谢在2020-07-22 00:44:51~2020-07-22 23:54: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垛青 3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55章 娶妃·在距离奥登婚礼开始只剩下一小时的时候,王妃殿下才得知今天是他丈夫的婚礼这件事。
说句实话,女仆们瞒得很好,一句话也不敢多说,如果没有听到那巨大到震天响的婚礼进行曲,或许这一整天他都会坐在制药房里安静度过··安塞把早就准备好的礼物随意清点了一下,在心里悄悄骂了句“奥登是大混蛋”,然后取出前几天参加布朗夫妇婚礼时,奥登所准备的那套纯黑礼服,把它套在身上,懒得插玫瑰,从首饰盒子里摸出一个花朵形状的蓝宝石胸针就往胸口一别。
“出发·”·稍稍一算,上次见到奥登已经是四天之前的事情了,并且当时只是模糊地看到一个属于对方的轮廓,换而言之,不算今天,足足九天里,安塞都是一个人睡觉。
他穿过空无一人的走廊,朝婚礼进行曲所传来的那个方向望去·是一幢挺高大的宫殿,跟王宫里的大部分宫殿差不多——雪白的墙壁、亮晶晶的红色琉璃瓦屋顶,还有巨大而通透的落地窗。
朝宫殿前进的时候,他想起那场既糟糕透顶又极其浪漫的婚礼·奥登在王宫正中间那幢最高大的宫殿中铺满红玫瑰,所以当他挽着新婚丈夫,推开举办婚礼的大厅门时,看到遍地红色,完全不知道红毯在哪儿,只好紧紧跟随丈夫,迷茫地走到神父面前。
奥登还会再婚礼现场铺满红玫瑰吗他会牵着另一个人的手,眼神同样热切而温柔吗婚礼结束之后,他们·······安塞不想再继续想象下去,他裹紧并不算厚实的礼服,顶着冷冽寒风朝婚礼现场走去。
这次没什么围着篝火跳舞的热心市民,也没有抱着一篮子花瓣往新娘脑袋上砸的小花童——毕竟二婚不算是什么太光彩的事情,这不禁令安塞感到遗憾,如果可以,他多么想挎着一篮子花瓣追着奥登砸,最好能把那本就不太清醒的脑子砸得更加混沌不清。
小王子在王宫小路上骄傲地走着,带着他的礼物们··虽然不清楚奥登看到这些礼物是什么表情,但他知道自己一定会很开心··举办婚礼的这幢楼大门紧闭,能看出奥登已经绞尽脑汁试图把所有的声音隔绝掉了,门口没有守卫,所以安塞很轻易地就打开了门,他看也不看,大声说:“等一下。”
原本就就安安静静的宾客们更安静了,一时间,空旷的婚礼大厅只剩下悠扬的音乐声·安塞一眼就看到站在神父面前的奥登,坦白说,他的衣着还不如自己讲究,不过至少这次没有紧身裤了,可以算得上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小王子的目光仔细地扫过在场所有宾客的脸,发现大部分他都能叫上名字,剩下的一些也都是见过的,自从老国王离开马蒂尔达之后,这些人几乎天天都会抱着一大摞文件跑到寝宫的书房找奥登谈话。
来的人并不算多,就连半个教堂都没有坐满,奥登大概也明白二婚是一件多么丢人的事情,所以只肯请自己的心腹参加·不过他请的人多还是人少其实都没有太大的差别,不出五天,这场精彩的婚事绝对会成为王城中贵族夫人们下午茶的重点讨论对象。
这时,他才发现奥登的新娘是个多么强壮多么高大的小伙子,小伙子迟缓地转过头——是安迪·帕科··就算是在自己的婚礼上,安迪依然喝了酒,状态在烂醉如泥与浑浑噩噩之间徘徊,一会儿知道自己在结婚所以撑着身体站得笔直,一会儿迷迷糊糊地歪倒在桌子与奥登之间,用力扯那颗扣到脖子上的、系得还算规整的扣子。
安迪长得非常强壮,肌肉虬结、虎背熊腰,比奥登还要高上半个头,像个混血的泰坦族,因为常年嗜酒,面孔总是显出一种怪异的淡红色,颧骨突出,毛发旺盛,胡须乱蓬蓬的,遮住了下半张脸。
现在他站在奥登的身旁,即使两人穿着同款的礼服,也像是下一秒就要一同冲进战场的战友···生子强强虐恋情深西幻奥登痴痴地盯着安塞,就像是有几十年没见到他了,但他使劲儿克制着自己的情感,面容扭曲,比安塞想象中还要再傻一点。
“听说殿下今天结婚,特地献上贺礼·”安塞把半开的大门彻底推开,上前一步,把他精心准备的礼物在所有人面前展示出来··他满意地看到奥登迅速变黑的脸色。
“这一千个美女是我千挑万选为殿下选出来的·”他从礼服口袋里摸出来一本花名册,慢慢踱到神父面前,把小册子放在神父无意识伸出来的手上,期间由于距离过近,一不小心触碰到奥登的手背,两人皆是下意识地把手缩了回去,“殿下和一个也是结,和一千个也是结,何乐而不为呢”·“我不要。”
奥登的喉咙哑了,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得,“我不要,你把她们带回去吧,我不要·”·安塞装模做样地叹了口气,他沮丧地低着头,过了一会儿,又看看周围的装饰,想到了什么,满意道:“收集美女不是件轻松的事······不过也挺好,我看殿下的婚礼礼堂装饰得不错,要不然这样,等您的婚礼一结束,就把礼堂借给我,我跟姑娘们结婚,您无需费心,专心洞房就好。”
奥登看着他,险些一口气没上来,把自己憋得面红耳赤、青筋毕露,恨不得吐出几口血把那一千位美女淹死··安塞继续跟他商量:“没有宾客也无所谓,毕竟我这儿人多,您觉得呢,陛下”·“我来。”
奥登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恶狠狠地说,看起来无奈的要命,“你不可以,我娶·”  姑娘们快活地挤进宫殿,原本空旷的大厅突然变得拥挤起来,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人山人海。
神父的脸都绿了,五十八岁高龄的他还没见过如此离经叛道的场景··“殿下”他捧着那本小小的册子,苦着脸询问奥登,“您······”·“来吧,结。”
奥登大义凛然地说道··“这······”神父诚恳地问道,“您是准备一个一个结还是一起”·“一起吧。”
奥登头疼道,“一个一个结要搞到什么时候·”·安塞送完礼物,并不准备立刻回去,他环顾四周,找了个角落里的位置坐下,快活地观看这场好戏。
神父有些为难,不过很快,他就调整好状态,用平静到有些麻木的语气念到:“请问安迪·帕科先生,您愿意吗”·安迪迷茫地问他:“愿意啥”·奥登迷茫地问他:“不是一起吗”·神父迷茫地问他们:“就是一起啊”·“一起的意思,就是一次把名字念完,再问愿不愿意”奥登几乎要把那头漂亮的金发全部从头皮上扯下来,接着把礼服撕破,然后抢过那瓶被安迪挂在裤腰上的白兰地,最后把整瓶酒倒在脑袋上,“懂了吗”·三人莫名其妙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他,再某一瞬间突然恢复成原来淡定从容的样子,神父咳嗽两声,念道:“请问安迪·帕科先生、安芙尔·伊莱小姐、梅甘·布兰小姐······嗯······这个······”他扶了扶快要从鼻尖滑落的眼镜,继续念道,“爱丝爱尔·布拉克小姐······赛埃尔·德利小姐,你们愿意吗”·大厅里响起了整整十分钟的“愿意”。
神父又转过头,问奥登:“请问殿下,您愿意吗”·奥登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不情不愿的“嗯”··“好·”神父不太快乐地祝福道:“现在,我宣布安迪·帕科先生、安芙尔·伊莱小姐、梅甘·布兰小姐······赛埃尔·德利小姐与奥德里齐殿下结为夫妻。”
宾客们不情不愿地鼓掌祝福,没有人想要去闹洞房,现在,他们只希望大王子殿下能见到明天的太阳··而安塞早就溜走了——他懒得听神父念名字。
原本人数远比现在要少的,可是奥登不停的拖延婚期,他也只好不停地炼魔药,谁能想到最后居然炼出来那么多,光是起名字就花费他不少功夫··送走了这一千位美女之后,安塞的宫殿里一下子空了起来,他命女仆搬了把凳子放在寝宫外头的小花园中,趁现在天气好,坐着晒太阳。
虽然他没搞懂奥登背着他偷偷摸摸迎娶安迪的用意,但这并不妨碍他被今天对方的表现而逗乐··今晚终于能睡个好觉了·他懒洋洋地翻开一本书,却没有阅读的性质,任由冷冰冰的北风把树叶吹得“哗哗”作响。
无论如何,等十二月份过完,这不算漫长的冬季就要结束了··虽然自己的丈夫刚刚娶了一千零一位新的妻子,但是小王子毫不怀疑,今晚能在寝宫的大床上与对方相见,毕竟,十天,真的是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
作者有话要说:·虚假的女配:温妮,最后含恨嫁人··真正的女配:安迪,每天饮酒作乐,最后被奥登请求,嫁入王室2333333· · ·第56章 试探·安塞的猜测没有错,当天晚上的时候,奥登果然回了寝宫。
八点整是王宫里的官方晚餐时间,当大钟被敲响到第八声,女仆们就会推着装满食物的小推车走进寝宫·安塞向来是对吃什么没有太大的兴趣的——除非吃的是他很感兴趣的食物,比如今天。
在看到小推车上摆着的铜炉、铜锅以及一整条巨大肥美的鱼的那一刹那,安塞已经不由自主地走到餐桌前,坐下··生子强强虐恋情深西幻·今天吃鮟鱇鱼火锅··还在弗雷德卡的时候,王宫的采买大臣偶尔能收到几条特别丑的鱼,见多识广的老厨子以人头担保这鱼特别好吃,但父王在内的所有王室成员都不愿意尝试。
“老约翰啊······”父王说,“罗伯特家族时代是王宫的首席大厨,我清楚你们父子是什么个性,也相信鱼很好吃,但是······你不觉得它有点太丑了吗”·后来还是当时那个来自其他国家的王后第一个尝试,鱼肉一入口,她就露出陶醉的表情。
那天晚上,布拉德利克家的所有孩子,连带着现任男主人都吃撑了··现在——五年之后,他居然在马蒂尔达的餐桌上见识到了这种珍稀的鱼类,切好的鱼肉片在昏黄的灯光下反射出细腻的光泽,铜锅中煮开的乳白色的汤中时不时闪现出几点淡淡的绿色,那是一种香料,专门用来对付鱼腥味。
最令人惊奇的还是一旁陶瓷碗中那块小小的红色的肉块,女仆替他把肉块放到锅中煮熟,然后用勺子捞起来,放在盘子里··“请问这是什么部位”他没有吃过这个,有点担忧地问,“看起来像是······一种内脏”·“是鱼肝,殿下。”
“鱼肝鱼肝能吃吗”·“您试试就知道了,非常鲜美·”·安塞用叉子戳了戳那一小团淡黄色的、豆腐干似的东西,又瞄了一眼女仆——对方正满脸期待地盯着他看,只好一狠心,把鱼肝送进嘴里。
口感嫩滑鲜美,虽然有点腥,但在安塞能接受的范围内·他情不自禁地再次叉起一块鱼肝,很快,盘子就空了,这时,女仆已经把煮熟的鱼肉用勺子捞起来,白嫩的鱼片堆叠在另一个干净的盘中,他叉了一片,但没有吃。
“这种鱼挺好打捞的吧”·“只有东边的布拉德利王国才有这种鱼,每年年底布拉德利的国王陛下都会派商人过来交易,这是今年收到的最大的一条,送来的时候还活着,大王子殿下立刻就让厨房收拾好送过来了。”
安塞“哼”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不出所料,这顿丰盛的晚餐果然让他吃撑了,为了不影响到夜】生活,只好出门散步·入夜之后外面格外寒冷,但凡有那块儿皮肉露在外面,不出十秒,就会感受到一种尖锐的刺痛感。
他走了一会儿,实在是受不了夜晚的冷空气,便回到寝宫··八点三十分,奥登推开大门走进来,他裹着一件黑色的后外套,进门时带起一股寒气与淡淡的青草气息,眉眼之间冷得像是结了一层冰霜。
安塞的外套刚脱下来,还抱在怀里·他打开大门口的衣柜,摘下一个衣架把外套挂好,很自然地接过奥登的衣服:“殿下对美人们还满意吗”·奥登并不像回答这个问题,他一眼就看到还沾染着汤渍没来得及更换的桌布,随口问道:“晚餐还喜欢吗”·“吃的有点多,刚散步回来。”
安塞挂着衣服呢,突然轻轻地笑了一下,“多巧,前脚进屋,殿下后脚就来了·”·奥登摘下帽子,走到安塞旁边,弯腰把帽子放进去,柜子只打开了右边这扇门,位置不算大,有那么一瞬间,他的呼吸几乎喷到了安塞的后脖颈上,那儿立马就红了一片。
“想见见你的新姐妹吗”他冷静地问道,好像真的只是在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征询对方的意见··安塞摆摆手,拒绝道:“不必了。”
他想了想,又补充,“毕竟同住九日,略感腻味,能分开几天也挺不错的·”·奥登安静了几分钟,像根木头似的站着,灼热的目光几乎要凝为实质——最好能把他的丈夫活活烤化,化成水,灌进瓶子里,永远挂在他奥德里齐的脖子上。
可怜的外套和帽子还没有在安逸的衣柜中过多久好日子,就被它们的主人狠狠地拽出来··“我要去享受夜晚了·”奥登咬牙切齿地宣布,“再见,亲爱的曼德尔夫人。”
“再见,曼德尔先生·”在他身后,小王子缓缓地解开了睡衣的带子,于是那两条正坚定不移地朝门口前进的长腿硬生生地拐了个弯,差点把它们的主人绊个狗啃泥,曼德尔先生的脸色不太好看,但是众所周知,曼德尔先生的眼睛、鼻子、嘴巴、手、胳膊、腹肌和腿与曼德尔先生的脸色没有任何关系。
这一晚,毫无疑问,奥登留在了寝宫,其实他根本没想过要出去——大不了睡窗户外面的树上··天光大亮,安塞在海鲜粥与甜玉米的香气中醒来,旁边空无一人。
他向来记不住早餐应该在几点开始,反正对于王妃殿下来说,什么时候清醒,什么时候就是早餐时间·今天也是一样,当他洗漱完坐在餐桌前的时候,海鲜粥刚好到达最佳食用温度。
今天是快乐的一天,也是有意义的一天,安塞沉迷制药,在制药房里一待就是一整日·最近他从一本古书中提炼出一条新的魔药配方,只是最后那种药材的名字比较模糊,所以他只好用原材料一样一样地尝试。
奥登踩着晚餐开始的点儿来了,依然裹着那件朴素的黑色长袍,过紧的帽子束缚住了上半截脑袋,眼眶都被勒到变形了,金发乱蓬蓬地炸开,让他看起来有点滑稽··一进门,他就迫不及待地拽掉帽子,直接甩进垃圾桶,静电刺激使头发更乱了,倘若只看到背影,绝对会被安塞毫不犹豫地当作神经病赶出去。
他看了一眼坐在桌子前等开饭的安塞,把外套乖乖挂进衣柜里,然后走到桌子的另一头坐下·这张多灾多难的餐桌其实并不大,就算两人分别坐在桌子的两头,同时伸手也能轻而易举地触碰到对方。
他显然还没有吃晚饭,不然那双蓝幽幽的眼睛就不会光顾着盯空盘子了··不知道为什么,女仆并没有准时到,奥登的喉结动了一下,好像有点得意,又好像很无所谓的样子,对安塞说:“今天吃鸡肉。”
生子强强虐恋情深西幻·安塞很确定曾经告诉过对方,自己不吃鸡肉,他的心中涌起一阵不快,但很快就被压下去了·“大不了不吃了·”他对自己说,鼻腔一酸,沮丧之情翻涌而出。
女仆晚了三分钟才到,安塞一眼就瞧见推车上的那盘鱼肉,为了保证自己没有看错,他全程盯着推车看·而奥登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因为安塞的位置距离餐厅大门更远,所以女仆先取出那盘鸡肉,放在奥登面前,接着是一大盘新鲜沙拉和奶油蘑菇汤,最后才是属于安塞的鱼。
“殿下,应您吩咐,把鸡肉换成鱼肉了·”女仆抱着餐盘盖鞠了个躬,欢快地说··安塞斜睨奥登,果然,他的脸色又变了,这次是紫色··等女仆离开之后,他才逐渐恢复正常,只是切肉的力气有点大,安塞很担心桌子会不会被餐刀切成两半——即使是用最坚硬的材料所造,这张桌子也承受了太多。
他认为晚餐时间应该轻松一点,奥登肯定也有此意,便随意开了个头:“今日还去吗”·“去哪”·“去找我的姐妹。”
一开始奥登还没有反应过来,但很快他就明白了什么,饭也不吃了,直愣愣地坐着,那双狼一般的眼睛紧盯着安塞不放··偏偏他还试图用闲聊的语气说话:“人有点多······况且都是美人,实在是选择困难。”
这话配上他诡异的声调,简直就像在说:“人太多了,不知今晚该吃哪个·”·对此安塞早有准备··他放下刀叉,做了个“稍等”的手势,从书房中取来厚厚一叠小卡片。
·“我从书上看到的,古代的时候有个很强大的王国,掌管国家的君主有三千位妻子,他便想出来一个极其聪明的办法,知道是什么吗”·“翻牌子。”
说完,安塞举起那叠卡片,把他们放到奥登面前,快乐地说道,“花了一整天才制作好的牌子,每一张都写着姐妹们的名字,我先抽十张,然后由你从十张里面选出一张,这个方法如何”·奥登看上去像是刚刚生吞了一整根鸡骨头,安塞等了好久才听到那声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好”,他立刻熟练地把卡片分成等大的五份,挑出其中一份,再从这叠卡片中抽出十张,依次摆放在奥登的面前。
“请——”·奥登深吸一口气,抽出来一张,卡片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安斯艾尔·布兰达·布拉德利克··他愣了一下,手比脑子更快一步,把其他九张全部翻开,全都写着同一个名字。
“好吧,好吧,我坦白·”安塞自觉地坐到他的大腿上,悄声承认,“全是我·”·“我想你一次,就在纸上写一个我的名字,结果一不小心······写了这么多,可以吗,曼德尔先生”·作者有话要说:·虽然忘了原来有没有写过官方晚餐时间,但是还是信誓旦旦地写了八点(错了告诉我一声谢谢)·哈哈哈哈哈哈第二更准时来了!!!·完结倒计时,还剩三万字左右了。
今天也是土味情话的一天·· · ·第57章 出发·曼德尔夫夫得以完全平静下来,进行正常的、心平气和的交流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多了·安塞摊在软绵绵的床垫上,意识模糊,像是在温吞的泉水中漂浮,水漫过四肢,隔绝视线,堵塞耳朵。
不知是哪个女仆心血来潮闲得发慌,为他们把床帐给装上了,这些轻飘飘的纱布乱七八糟地挂在银钩上··“把帐子拉起来·”安塞闭着眼睛指挥他。
奥登只好暂时把手从安塞的腰下面抽出来,坐起身拉下床帐,这层薄薄的纱并不能挡住什么,纯粹是为了好看,却无端端为床上的两人增添些许安全感·直到感觉有人扯了一下自己的腰带,他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安塞已经坐了起来,他的表情很严肃,但床垫太软,他做不到像平日里那样完全挺直脊背,这使得两人之间即将开始的谈话更像是一场夫妻间的闲聊。
“轮到你了亲爱的,说说吧,这次是因为什么苦衷”·奥登纠结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嗫嚅道:“你今天的睡衣很性【感·”·“谢谢。”
安塞似笑非笑,“不过我说的苦衷是指另一个方面,比如······迎娶安迪·帕科”·“就是想娶了,没什么别的理由。”
“哦得了吧,我做梦都梦不到你出轨的情节·”·很长一段时间,奥登保持沉默,起先安塞以为他在思考,便没有催促,静静地等待着,可直到等得都困了,奥登还是一言不发,他这才明白,对方根本就没想开口。
他不肯说,安塞就不再问了——这怎么可能他几乎可以肯定,奥登绝对有事情瞒着他,而且直觉告诉他,不是小事·奥登越是不说,安塞越是要搞清楚。
“我记得——”他冷冷淡淡地开了口,“安迪还挺英俊的,而且个子比你高·”·奥登立刻扭过头,警惕地看着他:“你要干什么”·“当然是现在就过去找他啊,毕竟我们是好姐妹嘛。”
“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曼德尔夫人·”奥登咬牙切齿地告诉他,“现在是夜里十一点······十一点四十四分,所以我的建议是以后永远别去找他。”
“好姐妹不拘小节,告辞·”说完,安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越过奥登往外爬··“不不不······等等等······”奥登猛地跳起来,一把拽住那只正忙着前进的纤细脚踝,并胡言乱语道,“我突然想起来今天早上答应过要去找他现在是约好的时间······马上去······就走······”·生子强强虐恋情深西幻·安塞被拽倒在床上,痒得直想笑:“三更半夜的你们两个约着去干嘛到练武场决斗吗”·奥登像钓鱼收线那样把他拖到自己旁边,小王子的脸蛋红扑扑的,眸中盛满笑意,就好像这世上所有最美好的事全都发生在他身上那样,四目相对,奥登认输,他颓丧地、轻声地告诉安塞:“父王可能出事了。”
“就在两天前,我收到了他的信·”他解释道,“信中说费兹捷德的事情其实是一场完完全全地骗局,他们挟持了母后,以此威胁父王,现在父王处于孤立无援的境地,只能写信向我求助,我必须去找他”·安塞皱眉,冷静地问:“确定是你父王亲手写的信吗”·“我拿着父王的记事本,亲自对照过,是他的字迹。”
“信中有说明骗局的具体情况吗”·“有·”奥登深深地望着安塞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告诉他,“父王说,费兹捷德已经被灭国了,但是布拉德利克三世对外封锁了这个消息,并且在暗中掌控这个国家。”
“不可能·”听到这个消息,安塞既担心又觉得好笑,“虽然父王确实想要······咳咳······称霸整个大陆,但是凭借弗雷德卡的兵力,恐怕做不到这样。”
算上教会的军队,弗雷德卡总共只有不到一万名士兵,就连赶走扰乱边境的费兹捷德军队,也需要牺牲一位儿子的婚姻,以换取停战协议··“所以我需要亲自去一趟费兹捷德,探探虚实。”
“就不能先派别人过去吗”小王子露出不太高兴的表情,他又重复了一遍,提议道,“别的人,比如护卫队队长”·“费兹捷德目前处于半封闭状态,贸然派人过去可能会让对方以为马蒂尔达有战争意向,开战是最糟糕的结果。”
“所以你现在是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儿吗”安塞看着他,面无表情地问,“我只是大王子妃,不是王后,对于议会成员来说,并不是唯一的选择。”
他突然生气起来,不断地问着同一个问题:“那我怎么办那我怎么办”·奥登扶着他的肩膀,让他面对自己,然后低下头,与他接吻,动作与气息皆很轻柔:“不怕,我不在的这段日子,护卫队的归属权在你,而且安迪会二十四小时保护你,他就住在寝宫旁边的偏殿里——这也是我跟他······结婚的原因。”
“我不要”安塞使劲儿推他,“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该死的”奥登一锤大腿,恶狠狠地说,“那就一起走把你一个人放在这儿,我怎么可能放心管他呢不就是加一辆马车的事吗咱们明天早上就出发”·第二天清晨,一个纤细高挑的身影从王宫后门溜出来,上了早就准备好的马车,与此同时,奥登正在郊外清点车马物资,快要完成的时候,站在一旁的手下得到消息,喜滋滋地告诉他:“殿下,王妃已经上车了,很快就到。”
奥登点点头,他望向队伍的最前方,又看了看天色,吩咐道:“可以走了·”·手下连忙朝前跑去,这次由他负责队伍的指挥工作,任务重要且艰巨,一秒也不能浪费。
王宫中,曼德尔夫夫寝宫的偏殿里,坐着两个沉默的人·高壮的那个简直像一座小山,身上那件棕色的毛衣皱巴巴的,因为洗了太多次,又没有好好保养,显得松松垮垮的,下摆搭在他的膝盖上。
安迪·帕科难得头脑清醒,因为没有沙发,只好把自己塞进大一点的那张躺椅中:“老实说,今天一大早他来找我,让我添一辆马车的时候,我发现我的刀就握在手上。”
在他对面,原本应该在马车里,昨天晚上寻死觅活求奥登“带我走”的王妃殿下——其实也没有耗费太大的力气,现在正稳稳当当地坐在安迪对面。
与此同时,由于太过激动,在确认过车队的行进路线没有偏差,十分顺利之后,奥登立刻掉头,骑着鲍伯先生朝队伍最后的那辆马车走去·昨天晚上,安塞睡着之后,他曾对着月亮发誓,会拼尽全力保护安塞,无论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他奔向那辆装着他的心脏、他的肋骨、他唯一的珍宝的马车,却只是轻轻地敲了敲窗户:“热不热宝贝儿我叫他们把凳子拆了,铺上软垫,你可以睡一会儿。”
没有听见回答,奥登却依然喜滋滋的,他让鲍伯先生降低速度,跟马车平行,像个正在举办婚礼的新郎,絮絮叨叨地自言自语:“吃过早餐了吗吃过了。
车里放着几条被子好像有三条,够了够了·左手边的暗格里有零食·这个说过了,嘿嘿·”·安迪脚尖点地,试图让躺椅前后摇晃起来,他摇摇头,问对面的人:“你就不怕他发现了以后,回来找你”·“车里躺着的是我连夜制作的傀儡,三天之后才会消失,到那时,就算他奥登再想回来,队伍里的其他人也不会答应。”
他又说:“况且我给他留了信·”·“信上都说了什么”·前往费兹捷德的第三天早晨,奥登摸了个空·也许是旅途辛苦舟车劳顿,一路上安塞就没开口说过话,也许他是出去透气了也说不定呢。
奥登又躺了一会儿,准备下车,突然发现,马车其实一直在前行··他慌慌张张地站起身,想要质问车夫为什么不等王妃,一不小心碰到了个薄薄的长方形的东西——是一封信。
这封信和往常的不太一样,比起纸,更像是一整块金属片,触感冰凉,好像碰一下就会折断,如果不是封面上写着“奥德里齐收”,那么奥登根本就不会发觉这其实是一封信。
他研究了半天,也搞不清楚怎么打开·但他明白,安塞的消失绝对与之相关··他的手一寸一寸地拂过金属片,在摸到某个小孔的瞬间,一束细小的光突然从孔里钻出来,落在前方的毯子上。
与此同时,光越来越亮,从顶端不断分出无数分支,变成许多不同的颜色,最终这些光交汇在一起,一个熟悉的人形出现在他面前··生子强强虐恋情深西幻·是安塞。
“你怎么了”奥登吓了一跳,他试图用手触碰对方,但指尖却穿透了安塞的胸口,这场面既滑稽又可怖··“能看到我吗这是我新发明的一种魔法。”
安塞——或者说是影像面无表情地解释道,“这不重要,我要说的是——奥登,奥德里齐·曼德尔殿下,我亲爱的丈夫,马蒂尔达由我帮你守着。”
所以你,放心的向前走就好··作者有话要说:·安迪:我做梦也没想到曼德尔夫夫会争着来我房间··下一本究竟写啥?大佬夫夫先婚后爱可以吗?一个是带系统的拆弹大师,一个是超有钱的(黑白通吃)富豪,装成两个普通人过日子。
 · ·第58章 嫂子·亲爱的奥德里齐先生:·听说费兹捷德的气候温和,就算处于冬季,也不需要准备太多厚外套·我虽然不常旅行,对那儿并不很了解,但注意气候总是没错。
书上说南方潮湿,湿气易滋生蚊虫,我已经配好了足够的药膏,能解百毒,不慎受伤也可以涂一点,给你装了单独的一份,盒子是昨天上街买的,雕工不错,回来记得还我。
切勿私吞,记住你是团队的领袖··旅途艰辛,多喝水,多休息,万事小心,不必心急,家里一切都好··附:一大一小两盒淡绿色透明药膏··你的王后·宝贝儿:·好久不见,特别想你。
目前队伍已经到达费兹捷德与马蒂尔达的交界国家,我们计划让军队在郊外等待,我带着手下(涂掉)——名字你不需要知道,总之,我会带着手下前往费兹捷德的周边与父王会和,希望能早日救出母后。
费兹捷德的天气总是晴朗——虽然经常会突然下雨,好在我们带了轻薄的衣服,蚊虫也不算多··药膏很好用,士兵们都说抹在手上特别清凉,还能预防蚊虫叮咬,暂时够用,不必辛苦制药。
·还是想你··下次能寄一件睡衣过来吗我最喜欢的那件红色的就好··算了,还是黑色的那件吧,红色的还想看你穿(划掉)。
想你··这封信由你寄来的特殊涂料写成,涂料很好用,就是写着写着前面的字没了,我会忘记自己写到哪里,哈哈··奥登·奥登走了,安塞确实是寂寞了一段时间——总时长大概在二十分钟左右,虽说一个国家的运作不仅靠君王,还需要贵族大臣以及辛勤工作的平民共同合作,但是君王的工作并不轻松。
老国王走了,奥登也走了,这些工作就全部落到了未来王后的头上··这几天安塞的状态并不好·支持他的人很多,反对的也不少,有光的地方就会滋生阴影,只是原先奥登替他把阴影挡在背后。
议会的老家伙们都精明得很,虽然有一部分是完全偏向奥登的人,可他们投向安塞的目光依然带着审视·再加上剩下那些立场并不明确的人,开会的时候经常有人吵架——看似吵架,实则指桑骂槐。
没过多久,王城里便渐渐流传出“王后试图夺权,奈何力不从心”“王后暗杀老国王与大王子,马蒂尔达即将改姓易主”等妙不可言的传闻··奥登远在异国他乡,不可能亲自替他澄清谣言,再加上事务繁多,分身乏术,这几日开会的时候,大臣们看向他的眼神就更加复杂,就连向来只忠心于老国王的麦尔斯先生和小麦尔斯先生都把座位挪得远了一些。
作为被奥登亲自承认的第二位王妃,安迪简直不堪其扰,一时间,大王子寝宫的偏殿客如流水,来排队的人从清晨六点半等到夜晚六点半,可怜的名王妃实王宫护卫队暂时大队长只好翻墙溜进主殿避一避风头。
“殿下,请您想个办法,总是这样,我怕一觉醒来自己就变成马蒂尔达的新王后了,那奥登回来还不得直接给我定罪判我绞刑”·“有你替我拖着也挺好,至少现在我能腾出时间研究一下渔夫鲍里斯先生、洛克·维托男爵与尼基塔小姐之间的爱恨情仇,三人的婚礼失败,昨天尼基塔小姐已经宣布要与维托家族决裂了,这是他上交的文件,你想看看吗”·“什么东西”安迪摊开手脚,舒服地霸占了一整张沙发,“我好像有点印象,就是那个法院判决,鲍里斯先生的上半身归维托小姐,洛克先生归鲍里斯先生的下半身,维托小姐的上半身必须留在家里的案子吗老实说,刚看到消息的时候我是真的没看懂这个分配。”
“老威弗列得判的案子,我早就说过,他的年纪大了,人太糊涂,应该推个新人上去·”安塞耸耸肩膀,无奈地说,“昨天的会议因为这件事闹得不可开交,为此练武场已经预约到下周了。”
安迪从鼻腔里喷出一声模糊且奇怪的笑音··他们又随便聊了点天马行空的话题,并且着重谈论了“卡瑞娜太太的新情人与管家的正宫之争”这个话题,其中安塞支持管家,安迪支持“新来的英俊小伙子”。
“因为马蒂尔达的贵夫人都很喜新厌旧·”他一本正经地发表高见··安塞则不以为然:“人更念旧情,比如我要是趁着奥登不在找了个新男人——或者女人,他一回来,我还是会去陪他。”
安迪吓得连连摆手:“请您千万不要有这样的想法,否则绞刑之后还有五马分尸等待着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安塞对着玻璃仔细地研究了一会儿自己的倒影,拈起一缕长发,笑着问,“我的新发型,怎么样”·作为一个头发胡子全靠一把铁剪刀的男人,安迪严肃地上下扫视,绞尽脑汁也没找出什么不同,只好虚心求教:“有什么区别”·“啊,因为快要拖到地面了,所以剪短了一厘米。”
安塞把头发绕在自己的手指上,“还做了个养护——是经常来送早餐的那个女仆推荐的·”·生子强强虐恋情深西幻·“嗯······”安迪很勉强地夸赞道,“确实······比原来亮了一点儿。”
小王子低下头,用极轻地声音询问他:“那你觉得我应该把这件事写到信里吗”·实话实说,安迪觉得完全没必要,这个打了将近三十年光棍的粗犷男人认为就算写了奥登也没法亲眼看到,于是他迟疑着想要摇头。
安塞突然说:“昨天宫里刚到了一批莎拉婆婆酿的青梅酒,内务大臣说,已经到了最佳赏味期·”·“我觉得在信里适当写一点小事可以增添安全感。”
安迪飞快地说,“念书那会儿我的文学课成绩是最好的,所以如果您不会写可以交给我·”·“那可真是巧了·”安塞慢吞吞地告诉他,“我的文学课成绩也是最好的。”
“我我我还会画画,素描”·小王子歪着脑袋考虑片刻,满意点头:“好吧,那批酒归你了,每封信三张画······不,五张吧。”
他想了想,又遗憾地叹息道:“你要是跟着奥登出去就好了·”·“······成交·”·正聊着,突然有人敲门,一个女仆慌慌张张地走进来,虽然面上努力保持平静,但颤抖的指尖还是不可避免地暴露出她现在的情绪。
女仆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安迪,安塞连忙说:“自己人·”·女仆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殿下,乔伊斯夫人去世了·”·安迪一惊,把腿从沙发上放下来,整个人坐得笔直,而安塞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勉强恢复冷静,问道:“死因”·“今天用过午餐之后,夫人在浴室里滑倒了,流了好多血······”·“肯特医生呢”·“医生先生一听到消息就赶过去了,也带了药,但就是喂不进去,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夫人断气。”
安塞与安迪稍一对视,立刻下令:“先登报,说明死亡原因·把所有刚才在场的人全部留在宫里,等会儿我亲自去问——还有乔伊斯夫人的早餐和午餐,如果有剩下的话最好,带过来给我亲自检查······安迪,你亲自去。”
·“您怀疑是······有人下药”·“一验便知·”·安迪带着女仆匆匆忙忙地冲出寝宫,安塞则一头钻进制药室里调配检验液。
他等待了超过两个小时,心越来越慌,当早就配好的溶液出现了分层现象,他就知道,安迪铁定是出事了··这样不行··他在制药室里走来走去,因为没有窗子,看不到外面的情况,所以尤其担心。
最后,他实在忍受不了这种煎熬了,猛地推开制药室的大门——门外风平浪静,阳光正好·客厅被照得亮堂堂的,光率先落在沙发与毛绒地毯上,让一切都看上去是那么的安宁、平和。
安塞的右手已经不由自主地背在身后,而昔日熟悉的寝殿在此刻看起来是那么陌生,像一个装满书本、目标明确的完美陷阱··是时候了·他告诉自己,然后毫不犹豫地打开寝宫大门——门外站着笑眯眯的乔治。
“嫂子·”他的双手交叉,自然垂落在小腹部,那双与奥登相似的蓝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在他身后,是一长串熟悉的议会面孔,“我亲爱的嫂子,今天有许多好消息,想听哪个”·安塞懒得跟他说话。
“好吧,好吧·”乔治愉快地低下头,凑到安塞耳边,在他尚未来得及发飙之前,宣布:“奥登,我的好哥哥,死掉啦”·一个愣神,寝宫的大门已经在乔治身后关上了,现在整个主殿里只有他们两个,安塞在乔治身上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他听到对方吹了声口哨,用很轻浮的声调说话:“嫂子,弟承兄业,您和一千位嫂子我就收下了。”
他还说:“本来准备让您和乔伊斯一块儿进门的,结果一不小心把她杀了,啧啧啧``````实在遗憾·”·作者有话要说:·看来比计划写得要长· · ·第59章 监狱·“这么说······乔伊斯夫人腹中的孩子是你的”安塞面无表情,“所以你为什么要杀她”·“因为小凯莉不喜欢她。”
乔治无所谓的答道,他眯起眼睛盯着安塞,随即快乐地笑了起来,“嫂子,您皮肤真白,可惜我哥不喜欢白的·不过小凯莉特别喜欢您,一直嚷嚷着要您做她的新妈妈。”
他层层逼近,安塞只好不断往后退,他是这样想的:客厅里有窗户,实在不行就翻窗逃生,但对方并没有为他留下后路,乔治的动作飞快,像一道暗色的闪电,安塞只能看见一片虚影,两只脚腕就被死死地攥住了,他不受控制地摔倒在地,还好地上铺着厚实的毛绒地毯,但这一下还是不可避免地令他感到头晕目眩。
乔治的手触感冰凉滑腻,仿佛被蛇缠住那般,让安塞生出些想要呕吐的感觉·他居高临下地俯视安塞,那抹挂在嘴角的笑意不断扩大,嘴里模模糊糊地唤着“嫂子,嫂子”。
他痴痴地问:“我们今天就把生米煮成熟饭好不好”·但安塞知道无论自己回答的是什么,他都无所谓·明明两人只见过几面,说过的话屈指可数,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乔治会对自己感兴趣······还有他口中的小凯莉,安塞可以确定自己这辈子就没有见过叫凯莉的女孩。
就在他思考问题的这么几分钟,乔治已经成功地把他拖到了卧室里,并“哐当”一声大力关上了房门·卧室的窗帘还没来得及被拉起来,房中光线昏暗,乔治的半个身子隐没在黑暗中,那张与奥登相似的脸上露出兴奋到几乎是狰狞的神色。
生子强强虐恋情深西幻·挣扎间,安塞的头磕到了床脚,左手也扭伤了,他仰躺在地板上,仅剩一只完好的手迟缓地缩到受伤的后背:“我不认识什么凯莉,今后也不想认识她。
希望乔治先生悬崖勒马,迷途知返,我可以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您觉得,事到如今,我还有可能回头吗”乔治冷哼,“况且,我想您还没有搞清楚,那我就再说一遍——奥德里齐·曼德尔,我亲爱的哥哥,已经死了,听信使说,费兹捷德的国王偷偷请来了弗雷德卡最强的魔法师,躲在城门后面,只等奥登带着手下走进门,魔法阵立刻——“嘭”的一声,死无全······”·“我不信。”
安塞冷冰冰地说,“我不相信你的消息渠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时,乔治已经恶狠狠地把他摁在地上,安塞的脸被埋进地毯的软毛里,鼻梁骨都快要压扁了,每一次呼吸间都会有不少脱落的细绒毛进入鼻腔,又痒又难受,让他很想打喷嚏,接着他感觉到温热的吐息扑到了他的耳边,却没有一丝暧昧与温情,余下的只有厌恶。
“成王败寇,你现在也不过是个战力品罢了,乖乖接受自己的命运吧,好歹也做了几天王后不是”·乔治伏低身子,绷紧的小腹贴近了安塞的手,他不由自主地握紧拳头,却被大力掰开,乔治试图与他十指相扣,安塞也不再挣扎,从手指到肩膀再到腰背的肌肉逐渐松弛,他顺从地趴着,好像已经屈于命运了。
这使得乔治非常满意,这个强壮的、春风得意的男人骑跨在嫂子的悲伤,很想说点什么,但他压抑了太久,一朝如尝所愿,反而什么也说不出来··“亲爱的,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安塞突然笑了起来,他吃力地扭过头,脸颊上还带着浅浅的白色印子,比所有乔治见过的模样还要可爱·  乔治着了魔一般凑近他,湛蓝的眸中闪烁着痴迷,但很快,他的表情便凝固了——永远的凝固了,安塞抽出沾满鲜血的双手,眼神一瞬间变得冰冷。
他费了很大的劲儿才把乔治的尸体从自己身上搬开——父王曾说过,死人很重,今天他才真正明白··就像是掐准了点儿似的,卧室的大门突然被踹开了,温妮领着几百个穿着布朗家族制服的小队闯了进来,队伍的最后还跟着一群探头探脑的贵夫人。
“你居然杀死了马蒂尔达的二王子殿下”她尖叫道——这下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了,“来人,给我逮捕这个该死的杀人犯”·“不必。”
安塞推开几个凶神恶煞,生怕一个不小心让他跑了的壮汉,自己朝监狱的方向走去,“我认识去监狱的路·”·直到坐在大牢里,他这才想起王城现任大法官依然是由老威弗列得担任这件事。
“失策了·”小王子苦中作乐地想着,“希望他能把我的脑袋判给奥登·”·“出了这种事,不知道能不能和那个傻瓜葬在一块儿了。”
他缩在房间里唯一的那张软凳上,自言自语··马蒂尔达的监】狱环境其实还不错,不仅是单人间、独立卫浴,而且还有一张单人床和一个装满书的书架,就是不知道这算是王妃的特权还是所有犯人都拥有这个待遇。
至少现在自己有大把的时间,用来消化奥登已经不在这件事··安迪的牢】房就在他旁边,两人虽然见不到面,但偶尔会聊聊一些琐事·对于乔治的消息,安塞依然持怀疑态度,但十天过去了,外头依然没有奥登的消息,听经常来这儿巡逻的小狱【警说,议会那帮老家伙已经开始派人寻找云游四方的二王子殿下回宫继承王位了。
他是以笑话的口吻讲述这件事的,可安塞和安迪谁也笑不出来··良久,小狱【警早就走得连背影都没有了,安迪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您在做什么呢,殿下”·“坐着发呆。”
安迪斟酌了好一阵子,费尽千辛万苦,才找到一个话题:“您那儿有热水吗”·“大概有吧······你要过来洗澡吗”安塞笑了一声,“那得钻个洞才行了。”
安迪又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他又问:“那您那有铲子吗”·铲子没有,不过安塞可以变,还可以隔着一堵墙,直接送到安迪手上。
这间房,甚至整个监狱都无法关住他,除非他自己想要留下··奥登一天不回来,安塞就会一直留在这儿·因为他答应过的,会守着马蒂尔达,会等他回家。
第十五天的时候,就连安迪都很少说话了·他馋酒馋得快要发疯,整天端着限量供应的茶水装醉,说一些清醒的胡话··安塞看完了所有的书,无聊到亲自收拾衣柜。
这间房里一共有一大两小三个柜子,大的被用来挂衣服,还有两个小的空着·刚进来那天,玛莎就为他准备好了一大堆衣服,人前脚住进来,衣服后脚就跟着到·这儿不像寝宫那么大,所有的卫生都由一位女仆负责,是个上了年纪的女士,记性不太好,总是把安塞的衣服和安迪的搞混,也不知道两人的衣服究竟有什么共同点。
翻着翻着,安塞一不小心碰掉了刚进来那天穿着的衣服,一块小小的白色石头从里面掉了出来——是原先骗奥登怀孕的时候,用过的那块验孕石,当时他把石头随意塞进了口袋里,没想到过去这么久,它还在这里。
最令安塞惊讶的是,石头正散发出微弱的光芒··他的手不住颤抖,突然控制不住地松开了,小巧圆润的石头滚落在地,光渐渐暗了下来··“不——”安塞抬起手狠狠地捂住脸,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就好像被一整张巨大的、透明的软膜包裹住,听不见任何声音,世界只剩下无边的寂静与窒息。
他重新捡起石头,光重新亮了起来,忽明忽暗,仿佛要比腹中那个娇嫩的胚胎还要再脆弱百倍··隔壁安迪听到了一点儿声响,连声问道:“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安塞发不出一点声音,喉咙被堵住了,鼻腔发酸,只有越是大口呼吸就越是喘不过气,只好更用力地捂住口鼻,缓了好久,才浑浑噩噩地扶着墙站起来:“我没事,刚才有点喘不上气,这里太热了。”
生子强强虐恋情深西幻·没有了······那些伪装的洒脱和无所谓,那张看似坚固的保护壳,还有奥登,全都没有了。
这些天他做尽了离经叛道的事,看淡生死,活在美好的幻想里——孩子打破了一切··活着的时候,奥登曾那么盼望有个孩子,现在他死了,孩子才刚刚到来,真可笑。
“可我还是要活下去·”他对自己说··这是奥登的第一个孩子,或许也是他的最后一个孩子··安塞第一次考虑后路·虽然他很想继续留在马蒂尔达,留在这个奥登生活过的城市,但是马蒂尔达的人民好像并不欢迎他。
费兹捷德和弗雷德卡肯定是去不了了······难道要去格雷瑞娅吗·他从书架上抽出地图,专心致志地研究了起来。
第十六天,就在安塞已经确定好将要去大陆东边的布拉德利看一看的时候,小狱【警突然兴奋地冲到他的房间前,一边抹眼泪一边高高兴兴地宣布道:“殿下······大王子······大王子殿下回来了已经到城门口了”·作者有话要说:·乔治:?????老大,我这就死了?????·感谢在2020-07-28 23:58:16~2020-07-29 23:14: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苏应元 11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60章 回家·奥登的到来比想象中要快,当小狱警还在为王国继承人平安归来而欣喜若狂的时候,远处已经传来了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闻声而来的狱【警缚住了安塞的双手,他们拦住奥登,似乎在交流什么,就算没有亲耳听到,安塞也能猜出无外乎就是自己的罪名之类的,在进监】狱后的第十天,老威弗列得就迫不及待地召开审议大会,经过了长达半小时的唇枪舌战,最终判自己“谋杀罪”和“通】奸】罪”,谋杀对象是王族成员,罪加一等,十天之后立刻五马分尸。
——看来老威弗列得好像特别喜欢分【尸·小狱】警把安塞带到一间空着的房里·在进房之后,安塞特地花了十几秒观察周围环境,发现这间房和普通牢房并不相同,一张大理石桌子被砌死在地面上,桌子的前后各有一个凳子。
安塞被带到桌子后方,静坐等待·十五个白日十五个夜,这一天的场景时常出现在安塞的梦里,可当它真的来临时,他反而没那么激动了··还没进门,安塞就闻到了一股血腥气与泥土混合在一起的独特的味道,奥登大步走进来,坐在他的对面,他们中间只隔着一张桌子,却像是处于两个世界。
一个是狼狈不堪的杀人犯,一个是风尘仆仆的未来君王,怎么看都不太般配··他冲着对方优雅地翻了个白眼——反正现在自己已经不是什么王妃了,发生这种事,布拉德利克三世也肯定不会再认自己这个儿子:“你还知道回来啊”·“我会把你带出去的,外面都说你杀了我弟弟,但我相信你。”
奥登的语速飞快,“我会把一切都查明,还你一个清······”·安塞打断他,爽快地承认:“不必了。
人确实是我杀的·”·奥登的眼睛红的厉害,仿佛在里面有个正在经历爆炸与毁灭的星球,他努力想要坐直身体,喘气声粗且短促,良久,才用粗哑的声音问:“为什么”·“我需要······我需要一个理由,宝贝。”
他不断地揉着那头原本就乱糟糟的金色短发,原本清爽利落的发型长长了些,这使他看上去有点颓废——英雄不该是这样,“亲爱的,他毕竟是我弟弟。”
安塞面无表情地陈述:“那是因为他骑在我身上,说要弟承兄业,把我娶进门·”·“哐当”一声,奥登猛地站了起来,那把可怜的金属椅子被他撞倒在地,几个细小的零件“叮叮当当”落滚进水泥地的缝隙中去,可他只是垂着头,一言不发地站着,发旋正对着安塞,让安塞硬生生地看出些“垂头丧气”的意味。
他笑了一下,问:“不相信”·等了很久,但奥登依然一言不发,就像是那个一回家就匆匆忙忙赶来找他的人其实是安塞自己似的,很明显,比起别的国家前来和亲的信仰不同的王子,奥登更想选亲弟弟,安塞不想让奥登再这么为难,当这个人刚进房间,他一眼就瞧见了对方手背上的红肿和淡淡的血迹,于是他耸耸肩,故作无所谓地说:“那我再编一个别的理由吧,比如为了掌控马蒂尔达大权,我杀死了第二继承人乔治王子,可以吗”·奥登平静地望着他:“所以现在是要我亲手治你的罪吗”·站在门口监【视他的小狱【警狠狠地握紧拳头,额角青筋毕露,恨不得抽出腰间的佩刀把他砍死,那滑稽的表情让安塞莫名生出些想笑的冲动,直到他听见奥登说:“母后和······父王,都没了。”
小狱【警的刀“哐当”一下子掉在地上,他手忙脚乱地想要捡起来,却被刀柄上装饰的宝石割破了手,一边呜咽一边在地板上乱摸··奥登继续说:“到达费兹捷德最外围城门口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到力量的波动,便拦住了我的手下,把你寄来的那片金属片扔了进去。
我记得你曾经提起过,再厉害的魔法阵也会使元素紊乱,而激活法阵的方法有两种,一种是魔法师远程控制,一种是元素碰撞·果然,金属片一碰到城门,就立刻引发爆炸,我和手下便捡回一条命。”
“那为什么信使会传回来你去世的消息呢”·“因为我被魔法师发现了,他召唤来几十个大火球追着我烧,我躲了半天,最后没有办法,抛下大部队跳进地洞里才勉强逃生。
等我好不容易确认安全,从洞里钻出来的时候,那些呆子居然因为在爆炸残骸中发现了那片快被烧化的金属片,就以为我死了,还派人把消息送回来了·”·生子强强虐恋情深西幻·老国王夫妇以及乔治的死亡意味着奥登已经坐稳了这个王位,前提是大陆保持和平状态。
“还有一件事·”奥登突然变得吞吞吐吐起来,他深吸一口气,放在桌面上的右手指尖神经质地抽搐着,“弗雷德卡灭国了·”·“什么”安塞茫然地盯着他看,“弗雷德卡是哪个国家别开玩笑了亲爱的,我······”·“没骗你,虽然没有亲自到那儿去瞧瞧,但我看到了布拉德利克三世的尸体,被挂在费兹捷德城门口。
还有你的兄弟姐妹们,整整一面墙······”奥登叹了口气,“节哀,况且费兹捷德的情况也不乐观,听说已经易主了。”
“费兹捷德······”安塞无意识地跟着念了一遍这个国家的名字,他还记得几个月前回国的时候,最小的弟弟洛克才刚满一岁,被放在婴儿车里懵懵懂懂地参加家庭会议的样子,还有可怜的小妮娜。
布拉德利克三世不是个好人,从来不是,他既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也枉为那么多女人的丈夫,可到了最后,他却连一个死后的容身之处也没有··“我想起很多小时候的事。”
他偏过头,好像是在专注地盯着什么,又好像目光根本就失去焦距,“王宫的护卫队队长在我小时候曾抱过我,还让我坐在他的脖子上······他是最忠心的,也许尸体就挂在父王的旁边。”
安塞极力想要挤出一个笑,可他失败了·他没有想哭的感觉,毕竟布拉德利克三世是一个那么糟糕的父亲,可人在回忆起往事的时候,总是会下意识地遗漏不好的地方,那些孤零零的夜晚、那些因为害怕惩罚而躲在壁橱里的日子,像无数条线逐渐交织在一起,凝聚成一个亮着光的点,父王就坐在上面,和小时候一模一样,仿佛他一直就是那个慈祥温和的父亲,这点微弱的光为回忆增添些许温情,让安塞产生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很快便被他抛开了。
“他真蠢,那么大一个国家都守不住·”他用很轻的带着笑意的声音说,“他那样的人,死了也是活该·”·他又说:“就算死了,还要恶心我一把。
你说······前几天我还要死要活不肯改信仰,为此甚至与你吵架,全都没有意义了·”·“安塞——”奥登望向他的眸中满是心疼,可他也是刚没了父母,与自己也没什么两样,小王子不舍得让他难受,从来都不舍得,他不知道奥登现在有多悲伤,但他现在已经开始后悔草率地杀死乔治这件事了——也许当时应该多考虑些奥登生还的可能性,处理事情的手段也要温和一些。
“我没事·”他想要碰一碰奥登,可一看到身后沉着脸的小狱【警,又连忙把手伸回来,“我的盒子呢”·奥登从裤子口袋里摸出来几块木头碎片,一块一块整齐地摆在桌子上:“路上摔了一跤,盒子被撞碎了。”
那只拿着木头快的手上满是蚊子包和细小的伤口,安塞的注意力早就被吸引走了,看了又看,忍不住问道:“给你送的药膏你用了吗”·“用了。”
“胡说八道,连点痕迹都没有,手上那么多伤,我看你是全部省下来给士兵们用了吧”·“我真的······好吧,好吧,我确实全给士兵了,费兹捷德的虫子太多,我们在前进的路上遇到过许多大蜘蛛,你送来的药膏具有解毒效果,非常好用,救了许多条人命。”
安塞又想摸摸他了,至少能碰一下他的伤口·他一把抓住奥登的手腕,指腹感觉得到只有骨头和单薄的皮肤,奥登瘦了好多,脸颊的肉全部消失了,线条更分明,也更凌厉,像是个合格的君王了。
“殿下小心”小狱【警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提起刀就想劈开安塞的手,可还没等他的刀过来,人已经飞出去好远了,奥登拽过安塞的领口,像抓了个娃娃似的把人提起来,狠狠地摁在自己胸口,靠得近了,那股血腥味也越清晰,昭示着他离开的这几天有多惊险。
小狱警抱着佩刀,殷殷地喊道:“殿下,请您远离杀人犯,实在是太近了”·奥登冷漠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询问道:“他是我的丈夫。”
他们有婚礼有祝福,对着各自的神宣誓,凭什么——不能拥抱·作者有话要说:·奥登:听说你们到处跟人说我死了?·卡了好多天,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唉· · ·第61章 葬礼·关于老国王夫妇的死,奥登没有提起太多,只是含糊地说母后早就被谋杀了,父王遇到了埋伏,安塞知道他是不想再回忆起那些痛苦的事,便也不多问。
他不善交际,也不会安慰人,看着奥登憔悴的脸色,只能在心里暗暗心疼··“别怕·”奥登还在那里强作镇定,“我会把一切都处理好,包括你的信仰问题,其实解决的方法早就制订出来了,塞西尔先生认为可以先对外宣布你已经改变信仰,然后我们会······”·“不必了。”
安塞打断他,“我同意修改,直接在我的档案上改就好了·”·奥登惊讶地瞪着他:“你没有必要妥协······我是说,无论怎样,你都是马蒂尔达的王后。”
“所以我更应该尽到一个王后的责任,亲爱的·”·奥登愣了许久,才喃喃道:“我有没有说过我爱你······”·“我想,是说过的。”
“一遍怎么够”奥登突然笑起来,好像那些阴霾与悲伤都被莫名飘来的云遮住了,剩下一些短暂的阳光,他们对视,深情仿佛昨日,互相眼底的想念与一闪而逝的脆弱却愈渐浓郁,奥登轻叹,“安斯艾尔先生,家里就剩我们两个人了。”
生子强强虐恋情深西幻·又说:“我很难过,可是作为君王······吾好像不能难过·”·他离开的时候,安塞看了一眼表,才过去半小时——标准探视时间,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就这么几十分钟,小狱【警已经探头探脑欲言又止好多次了。
安塞沉默地坐在桌子的这一边,看着奥登的背影,心里既酸又苦·在对方即将走出房门,彻底离开之前,他迎着狱【警惊慌的神色,冲过去,抱住了他的丈夫··他把一多萎缩的、枯黄的玫瑰塞进奥登的手心里,凑到他耳边,轻声道:“这朵花就送给你啦——进来之前偷偷藏起来的,已经风干过了,回家的时候,我要看到它。”
目光所及之处,是十几个迅速涌来,如临大敌的狱【警,都是些陌生面孔··马蒂尔达的曼德尔四世没有等来他的王后·晚上的时候,他把干花摆在最好的位置,抱着蓬松的枕头和充满阳光气息的被子,孤零零地躺在床的一侧发呆,灯已经全部熄灭了,窗帘也拉得密不透光,房里伸手不见五指,床头柜上安眠香薰的气味便显得格外浓郁,反而令人心神不宁。
奥登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了大半个小时,最后赤着脚,拎起香薰瓶子,骂骂咧咧地丢到餐桌上··这一夜他睡得极好极沉,无梦无想,因此很早就起了,天完全没有想亮起来的意思,几缕微弱的暖黄色光映在浅色的窗帘布上,那是不知何时亮起的路灯。
他想到父王,想起父王还在的时候,总是皱着眉吩咐内务大臣调好路灯的亮度,要既不能影响睡眠又不会让夜行的人看不清路··父王走的时候并不甘心,尸体面朝北方,那是马蒂尔达的方向。
他死于大意与偷袭,死后尸体被用作诱饵,差点害死疼爱的儿子,还好他永远也不会知道了··奥登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只觉墙角的座钟吵闹,刚好有人敲门,便披上外套去开门了。
门外的人是安迪·帕克——刚回来那会儿,奥登就命人将他无罪释放了,他还是那么高壮,脸略微有点浮肿,胡须乱蓬蓬的,穿着那件标志性的棕色毛衣,一进门,就把靴子脱下来,整齐地摆放在鞋架上。
“我可怜的奥登”他低着头,把双手搭在奥登的肩膀上,注视着对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沉痛,“我已经听说了······那些消息······糟糕的消息,我知道我不该提起他们······唉,作为兄弟,我可以借半个肩膀给你,唉,该死的费兹捷德垃圾”·“我没事。
现在最重要的是安塞,据我所知,法院的判决是通【奸罪和谋杀,但我知道这不可能······所以安迪,乔治到底是怎么回事”·安迪从毛衣口袋里摸出一条巨大的手帕,狠狠地用它揉了几下鼻子,把鼻头搞得红彤彤的,这才含含糊糊地附和道:“你说的对。”
“我们得先坐下,总在门口站着不好说话·”·两人在客厅的沙发那儿面对面坐下了,虽然安迪的嗓音沙哑,表述的也不甚清晰,但好歹是把事情完整的交代出来了,有很长一段时间,奥登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保持着面无表情的样子,浑身僵硬,双腿发麻。
·在回来之前,到一条腿迈进王城为止,他一直以为乔治是个好弟弟,直到车队被一个满手鲜血的女仆拦住··他认识这个年轻女孩,她叫芬妮,是乔治宫里的女仆,主要职责是照顾孩子。
“事实上,在回来的路上,我遇到了芬妮,她告诉我,乔治亲手杀死了凯莉公主和凯西公主,因为他觉得公主们的皮肤颜色越来越深······当时我就觉得,王宫里肯定会出事。”
安迪瞪大了泛红的眼睛,呆滞地望着奥登··“登报吧·”奥登叹了口气,冷静地吩咐道,“把他做的事全部写到报纸上,最显眼的版面,然后把安塞接出来,同时通知威弗列得先生,他可以在家休息了。”
这时,门又响了,敲门的人显然很慌张,把那扇厚重的木门敲得“梆梆”响,奥登与安迪对视,手指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喉结上下摆动,半晌,才低低地说:“我去开。”
是一个含着泪的女仆——奥登太熟悉这一幕了,前几天就是这样一个女仆拦住了他,告诉他公主们去世了,他深吸一口气,肺里灌满冰雪与寒风,才问:“怎么了”·“殿······陛下,王后去了。”
“去哪了”他平静地问,“跑了越狱了”·女仆一个劲的摇头,腿软的几乎要直接坐在门口的地毯上,不断重复:“在牢里,在牢里······”·“对吧,安塞明明就在牢里呢。”
奥登温和地笑起来,“你说什么他去了呢”·小女仆的眼泪完全控制不住,她半跪在门口,仰着头,几乎是在哀求了:“殿下,您去看一眼吧,看看就知道了”·安斯艾尔·布兰达·布拉德利克殿下,享年十九岁,死因:中毒致死;诊断人:肯特医生。
奥登跌跌撞撞地赶来的时候,医生已经让徒弟们为他盖上白布了,这位经验丰富的医生先生命人控制住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唯一的那把椅子上,悲痛满面。
他上下扫视过新任国王陛下那乱糟糟的睡衣和两只不同色的棉拖鞋,站起身,扶了扶鼻尖即将滑落的眼镜,对奥登说:“殿下,请节哀·”·但是奥登连余光都没有给他,他走得很慢,像是在胆怯,而那些原本围绕在安塞身边的学徒医师和女仆们一见到他,就自动分开,形成一条直达的通畅道路。
奥登扑到白布上的时候,一个小女仆没有忍住,哭出了声音,他没有理会,着了魔似的小心翼翼地揭开白布,看见那张熟悉的脸··生子强强虐恋情深西幻·苍白——奥登心里只剩下这一个形容词。
安塞的脸色白得几近透明,就连嘴唇都褪成□□色,黑发很柔顺地环绕着他的身体,两只手舒展开,自然地垂放在两侧,处于一种好像只是睡着了,却不能让奥登用“睡着了”来进行自我欺骗的状态。
医生拦住他的手,冷静地解释道:“殿下,我在他的嘴里发现了一颗会发光的石头,经过初步提取检测,石头上很可能涂抹了一种无色无味的毒药,您还是不要过多触碰了。”
起初奥登确实有些忌惮,但很快,他就轻松地借到了一双手套,轻轻地分开了安塞的嘴,看到了那块圆润的、致命的石头·奥登总觉得自己在哪见过这种石头,但接连而来的噩耗与打击让他怎么也没办法想起来,正当他绞尽脑汁冥思苦想的时候,突然看见一小点晶亮的光——那是金属的反光。
“那就下葬吧,正好和父王母后一起,还有······很多很多人·”奥登最后一次抚过他的脸颊,而后努力站直身体,双手握拳,为房中的众人留下一个冷硬的背影,“这些人签完保密协议之后就放了吧。”
一月一日,在不甚热闹的新年晚会之后,马蒂尔达举行了一场百人葬礼,费兹捷德的偷袭害死很多人,包括国王奥狄斯·摩顿·布拉德里克三世、王后格瑞塔·特瑞西、王妃安斯艾尔·布兰达·布拉德利克、伯爵先生博瑞·布朗和很多很多英勇的武士,作为伯爵先生的遗孀,温妮夫人拒绝露面。
按照惯例,全国人民共同默哀三天,路灯和店铺招牌都被挂上了代表悲痛的白色绸带,作为大王子,奥德里齐·曼德尔殿下三年内不得结婚,不能举办大型舞会,王城内一年内不得举办大型舞会。
在简单处理完后事之后,奥德里齐·曼德尔殿下经过宣誓,成为马蒂尔达新任国王,曼德尔四世,没有王后·因为上一任国王与王后皆已去世,便由塞西尔大祭司为他加冠。
作者有话要说:·我回来啦,就是打字比较慢··稍微描述一下我的手是怎么回事··当时我上厕所,然后洗手台在厕所外面,我外公突然说要接热水(太阳能连着水龙头),然后他接完了,把水龙头拨到最凉的那一边,但是热水还没有放完,我出来洗手,打开水龙头,100°的开水直接浇在手上。
当时人都傻了,一边尖叫一边下楼找冰箱,手只要离开冰箱立刻就像放在火上烤,疼得我像个智障一样嚎啕大哭,吓得我外公要给我抹牙膏酱油盐醋白糖紫药水红药水碘酒(这是准备把我炖了吗)。
 · ·第62章 脱身·虽然有各种大的小的事务堆积在一起等待着处理,但奥登还是第一时间打开了从安塞嘴里摸出来的那个金属片·刚一拿到手里,他就凭借掌心的触感猜出了那是什么——还在费兹捷德的时候,安塞骗他要一起走,结果只留下了这个能投射出影像的铁片。
奥登熟练地把铁片往地上一甩,那道熟悉的身影果然出现在他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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