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言危行 by 耍花Qiang(下)(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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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言危行 by 耍花Qiang(下)(7)
·乌丘居士放下手中那块拼图,细碎星子遍布的星空拼凑出大半,他垂眸注视,淡淡道:“诵经是不负我佛,还俗是不违我心,并不冲突·”·“为什么”狄斫问道。
“不为什么·”乌丘居士坦然回答··秦霄蜀撑着下颌,突然开口:“乌丘居士,其实是无求吧·”·无所求,念佛不为成佛,助人也别无所图。
这还了俗的和尚从不在俗世中,秦霄蜀不能理解他的做法,却又好像能明白他为什么会做那些事情··听到秦霄蜀这么说,狄斫心中豁然,询问缘由似乎没有意义,或许连乌丘居士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会那样做,只是在当下遵从了心中指引,做出了当下的选择。
狄斫叹息道:“居士应当成佛·”·乌丘居士笑了笑,摇头道:“我自一开始,便知道自己成不了佛·我生逢乱世,应在五浊之世普度苍生,却于山中迷失。
那时已经注定,我无法成佛·”·在三生石中出现的画面,是他穿过山野,准备前往战乱之地,想要以佛法度天下人·只是在山中迷失的不仅是他的身体,还有他的意志。
度不了天下人,只度那一个,也是度·最终他却谁都没有度成··杀他的武者罪孽深重,杀足九百九十九人,本该得到救赎解脱,却在应错阳差之下,乌丘居士成了被杀的第一千人。
此后武者的魂魄永陷杀戮,每一世都会前来杀死乌丘居士,这是早已种下的因果··“师兄总说他悟- xing -不如我,”乌丘居士笑道,“我却知道,他那颗纯粹之心,是我远不能及的。”
大人们说着话,也行高高举起手臂:“我有个问题·”·乌丘居士和善地说道:“你有什么问题”·“捂着芝士是什么”也行眨巴眨巴眼,他们说的有些话根本听不懂。
这是乌丘居士的老本行,他十分乐于给也行阐述什么是“五浊”,什么是“业”··罪业形成五浊恶世,五浊恶世中遭受苦难、彼此伤害的世人又不断造业。
战乱时期便会形成五浊恶世,乌丘居士遭逢乱世,却未能尽佛子的职责,这是他永世无法弥补的遗憾··“对了,这件事有同渡恶法师说过吗”狄斫问道。
“尚未对师兄说明·”乌丘居士摇摇头,习惯- xing -双手合十,“心中惭愧,无颜面对师兄·”·秦霄蜀拍板:“那更应该立刻告诉渡恶法师了,赶紧让他来把你接走。”
“对了·我让司先生带我来这里,是有要事的·”乌丘居士想起还有要事,正色道,“是与那位施主有关的·”·五浊恶世的源头无法追溯,是众生的恶业所造成的。
那时的战乱杀戮,并不是因为邪神的到来才会发生·招来邪神的恶业,才是应当铲除的根源··黑暗的废墟里,楚衣站在角落,目光凝在不远处的那人身上。
她心中有所预感,却没有得到确认,一时间不敢说话··“我的眼睛在你手中,现在,可以将它交还给我了·”重九伸出手··他只是平和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但楚衣却看出他眼中的不屑与轻慢。
这个人将眼前的一切视为不值得入眼的,他的注视不是给她的,而是为了那只眼睛··他的眼睛什么意思·楚衣交叠的双手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拉扯,她皱着眉,索- xing -打开手,试图将他吞噬。
但出乎她的意料,眼睛的能力对这个人不起作用·心中的慌乱惊惧在眼睛从她手中脱出,直直飞到那人手中时达到顶峰··楚衣快速后退,内心巨大的危机感驱使她逃离。
背后无形的屏障阻碍了她,她不得不面对这样一个强大到不可估测的人,渐渐地,她滑坐在地,恐惧淡去,整个人木然下来··重九察觉到她的变化,嘴角微翘:“放弃抵抗了吗”他根本没有想要得到对方的回答,自顾自说道,“你将我召唤而来,既然我给出回应,那我就要遵从我们的契约,履行诺言实现你的祈祷。”
楚衣慢慢抬眼,看着他的双眼含着震惊·原来是这样,那只被视为神物的眼睛,是他的,原来是这样··“可我不知道,你的仇人明明都已经死了,可这么多年过去,你的愿望还没有实现。”
重九走上前,在她面前蹲下,那张精致到不似常人的面孔带着笑,却看不出任何感情,“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她想要什么楚衣迷茫地望着眼前的人,她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想要怎么做。
 · ·第172章 试验品·乌丘居士所要向狄斫说明的事情,其实与狄斫对原君策的一些困惑有关··这段时间原君策一直留在峡市,就他平日不轻易离开本部来看,两个月已经是非常长的一段时间了。
不久前重九以原君迪为要挟,他被迫交出一件交换品,狄斫才得知他是为了寻找那把施咒所用的刀·狄斫对他为何知晓这把刀有用处心存疑惑,因而对他有些顾忌。
他的这份顾忌没有掩饰,自然很快被察觉··原君策却没有丝毫慌乱,直言道:“我只是觉得,楚衣与泽兰都提到过割伤泽兰的那把刀·既然泽兰是祭品,可我在她身上,并没有看到祭品应当有的下场。
如果下场只是早逝,那这份祭品要付出的代价真是太小了些·”·狄斫也曾想过这个问题,但他以为,是因为重九遭到重创,之后长眠千年,无暇去管祭品的事情,因此他没有在这件事上多做纠结,更专注于对付重九本身。
自两千年前那位君主号召军队发起战争,楚衣的部族被诛杀时起,五浊便诞生于世间·五浊分别为劫浊、见浊、烦恼浊、众生浊、命浊·反噬于人时,人- xing -便会变得贪婪、邪恶、噬杀、暴虐,才会有人试图引来邪神。
·乌丘居士所说的,让狄斫不由得想到楚衣,被重九带走的楚衣,她的业不止是她一个人的,而是背负着全族的血海深仇··狄斫疑惑地看着乌丘居士,又望向一直沉默坐在边上的原君策。
他的意思是,这一切的关键在楚衣身上·接触到狄斫的视线,原君策眉心蹙了蹙,点头道:“我同意乌丘居士说的·”·显然原君策确实是对自身安危上了心,竟然会去寻找毫无头绪的一件东西,无论是否有用,先拿到手中再说。
事实证明,那的确是有用的东西··可现在,他们手中的筹码一件件被取走,这盘博弈似乎已经快要走到尽头··他们是被逼到绝境的输家,结局已经可以预见。
原君策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到现如今的沉重,他已经认为希望渺茫,只是不愿明说而已··狄斫不想就此认输,他焦急于托付给凌槊的任务,迫切想得到成果··联系时总是张三鳣接的电话,她告知狄斫,凌槊做研究的时候喜欢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她不会去打扰,这时期是联系不到的。
狄斫只能尽量减少打扰的次数,但他还是会时不时询问进度··好在张三鳣极为理解他的心情,没有半点不耐烦·每每接到电话,都会给出具体进度,而不是笼统的回复。
自从楚衣被带走后,也行所面临的威胁日益增加·司阙或许可以暂时躲在地府,也行却无处躲藏··狄斫心中是愧疚的,也行在没遇到他之前,总是面临着- yin -邪鬼物的恫吓,跟在他的身边,依然没有逃过这样的命运,要时刻担忧被伤害。
秦霄蜀安慰狄斫道:“也行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也行了,他的改变很大,不会再害怕了·”·听到点了自己名字,也行迅速抬头,挺起胸膛,大力上下点头:“没错,我和师父学了很多,现在不会害怕了。
师父很棒,我也会很棒的”·他伸出手指,竖了两个大拇哥,一个给自己,一个给狄斫·他望了望秦霄蜀,惋惜道:“爸爸,我如果有第三个大拇指,就给你了。”
“没关系,我和你师父共享一个·”秦霄蜀哄小孩··“那不行,师父是最棒的·”也行摇摇头,勉为其难道,“我和你分享一个好了。”
这对半路搭伙的父子俩,说起话来分外和谐·脑中尽是担忧的狄斫听着,忍俊不禁,心头的重压慢慢放松下来··事已至此,担忧也没法解决问题。
还是那句老话,只能尽人事,听天命··狄斫认为,原君策这段时间最好还是与他们待在一起,尽管秦霄蜀的剑只剩下一块残片,至少是对重九有压制作用的··原君策对这个提议没有意见,他清楚,保护好自己,也是保护了狄斫他们。
既然狄斫不肯放弃,他便打起精神舍命陪君子,只要重九没有完全恢复,他们就还有一线生机··他们的先见之明很快验证,两天之后,重九找上门来··他敲响了秦霄蜀住宅的门,一声接着一声,胸有成竹一般,坚定而沉重。
没有任何人给他开门,敲门声规律响着·狄斫催促也行回房间里去,第一时间启动防御阵法,将整间房屋笼罩在屏障中··这一切刚准备好,门外的人耐心告罄,金属门自动打开。
重九就站在门外,好整以暇··他的目光从屋内所有人身上一一扫过,就像当初在鱼店里,慢条斯理一个一个数过来··“一、二、三、四·”·他的手指依次点过,触及防御屏障,便有一道微弱的光波扩散开。
重九的笑容轻蔑,抬脚踏入了防御屏障中·如同一滴水,融进了一层水幕,没有激起任何波澜··他的身形鬼魅,眨眼间出现在原君策身边,抓住了他的手腕。
原君策的躲闪在他眼中像是慢动作,握在一起的地方像是粘连到一起,原君策脸色骤变,重九准备强制融合了·狄斫突然将一把铁剑交到秦霄蜀手中,重九迅速向他们的方向看来,一股熟悉的感觉从那柄剑上传来,触及印刻在脑中的危险。
他的目光警惕,将原君策拉至身前··“不可能,你的剑早已经被击碎了·”重九说道··秦霄蜀冷笑一声,不再多言,直接与重九动起手来。
重九躲闪过攻来的利剑,试图用原君策阻拦,但秦霄蜀的攻势一转,那柄剑直直向着他抓住原君策的手砍去,他不得不松开了手··原君策趁机脱离他身边,回到秦霄蜀身后。
见这一招凑效,秦霄蜀见好就收,轻松地挽了个剑花,收回剑退到狄斫身边··重九盯着他,片刻后笑了笑·“你们不可能每时每刻与他在一起,我总会找到机会的。”
秦霄蜀耸耸肩:“能抵挡一次,是一次·你别以为你可以一直肆无忌惮,我总会找到收拾你的方法的·”·他的话音刚落,重九的身影消失在原地,整个屋子静悄悄的。
·“真的有用·”狄斫的声音响起,在安静的屋内引发几声回音··说出这句话,他的表情才慢一拍地露出兴奋·秦霄蜀含笑注视着他,嗯了声,:“凌先生果然很厉害。”
那柄铁剑是凌槊送来的第一件试验品,他们刚拿到手,还没捂热·重九突然来袭让狄斫慌了一瞬,不过秦霄蜀在接到剑后的配合完美弥补这一点失误,结果令他非常满意。
虽然这柄剑不能真正对重九造成伤害,但拖延一段时间,绰绰有余了··高兴的情绪还未持续多久,狄斫刚想给张三鳣打电话反馈,就见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接通电话后,戴玉玉急促的声音响起:“阿斫,楚衣突然闯入我家,带走了泽兰”·狄斫的心情沉了下去,是了,他们所要面对的不止是重九,现在还有一个楚衣。
 · ·第173章 醒悟·戴玉玉带着哭腔,听声音似乎是抽纸巾擤了把鼻涕,磕磕巴巴地道:“我好担心她,她胆子那么小,声音稍微大点都会被吓到·楚衣那么凶,她现在一个人一定很害怕。”
·越是这样想,戴玉玉越是临近崩溃的边缘,呜哇一声哭出来:“要是楚衣一点人- xing -都没有,真下手了,泽兰她可怎么办啊”·狄斫好声气地安慰:“你冷静一点,这是泽兰自己做出的选择,你要相信她。”
电话那头的哭声小了点,又小声擤了擤鼻子,沉默片刻,戴玉玉抽噎着说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去找她”·“你不是在泽兰身上留下了印记,时机到了,她会给你信号的。”
狄斫柔声说道··戴玉玉闷闷嗯了一声,约定好在办公室相见,便挂了电话··“怎么样了”秦霄蜀就听见他在安慰人了,那样体贴温柔的姿态居然是对别人的。
虽然心里有些酸,但他拎得清,知道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事情还在我们掌控范围之内,是楚衣带走了泽兰·”狄斫深吸一口气,定了定心神。
事情正在按他们的设想进行,成败与否,就在这个关键点··从那柄施咒所用的刀被找到时起,尚未妥善处置的楚衣与泽兰,就一直被狄斫视为可疑对象··他一直留心她们的动向,泽兰在戴玉玉的看管下,一如既往十分正常。
而楚衣,她的问题则一直明显存在,并且看起来无从下手解决··秦霄蜀给他的建议是,在找不到突破口的时候,该做的是观察与等待··敌动我不动,我方养精蓄锐,而敌方做得越多,暴露出的问题越多,用心观察一定可以找到破绽。
随机应变,总好过没头苍蝇似的盲目出击··听到这番话,原君策对他刮目相看:“想不到你还懂兵法,孙子就是这么干的·”·秦霄蜀撸起袖子准备把他扔出去,狄斫象征- xing -拦了拦,心里却想着秦霄蜀的话,的确是这么个理。
找到戴玉玉简略说清现状,她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看好泽兰,狄斫相信她关键时刻不会掉链子,便没有插手,只是暗中多加注意··再到不久前,重九将楚衣带走,狄斫判断接下来与他有直接利害关系的,是原君策与泽兰一人一鬼。
他再次找到戴玉玉,直接与泽兰说明,她有权知道自己面临的处境··那胆小羞怯的小公主,听闻危及自身,恐怕是会陷入极度恐慌的·狄斫想要照顾她的情绪,只是那样的事情,如何委婉也改变不了危机降临的核心,聪慧的泽兰怎么可能不懂。
但泽兰的表现却与他设想不同,她只是表现出少许惊讶,随即沉寂下来,目光直愣愣落在空旷处,仿佛透过那片空旷在看什么··“我是应该去见她的·”·“什么”戴玉玉有些没听清。
她一个旁观者比泽兰本人更投入,狄斫说那些话的时候,整个心全程都是吊在胸口,落不到实处··“我和楚衣一直在一起,没有分开过,我们……”泽兰停顿下来,面上闪过一瞬茫然,“我们在一起几千年,那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我不能再逃避了。”
“泽兰你傻了,那个女人会害你的”戴玉玉不敢相信她说出这样的话,转脸对狄斫说道,“咱们可不要听她的,她受了刺激,说的是些傻话。”
狄斫对戴玉玉笑笑,将视线放回泽兰身上:“我想听听你的想法·你的选择我会尊重,但我不想出现无谓的牺牲·特别是,你出了事,我们也息息相关。”
泽兰低垂着头,纤细的后颈与瘦弱的肩背柔弱无力,那模样天生惹人怜爱··“楚衣并不怨恨你们,她怨恨的是我·我只是觉得……应该做个了断了。”
泽兰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从来没有面对过,逃到了现在·保护我的父亲,明昭将军,他们都竭尽所能保护我,最终他们每一个人都离我而去·而我,还在无止境地逃着。”
她柔软的目光落在戴玉玉身上:“玉玉也在保护我,我所遇到的人,都对我太好·我已经接受了太多人的付出,却到现在才意识到,我没有为任何人做过什么,这个醒悟来得太晚了。”
当年楚衣给她选择,是希望她能做出牺牲,换取他人的存活吧·但她的答案让楚衣失望,也让她的怨恨加深··戴玉玉不解地试图让她再想想,泽兰摇摇头,坚定道:“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请你们相信我,让我来面对楚衣。”
狄斫收回思绪,伸手搭在秦霄蜀的手背上:“这把剑能用,那我们就不用完全处于被动状态了·”·秦霄蜀向下瞟了眼,淡定点头,靠近狄斫耳边:“听从你的调遣,我可以做你手中的剑。”
原君策眉稍微微一抽,很快平复,这位倒是一点都不含蓄·战术看向窗外,他给狄斫留点面子,可以假装听不见··狄斫没有看向别处,摇摇头,正面给予回应:“我不需要你做我的剑,我想与你并肩,做能彼此交付后背的战友。”
少有的直抒心意,听在耳中无比悦耳·秦霄蜀笑容扩大,他的阿斫要么不说,说起这些话来总是如此直接大胆,他自愧不如··“接下来怎么做”·原君策战略假装看风景结束,回过头来那两位还在彼此深情对望,也行将房门打开一条缝往外看,他们都没发现,忍不住出声打断。
“既然拿回主动权,那当然是准备反击·”秦霄蜀满脸理所当然··上下扫视原君策,对方坦然大方地任由打量,秦霄蜀笑了声:“你也要做好准备。”
做好什么准备原君策皱着眉,不太能理解秦霄蜀什么意思·是说他也要参与反击可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事吗·他总觉得那句话的含义不可能这么简单。
秦霄蜀神秘一笑,叫了声也行,跟狄斫一起出了门··他们需要找凌槊多准备几把复制品,顺便将正品残片拿回来·原君策挑挑眉,跟了上去·· · ·第174章 遗恨·“人若是死了,会怎么样呢”··“我怎么会知道,只有死人才知道。”
“我会死吗”·“所有人都会死·”·“那你呢”·“所有人·”·泽兰坐在黑暗密闭的空间里,她分辨不出这是哪儿,也看不到边界,只能徒劳地瞪大双眼望向四周。
全然陷入黑暗中的感觉,像是重新回到了小时候·她对一切都是陌生麻木的·仅凭双手触碰,双耳倾听,便无所谓喜恶··那时候,父亲送了她一只夜莺,叫声清脆悦耳。
她很喜欢那只鸟儿,整日整夜都要坐在笼子前,叫声停止,她便轻敲笼子,鸟儿又会叫起来··几天后,鸟儿便不叫了,宫人说它是累了,需要休息·泽兰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但她又好奇起来:“发出这样好听声音的,会是什么样子呢”·宫人的描述在她脑中无法形成具体的模样,她执意让宫人将鸟儿取出来,让她摸一摸。
她如愿碰到了那只小鸟,羽毛柔软,身体娇小,握在手中很轻··但那只鸟儿突然啄了她的指尖,吓得她立刻松了手·在宫人的惊呼声中,她听到有人喊那只鸟儿飞走了。
她没有要求再把它抓回来,宽大袍袖下的手指不停揉着被啄过的地方··恐惧在她的心底蔓延,那样叫声好听的鸟儿也是会伤害她的·她成为了一个矛盾的结合体,因为恐惧而无法付出真心,却依然柔弱地信任地依靠他人。
黑暗,怎么可能没有给她留下任何印记··黑暗中影影绰绰的身影闪现,泽兰视线追随着那个身影,她似乎从中看到了楚衣·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她几乎可以认定,那就是楚衣。
“楚衣,楚衣,你等等我,等等我”·她慌忙站起来,向着那个身影追去,看清了那个熟悉的背影,面上忍不住露出笑容··前方的身影停了下来,泽兰没有犹豫,扑上前去抱住了她,手臂还在微微颤抖。
“不要扔下我……”·“你真是荒谬至极·”楚衣的声音- yin -冷,森然寒气侵袭着每一个角落,“在你面前的是要杀你的人,是害你国破家亡的仇人。”
泽兰闭紧双眼,死死抱着她不放,大声反驳:“可是,不是你告诉我,本来就是所有人都会死吗”·“你到底是天真还是愚蠢”她的话让楚衣眼中的怒火愈烧愈烈,“那是不共戴天的仇恨,你承载了所有人的爱与期待,就这样将他们的死亡视为如此不值一提的事吗”·“那我该如何呢”泽兰的眼中逐渐染上痛苦,“我应该,和你一样被仇恨主宰,然后找你复仇吗”·楚衣冷酷地掰开她的手:“没错,你应该这样。”
力量悬殊直观可见,泽兰的手被毫不费力地拽开,推开到一边,她眼中满是倔强:“我不想恨你·你的族人被杀害,所以才会来报仇,但我不愿意这么做,就让仇恨终结在我这里,不好吗”·楚衣冰冷的双眼注视着她,缓缓摇头:“不好。
我要的是,看到你们悔恨痛苦,痛不欲生·”·“你想要见到我痛苦,是因为你认为这样就能让自己心中的仇恨消失,但我的痛苦并不会让你更好过·”泽兰斩钉截铁道,“如果只是报仇就能让你放下,你不是已经成功报仇了吗为什么现在怒火还是充满你的双眼呢”·听着质问的女鬼沉默不言,仇明明已经报了,但她内心的痛苦反而越发强烈,日复一日煎熬着她。
楚衣双眸映出泽兰的身影,千百年过去,所有的都已消散,只有她还在··一定是因为她还在,所以才会痛苦·楚衣固执地这样认为着,她直勾勾盯着泽兰的眼睛,双手缓缓抬起,伸向那纤细的脖颈。
“只要你也消失,一切都会结束了·”楚衣的声音放得很轻,却远比刚才的怒气更令人恐惧·她的面容不再有波澜,泽兰害怕地往后蹭了少许,随即反应过来,闭上眼迎了上去。
“楚衣,你的痛苦从不是因为我造成的,我不会为此折磨自己·这就是你痛恨我的地方,你恨的,是自认为身不由己,别人却不和你一样痛苦”·细长弯曲的手指扣在了脖子上,指尖逐渐用力,泽兰仰起头,将那句话喊了出来。
“现在的你,根本不是因为仇恨痛苦,而是因为愧疚后悔”·用力的双手停顿下来,泽兰没有睁眼,以往令她恐惧的黑暗在此时给了她勇气,支撑她将那些话说出口。
“你根本不想伤害任何人,却因为身负族人的遗恨,才会前来复仇·你心里不想伤害无辜,却还是做了无法挽回的事·见到那些平民死去,你比我还痛苦,你将这份痛苦,归咎于我没有选择牺牲自己,所以你恨我。”
因为不愿面对自己造成的悲剧,欺骗自己,用凶狠掩盖内心的脆弱·自我保护被戳破后,心里像是被什么破开,只差一步便能被轻而易举击溃··试图扎入泽兰身体的手骤然用力,片刻后颓然落下,滑至她的肩头。
“难道不应该吗如果是我,如果是我的话……我一定会选择自己死去,换他们活命……我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他们都死了……”·液体滴落在地板上的声音响起,楚衣睁大双眼,泪水不断涌出,大颗大颗滚落。
“你为了已成定局的惨剧,制造了另一个惨剧·”泽兰说道,“当初不愿牺牲自己,是我自私,现在我不会逃避了·如果我消失,你可以不用再面对痛苦,我愿意。”
她睁开眼注视着面前的楚衣,双手握住她的左手,稍稍用力,似乎想借此让对方感受到她的认真··“你想让我消失的话,现在可以动手了·”·楚衣低头,视线落在相握的手上,她试图往回抽,泽兰却抓得更紧。
·冠冕堂皇的借口已经被挑明说破,她还有什么理由让泽兰消失泽兰的确是在那时逃避了,但最终造成那一切的,是她不是吗·那样诚挚的目光让楚衣想要逃避躲藏,泽兰忽然上前一步抱住了她:“我知道的,你从没想过要真的杀死我,你只是,被痛苦与仇恨蒙蔽了双眼。
所有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放过自己,好吗”·沉默片刻,楚衣说道:“和你一样,没心没肺吗”·那句话依然不带感情,但泽兰察觉得到她语气中不再有偏执。
泽兰犹豫着,心中觉得时机已经成熟,轻声问道:“还有一件事……那场祭祀召唤而来的,他还没有离开·”·楚衣没有立刻回答,泽兰却见到她的双眼显露出前所未有的柔和:“泽兰,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泽兰干脆点头,笑了起来,一如当年那备受宠爱的小公主,那样纯真无邪。
汇合的时间一到,狄斫与秦霄蜀带着也行进入办公室,乌丘居士也跟着来了·张三鳣与张一味姐弟俩已经到场,原君策和高陵落后一步,几个人算是到齐了··狄斫看了看在座的几位,说道:“重九手里有两只能噬人的眼睛,不适宜去太多人。”
张三鳣想到那眼睛的厉害之处,扫了一眼便开始点名:“玉玉,高陵,你们两个留在这里·”·戴玉玉连忙道:“我担心泽兰,我也想去。”
“玉玉,听话·”张三鳣严肃地说道·戴玉玉委屈地抿着唇,不再说话··高陵识趣地不问自己为什么不能去,在戴玉玉后背轻拍,算是安慰。
也行立刻跑到戴玉玉身边,表示自己也会留在这里,希望玉玉姐姐能陪着他,戴玉玉这才稍微能接受了点··狄斫看向秦霄蜀:“霄蜀,你能找到他吗”·秦霄蜀撑着下巴,点点头:“我试试。”
他对除狄斫相关以外的事情,向来没什么危机感,就算现在也是·之前从没有主动去找过重九,但应该不成问题··感觉到几双眼睛盯着自己,乌丘居士笑着道:“我也想尽一份绵薄之力。”
确定好人员,狄斫接过张三鳣递来的三柄剑,其中两把分别放到秦霄蜀和张一味手中,自己拿着一把··“这三把剑外形一致,其中两把嵌入了频率模拟器,剩下一把嵌入的是真正的残片。
接下来,就看我们的配合了·”·狄斫话音落下,张一味已经跃跃欲试,满口答应,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他又将视线移回秦霄蜀身上,秦霄蜀笑着握紧他的手:“当然,我们一定是配合最好的。
我的,战友·”· · ·第175章 终结·“玉玉,玉玉·”·轻盈细弱的声音自耳边响起,戴玉玉正低头整理黄干事的小零食,听到声音侧头看去,泽兰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
戴玉玉露出惊喜的笑容,放下手里的东西:“你回来啦”·泽兰微垂头,笑容腼腆,静静听戴玉玉说着她的担忧·待她停下,抬手将手腕上的珍珠翡翠珠串取下来,放到戴玉玉手心里,轻轻道:“我要走了,特意来和你道别。”
戴玉玉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你要到哪里去你一个人,不是,你一个鬼能去哪里”·在她看来,泽兰胆小又没有顾全自己的手段,无人照料,是哪里也去不了的。
泽兰摇摇头:“你不用担心我,我本就是向往自由自在,如今再无牵挂·与你一别,我便可随风去,风到哪儿,我到哪儿·”·“说什么胡话,”戴玉玉觉得她是在说笑,只觉得这并没有什么好笑的,“你和楚衣谈得怎么样,她没有为难你吧”·“我走了。”
泽兰没有回答那个问题,虚无的身体飘然转过身去··戴玉玉诶了一声,伸手去拉她,却扑了个空·一眨眼,眼前的背影也消失得无影无踪·若不是手里的手串还在,冰冰凉凉的触感还未被手心捂热,刚才就像根本无人来过。
低头盯着手里的手串,戴玉玉心中一阵难受,鼻尖微酸,默默将手串紧紧抓在手心里··峡市是个老旧的城市,用戴玉玉的话来说,就是三十六线小地方,比十八线还要往后挪一截。
老旧城市最不差的就是老城区,房屋没有超过十层的,不少二三层的旧楼聚集成片,起码有三四十年的历史··老城区的小巷四通八达,首尾各自连接,像是小迷宫。
初次来这里的生人很难找到正确地址,是天然的隐蔽处··秦霄蜀带领狄斫循迹找到这个地方来,心里稍稍放心了些·虽然地势复杂,但张一味对这一片熟悉,狄斫方向感强,复杂地形反倒成了优势——至少在重九掏出他那双眼睛时,逃脱几率能增加许多。
用力握了握牵在手心里的手,对方同样回以有力的回应·秦霄蜀认真道:“也行还在等我们回去·”·狄斫微微侧头:“不对·”·“什么不对”秦霄蜀不自觉眉梢微挑。
狄斫身体微微前倾,将额头贴在他的额头上:“是我与你还有余生要度过,任何人都不能阻碍·”·秦霄蜀现在嫌另一只手上的剑碍事,他就想毫无障碍地紧紧抱住狄斫,肢体皮肉贴合才能觉得畅快。
但狄斫很快松开他的手,和在边上装聋的张一味点头示意,迅速分散开··独自站在原地片刻,秦霄蜀刚准备抬脚离开,面色一整,迅速转身··“喵。”
胖橘蹲在他们来的那条路上,张大嘴打了个哈欠,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跟来的·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清澈单纯,它只是一只不谙世事的小猫咪··秦霄蜀微抬下颌,看着黄干事露出一个浅笑。
一群乌鸦从旧城区的某个角落飞起,它们口中哇哇叫着,扇动翅膀的声音在寂落黄昏中分外清晰·黑色身影在发红的天幕中如同剪影,向着另一个- yin -暗角落飞去。
·重九收回视线,双眼淡漠,看向前方··小巷最前方站立着一个身着道袍的身影,明黄道袍在风中轻舞,颇有些高人风范·重九眯眼细看,笑了笑:“张一味。”
正儿八经套上传统道袍的张一味右手执剑,左手并做剑指,面容肃穆双眼如炬,摆出了要与重九来一场殊死搏斗的架势··实际上张一味心里有些发虚,他真没想到自己会先碰上重九,他压根就没做好付出自己这个大代价的觉悟,怎么就给他撞上了·重九的脚步挪动,张一味浑身一震紧绷,好在他只是转过来一点。
背后的冷汗一下冒了出来,张一味一阵别扭,心中想着,这种情况下,如何才能不引人注意地擦擦手汗·手里握着剑真麻烦,都不能擦汗……等等,他手里有剑。
张一味心定了些许,重九赤手空拳,他手里是有剑的·并且这柄剑还是改造过,能够让重九忌惮的··张一味一下勇气爆发,扬起手中的剑,大喝一声:“受死吧,看招”·重九眉心一拧,半步不退让,伸出手来,掌心里放着一颗圆圆的眼珠。
张一味脚步急刹,一个干脆利落的原地转身:“快跑快跑”·这个家伙……重九要追的脚步被突然出现近在咫尺的危机感截断,他凭借本能闪身躲避,剑锋擦着他的肩膀划下。
悄无声息出现在身后的身影逐渐在视野中展露,那张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表情,眼中是和他一样的冰冷无情··吞噬人的眼睛对秦霄蜀是没有用的,重九完全放弃这一方法,视线落在秦霄蜀的手上。
他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握着一柄剑,与刚才张一味手中的一模一样··重九眼中透出深思:“两把剑……”·秦霄蜀点点头:“对,专门为你打造的,你应该感到荣幸才是。”
重九逐渐狐疑起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有两把剑·”·“你感觉不到吗既然你不信,那不如来试试”秦霄蜀手中的剑尖直指重九眉心,身姿挺拔,从容淡定。
正是因为感觉到了,所以重九才不信·张一味手中那柄剑也给了他相同的感觉,如果真的有两柄剑,他们又怎么会一直无力反击·重九更愿意相信,他们是搞了什么鬼把戏,那两柄剑被动了手脚。
心中虽是这样想着,重九面上却不动声色,说道:“你是为追击我而来,并非自己情愿离开神界,难道你不想回去吗”·“回不去了。
不仅是我,你也是·”秦霄蜀冷淡道··他不会被这种程度的话语动摇,那件事对他来说毫无吸引力,他已经有阿斫了··“可凭现在的你,根本杀不死我,我留在这里有害无利,让我离开不是对你更有益吗”重九脚步轻移,指向他的剑尖以相同的速度移动,不差分毫。
秦霄蜀嗤笑一声:“少逞强了,我当然能够杀了你·当初因为天谴让你逃过一劫,今天我就要用你祭剑·”·嚣张的话语将重九激怒,他怒目而视,愤然道:“你手中拿的,不过是假货,妄想骗过我”·他不再迟疑,向着秦霄蜀冲去,双手直直抓向那柄剑。
秦霄蜀的后退印证了重九的猜想,那根本就是唬人的玩意·秦霄蜀避开了重九的攻击,退开到一边:“我劝你住手,否则的话……”·“否则怎么用你手中的玩具杀了我吗”重九怒极反笑。
用那种假得可怜的东西来与他对战,到底是他们对他的蔑视,还是真的以为这样就能蒙混过关·秦霄蜀伸出一直背在身后的那只手,将手中的剑调转方向:“你再前进一步,我就杀了它。”
重九止住脚步,看着他手里抓着的大橘猫,满眼不敢置信:“……你简直是疯了”·后颈被人紧紧抓着,黄干事乖乖保持姿势一动不动,也不叫唤。
但时间一长,它逐渐不耐烦,开始挣扎反抗,扭着身子试图伸爪子挠抓它的人··“接着·”秦霄蜀喊了一声,将手中伸出爪子的胖橘扔向发愣的重九。
突然被抛到空中,黄干事的四只爪子完全伸出,随即紧紧扣入接住它的重九身体里·因为紧张过度,黄干事躲避着重九的手,爪子一直不收回,竟然一时无法将它拿开。
余光瞥见秦霄蜀几步跳跃消失在屋角,重九趁机一把抓住黄干事,将它从自己身上撕下来··犹豫几秒,重九还是没忍心将它摔开,只是轻轻将它放到地上,看着它飞快逃走。
该死,这些人是在耍他吗·强忍着怒火,仔细分辨着周围的声音,脚步声从数个方向传来,重九选定最近的那个,以极快的速度向着那个方向冲去。
谨慎搜寻着周围的区域,狄斫对气息的敏锐在重九那样的对手面前似乎有些欠缺·重九的气息他无法察觉,这是很大的缺陷,他只能尽量放缓步伐,用眼、用耳去探寻。
余光瞥见拐角处出现重九的身影,狄斫第一时间退到分叉口·但他们并不是来玩追逐游戏的,有时必须要直面敌人··“又是剑……”重九语气低沉压抑,他的双眼含着怒火,死死盯着狄斫手中的剑。
人手一把,他们到底是在打什么鬼主意重九已经厌烦,他扬起手,狄斫警惕躲闪开,他所站的位置正后方墙面炸开一个洞··没有多余的迟疑时间,狄斫扔出一把五雷符,趁着雷符炸响,四下看了眼,选定一个方向,再次冲进另一条巷子里。
“霄蜀”狄斫出声喊道,秦霄蜀用极快的速度出现在他身边,他连忙问道“张一味呢”·“已经准备好了。”
秦霄蜀冷静回答道,与狄斫一同停下脚步··“原君策呢”狄斫又问··“也在向这边靠近·”秦霄蜀看了眼手表,差不多应该要到了。
·几次被对方逃脱,重九的愤怒已经达到顶峰,张一味虽然第一时间看到他,往后缩了回去,却还是被对方发觉··张一味匆忙蹭着墙壁后退,却被一股力道拉扯住,整个人一慌,汗毛都竖了起来。
回头一看,却见到一根伸出来的钢筋勾住了道袍的衣角··这个时候了还管什么其他的,张一味脱下道袍就往边上躲,心脏在胸腔里如擂鼓般疯狂跳跃··完了完了,这回怕是要误事原本计划只是虚晃一枪,激怒重九让他无法冷静判断,结果反倒是自己逃跑都没逃利索。
张一味自我批评,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找到你了·”·- yin -沉的声音自背后响起,张一味脑子里一嗡,想也不想就将手中的剑刺了出去。
尚未验证剑的真假,重九还是心存疑虑,剑刺入身体时猛地一震·随即他很快反应过来,这东西真的对他没有产生任何伤害··重九面容变得狠戾,但他的攻击被突然出现的秦霄蜀打断,与张一味拉开了一段距离。
剑身抽出,他的身体依然完好无损··见到持剑的秦霄蜀,重九索- xing -拿出那只眼睛,将张一味吞了进去··完全在计划外的变故出现,秦霄蜀一愣,来不及担忧张一味,目光投向重九身后。
脚步声自身后传来,重九怒而转身,眼见狄斫手中的剑,却丝毫不闪避,直到剑身没入身体,他才意识到不对··狄斫手中的剑,竟然是真的··“你不是喜欢玩假假真真的游戏吗”狄斫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重九钉在了墙上,他的双眼坚定,嘴角绷得笔直。
“游戏结束了·”狄斫退后几步,秦霄蜀警惕地站到他身边,提防重九反击··原君策与乌丘居士赶到,见到的就是重九被剑钉在墙上的场面,但秦霄蜀却说,事情还未结束。
“原部长,还有事情需要你做·”秦霄蜀的嗓音略沉,冷酷无情,“想要让他不再出现,你们需要融为一体·”·原君策眉心微蹙,沉默不语地望着重九。
“他强便吞噬你,现在你强他弱,被吞噬掉的就是他·”秦霄蜀语气平淡,像是在闲叙家常··原君策犹豫着,重九抬头冷冷看着他:“你敢吗”·伸出的手没有颤抖,却好像失去知觉,机械得不像是自己的。
原君策的手搭在了重九的肩膀上,他还未有任何动作,心中的纠结没有减弱半分··就在此时,刺眼的白色光芒自他和重九的身体散发出来,强烈的白光之下,几乎要将两个身形融到一起。
就连秦霄蜀的身体也泛出了微弱的光,狄斫忍不住抓紧他的手,秦霄蜀顺势与狄斫的手十指相扣,看起来并不担心··一股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全力托举着他们,身体产生了虚浮缥缈之感,似乎双脚即将离地,能轻易腾空而起。
与重九的欣喜不同,原君策对那股脚不能着地的感觉发自内心抵触·但他无力抵抗,只能任由那股力量包裹全身,有些绝望地闭上了双眼··这样的怪异感觉不知持续了多久,那种感觉好像消失了,但原君策有些分不清到底是那股力量消失,还是他已经适应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重九崩溃地喊出声来,原君策睁眼看着四周,他们还留在原地,不禁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脚踏实地的感觉太好了··狄斫紧张抓着秦霄蜀的手渐渐放松,和原君策同时放松下来··秦霄蜀安抚地捏捏狄斫的手,朗声道:“唯一的机会已经错过,你永远也回不去了。”
他刚才感应到连接两界的通道短暂打开,但这里没有任何一个有资格回到那个世界,重九的神魂尚未与身体融合,更是半点可能都没有··“刚才那是”狄斫犹疑问道。
秦霄蜀侧脸注视他,轻声说道:“恐怕,是楚衣与泽兰·”狄斫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她们已经做出了选择,楚衣终于决定放下,终结这一切··重九喃喃着:“一定还有别的办法……”·原君策松开抓着他的手,说道:“我不想吞噬你。
这原本是你的身体没错,但我已经诞生,便不会放弃·这是我生来就有的私心,只是我不会因为这私心而让你消失·”·“你是想说,你比我高尚”重九瞥向他,嘴角带着冷笑。
“不,我是说,你与我一样低下丑恶,有这世间最俗的私欲,与这凡尘俗世之人别无二致·这样的你或我,都不配到另一个世界·”原君策心情平复下来,再看重九已经不再有波澜。
与凡尘俗世之人别无二致……他已经,不能再回去了·重九眼中的光芒几乎要熄灭,垂下头颓然落败··彻底结束了··“施主,”乌丘居士静默旁观了一切,走上前来,眼中的悲天悯人从不曾散去,轻叹一声,“放下这一切,进入轮回吧。”
重九怔怔望着他,乌丘居士取出口袋中从师兄手里拿回的佛骨舍利,合在掌心··柔和的光自闭合的手掌中流泻而出,暖意包裹着重九,与刚才那股力量截然不同。
全程重九不曾反抗,默然接受了这一切·地府接引的鬼差已经到了,狄斫将钉着重九的那柄剑抽出,鬼差便上前带着重九消失在原地··另一个自己去往转世轮回,原君策注视方才重九站的地方,心中有些唏嘘,却又觉得这一切皆有因果,没什么好感慨的。
最大的威胁消失,此后,他可以放心过自己的日子,也算是件好事··这些鬼差是早就准备好了的,要是情况不对,估计早跑了·秦霄蜀有些厌弃,向着狄斫抱怨:“轮转王干脆改名叫捡漏王算了。”
狄斫思索片刻,点点头,他说得有道理··乌丘居士身上的佛光还未消失,竟然有种越来越盛的错觉·狄斫惊讶地看着他:“大师你”··乌丘居士的惊讶转瞬即逝,他双手合十一礼,淡然一笑:“阿弥陀佛,我已功德圆满了。”
 · ·第176章 尾声·乌丘居士浑身散发着五彩佛光,整个人像块行走的LED灯牌,还是五彩加强版··秦霄蜀牵着狄斫往回走,狄斫注意力被那些光吸引,不时往那边看。
他停下脚步:“大师,既然你已经成佛了,该去西天你就去吧,还是需要我送送你”·乌丘居士笑容可掬,双手合十:“施主不必着急,时间到了,我自然会离开。”
他顿了顿,指着旁边的原君策道,“再说又不止我一个人在,我们一同来的不是还有其他两位吗·”·原君策左右看了眼:“谁好像,是还有一个人来着。”
还有谁也跟来了,怎么一下想不起了·狄斫一惊:“张一味”·“啊,他啊·”秦霄蜀点点头,“他被重九的眼睛吞掉了,现在应该已经一起到地府了。”
“怎么不早说”狄斫稍微放心了一点,但还是觉得有些不妥·张一味是来帮忙的,本就是连累他落入危险境地,竟然还忘了他的存在,实在不应该。
这样的话倒是不用担心别的,依轮转王的品- xing -,那双眼睛最后一定会落到他手里,成为他的库藏,请司阙帮忙将张一味带回来就好··只是眼中的时间与外界并不对等,怕是要辛苦张一味了。
秦霄蜀摊开手:“你在我身边,我便眼中只有你,分不出半分给别人·”·“阿弥陀佛·”乌丘居士上前一步,绕过他们继续往前行。
原君策喊了声大师等等他,也跟着往前面去了··简直听不下去··狄斫摸了摸鼻尖,只是笑了笑,任由秦霄蜀拉着迈开步子··落后一步回到办公室,狄斫却听见办公室里传来也行的哭声,脸色骤变,加快步伐。
推开门,也行正和戴玉玉两人抱头痛哭,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见到狄斫回来,也行哭喊着师父扑进狄斫怀里,抽噎着说不出整话来··“怎么了”秦霄蜀皱着眉,迅速将周围扫视一遍,确认没有危机存在。
戴玉玉抹了抹眼泪:“刚才也行和鲁鲁在大厅里玩,也行去上趟洗手间,乌丘居士路过的时候摸了把狗头,鲁鲁就马上被超度了·”·狄斫:“……”·“呜哇”也行哭得更大声,“狗狗是、是我们的好朋友……”·秦霄蜀拧着眉心:“只是让他把重九送走,可没说让他把狗给送走,我现在去找他。”
狄斫拉住他,蹲下身安抚也行:“鲁鲁其实早就应该离开了,它是想陪伴你和爸爸才耽误了投胎的时间·”·也行哭声渐渐变小,最后只剩下抽泣声,眼泪流得一塌糊涂。
“是你舅舅替它宽限了留在人间的时间,撑到现在已经到极限了·”狄斫揉揉也行的发顶,“虽然鲁鲁离开了,但是你的舅舅回来了啊·”·“我和狗地位还挺平等,这算极限一换一吗”·接到狄斫的紧急求助,司阙火速去轮转王那里求情,那双眼睛果然被轮转王拿走了。
因心头大患重九伏法,轮转王十分慷慨地放出了张一味··司阙再亲自把张一味送回来,正巧听到了狄斫这番话,哪儿哪儿都是槽点··也行稍微不那么难过了,戴玉玉却眼泪流得更凶:“我……我的好朋友也没有了”·小外甥那边好安慰,毕竟鲁鲁是投胎转世,好事一桩。
泽兰她……司阙抓抓后脑,逃避一般地别开脸··心中明白楚衣与泽兰已经得到彻底的解脱,她们用自己换取了让重九消失的机会·只可惜重九并未成功合体,反倒彻底摧毁了重九的希望,也算是- yin -差阳错达到了目的。
狄斫想不出什么能安慰的话,将视线转移,就见张一味满脸恐慌地缩在角落里,一副惊吓过度的模样··他应该是被吞入那只重复痛苦回忆的眼睛里了,只是不知道他看见了什么,竟然这样害怕。
“你们回来了”张三鳣推门而入,刚和上头开完一个临时会议,就见所有人都已经在办公室里了··听到张三鳣的声音,张一味恐惧更甚,大叫一声抱着头往桌子底下钻。
司阙一眼就看出问题,心中感慨,这种场面,有姐姐的弟弟应该都能懂·他当初和姐姐……唉,往事不必再提··目光投向委委屈屈抹眼泪的也行,司阙突然开口说道:“别哭了,你喜欢什么样的狗,我再帮你找一条就是。”
也行惊讶地望着他,眨眨眼:“啊”·“算了,当我没说·”司阙放弃地转身要走··也行连忙拉住他的衣摆:“等下我不用其他狗了,有舅舅就可以。”
怎么,他这个舅舅能顶狗的位置是吗·司阙不知怎么想起从木荥旗那里带走也行的那天:“……你可真是个聊天鬼才”·也行不好意思地笑笑,龇出一口白白的小米牙。
等也行期末考试结束,狄斫带着他和秦霄蜀一起回了榕镇·给师父扫扫墓,把也行正式记录在宗门名册里,也顺便带秦霄蜀见师父··偏远小镇似乎是要比城市冷得多的,下了列车后乘坐的小巴像是勤勤恳恳工作了十余年,只多不少,遍处漏风。
原本是要开车回来的,但秦霄蜀想偶尔一次乘车出行也不错,让也行也体验一下能把屁股震麻的车··也行坐上车十分钟后表示,这该不会是亲爸爸吧·秦霄蜀隔着厚厚的衣服搂住闭眼小憩的狄斫,也行坐在中间,几次差点滑下去,全靠自己及时清醒坐稳。
狄斫微睁眼,伸出手把也行抱住,重新合上了眼···一路偶有颠簸,彼此依偎便觉得安稳,仿佛时间都就此变得悠长·秦霄蜀有些想车程永远不要结束,又或者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
但他很快摒弃了这样的想法·狄斫在他身边,以后的每一刻,都一定会比上一刻更美好··长时间没人居住,被褥床铺肯定都积满灰尘,山上的老宅是暂时住不了人了,时间也近黄昏,狄斫决定在镇上的小旅馆定个房间住一晚。
秦霄蜀对住哪里都没有意见,听狄斫的··刚走到大街上,便有人叫住了狄斫,狄斫笑着与对方打招呼,给那位老婆婆简单介绍了秦霄蜀与也行··老婆婆是前任镇长的妻子,以前就一直对狄斫关爱有加,如同老母亲一般慈爱。
得知也行是狄斫徒弟,颤颤巍巍的手就要从口袋里摸钱出来:“给我们阿斫的小徒弟包个小红包,吉利的·”·狄斫连忙拦住她,好说歹说才让她放弃给钱的念头,老婆婆又拉着他要走:“老头子也想你呢,我带你去见见他。”
狄斫连忙对秦霄蜀说道:“你先带也行去旅店,你应该知道位置的·我一会儿就去找你们·”·秦霄蜀低头与也行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做了个摊手的动作。
“走吧,我们爷儿俩先去·”秦霄蜀一手牵着也行,一手拎着行李,健步如飞,也行小短腿迈得费劲才能跟上··旅店大致没有变,只是多了些设备,比如电梯,还有一个豪华大鱼缸。
前台柜里边站着的是美艳动人的老板娘,三十岁上下,正是成熟韵味丰盈的年纪·登记的时候总悄悄偷看秦霄蜀,很难不被发觉··秦霄蜀问道:“有什么问题吗”·老板娘笑容明媚,索- xing -大大方方说出来:“我觉得你和我认识的一个人长得特别像。
不过他起码比你大十岁,你看起来还年轻得很呢·”·“是吗”秦霄蜀漫不经心笑笑,转头看向在旁边蹦蹦跳跳的也行··老板娘打开了话匣子,又说道:“这是你儿子吗年纪都这么大啦。
我那个熟人,要是现在还在,可能也不会有孩子·我猜的·”·秦霄蜀回头看她,目光落在她登记了一半的本子上,心想到底什么时候能结束·但对方没有发现,自顾自说道:“他来了三年,每次都是来找同一个人的。
带着相机,每天都会拍很多照片回来·有一回他和我说,好遗憾,他不能和那个人有合照·”·她又一笑,如同少女般清纯,还带着一些怀念:“我就帮他们拍了一张,那是他们唯一一张合照。
后来他再来这里,失踪了,搜救队找了快一个月都没找到·”·陷入回忆的老板娘想起什么,回身一指背后墙面:“我这里还有以前的照片,你看这人像不像你……”·她话还未说完,身体摆动撞掉了手里的笔,“啪嗒”一声响。
秦霄蜀弯腰将笔捡起来,老板娘连忙伸手来接,碰触到他冰冷的手,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你的手好凉啊·”·“天太冷的缘故吧·”秦霄蜀视线投向她身后那堵墙。
墙上的照片很老旧了,却仍然可以一眼看出来,那是秦教授带领他们来这里时拍的群体照··墙的右上角有一个壁龛,里面供着一尊神像,往外延伸出来的平台上摆着香炉与电子蜡烛。
还有一只花瓶,竖着一枝盛放的桃花枝··已是寒冬腊月,桃花竟然维持着绽放极盛的模样··老板娘这才想起自己似乎是耽误了人家时间,飞快拿起笔接着登记:“我们这里有暖气有热水,到房间里就暖和了。”
将房卡和押金条交到秦霄蜀手中,老板娘瞥见又有人走了进来,惊喜地叫了声:“阿斫你回来了”·狄斫和她寒暄几句,秦霄蜀拎好行李招呼一声,狄斫便摆摆手跟他一同上了电梯。
老板娘见他们俩熟络地走在一起,惊得控制不住表情··“娇娇,”后院的门里走出一个男人,站到老板娘身边,衬得老板娘娇小玲珑,他忧心地看着妻子,“你怎么一脸见了鬼的样子”·老板娘瞪大双眼,柔弱地靠在丈夫怀里。
可不是嘛··睡到半夜,一股- yin -气从门缝外往里渗,秦霄蜀本想不理会,敏锐的狄斫已经醒了过来··黑暗中,墙角慢慢显现一个白色的身影,似乎是个才十一二岁的小女孩。
秦霄蜀刚想将它驱逐,却被狄斫阻拦··“- yin -和”狄斫讶异地看着- yin -和公主——那位山中大墓的小主人··- yin -和公主满脸怨气:“阿斫,你回来怎么不来看我”·狄斫刚要解释,秦霄蜀先一步说道:“他一路上颠簸,不休息休息就上山,身体不会累坏吗你根本没有为他想过,你只想着你自己。”
- yin -和公主:“……你是什么人”·秦霄蜀扬扬下巴,揽住狄斫的手收紧:“阿斫在外面工作,都是住在我家里的。”
- yin -和公主小脸一皱,女孩尖细的声音有些暴躁:“那又怎样阿斫又不是买不起房子,我可以给他很多值钱的东西”·她像是被秦霄蜀刺激到了,大声喊道:“等我投胎去了,我的陪葬品都是阿斫的”·狄斫抓到了重点:“- yin -和,你能投胎了”·- yin -和公主面对狄斫收敛了些,点头道:“不久前,有鬼差来通知我,说我可以投胎了。
但我想等你回来,和你亲口说一声·”·她面上带着笑,狄斫注视片刻,笑容柔和:“是个好消息,愿你来世顺遂·”·- yin -和公主走上前,轻轻抱了抱狄斫:“阿斫你要幸福呀。”
那时在她的墓里,没能保护狄斫是她一直以来的愧疚,现在见到狄斫重新开始了生活,她也能安心了···- yin -和公主没有多做停留,她怕再留下去,更为舍不得。
瘦小的身影消失在房间里,狄斫重新躺下,心中默默感慨··秦霄蜀躺在被子外,静静抱着他和也行··“阿斫·”·“嗯”狄斫从思绪中脱离,抬眼看他,虽然没开灯的房间里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
“也行这都没醒,果然是小猪·”秦霄蜀用无比正经的语气说道··第二天一早,狄斫和秦霄蜀带也行上街去买些生活必需品·路过一间照相馆,秦霄蜀突然停下了脚步。
狄斫随之停止,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微愣片刻,下意识笑了笑··镇上唯一的照相馆就是这里,老板会征求一些顾客的同意,将他觉得拍得好的照片放在橱窗里··秦霄蜀在看的,正是狄斫和师父、师弟,还有那位付先生一起拍的合照。
“眼真尖·”狄斫笑着道,目光落在秦霄蜀和踮脚张望的也行身上,伸手推门,“既然来了,我们也拍一张吧·”·秦霄蜀试图控制面部表情,但嘴角根本压不住。
老板重拍好几次才勉强有能看的,看着秦霄蜀直摇头叹气,但秦霄蜀脸皮厚,并不在乎··老板说三个小时后来取,狄斫他们便接着去采买·也行在边上帮不上忙,他俩买东西干脆,差不多到取照片的时间,东西也买好了。
取了照片回旅店拿行李,三人就直接上了山·秦霄蜀不会觉得累,狄斫也不全将东西让他拿着,自己拿了一半··走到半山腰,秦霄蜀身上的行李又多了一件——也行实在累得够呛,嚷嚷着再走下去就要改名叫不行了。
回到大宅收拾也只能是两个大人的事,好在还有个听使唤的蛮阿,在彻底天黑前搞定了一切··秦霄蜀让狄斫带也行先洗漱,自己整理着房间··等狄斫带着也行回来,秦霄蜀再自己出去做简单清理。
在铺好的新床铺上躺下,也行沾床就睡着了·狄斫抬眼便看到了床头柜上摆着的物件——两个相框摆在了一起,一个稍旧些,另一个则是全新的··一张是他和师父他们的合照,一张是他和徒弟还有秦霄蜀的合照。
照片里,他的笑容似乎没变,细看,却能看出新合照中的自己,眼中带着光··狄斫怔愣地看了很久,秦霄蜀从外面端了一杯水进来,他回过神,接过那杯水··“霄蜀。”
狄斫叫了声秦霄蜀的名字,他眉梢微挑看过来,狄斫向前在他额心亲了亲,“谢谢你·”·“说错话了吧”秦霄蜀严肃地眉毛往下压,“难道不是我爱你吗”·狄斫笑出声,点头道:“我爱你。”
“这还差不多·”秦霄蜀保持严肃,“打个商量,也行单独睡一间房,行不行”·狄斫收敛笑容,直直盯着秦霄蜀,秦霄蜀更为坚定地与他对视。
狄斫率先绷不住:“行·”·注视着秦霄蜀露出满意的表情,心中所有的- yin -霾尽数散去··或许曾经他犯下罪过,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但现在,此刻,他所珍爱的人常伴左右,这便够了。
余生短暂,每一日都当珍而重之··圣人忘情,最下不及情,情之所钟,正在我辈·· · ·第177章 后记·这篇文写了快一年,终于完结了,本来不想多说的,但最后想想,还是说一下自己的想法吧。
我知道很多人会认为结局仓促,好像少了点什么,这一点我心知肚明,但这个结局就是我一开始想要的··像这样的剧情文,最终有个超级大boss,那按照一般文的套路,肯定是结局要大战一场,主角团各种受伤、吐血、陷入绝境等等。
最好,拉几个惹人喜欢的配角祭天,毕竟悲剧总会令人记忆深刻··但是我打从一开始就没想过想这样写··重九的来去根本不是阿斫或小秦他们可以左右的,如果打一架就可以解决,小秦一直不主动出击正面遇上也没说干脆打死他算了,是在养鱼吗·整个后半段从公主墓开始,就一直在暗示,公主墓中的两位公主与重九有关,她们才是最终能起决定作用的存在。
解铃还须系铃人,重九的因果在楚衣那里,而楚衣的痛苦根源与泽兰有关,他们才是这最终局的主角··阿斫和小秦这方面,小秦与重九是“我看你不顺眼但我也干不掉你”的状态,而从阿斫“暗算”重九那里可以看出,他是不避讳用“- yin -招”的,硬刚是刚不过的,他会选择最便捷的方式,有捷径为什么非要苦战?·既然我是甜文枪,就让我这样轻松结束正文吧。
这就是我的一些想法,不过各位大可爱也有你们自己的想法,我不会改变我一开始就想好的结局,如果大家觉得这是缺憾,那就让这个缺憾存在吧··虽然正文完结,但只是主线剧情到这里结束了,小秦和阿斫的故事还没有完,番外可是有他们的故事的哟。
除了小秦和阿斫拜堂成亲,还有大可爱想看的老鬼和缠他身子的厌辻的故事也会写·九月二日中元节开更,会入v,大家自愿购买叭··再次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谢谢大家对小秦和阿斫还有也行的喜欢。
最后……新文《渣攻他怎么还不虐我》请大家收藏一下叭·是个原以为自己拿了渣攻贱受剧本,没想到是先婚后爱剧本的反套路甜文··不看收藏一下也行,数据对作者来说很重要,谢谢大家了。
 ·    (完)··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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