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言危行 by 耍花Qiang(上)(6)

分类: 热文
诡言危行 by 耍花Qiang(上)(6)
··戴玉玉惊奇地睁大眼:“山上抱回来的我不知道啊”·“我怀疑你是不是山顶洞人”张一味比戴玉玉还要惊奇,“部长当年接任都因为来历不明遭到非议,全靠部长拳头硬,才能稳坐江山十余载。”
高陵补充道:“不过老部长是从原家的禁山上找到的,那山里有原家供养的白虎,寻常人不可能把孩子扔在那里·外界猜测,是原家某位的风流债,不想认下,也不愿血脉流落,用这样的方式让他名正言顺认祖归宗。”
那三个人聊起八卦来眉飞色舞,张三鳣与狄斫站在一起,面色不太好看··他们无从知晓对方拿走那东西的意图,也就无法预测对方到底想要做什么·如果真是原君策拿走的,他们就不必如此担忧了。
“玉玉,”狄斫突然开口,“抓到老鬼的那天早上,部长是什么时候到的”·戴玉玉懵了一会儿,仔细回想:“都过去那么久了……好像是我早上一进门就见他已经到了,大概七点四五十的样子。”
狄斫头疼地撑着桌面:“那么早……早高峰一般在七点半到九点,我遇到部长时,他却说他遇上了堵车·所以,那时我们两个见到的部长,可能已经不是同一个了。”
他指着屏幕上那件外套:“你那天见到部长的时候,他是不是也带着这件外套”·戴玉玉点点头:“是啊,我见到他的时候,就是带着这个。”
那件让人疑惑的外套,恐怕就是“气息”的关键·狄斫只能得到一个结论:他利用原君策的外套混了进来,用这样的小把戏骗过了所有人··即便狄斫这样说,戴玉玉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如果没有变形的术法,部长那张脸,整也是整不出来的啊”·她所见过的所有人,原君策和狄斫算是颜值天花板,要说还有人能长得和原君策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她不敢相信·张三鳣翻看手机新传来的简讯:“上面已经收到消息,会持续关注事态发展。
考虑到那颗眼睛的特- xing -,我们重点关注人口失踪方向·”·这件事情可大可小,必须慎重·往小说,是有人冒充部长招摇撞骗·往大了说,此人音容相貌都与原君策相似,若有所图,恐怕无往不利。
目前所能做的只有大范围监控,自有专人负责,其他所有人照常·越是遇到这样的未知事件,越需要按部就班,不可慌乱··不仅是原君策有所隐瞒,连宿白也有事情瞒着他。
狄斫略有些烦闷,作别同事走出门外,独自往家中走去··狄斫回到家比起往常还算早,却也过了饭点··电梯停在指定楼层,两扇金属门打开等待十来秒,随后缓缓闭合。
电梯里极为安静,狄斫站定长达数分钟,终于整理好情绪走了出去··门打开后就见鲁鲁趴在门口摇尾巴,这只不知从何而来的狗十分乐于亲近这个家中所有人··它还未到投胎的时间,但可以弥留人间的日子也不多了。
狄斫蹲在鲁鲁身边,轻抚它的头顶:“你的兄弟们早已离开,很快你也可以拥有新的开始·算起来,三兄弟中,数你活得最久呢·”·细微的脚步声传来,狄斫看向从房中走出的秦霄蜀,默默收回视线,低垂着头。
单薄的身形蜷缩在门口,秦霄蜀看着觉得碍眼,走上前将他扶起来:“回来了,想要吃点什么吗”·狄斫摇摇头,轻声道:“你想起鲁鲁了吗它就是幻境里你从榕镇带走的那只小狗。”
听到自己的名字,鲁鲁兴奋地站起来,不停摇着尾巴··“看来它被照顾得很好,即便你不在,也有人很用心地照顾,让它度过了安稳的一生·”狄斫语气温和,“我带走的那两只,叫威风威武,也是老死。
十六岁,在犬类中也算高龄了·”·秦霄蜀没有接话,狄斫沉默下来,他们之间似乎还未出现过这样尴尬的局面··往常……往常秦霄蜀总是积极回应的。
狄斫心中的猜想挥之不去,一股从未出现过的情绪慢慢侵占每一个角落,他无法自控地带着隐蔽的愧疚看待面前这个人··真的是他的错该怎么办·像是能察觉到低落情绪一般,鲁鲁发出小小的呜咽声,挨着狄斫的小腿。
狄斫冷静片刻,努力让自己语调如常:“如果你想要找到家人,我可以帮你·”·忐忑等待的数十秒是如此漫长,狄斫听到秦霄蜀开口:“你要对我说的就是这个吗”·狄斫点点头,只是幅度越来越小。
秦霄蜀终于忍不住伸出双手捧着狄斫的脸,强迫他与自己对视:“我没有告诉过你吗我不想,再重复一遍,我不想·”·罕见的强硬动作,几乎要将狄斫整个逼到贴在门上,低落情绪也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全部搅散。
狄斫下意识地想要躲避,秦霄蜀一直以来展露的无害让狄斫忘了,不止一个人对他说过,秦霄蜀算不得脾气好··秦霄蜀没有读心术,他无从得知狄斫心中想什么,但他看见狄斫消沉的模样心疼得无以复加,所有其他都是无所谓的狗屁,全都去他妈的·“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过去发生的,一定不会是让人愉悦的事。
说我逃避现实也好,恐惧过去也罢,我不在乎·”秦霄蜀认真看着狄斫,“如果是在没遇到你之前,我或许有兴趣探寻过去·但是现在,我的心告诉我,我不想让任何事影响我们三个。”
狄斫双眼睁圆,匆忙掩饰听到这番话的震惊,他偏开头:“这是逃避·”·秦霄蜀不满地将他的脸摆正:“至少在我爱你这件事上,我从不回避。”
又是这样的话,可现在听到这句话,与之前的感受全然不同··以往可以当做是玩笑话听之任之,可他逐渐意识到秦霄蜀的认真,这份认真令狄斫无法承受,也不能回应。
·狄斫生硬说道:“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你忘记过往的一切,不代表与过往完全断绝·过去的家人、恋人,或许都还在等你·”·“家人我能够理解,你为什么笃定我会有以前的恋人”秦霄蜀逼近了,“我从来都只喜欢你,很早以前就见过,只能说明我很早以前就开始喜欢你,即便以前的事都忘了,再次见到你我还是喜欢你”·狄斫已经没有精力去分辨秦霄蜀到底说了多少句“喜欢你”,他惊慌的目光越过秦霄蜀,投向他身后的卧室。
也行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挂在门把手上,神情呆滞地看着这个方向··秦霄蜀淡定回头,他没有一丝慌乱,反而觉得这样挺好的,不需要再去刻意告知··秦霄蜀问道:“是要去上厕所吗上完厕所就回房,我和你师父还要谈事情。”
也行点点头,走向厕所··哦豁,师父可能要变成妈妈了·不对,也有可能是爸爸变成师娘·好苦恼哇,也行小朋友觉得自己还没做好准备·作者有话说:·也行:谈事情,不是谈恋爱·狄斫:你一个小朋友知道谈恋爱是什么意思吗·也行:爸爸说你们这就是【超大声】·伸出要海星的小手· · ·第64章 蛋糕·被突然出现的也行这么一打断,谈话再也进行不下去了。
狄斫抿紧唇推开秦霄蜀,但这一压根没使多大劲的举动,在秦霄蜀眼里总觉得恼羞成怒的成分比较多··正在此时,口袋里手机铃声响起,狄斫心口怦怦直跳,紧盯着面前的人。
秦霄蜀错开一步,右手比划出一个请的动作,面上笑容无害,眼眸却愈发深沉··狄斫敏锐地嗅出一丝危险,没由来的叫人不安,这通正合适宜的电话将狄斫从那番境地解救出来。
走到阳台上,狄斫接通了电话··电话是宿白打来的,白日的异常现在已完全平复,他再次提起原君策的事情,言语间皆是告诫狄斫不要牵扯进去··“他的目的是那颗眼睛的话,就任由他去,不要硬碰硬。
太危险了,那根本不是常人所能应对的·”·狄斫压低了声音:“常人你是指,我们这些凡人吗”·电话那头没了声音,过了好一会儿,宿白才说道:“你自小就很聪明。
板爷喜欢你这一点,也恐惧这一点·”·他几乎要明言,那会招来灾祸··狄斫沉思片刻,故作轻松道:“轮转王来找过我·”·宿白闻言紧张起来:“他找你做什么”·“人间没有耳目爪牙,总归有所不便。”
狄斫说道,“我拒绝了·他早先就找到了候选人,这次不过是惺惺作态·”·“倒也不能这么说,轮转王当初也挺喜欢……”宿白声音骤然停止。
轮转王当年的冷酷无情让这句话变得可笑起来,但凡他有一丝仁慈之心,也不会让事情走到这个地步··宿白无奈道:“当年唯一的见证者只有周老头,可惜他早已下落不明,往事就随他去吧。
拒绝轮转王也好,就当彻底了却与他的恩怨·”·“周老头是谁”狄斫问道··反正那鬼已不知所踪,宿白并不隐瞒:“一个盗墓贼而已,死在了- yin -和墓中,后来被轮转王看中,看守轮回殿宝库。
就是他告诉我,你的魂魄被轮转王取走,我才得以将你找回·”·- yin -和公主的墓在群山腹地,内设机关暗道,陷阱重重·古往今来,不知道多少盗墓贼死在墓里。
做了那缺德亏行的事,周老头死得大概不冤··“我后来再想找他,发现他不见了,想来是轮转王有所发觉,暗中将他处置了·”宿白察觉他们所说的话题越来越沉重,他原本只是随口一提,怕狄斫追问立刻转移了话题,“白天你们带也行出去玩了”·狄斫配合地回道:“嗯,今天是也行被送到孤儿院的日子,就把这天当做他的生日。”
说到狄斫那小徒弟,宿白不自觉笑起来:“怎么没有早告诉我我好准备一份礼物·”·“不是什么重大日子·”狄斫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也行上过厕所就乖乖回房去了。
被也行撞见的那一幕,只要想起来就浑身别扭,狄斫以为这时候他肯定已经睡着,没想到稍不注意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果然,有孩子在家里,绝不能掉以轻心··“买生日蛋糕了吗之前一淳的侄子生日,定做了一个三层蛋糕,小孩应该都会想要的吧。”
宿白口中的一淳,是付家生意伙伴的女儿,给付宗明当过两年秘书·家里长辈想让他们擦出点火花,但火花是一丁点没有,还总被付宗明气得直冒火··“一定要生日蛋糕吗”狄斫有些迷茫,他和宿白过生日从没吃过这样的东西,“早上我给他煮了一碗面,还有一颗荷包蛋。
也行也没有说……他要啊·”·宿白以前也不懂,还是这两年和付宗明一起慢慢知道还有这样的“常识”,狄斫不知道他完全能理解。
宿白语重心长:“再苦不能苦孩子·”·“那我明天给他补一个,我的确没有想到这件事·”再与宿白说了几句近况后,狄斫挂掉电话回到客厅。
秦霄蜀在沙发上坐着看书,狄斫瞥他一眼,走到也行房门前,轻轻打开门走了进去··也行还没睡着,眼睑下眼珠儿滚动,装睡也装得不像··狄斫扶着床沿,用着气声:“也行,抱歉,今天说好陪你玩一天的,我食言了。”
也行实在装不下去,睁开双眼:“没关系,正好你可以长点肉,爸爸总说你太瘦了·”·“……和长肉有什么关系”小朋友的小脑袋里,总是有着各种奇奇怪怪的想法,狄斫不是每时每刻都能懂。
·“因为食言而肥,不就是说食言的人会长胖吗”也行满脸天真··狄斫耐心解释:“那不是这个意思,食言而肥意思是说,一个人不守信用,只为自己牟取利益。”
·“可是一个人看见好吃好喝的,说好要和人家分享,却食言一个人全部吃掉,不就是会变成大胖子吗”也行一板一眼,煞有介事。
狄斫忍了忍,没忍住:“是不是你爸爸教你的”·也行嘿嘿一笑,把半张脸藏进了小毯子里··狄斫弯起嘴角:“今天忘记给你买蛋糕了,明天补上好不好”·也行扯下毯子露出小嘴:“不用呀,爸爸已经买给我吃过了。
我只吃了一半,还有一半是留给你的·”·狄斫忽然顿悟:“是不是他不让你全吃完,就跟你说食言而肥是变成大胖子你还挺会活学活用啊。”
“嘿嘿”也行迅速把自己蜷成一团,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好了,睡吧·”狄斫轻抚他的前额,“生日快乐。”
“我超快乐的”也行闭上眼睛,小声喃喃,“我的生日愿望是,师父永远快乐·”·过了好一会儿,也行补上一句:“爸爸也是。”
等也行完全睡下,狄斫回到客厅里,站在秦霄蜀面前··秦霄蜀抬头看他:“肚子饿不饿冰箱里有蛋糕,我拿给你·”·狄斫不说话,他就当做默认,起身从冰箱里取出蛋糕,放置在桌面,还顺手取了一只小叉子。
小蛋糕从正中切开,一整个也不过四寸,十分迷你·虽迷你,但该有的东西一点也不缺··蛋糕面上铺了一层水果,剩下的“快乐”二字用了红色果酱,装饰着奶油裱花,空缺处铺满了巧克力屑,切面可以看见蛋糕胚中间还夹了一层芒果粒。
用各种甜食堆积起来的甜食,难怪宿白说小孩子会喜欢··狄斫坐在餐桌前,拿起叉子刮下一点奶油放入口中··秦霄蜀就坐在他的右手边,单手撑着下巴看着他,如同往常每一次坐在餐桌边一样。
“你要尝一点吗”狄斫望向秦霄蜀,无视他为那句话震惊的眼神,握住了那只冰冷的左手··秦霄蜀双唇动了动,嘴角根本压不下来。
只要一句话,一个小动作,他就被立刻击溃,一丁点反抗的余力都没有··他放弃地点点头,笑着道:“看来是我渴望尝一口的眼神太明显了·”·坐在一旁看的人变成了狄斫,秦霄蜀庆幸自己脸皮扎实,还能理所当然地受用下来。
奶油进入口中很快融化,秦霄蜀低头看着桌面:“好甜·”·狄斫赞同地点头:“的确很甜,难怪小朋友会喜欢·”·秦霄蜀抬头看他,双眼盛满笑意:“我也喜欢。”
“谢谢你帮我照顾也行·”狄斫将面前的蛋糕往他面前推了推,“作为报答,我可以等你全部吃完·等下记得吐出来就好·”·秦霄蜀拿着叉子有一口没一口地磨蹭时间:“我自己吐不出来,很难受,你给我揉揉。”
狄斫略沉思,点头:“好·”·秦霄蜀停下动作,他靠近了些,狄斫爽快得有些反常,倒让他觉得不真实··“你是不是在外面受什么委屈了”·“……”狄斫作势要收回手,立刻被秦霄蜀拉紧了,自己送上来的,打死也不能放。
蛋糕就剩下小半口,秦霄蜀叉起来送到了狄斫嘴边,狄斫摇摇头,他便举着手不放,狄斫只得张嘴将蛋糕含入口中··秦霄蜀淡定收回叉子,凑上前在狄斫嘴角印下一吻,动作快得不可思议。
狄斫眉心一拧,一把将身边人掀翻在地,除了肉体坠地的声音,奇迹般没撞到任何东西··他微抬下颌,头也不回地进入房间关上了门··还好还好,底线还在。
他刚才好像没有注意到,两个人用的是同一支叉子·秦霄蜀利索站起来,面带笑容收拾了桌面··他走到狄斫房前,敲了敲门:“说好的给我揉揉呢狄先生,小心——食言而肥啊。”
肖珍一觉醒来,顶着一头鸡窝般的头发坐在床头思考人生·她尊敬的妈妈肖薇女士走进来,站到窗前拉开厚厚的窗帘,窗外阳光直- she -,刺得肖珍双眼发疼。
“妈,妈,眼睛疼”肖珍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她之前不是还在鬼屋吗,怎么现在会在家里·“走的时候你不是嘴硬得很,还知道回来啊”肖薇走到床边,“赶快起床,小懒鬼。”
哦对,逛完鬼屋她心里害怕,廖文文还老爱和灵异社那些人分享鬼故事,宿舍里就她俩人,就又怂到跑回家来了··肖珍讨好一笑,从床上爬起来·鞋穿了一半,她猛然想起了什么,奔向床头的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
“珍珍,有事吗”·电话那头秦筱苑的声音传来,肖珍尖叫着:“筱苑我真的见到你小叔了你绝对没看错”·肖薇被她的声音吓一跳:“你一个女孩子鬼叫什么”·电话那头秦筱苑还懵着:“你说什么”·肖珍捧着电话:“你那个在你八岁时就失踪的小叔啊我见到那个和他长得一样的人了,而且你还记不记得狄先生就福利院见到的那个,他们俩好像认识哦你要是想找那个人,联系狄先生不就可以了”·她兴奋得在原地蹦了两下,显得比秦筱苑本人还要激动。
但秦筱苑的反应出乎她的意料,她竟然只是应付几句就挂了电话··肖珍怪叫一声:“筱苑她居然挂我电话”··肖薇嫌弃地看着自己女儿:“筱苑是个正常人,你像个小疯子一样,人家是怕你精神有什么问题。”
“她失踪了十三年的小叔诶不该激动一下吗”肖珍补充道,“虽然是长得超级像的另一个人·”·肖薇有些意外:“筱苑的亲叔叔吗”·“是啊,说是去外地考察下落不明,至今都生死未卜。
我是觉得还活着的希望很渺茫啦,但是筱苑的奶奶一直相信他还活着,精神状态好像都不太好·”肖珍感叹一声,“好好的一家人,就被这个意外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们没找人算过吗”肖薇问道··“妈,我第一次知道你这么迷信诶”肖珍惊奇道,“不过话说回来,我要是遇上这种事也会去求神拜佛,是生是死总得有个明确答案吧”·“连牙都没刷就在这里担心别人的事情,快去洗漱。”
肖薇推着肖珍走出房间··想到筱苑那个聪明伶俐的女孩,前段时间肖薇要处理一些事情,忽略了珍珍的感受,好在有秦筱苑陪伴在她身边,才没出现差错。
现在她们母女两人已经重归于好,肖薇心里很感激秦筱苑··肖薇拿出手机翻开通讯录,找到其中一个联系人复制号码,编辑短信发了出去··希望能够给那孩子一点帮助吧,这也是她所仅能做的了。
作者有话说:·各位大可爱情人节快乐·今天的我,还是甜文枪·确定不夸夸我吗· · ·第65章 邪门·在对面老人的注视下,秦筱苑平淡地说道:“好的,就这样吧,有空我们再联系。”
她挂掉电话,若无其事地对门外的赵会成打了声招呼,将刚检查完身体从医院回来的安老太太搀扶进门:“奶奶,怎么回来这么快啊检查做完了吗”·“每年都那几项,你赵叔叔一早就来接我,到医院的时候没有排队,当然快了。”
安老太太在沙发边坐下,接过秦筱苑倒的水··安老太太此时看起来不过是个普通的慈祥老太太,看得出来年轻时姿色不俗,到老也是个气质仪态优雅的老妇人。
秦筱苑暗暗观察她的神色,见她面容平静,没有受到刺激的征兆,这才把心放回原处··肖珍电话打来时正好门铃响起,秦筱苑打开门看到外面站着的两人,同时耳边炸响肖珍激动的声音。
她的脑中有一瞬间的空白,就算没有打开扩音,那些话在耳边像是被放大无数倍··她的心脏开始在胸腔里胡乱跳动,脑中只剩下一句话:完蛋了,被听到了··但好在那是她的错觉,实际上他们并没有听见。
安老太太阻止了还在整理东西的赵会成:“小赵你别忙了,坐下休息吧·我养的几个儿子女儿,没一个比得上你,陪我东奔西走一上午,辛苦你了·”·赵会成笑了笑,他生得斯文,笑起来带着几分儒雅:“刚好我有朋友今天在医院值班,这么顺利多亏了他,我只是在旁边干站着,也帮不上什么忙。
我把您当自己母亲,陪着您不是应该的吗·”·安老太太点点头:“我要是有你这样一个儿子该多好·”·说完,老太太像一瞬泄了气,坐姿不复先前的端正,话音有些许低落,“筱苑,我回房间去了,你陪赵叔叔说会儿话,中午就在这里吃饭吧。”
“不了,我只请了半天假,手里还有工作没完成,今天就算了·”赵会成主动上前搀扶起老太太,“我没少来,哪回来没受到您接待,不缺这一顿饭。”
安老太太兴致不高,听他这样说点点头:“那就改天,等你们都放假,一起吃才热闹·”·和赵会成一同把老太太送回房间,秦筱苑连忙去换鞋:“赵叔叔,我送你去车库。”
赵会成看着她,明白她是有话想说,笑着道:“那就一起走吧·”·进入电梯,秦筱苑不知如何开口,赵会成便先开了口:“刚才是在和朋友在聊天”·“是呀,”秦筱苑有些慌张,“我舍友提前返校,让我也早点过去呢。”
她的慌张被赵会成理解为,想要离开却怕被指责为不懂事·回到家中这段时间,她的确没遇到几件让人开心的事情··“早点过去也好·家里不用担心,我会时常过来探望。”
赵会成侧头看着她,“我不希望你认为家庭给你带来的是困扰·”·“怎么会,我从不这样认为·”秦筱苑摇摇头,她迟疑着说出口,“赵叔叔,我是想问你,关于小叔照片上那个人的事情。”
她没有明确指出是谁,但赵会成脑中立刻对应上一个身影·赵会成立刻身体微僵,整个人不自然起来:“你为什么会问这个”·秦筱苑咬咬下唇,很快扬起笑脸:“因为好奇啊。
我已经记不得太多关于小叔的事情了,我很好奇小叔为什么会有那个人的照片,既然赵叔叔知道那个人,我只有来问你了·”·她低下头:“我不敢在家里提起小叔,也不敢当着他们的面说和小叔有关的事。”
“我们到车上说吧·”·电梯门开启,赵会成率先走出电梯,空旷的停车场没有旁人,赵会成向秦筱苑招招手,随后打开车门坐了进去··秦筱苑坐到副驾驶,关上车门,小声说道:“赵叔叔,你为什么会说那个人很邪门啊”·赵会成的目光不自觉扫向后视镜上挂着的佛像和平安符,七八个式样不同的平安符纠结在一起,多少能给人带来一点心理安慰。
“我第一次见到他,是由我的老师——也就是你爷爷带领的·我们到达一个叫做榕镇的地方,观看了一场祭祀·照片上的那人在祭台上召来了一场雨,我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办法,从台下看,还是很玄妙壮观的。”
赵会成笑笑,因为这个话题而回忆着过去···那些画面一幕幕从脑海中走过,他继续说道:“可,第二次见到他是在三年后,我亲眼看见……”他停顿片刻,秦筱苑因为这停顿屏住了呼吸。
赵会成呼吸拉得漫长,组织着语言将他那晚所见说出来:“我亲眼看见他进入坟墓中,和几个人一起走出来·那些人身上都有致命伤口,面容恐怖,四肢僵硬,绝不可能是活人,而他就行走在那群死人中间。”
“你是说,他杀了人然后- cao -纵尸体”秦筱苑下意识捂住嘴唇,但随即想到,狄先生是会法术的,这样做说不定是有他的理由,“可是坟墓中本来就会有尸体,不一定是他杀的……”·“那座墓,就是你小叔最感兴趣的古缙国公主墓。”
赵会成看向秦筱苑,“古墓里怎么会平白出现穿着现代装束的死人呢但奇怪的是,白天我去古墓边查看,没有看到任何可以下去的洞- xue -。”
秦筱苑不相信狄斫会杀人,可赵会成是她最为信赖的人,他没有理由会因为一个陌生人编造谎言欺骗她··“你小叔失踪后,我去了一趟榕镇,没有找到任何线索,照片上的人也人间蒸发。
镇上的人十分排外,什么消息也不愿告诉我……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时间过去太久了·总之,那人实在是个危险人物·”·赵会成转头望向窗外,停车场内没有任何可以观赏的景物,秦筱苑知道,他不过是不希望让她看见脸上的悲伤。
“赵叔叔,你不要难过,如果小叔在的话,他一定是希望你一直带着笑容的·”秦筱苑眼睛一眨,泪水便从眼眶里滚落··愿意和她谈起小叔的只有赵会成一个人了,但每每说不了几句,便会陷入这样的境地。
他们为同一个人感到悲伤,或许永远也不会被那人知道··秦筱苑快速用手背擦掉眼泪:“赵叔叔,奶奶还在上面等我,我先上楼了·”·赵会成回过头,笑容有些勉强:“你去吧,改天见。”
秦筱苑摆摆手,下车返回了家中··其他人还未回来,鲁鲁死去之后,这座房子显得更加空旷·秦筱苑路过奶奶的房间,被房间内的声音牵绊住脚步。
情绪失控的哭泣声透过门板传出来,奶奶的声音断断续续:“我错了,我错了啊呜呜呜……我不该说那些话,你回来吧……我错了……”·秦筱苑不知道奶奶为什么要道歉,这是她近来发作时最常说的话。
大概是因为年老衰弱,思想也变得脆弱敏感起来,家中丈夫尊重,子女顺从,她从前鲜少有承认错误的时候··也许真的是时间会改变一切·赵叔叔刚出现的时候也不被接受,奶奶痛骂过他几次,他都默默忍了下来,现在奶奶不也是把赵叔叔当亲人了吗看书阁  www.kenshuge.org·秦筱苑走到杂物间前,取出钥匙打开了那扇门。
上次收拾鲁鲁遗物,她看到一本搁置在角落里的旧日历,被特定的物件勾起了一些回忆·秦筱苑蹲下,不顾灰尘将日历拿起,一页一页翻动,找到了被标记好的日期。
小叔和她最后一次对话,提到了喜欢的人,那个谁也没有告知过藏在心底的人·他郑重圈起这个日期,说他会等一个重要的时刻告诉所有人,他要光明正大将那个人带回家里。
如果是小叔在的话,赵叔叔进入这个家应该会顺利很多吧··她愣愣看着日历,慢慢将头埋进膝盖间,悄无声息··被圈中的正是十三年前的今天,距离小叔失踪明明只差几天,却生生错过。
他们两个,也太苦了··口袋里传出接收到短信的嗡嗡声,秦筱苑抬起头,眼眶微红·她放下日历,划开屏幕,是肖珍母亲发来的短信··“筱苑,珍珍把你小叔的事情告诉了我,阿姨认识一位能通灵的道长,如果你有这个意愿,可以找他帮忙。
愿你一切安好·”·短信下发附带了姓名和号码,秦筱苑看到司阙这个名字,自动对应上杨发葬礼上出现的那位司先生··家里人从不谈神魔鬼怪,他们没有想过寄希望于占卜问鬼之术。
但这是肖阿姨的一片好心,秦筱苑将这个号码存了起来··退出通讯录的手指骤停,秦筱苑盯着联系人页面,狄斫二字在所有名字中有些扎眼··肖珍在电话里说……那个长得很像小叔的人,和狄斫在一起。
可赵会成的话犹在耳边,秦筱苑不敢拨出那个电话··她给狄斫看过小叔的照片,狄斫明明见过这张脸,却装作不认识·见到两个长相相似的人,反应难道不应该是像肖珍一样,惊奇地告诉对方吗·但狄斫对她刻意隐瞒,她不知道对方出于什么样的心态,但她现在很难再去信任这个只见过几面的修道者。
他能- cao -纵尸体,还是来自小叔失踪的那座榕镇,他的身边,还有一个和小叔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秦筱苑不敢再想下去,她退出杂物间,重新锁好门。
或许,她应该要提前返校了··接下来的日子一切如常,张三鳣抽时间召集组员开了个小会,部里总丢东西可不行,那样显得他们很不专业,很没水平··张一味举起手:“姐姐,我们连个统一制服都没有,已经够不专业的了。”
“专业那是靠制服来体现的吗”张三鳣指着他的鼻子,“那好,从今天起你一个人穿道袍上班·”·戴玉玉在一边笑得浑身颤抖,张三鳣看向她:“你别笑,吸血僵尸那边结案进度如何”·“咳,已经调查完毕。
受害人使用糯米疗法,效果突出,已经治愈出院·”戴玉玉坐直了作报告,“那僵尸王将臣……”·“僵尸王将臣”高陵浑身一震,那个名字绝对是能令在场所有道士倒吸一口冷气的存在,“那可是传说中的僵尸王将臣一根指头都能碾死你,怎么可能被你抓来”··狄斫也是一惊,目光从面前的文件转移到戴玉玉脸上。
“你断错句了,”戴玉玉好心提醒,“是僵尸,王将臣·”·狄斫:“……”·“王将臣已经接受过牙科医生的教育,被组织送到深山老林里关起来了。”
戴玉玉摊开手,“没办法,他请来的辩护律师说他只是太饿,吸食血液量不致死,第一位死者是死于感染,主观上没有伤人命的意思·”·张一味拍着桌面愤愤不平:“哪里来的律师这么不要脸”·“是我。”
西装革履的精英律师出现在会议室门口,面上尺量过的标准笑容精准露出八颗牙齿,他笑眯眯地与张三鳣握过手,“自我介绍一下,我姓陆,是你们部长的好朋友。”
陆继丰看向狄斫:“好久不见·”·陆继丰出自道门世家,家族擅长占卜之术·陆家卦师代代相传,可陆继丰的爷爷娶了个无神论的老婆,她认为生在新社会就不该沉迷封建迷信,坚持不让孩子学这门祖传的“迷信”手艺。
陆继丰爷爷誓死力争才争取到能让长子学艺,但他必须对其他孩子严守秘密,否则这日子也甭过了·陆继丰身为长子长孙,有幸得到家传,学了些算卦的本事··平日说话还算靠谱,不知怎么算起命来专拣坏的说,也是有名的乌鸦嘴。
狄斫看着他,沉思片刻:“你不是被送到博爱医院旁边小道上摆地摊算命去了”·“这话怎么说的,我堂堂一个侓师事务所老板,每年不知道打赢多少官司,就算哪天改行专职算命也会盘下最好的门店。”陆继丰看也不看,转动椅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喵嗷”炸了毛的黄干事飞起来就要挠,竟然有人敢坐在它身上,找死·张三鳣手疾眼快上前抱住了它,快步把它放了出去。
陆继丰忍不住嘟囔:“怎么哪儿哪儿都有猫·”·“我们这里业务繁忙,不能妥善招待,还请陆先生见谅,我们就不多留了·”张三鳣说话间客客气气,满是拒绝之意。
“不说笑了,其实我算了一卦·”陆继丰表情正经起来,他直直望着狄斫,“你近期有一生死劫,危及- xing -命·宿白不放心你,恰好我有一个委托人在峡市,过来了解案情,顺便替宿白来看看你,给你提个醒。”
狄斫没说话,默默看向一边··你瞧吧,乌鸦又开始哇哇乱叫了··作者有话说:·秦筱苑:我给大家现身说法,什么叫站错CP,注定BE··PS,问下大家,你们觉得需不需要调一下排版格式,段落之间空一行啥的?· · ·第66章 呼气煞神·陆继丰来峡市居然是真的有正事的,这有点出乎狄斫的意料。
“早就告诉过那些新入行的菜鸟,不要什么委托都接,既然都做义务劳动了,就不能挑点轻松的活干吗借高利贷早该想到后果,那种人根本不值得同情——我也不是非要你跟来不可,我自己一个人也是可以的。”
狄斫深吸一口气:“你知道禁言的咒语有几种吗”·陆继丰摊开手:“你的耐心越来越差了·”·出租车停在警局前,陆继丰整理身上的西装,大踏步从正门走了进去。
从手下员工放在桌面上的几十份“义务法律援助”申请中看到那个案件后,陆继丰考虑了几分钟,联系当警察的堂弟去了解了案件具体情况··申请上那张老人的照片是近照,奇怪的是他的身后有一团- yin -影。
看不真切,但在陆继丰眼中存在感异常强烈··法律援助不是随便申请的,申请法律援助的范围限制很明确,必须是没有能力为自己辩护的未成年人、身体残障人士、以及老年人犯罪案件。
案件当事人是一个五十七岁的老汉鲁正东,申请法律援助的是三个月前的一起伤害事件,老人在儿子的葬礼上用拐棍砸伤了男子吕某的头·现场有人报警,吕某要求五千赔偿,不然就要将老人告上法庭,老人拿不出钱拒绝私了,于是找到一家能免费提供法律援助的事务所——也就是陆继丰的事务所,申请了法律援助。
因为没有正式立案,申请没有生效,但现在这份申请多了一条备注:当事人暂被拘留·被拘留的原因是,警方接到举报,鲁正东与吕某一家六口的死亡有关··六名死者中有壮年男子三人,分别是吕某父子,以及吕某的妹夫陶某。
其他两位死者分别为吕某的妻子和母亲,还有吕某未满三岁的孩子··三个月内全家死得只剩了一个人,吕某的妹妹承受不住刺激报了案··现场经过勘测,基本可以断定是意外。
吕某的妹妹始终认为是谋杀,坚持不懈地报案,警方再次搜寻线索后告知没有异常··吕某妹妹向警方举报了她所怀疑的凶手,那个人令所有人都感到意外··“他打伤了我哥的头,还喊着要杀了我全家,全葬礼上的人都听见了你们去问啊,你们去问啊”女人歇斯底里地在警局里大吼。
可她指认的那名五十七岁老人鲁正东身患糖尿病,左腿有坏疽,平日需要拐杖辅助,行动都不便,怎么可能杀害得了三名壮年男子·就算是女- xing -死者,吕某的妻子在菜市场卖菜,每天都自己搬运货物,体重足有一百六,力气不容小觑,稍微瘦弱点的男人都不是她的对手。
案件中的疑点不止这些,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那就是所有人的死法··吕某死于酒精中毒,他的父亲死于从扶梯上跌落,妹夫死于酒后呕吐物窒息,妻子死于高空坠物,母亲死于心脏病突发。
最可怜的那个小孩,在攀爬衣柜时被倒下的衣柜砸中身亡··所有死亡事件看起来毫无关联,就算是鲁正东买凶杀人,做到如此不留痕迹,也需要长时间的计划布局。
这一家人像是上演了一出死神来了···了解到详情之后,陆继丰越发觉得这事情有蹊跷··没有确切证据,拘留询问最多只有二十四小时,又因为对老人心存恻隐之心,几个小时不到,有人来接就顺势让老人走了。
警局的人告知陆继丰,老人被老伴接回家后突发急症入了医院,顺便把住院地址告诉了他··陆继丰决定去医院亲眼看看那位老人家,说实话,他还是有所忌惮,毕竟他算命一流,捉鬼尚可,对上厉害点的鬼他可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你怀疑是他儿子杀的人”狄斫看了一点陆继丰收集的新闻报告,心中有了几分自己的猜测·他对陆继丰的来意还是表示怀疑,就算这件事情蹊跷了点,也不至于为一个陌生人千里迢迢跑来峡市。
同样是学法律的,有的人成为了律师,而有的人成为了法师,真是世事难料··陆继丰叹了口气:“实际上,那位老人的儿子,是一淳的大学同学·”·鲁正东的儿子鲁斌靠着优异的成绩考上大学,人缘不错,军训刚开始就和其他人打好了关系,当选了班长。
因为家里经济情况不好,学校减免了一部分学费,他年年都能拿到最高额度奖学金,还勤工俭学,算得上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大二下学期鲁斌突然退了学,此前毫无征兆。
直到几个月后大家才得知,他父亲重病入院,拿不出医药费·鲁斌被人骗去贷款,暂缓燃眉之急,但之后事态发展超出了他的掌控范围··本金十万元已经难以偿还,高额利息更是步步压迫。
家中收入微薄,靠母亲无法维持父亲每日的医疗费用,现在又出现了巨额债务,鲁斌迫不得已辍学打工··家里人根本不知道他在外借贷,因为每月按时还款,也没有人找他的麻烦。
半年前,鲁斌花了三年的时间将所有本金与初期约定好的所有利息还完,但贷款方却告诉他帐还没有还清··之前的利息是有期限的,超过期限利息便会翻倍,当时的十万现在已经累积到五十万。
鲁斌意识到对方根本不想放过他,他们就像水蛭,黏在肉体上便会无止境地吸食血液··他第一次反抗,得到的是一顿毒打··随后是家人遭受到骚扰,催债人强行进入他的家中,也不做什么,只是坐着大声聊天不肯离开。
父母战战兢兢,自己饱受欺辱,鲁斌终于无法忍受,在三个月前跳楼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但自杀并不是债务的终结,鲁斌的葬礼也遭到了破坏··欠债人死亡,债务便要向他的父母索要,催债人员在鲁斌的葬礼上大肆谈笑辱骂。
痛失独子的鲁正东夫妇悲痛欲绝,家中钱财所剩无几,鲁正东在对方的言语刺激下,也口出恶言··反正他已经老了,还身患重病,烂命一条·他喊着要杀掉对方全家,同归于尽,并用拐杖打破了其中一人的头。
有旁观者报了警,警方来将双方带走,一场葬礼便这样破坏殆尽,以闹剧收场··鲁正东的话的确不妥,但他在遭遇如此巨大的刺激之下,气头上说出这样的话旁人觉得能够理解,警方也认为这根本不足以成为杀人的证据。
林一淳在陆继丰办公室里看到了鲁斌的死讯,那位独自承担一切的班长年纪轻轻便死去已经是大不幸,穷困的家庭根本承受不住更多的,她便请求陆继丰一定要来帮助他们。
陆继丰点点头:“也许吧·”·狄斫看着陆继丰口中照片上的- yin -影,笃定道:“不是鲁斌干的·”·“我也觉得应该不是,报仇就报仇,祸不及家人嘛。
但凡有点人- xing -,对那么小的孩子绝对下不了手·”陆继丰心道,林一淳把鲁斌夸出一朵花来,不应该做得出这样的事··“呼气煞神·”狄斫突然说出一个名字。
陆继丰一僵,仔细这么一想,好像还真的极有可能是··找到老人所在的医院,那对相依为命的失独老人所在的病房有些吵闹,狄斫走到门口,看见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正站在老人床前。
他伸腿踢了钢架床,嘴里喊着还钱之类的话··陆继丰走上前拉开他,男人挥开陆继丰的手:“少他妈多管闲闲闲闲……狄先生,你怎么在这里”·跟前的人面熟,狄斫眨眨眼,目光上移。
泛油的大秃顶,欲盖弥彰往中间梳的头发,还有几撮桀骜不驯的呆毛,的确是眼熟··“贵姓”·男人噗通一声跪在狄斫面前:“狄先生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十分钟后,医院花园长椅上。
狄斫看着面前名叫吴旭的男人,在他的提示下,终于想起了一个多月前,在一间二手房里驱邪的事情··“我已经警告过你,做高利贷是要遭报应的·死去的那个是你的同伴吧已经有血淋淋的例子在了,你怎么还敢来”狄斫看都懒得看他一眼,他对劝不听的人完全没有好感,是死是活都与他没有关系。
“我也不想的,谁做事还不是为一份生计我已经和老板说不干了,他让我把这笔账讨回去再跟我结账,我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来·”·吴旭在太阳底下抱着胳膊哆哆嗦嗦,嘴唇也在打颤:“吕刚给我打电话,说觉得老有人跟着他,他看见家里有个影子,有人要害他……我之前觉得他疯了,现在我也看到了,我知道,要轮到我了。”
吕刚死的那晚,觉得心神不宁,就把他的妹夫和吴旭都叫上·几个大男人一起喝酒大声聊天,阳气旺,肯定什么鬼都能驱走··三瓶白酒下肚,吕刚突然面色发紫,倒地口吐白沫。
他妹夫已经醉得不省人事,吴旭只能独自送吕刚去医院··把人交给医生,吴旭回到吕刚家里时,吕刚的妹夫已经被自己的呕吐物憋死了,吴旭差点没吓死·最后吕刚也没被抢救过来,两人前后死亡,距离不过四个小时。
之后吕家人接二连三的死亡,令吴旭无比恐惧,现在厄运似乎要往他的身上转移了···“那人出殡了吗”狄斫问道··吴旭摇摇头:“还没有,在殡仪馆摆着呢,吕丽说没找到凶手,不让。
哦,吕丽就是吕刚的妹妹·”·狄斫说道:“带我们去看看,我只能说尽力,你不要抱太大希望·该死的时候到了,谁也拦不住·”·吴旭半句不敢反驳,先去停车场把自己的车开出来,好载他们去殡仪馆。
陆继丰摸着下巴:“够凶·”·“招惹上呼气煞神是破坏葬礼的报应,我跟他去一趟算仁至义尽了·”狄斫走向吴旭的车,留给陆继丰一个冷酷的背影。
陆继丰摇摇头,实宗这对师兄弟,果然不愧是一脉相承,都是些软硬不吃的糟心角色··殡仪馆的熟人将吴旭一行人带到冷冻柜前,将装着吕刚的柜子抽出来,吴旭塞了点钱,那人便走了出去。
狄斫只在门口看了一眼,语气薄凉:“没救了,等死吧·”·吴旭差点当场腿软跪倒,焦急道:“你怎么,你怎么这么说我觉得我还能活,我还能活”·狄斫就站在门口,他回头看了眼,一张桌子上放着驱邪的柚子叶。
有些殡仪馆里的老人会准备这些驱除晦气的东西,狄斫伸手折下一片,在饮水机下接了点水淋- shi -,回到冷冻柜前··“别动·”·吴旭一动不敢动,感觉到- shi -淋淋的柚子叶在眼睑上擦过。
狄斫拿开手,他缓缓睁眼,看清面前的事物,一下瘫坐在了地上··被抽出的冷冻柜里,吕刚头冲外,一双黑色布鞋立在他的头顶··黑色长袍盖过脚踝,却奇异地能感觉到那是一具细长皮包骨头的身体,衣袍残破,空荡荡地挂在瘦长的身躯上。
它弓着腰,弯腰沉下上半截身体,几乎要对折·它脸对着脸,与冷冻肉一般的吕刚靠得极近··邻有丧,春不相,里有殡,不巷歌··狄斫冷漠道:“在葬礼上还能闹事,冲撞呼气煞神怪不了别人。
我救不了你,找谁也不行·可别碰到江湖骗子,没命了不说,小心葬礼都没钱办·”·吴旭死死盯着站在尸体头顶的黑影,黑影缓缓转过脸来··白纸糊似的那张脸上三道黑洞般的弧,形成了一个笑脸。
作者有话说:·感谢所有收藏评论丢海星的大可爱爱您(づ ̄3 ̄)づ╭?~· · ·第67章 - yin -使·呼气煞神是三煞神之一,专司犯呼之事。
生死皆为人生中一等一的大事,死亡是无人可以逃避的·而英年早逝、含恨而死、白发人送黑发人、老年凄惨皆是意难平之事,死亡亦会不得安宁··吴旭和吕刚在葬礼上闹事,呼气煞神便跟随吕刚到了他的家中。
招惹到呼气煞神的后果便是家中陆续死人,化解之法有很多,不过也只能顾全未亡者,已死之人再也无法挽回··他所说无能为力的话,在陆继丰看来不过是吓唬吴旭罢了。
“你们是什么人”女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众人望向门口,一个身量不高的女人正站在门口·她面容憔悴,眼底发乌,像是有一段时间没有好好休息了。
“你是吕丽”陆继丰隐蔽地打量女人,厄运缠身已经在外表尽显··家中人尽数死亡,连年纪那么小的孩子都死去,这个女人已经到了歇斯底里的地步。
没有任何可以发泄的途径,她便将矛头指向了鲁正东,想要拉更多的人下水,可那根本无济于事··她恶狠狠瞪着面前所有人:“你们在这里干什么”看到被拉出一截的吕刚尸身,她冲了过去,拦在身后,“你们是来破坏尸体破坏证物的吗我就知道你们这些人不怀好意”·吴旭坐在地上,背靠着墙,他惊恐地看见,呼气煞神缓缓站直了,黑色的袍子晃悠悠地笼在身躯上,它迈下一条腿,从冰柜之上走了下来。
吕丽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两个陌生人身上,她只觉得身上发冷,但她所有家人的尸体就在身后的冰柜里,强撑着自己不显出半分胆怯··她大声咒骂着,用自己仅剩的一点力气。
但在吴旭眼中,这一幕令他目眦欲裂··呼气煞神已经站在了吕丽身后,白纸糊的面孔陷在- yin -影中,黑袍宽大的袖子里伸出瘦骨伶仃的一双手,搭在了吕丽的双肩上。
陆继丰这会儿还有心情说笑:“看到了吗,下一个不是你,是她·”·“啊”吴旭像是被吓疯了,从地上爬起,不等站稳就大叫着冲了出去。
狄斫不再理会吕丽,招呼一声,和陆继丰离开了这里··殡仪馆内总是不停地办着丧事,这世间无时无刻都有人逝去··狄斫跟随陆继丰路过殡仪馆内设置的灵堂,就在即将要走过去时,他停下脚步,看向灵堂内吊唁的人群。
“怎么,死的是你熟人”陆继丰随之停下,顺着他的视线往里张望··哭泣的家属坐在前排,余下大部分人忌讳着这样一个特殊的场景,即便没有悲伤,也不敢大肆说笑。
有一个女人独自坐在最后一排的凳子上,黑色长裙包裹着玲珑有致的身体,长发挽在脑后,上身随着音箱传出的哀乐轻轻摇晃··“大白天里见鬼”陆继丰看着走廊之外的阳光,被走廊划分开室内外形成了截然不同的两种温度,“我怕是见了个假太阳。”
狄斫一言不发走上前,伸手搭在那女人的肩上··女人摇晃的动作停了下来,缓慢地转头看过来··没有恐怖血腥的伤口或是畸形,女人的脸漂亮而熟悉。
“周慧子·”·女人笑了笑,眼底却是一片冰凉··“看,他们的亲人死去了,都哭得好伤心啊·”周慧子从灵堂里出来,路过存放骨灰的怀念堂,不少人在怀念堂里缅怀亲人。
·“你怎么……”面前的周慧子与之前见到的状态完全不同,狄斫有些不敢确认,她已经被鬼差带回了- yin -间,在那下面发生了什么吗·周慧子停下脚步,陆继丰打了个冷战,搓搓胳膊:“小姐,有话说话,没必要放冷气。”
没有搭理陆继丰的冷笑话,周慧子直直面对狄斫:“你应该猜到了吧,不恭喜我吗轮转王给了我新生,我现在有了这个……”·她抬起右手摊开掌心,一枚金印放在手心里,与狄斫熟悉的那枚造型正好相反。
阎王使者,一- yin -一阳,一人一鬼··“轮转王不会那么好心,我不觉得这是值得恭喜的事情·”狄斫冷淡道··“他告诉我,他最怕的就是你这种人。”
周慧子转身走到狄斫面前,一步一步靠近,“感情用事,牵挂太多,自己的事情都理不顺,还给自己揽一身的包袱累赘·”·狄斫与周慧子对视,不退让躲避一分一毫。
“他也后悔找了宿白,前尘往事纠缠,尽是拖累·”周慧子垂下眼睑,“一切不会重新开始,不过是累卵之危浮于表面的虚假太平·”·狄斫蹙起眉心:“你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周慧子答非所问:“你很久没有去过地府了吧这世间每一处,每时每刻都在变化,你或许应该回去看看。”
狄斫的疑问还未出口,周慧子已经消失在原地··陆继丰有些愣,四下看了看:“又是你- yin -间的老熟人”·狄斫摇摇头:“周小姐刚死了不久。”
“新鬼能被阎王挑中做- yin -使,这位小姐厉害啊·”陆继丰倍感惊奇··“厉害”狄斫无奈长出一口气,“是可怜。”
他与宿白皆是不能挣脱凡尘的人,猜也猜得到轮转王为什么会选择周慧子··不被人所爱,亦无所爱之人,死时万念俱灰,与世俗尘缘断绝得干净··“不过话说回来,呼气煞神你真不处理一下”陆继丰表情古怪,“那种东西虽说是神,可总让人浑身不舒服。”
“我总觉得,神和我们是不一样的……太过无情我完全不能用常人的思维去想,就像吕刚的家人,犯煞的只是吕刚,但那么小的孩子也会被无情地杀掉。”
狄斫沉默片刻,低声道:“视人与其他物件无异,自然也不会有长幼大小之分·”·“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陆继丰感慨一声,“还真是一视同仁,半点区别对待都没有。”
呼气煞神是无差别攻击,所行之事出发点无所谓好坏,冲撞者沾上便会祸及身边的人,三位煞神的另外两位也不外乎如此··狄斫所知的另一位- yin -间神明,仔细想来,的确不能用寻常人的情感揣测。
“我会抽时间解决的·”狄斫说道,“你呢现在查明了原因,是要回去了吗”·陆继丰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我才刚来你就赶我走你就是这么当东道主的”·“我本来就不是啊。”
狄斫露出何出此言的表情,“去了榕镇我定然照顾周到,在峡市你我都是客,你来去自由,怎么能说我赶你”·狄斫看了看表:“时间不早,就此别过。”
“行了,”陆继丰站直了,双手**西装裤口袋,正经起来精英律师的风采展露无疑,“卦象显示你忌水,接下来请务必远离水源,或是有水的地方。
保重·”·他眼中的郑重昭示着此刻的认真,狄斫点点头:“我会多加小心的·”·白日琐碎事少,狄斫回得早·检查过也行的功课,厚厚一摞练手的符,能感受到满满的认真。
狄斫表达赞许后,便要进行下一步教学··“符咒并非谁人画出来都有用的,大部分符咒都与修道者本身有关·”狄斫握着也行的手抓紧毛笔,“符篆生效需人咒合一,落笔心诚,聚精会神。”
蘸得了墨,落笔画下三勾符头··“一笔天下动,二笔祖师剑,三笔凶神恶煞去千里外·”·“符头不止一种,还有三台星君,上台虚精开德星君,中台六淳司空星君,下台曲生司禄星君。
三将军,为风火雷·”狄斫的手微微用力,示意接下来的是重点,也行睁圆了双眼听得认真··“请神遣将所用的符头则与这些都不同·师门以往为- yin -间做事,- yin -曹鬼差皆能为我所用,但并不是随口呼唤就能来,需要召见令牌。”
“我知道我知道”也行举起左手,“书上有写,是敕令”·“没错,你很聪明·”狄斫在他的肩头轻拍,“敕令在不同符咒中画法也不同,同样也是需要默念咒语。”
“一围天地动,二围主病动,三围不求血,四围不求脓,五围不生疽,六围不生疖,七围大神咒,急急随咒灭·”·也行一个头两个大,着急忙慌拍桌面:“师父你念慢点,我记不住”·这有什么记不住的板爷念两三遍狄斫就记住了,不过面对也行他还是很耐心:“慢慢来,我知道也行很聪明。”
房门传来犹豫的敲门声,狄斫起身开门,秦霄蜀站在几步之外,像是有所避讳··“吃饭了·”秦霄蜀说完,再退几步,回到了餐桌边,“你们在房间里做什么”·不知为什么,房间里突然产生一种令他不适的感觉,狄斫开门后又好像消失了。
“我在教也行念咒·”狄斫带着手上沾了墨汁的也行洗干净手,回到餐桌上,“咒的力量的确会给你带来一点不适,不过影响不大·等也行背熟,能够默念就好了。”
·狄斫夹了根青菜放到也行碗里:“也行,以后背书可以找爸爸,反正他很有空·”·秦霄蜀捂着心口,故作伤心:“你就一点都不心疼我”·狄斫头也不抬:“让我来带也行背,这个家你都待不住。”
秦霄蜀忽然觉得受宠若惊,看来狄斫还是有考虑到他的,这份心意他必须要郑重接受·也行偷瞟着给师父倒水的爸爸,哈哈笑起来··晚上十点也行准时上床睡觉,狄斫陪他睡着,才走出房间关好门。
秦霄蜀照常坐在客厅里,狄斫走到距他一步之遥的地方··“我现在要走了·”·秦霄蜀诧异抬头:“你要去哪儿”·狄斫平淡道:“- yin -曹地府。”
秦霄蜀拉住狄斫的手,语气有些急:“为什么也行还这么小,你这就要抛下他了吗”·狄斫愣愣看着他,抬手在秦霄蜀头顶敲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要去地府见一个人,很快就会回来了。”
秦霄蜀十分理直气壮:“我还不是怕也行没有妈……没有师父了·”·“咚”·狄斫这下用了十分的力道,别以为临时改口他就能听不见·作者有话说:·秦霄蜀:也行,你师父已经去了- yin -间。
也行:是啊,师父还说以后带我去··秦霄蜀:……得亏咱们家不是普通家庭·· · ·第68章 周老头·狄斫很长时间没有去过地府,自从师父板爷去世之后,他基本算是与- yin -间断了联系。
除了常来往人间的黑白无常,与他们偶尔小叙以外也没有别的什么了··去往- yin -间的路上无尽游魂野鬼,熙熙攘攘·不能形成实质的魂体可以随意从身体里穿过,狄斫小心避开,活人之躯被- yin -鬼穿过会被带走阳气,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行走在- yin -间总会引起注意,狄斫不愿被太多鬼看见,偏离了主道··周围鬼影稀疏,喧嚣渐止,一座石桥出现在前方不远处··狄斫走上石桥,站在桥当中往下望。
忘川水黑潮涌动,浪潮由无数挣扎的肢体汇聚而成,罪恶的灵魂堕入深渊,永不能得到解脱··“你来了”·周慧子的声音乍然自身后响起,狄斫迅速转身,远离围栏边缘。
站立在桥边的周慧子躬身,手臂在栏杆外自然垂下,引得无数只手争相向上伸举·即便距离根本不足以碰触到,也无法阻止被未知动力驱使的鬼魂不断尝试··“你也会惧怕坠入忘川中吗”周慧子收回手,平静看向狄斫。
她的面上无喜无悲,也没有白日见到的冷漠,就像两人还在出租屋做邻居时那样··狄斫摇摇头:“有个朋友告诉我,近期忌水,我还是听劝一点的好·”·周慧子笑起来,显得整张脸柔软了几分。
“时间不早了,我明天还要上班·”狄斫说道,“你找我来是有事吗”·周慧子脚尖点地,硬底的皮鞋敲击桥上的青砖:“我在- yin -间游荡之时,遇到了一个鬼,他说他认识你。”
狄斫不明所以,- yin -间认识他的鬼可不要太多··女式皮鞋的跟在青砖上轻磕,桥身微微颤动起来,无数细细弱弱的哀吟像是低频噪音,震得耳膜生疼。
周慧子收回脚退后一步,那块被踩过的青砖动了起来··它挪动推搡着挤压在四周的砖块,一张脸浮现在砖面上,五官紧皱扭曲在一起,面部每一道沟壑因过度用力而更深。
“踩我吧,求你了……从我的身上踩过去……”·微弱的哀求听来诡异,狄斫皱眉看着那张脸,周慧子轻松道:“踩他吧,好让他少受一点罪。”
狄斫轻叹一口气,从那块青砖上踩过:“是轮转王的惩罚”·“等一千个人从他身上踩过,就可以重新进入轮回·对于他来说,不算严重的惩罚了。”
周慧子蹲下来,瞳仁中映着那张痛苦的脸,“活着挖坟掘墓,盗取亡者之物,死后监守自盗轮转王宝库,不知悔改,这是他应得的·”·狄斫惊讶于她所说的话:“他是周老头”·这被轮转王罚做千人踩踏的青砖之鬼,就是宿白口中当年出现在公主墓里的盗墓贼·周老头为让还在阳世的儿子度过破产危机,盗取轮转王库中的一枚金钱,在鬼市交给了他,正好被巡逻的宿白撞见。
周老头请求宿白帮其隐瞒,作为交换,他告诉宿白在墓中所见之事,以及轮转王取走狄斫某样东西··正是得益于周老头告知的信息,宿白才得以找回狄斫··想到宿白所说周老头在那之后不知所踪,原来是被轮转王罚到了这里·要做的事情已经做了,周慧子转身走下石桥,无声无息消失在黑暗中。
狄斫没有去追,他明白,周慧子是想要帮他,心中不由生起无尽感激··哀吟声有越来越小的趋势,桥身震动的频率也在下降,狄斫不再犹豫,现在需要抓紧时间··他迅速靠近周老头,询问道:“你在缙国公主墓里,看见了什么”·或许是他的问法不当,周老头没有丝毫回应,狄斫很快换了个问法:“你和你的同伴是被人雇佣下墓的吗”·青砖上的那张脸微微移动,似乎是点了点头。
狄斫深吸一口气,不知怎的声音有些发颤:“那个雇佣你们下墓的人,是姓秦吗”·周老头像是发不出声音来,他左眼微睁,嘴唇相碰,随即被气流破开。
他说的是一个“不”字···狄斫没有多余的时间细想,他还有很多问题:“你看到了全部吗是我……是我在墓里造了一个僵尸出来”·周老头再次点头,他竭力嘶吼才能发出一点微弱的声音:“我死在机关之下……再睁眼……只剩你和他……逃了……逃了”·他一直重复着“逃了”,狄斫却无从得知那到底是什么意思,他的话含糊不清,只能靠猜测。
有人从墓中逃走了吗·还没来得及等狄斫理清楚,青砖上的面孔翻转过去,石桥重新归为宁静·狄斫尝试再次将周老头唤出来,这座桥如同死物一般毫无反应,仿佛之前出现的周老头是错觉。
找到周老头是意外收获,但他现在的状态无法提供更多信息,得知的东西也太有限了··狄斫站在原地,陷入短暂迷茫··宿白曾经询问过墓主人- yin -和公主,她那晚的所见所闻,- yin -和公主对他们没有隐瞒。
事发之时,- yin -和公主一直在棺中沉睡,墓中机关繁杂,从不需要她理会盗墓贼··因为和实宗做了千百年邻居,狄斫少年时便和她有约定,隔一段时间会来帮她清理墓中盗墓贼的尸体,- yin -和公主便给他金砂作为报酬。
那日狄斫下到墓里,- yin -和公主没有在意,等她察觉到墓中异样赶到之时,看到狄斫正将一具尸体制成僵尸··她从遍地刚死不久的盗墓贼尸体、还有地上残留的法阵推测,狄斫是想要尝试禁法,却失败了。
之后板爷下到墓中,也与她有了相同的猜测,狠心赶在轮转王到达之前对狄斫下了手··事实上- yin -和公主并不知道之前所发生的事情,宿白以为只有周老头才知道全部真相,现在看来,周老头这里也所知不多。
这副拼图依然零落散碎,缺失了最关键的一环··令狄斫感到疑惑的是,明明秦筱苑说她的小叔是为了古墓而去到榕镇,秦霄蜀在幻境中见到的一切,也表明他就是秦筱苑失踪的小叔。
周老头却说,雇佣他们的人不姓秦··难道是秦霄蜀编造了假名这也并无可能,只是,只是……狄斫脑中疑团越来越多,周老头的出现不但没能解惑,反倒让他更没有头绪。
如果……秦霄蜀就是他在墓中造出的僵尸,那秦霄蜀怎么会和木荥旗在一起·这是狄斫一直就有的疑问,木荥旗身为普通人,为什么明知秦霄蜀不是常人,还会收留照顾十多年,甚至将自己的店铺交由秦霄蜀打理·狄斫出于不打探他人隐私的顾虑,没有询问过,现在不得不去找木先生问个明白。
墓中的僵尸是谁,所有的线索矛头都指向一个答案·狄斫心中有所预感,但没有得到确认终究只是悬在心头的巨石,只需要一个明确的回答,就能让那块巨石落地。
被砸得粉身碎骨也好,他需要一个确切的答案··上了年纪的老人家总是起得特别早,木荥旗退休之后就没晚于六点起床过·黄阿英也差不多那时候起,洗漱了进厨房准备晚饭,木荥旗就在院子里练太极拳。
这天刚走进院子,架势还没拉开,就听见门口有人敲门·黄阿英还在厨房忙活,木荥旗喊了声我去,自己前去开了门··门外站着狄斫,木荥旗眉开眼笑:“阿斫,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快进来。
今儿早上准备吃面,我让阿英多煮点,你也吃·”·狄斫抬手制止:“不了,木先生,贸然拜访实在唐突,失礼了·”·“这有什么失礼的你不来我倒还要怪你呢。”
木荥旗回到院子里,扎好马步,笑着道,“我看啊,你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话直说·”·狄斫语气郑重:“木先生,请您告诉我,秦霄蜀的来历。”
木荥旗拉开的云手顿了顿,诧异地看着狄斫,狄斫也知晓这问题问得突兀··木荥旗哂然一笑:“我还在想,你到底什么时候会来问呢·”·板爷对徒弟的判断再为准确不过了,木荥旗想起那位老朋友,十多年未见,脑子里的音容笑貌半点没被磨损,恍若昨日。
“你应该是大致有所猜想,找我只不过是为了确认,对不对”木荥旗拿起紫砂壶给两人倒了水,“秦霄蜀的确是你师父托付给我的。”
狄斫默默听着,得到确认后,没有惊天骇地的震惊,也不可能完全平静没有波动··“那是十三年前,我记得似乎是六月左右,记不大清,反正还有几天就到你十八岁生日。”
木荥旗敲敲额头,懊恼自己记- xing -退化,“那时我在外寻了块上好的桃木原料,板爷想要买下,替你重新做一把桃木剑,我就亲自给他送了过去·”·一把新的桃木剑……狄斫愣愣盯着面前的桌面,他从来不知道。
木荥旗看了眼狄斫,叹口气:“哪晓得,我到的那天,你师父说,用不着了·”·板爷没告诉木荥旗发生了什么,木荥旗问了几次,板爷嘴紧愣是一句没透露。
木荥旗去的那趟没能见到狄斫,心里清楚,后山可能出事了··他也没想到,狄斫没见着,板爷却把另一个人交给了他··“小秦交到我手里的时候还没有完全恢复意识,板爷让我不要多问,我当然要信你师父。
带他回来后才发现他是……可我已经答应了板爷会照料他,一来他不伤人,我就当家里多了个人口·”·木荥旗苦笑着,“你若是不出现,这秘密恐怕我要带到棺材里去。
现在,你是要帮小秦寻找过去”·“我……”狄斫不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沉默下来··“小秦他是脾气不怎么好,可想想他也是可怜人。”
木荥旗无奈垂头··他信任板爷,知晓板爷不会做没有缘由的事情,这么些年没有多言一句·现在板爷已过世,既然无法知晓他的想法,当然要以还在人世的为主。
虽说,这位还在人世的也算不得是个“人”···从木荥旗家中离开,狄斫回到秦霄蜀的房子——那个临时组成的家··也行还未起床,秦霄蜀听见门口的声响立刻打开门,看着门外的狄斫,语气中带着怨念:“不是说很快就回来的吗竟然夜不归宿。”
狄斫盯着面前那张年轻俊朗的面孔,突然伸出手抱着他··“对不起·”狄斫闭上眼,掩去疲惫与懊悔··秦霄蜀看不见,只为他的动作而心跳骤起。
只是夜不归宿而已,还没有到要说对不起的地步·这么主动,反倒叫向来脸皮厚的人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秦霄蜀笑了笑,回抱狄斫:“原谅你了·”·作者有话说:·伸出讨要海星的小手· · ·第69章 开学·张三鳣是组里唯一定点下班的人,其他几位只要任务还没完成,想耗多晚耗多晚。
反正家里边没人等,有任务的继续做任务,没任务的聚在一起八卦彼此的奇葩任务,哪样不比一个人待在家里有意思·张三鳣收拾了东西,一路往外走,心里规划着给女儿做什么晚餐。
小姑娘家挺能吃的,在她心里对食物的兴趣永远排在第一位,还一点不挑食,让人又纠结又好笑··远远看见狄斫在门口站着,张三鳣加快脚步:“阿斫,还没走吗”·他近来也按时下班回家,张三鳣太能理解,家里有个孩子,那颗心是绝对没法放下的。
狄斫闻声回头,打了声招呼·他像是有事要说,略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头,耳畔微红·张三鳣笑嘻嘻地用手肘碰碰他的胳膊,他们俩谁跟谁,有话就直说。
狄斫偏偏头:“你知道哪里有卖书包、文具的吗”·张三鳣啊了一声,兴奋道:“也行要开学了对不对”·狄斫抿唇一笑:“嗯。”
“包在我身上·”张三鳣看起来比狄斫还高兴,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我晚点回来,都可饿了你们父女俩就先吃,不用等我·”·狄斫连忙阻止:“你告诉我在哪就好,我自己可以去的”·张三鳣执行力一流,动作飞快地挂了电话:“没事的,那市场离这里不远,现在咱们就走,一个小时到家绰绰有余。”
她一把拉住狄斫的胳膊,向着停车场走去··狄斫想了想,问道:“都可是你女儿的名字”·张三鳣颇为得意地看向他:“我取的,好听吗大名叫凌都可,小名叫CoCo。
和你小徒弟名字比怎么样”·狄斫后知后觉,“也行”和“都可”这两个名字,好像还真差不多……随便啊。
“我家小姑娘才三岁,上幼儿园小班我都时常脑壳痛·也行去上学肯定会有一些麻烦事,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张三鳣说道··“应该不会有什么事,也行很乖,是个很好的孩子。”
狄斫笃定,也行不会在外面闯祸的··张三鳣笑着拍怕他的肩膀:“我也相信也行是个聪明孩子,咱们做家长的,免不了担这样的多余心不是”·狄斫摇头道:“这怎么能算多余心,人之常情罢了。”
到达目的地,一连好几家店都是卖书包、文具的,张三鳣对这里熟悉,带狄斫看了一遍·有她在一旁参考,很快选好所有必需品··“暂时先买这些,开学以后,老师指不定还有别的要求呢。”
张三鳣从老板手里接过打包好的袋子,交给狄斫··狄斫笑容柔和:“今天麻烦你了,下次我就可以自己来了·”·张三鳣从旁上下打量,狄斫还在认真检查买下的东西,心中忍不住感叹:明明他也是个工作狂,但这场面看起来比自己这个已婚妇女还要贤惠是怎么一回事·张三鳣抹掉奇奇怪怪的想法,摆摆手:“好啦,我就先回家了,你也早点回去吧也行看到新礼物一定会很高兴的。”
作别张三鳣,狄斫带着新书包往回走·他并不那么确定也行会喜欢,不过也行的话,不喜欢也会说喜欢的吧··晚餐过后,也行面对狄斫拿出来的新书包和新文具,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古怪。
看起来既不像喜欢,当然也不像讨厌··也行从自己的小凳子上站起来,迈着小短腿往房间跑,没一会儿举着另一个新书包跑了出来··两个一模一样的书包摆在一起,狄斫眨眨眼,目光投向传来水声的厨房。
也行摸着两个新书包,惊奇道:“师父,你买的书包和爸爸带我去买的一样诶·”·秦霄蜀听见客厅的动静,探出头来,视线一扫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对上狄斫的目光:“啊,你一直都很忙,我以为你不会记得这些小事·”·这当然不是小事·狄斫回过头,默默将其中一个拿起来,声音听起来如常:“我明天把这个多余的退掉。”
“不可以”也行如临大敌,攥着垂落的书包背带,“这个也是我的,我、我换着背”·爸爸买的是爸爸买的,师父买的是师父买的,那不一样·狄斫手一松,也行就把书包紧紧抱在怀里,警惕小心地觑了眼他的表情,抓着两个宝贝小书包放回房间。
秦霄蜀走出来站到狄斫身边,他灶台擦拭了一半,黑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之上,小臂还沾着一点泡沫·眼眸眯了眯,意味深长道:“我们俩的审美还真一致。”
那么多书包,还能买到同款,缘分妙不可言·秦霄蜀的笑容含在嘴角,狄斫避开他的视线:“书包是三鳣帮忙挑的·”·秦霄蜀了然点头,像是信了,眼中带着促狭:“嗯,那恐怕只是个巧合。”
狄斫肩膀也侧过去几分,小声道:“本来就是巧合·”··过白的肤色易透出青色血管,显得清冷·但此时,秦霄蜀垂眸便能看见他面颊上泛起的血色,延伸到耳根,肉感的耳垂也染着粉色。
好想……咬一口··突然生起的危机感促使狄斫看向秦霄蜀,却只看见一张含笑的脸,并没有异常··狄斫暗中呼出一口气,看来是他太疑神疑鬼了。
实际上,秦霄蜀从没做过什么威胁到他和也行的事情——除了幻境中那一次,他也当时还了回去,现在还斤斤计较似乎不太合适··况且秦霄蜀不欠他的,反而是他亏欠……狄斫紧抿的唇松开一点,轻声说道:“也行报名那天,我和你一起去。”
秦霄蜀双臂交叉在胸前:“什么时候你能主动说要和我一起,不是为了也行”·“你们竟然想丢下我,偷偷自己去玩”也行大声喊道,不敢置信地看着秦霄蜀。
他放好书包出来就听到这么一句,整个人都不好了··秦霄蜀:“……”·粘人精也行,名不虚传··每个开学都是一场“兵荒马乱”,老师学生家长三方混战,年纪小的孩子开学更是如此。
狄斫虽然跟着一起来学校,但他对学校全然陌生,人潮拥挤,他全程安静牵着也行紧跟在秦霄蜀身后··秦霄蜀回过头就能与狄斫对视,那双眼睛定在他的身上,清澈干净,专注又带着对陌生环境的懵懂。
那降妖除魔本领高强的道长,唯有这种时刻才表现出对他的信任··要是平常也这么乖就好了·秦霄蜀脚步放缓,和狄斫站到了一起·他什么都愿意为身边的这个人做,没有什么是不能付出的。
报道的学生被家长领着,人挤人涌在学校门口公示栏前,所有学生的分班信息都在公示栏上,他们需要在那里找到自己孩子所在班级··狄斫眼神刚错开一点,就被秦霄蜀拉回来,他扬扬手机:“也行的入学信息都在这里,我们不用过去看。”
“嗯·”狄斫点点头,不再理会别处··一年级教室在一楼,也行所在的班级面对着- cao -场,正前方还有许多体育设备和一个大沙坑。
班主任在教室里坐着,那是个有些严肃的中年女人,应付着不断询问的各色家长,偶尔露出不耐烦的神情··秦霄蜀带领也行进入教室,他不愿狄斫挤在人堆里,叮嘱他站在外面等就好。
狄斫对这样的安排没有异议,站在走廊里静静等候··学校的围墙用的是铁栏杆,从教室门口向左侧望,可以透过铁栏杆看到另一边·看起来好像也是绿色的塑胶跑道,和这个小学的- cao -场一样。
狄斫有些好奇地看着那个方向,一个抽烟的男人走入狄斫视野中,彼此几乎同时看到对方··抽烟的手一顿,那人尴尬开口:“狄先生·”·地中海,欲盖弥彰的头发,是他。
狄斫走近了一点:“吴先生·”·吴旭拿烟的手拇指翘起,在鼻尖上蹭了蹭,狄斫提醒道:“学校禁止抽烟·”·吴旭一惊,连忙将烟碾熄。
隔着铁栏杆还是有点压力啊··狄斫问道:“那边是什么地方”·“哦,这边是初中,实验小学和实验中学连在一起·我儿子在这里上初中,今天新报道呢。”
吴旭说完,试探着问道,“你儿子上小学”·狄斫无视他的问题,仔细打量他:“你遇到了高人”·几天不见,吴旭已经恢复了正常,冲煞的迹象消失,定然是有高人帮他化解。
吴旭嘿嘿一笑:“可不说呢·我那天以为自己必死无疑,老板喊我去收帐,我反正时间不多,好歹老板还能多给我钱,我就去了·”·吴旭遇到的那位高人叫乌丘居士,听说原来是个出家人,不知道怎么还了俗。
乌丘居士为重修寺庙,募捐了一笔钱,可宏通寺要修缮的范围太大,只能又找慈善界人士借了一些··哪晓得这两年其中一个商人连年亏损,银行拒绝为他贷款,只能去找高利贷。
到最后还不上钱,背后里搞了点小动作,债务转移到了乌丘居士头上··具体怎么- cao -作,吴旭一个专门讨债的不懂,总之这人也忒倒霉了点··那天吴旭找上门要求还钱,乌丘居士竟然一眼看出他招惹上了不干净的东西,以延迟还款期限为交换,替他化解危机。
吴旭当然满口答应,乌丘居士竟然真挺有两下子··狄斫听完不置可否,他走到栏杆边:“你走近一点·”吴旭不明所以,却还是听从他的话,走了过来。
狄斫伸手,穿过栏杆,从吴旭的衣服上揭下一小块东西·那是一片透明的鱼鳞,粘在衣服上不太明显··狄斫将鱼鳞拈在指尖:“这是哪里来的”·吴旭满脸疑惑,片刻后脸上突然一红。
他不好意思地挠着后脑勺:“我去乌丘居士那里的时候,他刚买了鱼回来喂猫,可能是在他那里粘上的·嗨我一个粗汉子,洗衣服随便搓搓就完事,没注意,见笑了。”
狄斫盯着手里的鱼鳞,那片鱼鳞带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你们在干什么”·狄斫回头,秦霄蜀已经带着也行从教室出来了,他看着这个方向,嘴角绷直,面色微冷。
作者有话说:·感谢给我打赏的大可爱【我可能是个感情充沛的感谢机器】·流批……我又在放存稿箱的时候发出来了,我要自鲨!· · ·第70章 乌丘居士·办理完新生报道,第二天才正式开学。
开车回家的路上,秦霄蜀强调第三遍:“你们站得太近了·”·狄斫好声气解释:“我们中间隔了一整面墙·”他举起手中的鳞片,“我在他身上发现了这个。”
·秦霄蜀瞟了一眼,面色没有好转的迹象:“看得还挺仔细·”·这话听在耳中有些怪,狄斫眉心一蹙,秦霄蜀不会错过他的表情变化,立刻干咳一声:“这次就算了。”
也行坐在后排看向一旁窗户,十分老成地叹了口气·爸爸总是在危险的边缘试探,惹师父不高兴了又变得比谁都快,何必呢,何必呢·狄斫不喜欢在这种事情上浪费精力,没有理会秦霄蜀,一心观察手中的鳞片。
但他对鱼没有研究,找不到头绪··“在前面停下车,我临时有事,你和也行先回去·”狄斫将鱼鳞小心放入随身的包里··秦霄蜀没有多问,在路边停下,问道:“晚饭回来吃吗”·狄斫不太确定,但他看了眼后排,也行正期待地看着他,点头说道:“回来。”
秦霄蜀笑笑:“那我们在家等你·”·那只是很普通的一句话,狄斫却觉得压力骤然变大,他似乎肩负了整个家庭的期望·他垂下头,低低应了一声,开门下车。
以前在榕镇他也承载了师父师弟的期望,可那时似乎都没有像现在这般如有实质感·不过,也不会叫人讨厌就是了··狄斫带着鱼鳞找到张一味,张一味抱着手臂,严肃紧盯鱼鳞,半晌,开口说道:“我是术法鉴定者,不是生物学家,你是不是找错人了”·狄斫满眼真诚:“我只能想到找你,我觉得你能帮到我。”
张一味不自觉腰杆挺直了:“你等着·”·十分钟后,狄斫、张一味、苗妙妙二人一猫整整齐齐坐在鱼鳞前··苗妙妙吸了吸淌到嘴角的口水:“好香啊。
怎么只有鱼鳞,鱼呢”·狄斫摇摇头:“只有这一片鱼鳞·你能帮我看看这是什么鱼吗”·苗妙妙不用多想:“就是很普通的江水鱼啊,不过确实比平时见到的香很多。”
她陶醉地深吸一口,“一片鱼鳞就这么香,一整条鱼该多鲜美啊·”·“牙,你的牙收回去·”张一味上手按住苗妙妙·她有些忘形,长长的犬齿伸出来,两眼泛着绿光,隐隐要显出妖相。
好不容易控制住自己,苗妙妙又受到了来自张一味的质疑:“你怎么认定是江水鱼呢峡市周边村里围湖养鱼的可不少·”·苗妙妙拍开他的手:“我可是吃鱼的行家。
围湖养殖的鱼都生活在静水中,鱼鳞厚,颜色大多都是黑灰色,吃起来泥腥味重·江水鱼则正好相反,鳞片薄,灰白色且有光泽,味鲜美·你仔细看看是不是”·狄斫恍然明悟点点头,猫妖说得很有道理。
这片鱼鳞不过小拇指指甲大小,质地偏软,符合江水鱼的特征··苗妙妙激动地抓着狄斫的手臂:“快告诉我这鱼鳞是哪里来的,我一定要让盛娜给我买鱼鱼”·狄斫避让开一点:“这是我在另一个人身上发现的,他找一位叫乌丘居士的人要账,乌丘居士买了鱼,在那里沾到了。”
“乌丘居士”苗妙妙收回手,“是他啊·”·狄斫好奇道:“你认识”·“怎么会不认识,我弄了个流浪猫领养小组织,乌丘居士是我们的成员,经常帮我们照顾猫猫。
我和玉玉就是在领养群里认识的,听她说黄干事在来这里之前,也受到过乌丘居士的照顾·”·一面说一面嗅到鱼的香气,苗妙妙愈发难以忍耐,既然是熟人那就好办了。
她掏出手机打开聊天页面,拇指飞舞,很快对方回了消息过来:鱼还剩半条,想要可以过来拿··苗妙妙站起身说了声再见,她现在就要去找乌丘居士,好鱼不等人·狄斫跟随起身:“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来来来,一起走。”
苗妙妙急吼吼地往外面冲,狄斫回头朝张一味挥挥手,随着一起离开了··乌丘居士的住所有些偏,四周清静,苗妙妙熟练地从一条窄巷穿过,找到一座旧民居上了二楼。
那扇防盗门很旧了,外漆脱落,内层的锈迹透出来,一眼能看出有好几年历史·门楣上有一张红纸,写了出入平安、两边的对联是手写的,对仗工整用了佛典··苗妙妙敲了两声门,没一会儿就有人前来开了门。
看着不过三十来岁的男人站在门口,面上带笑,捏着门把手的手腕上挂着一串佛珠··见到苗妙妙,乌丘居士点头示意,说了声稍等返回屋内··苗妙妙道过谢,转头对狄斫解释道:“乌丘居士捡到小猫都会联系我们来带走,我经常和他往来,算是老熟人。”
乌丘居士返回屋内没多久,拎着一个袋子走了出来·他将还冒着冷气的袋子交到苗妙妙手中,说道:“我上回买了好些死鱼,煮了喂猫,它们很喜欢,就剩这半条了。
你是拿回去喂猫吗”·苗妙妙连连点头:“是的呢你这鱼买得真好,可不可以告诉我店铺在哪”·狄斫目光定在乌丘居士脸上,他只是笑眯眯地对苗妙妙说道:“这都是死了没人买的鱼,我才买回来的。
不过我时常买鱼的那家店有些日子没开了,恐怕帮不了你·”·苗妙妙感动道:“就剩这半条鱼你都愿意给我,好人一声平安”·乌丘居士被她的话逗笑,双眼弯弯,温文尔雅,眉目间含着慈悲。
就这么一个目含悲悯,温柔和善,一心向佛的男子,不显山不露水,谁也猜不到,他背地里欠了人家几十万··他有着驱邪解煞的能力,怎么会看不出来苗妙妙是猫妖呢·还俗隐居在这里,看来并不想暴露自身。
狄斫只能猜测,他所欠的那笔钱实在还不上,逼不得已才会出手为吴旭解煞··苗妙妙拿到了鱼,看向狄斫:“你是不是还有事呀”·狄斫嗯了一声:“我想和居士单独谈谈。”
苗妙妙秒懂,她只是一个领路的工具人,不过鱼已经到手确实该走了·她一句废话不多说,立刻告别消失···楼道里只剩狄斫,乌丘居士含笑望来:“施主。”
狄斫说道:“我见到了吴旭·”·“吴旭是谁”乌丘居士的疑问不似作伪··“就是来找你讨债,你帮他化解冲煞的那人。”
狄斫明说,不绕弯子,“那片鱼鳞有些奇怪,你买鱼的时候有注意到什么异常吗”·“异常啊”乌丘居士笑着道,“有啊。
那家店这几天死的鱼特别多,然后,就关店了·”·狄斫狐疑:“只有这样”·乌丘居士双手合十:“出家人不打诳语。”
狄斫好心提醒:“你已经还俗了·”·“啊哈哈,哈哈哈哈我总是忘记·”乌丘居士爽朗笑出了声,颇有不羁的风范。
·狄斫的目光定在他手腕上的佛珠上,十八子乌漆木佛珠手串,材质很熟悉··狄斫抬起眼眸:“居士你,认识渡恶法师吗”·乌丘居士挑起双眉:“哦,你认识渡恶师兄他现在在何处”·“法师是家师旧友,曾在我宗门做客几年,现在又云游去了。”
狄斫说道,指指他的手腕,“返魂木佛珠有两串,一百零八子在渡恶法师手里,十八子在你手中·”·乌丘居士抬手抚了手腕上的佛珠:“原来是靠这个认出来的,小友一双明目,十分识货啊。”
既然从这里问不出什么,说好要回去陪伴也行吃晚饭的,狄斫不再逗留:“今日来得仓促,就不多打扰了,我改日再来拜访,请留步·”·乌丘居士笑道:“那我不送了,寒舍随时欢迎。”
狄斫转身走下楼,面上的笑容全然消失··渡恶法师与师父板爷年岁相近,现在已有七十多,如果乌丘居士是渡恶法师口中时常吹嘘的师弟,现在也应该年过花甲。
那面貌看起来,着实不像··九世修佛的佛子,第十世功德圆满便能成佛··这是渡恶法师提起那位师弟便要说的一句话,夸张得像是吹嘘·狄斫不去争辩它的真假,这世间他不知的事物太多,什么都有可能。
但要成佛的人,怎么会在这里隐居逗猫·狄斫走到楼下,回头看着这栋旧楼,二楼楼道窗口前站着那个人,合手垂眸,似乎颂念了一句佛号··狄斫转过身,再没回头。
乌丘居士睁开眼,头疼地轻捶额头·他不该抱着侥幸心理出手的,隐士还真难做啊··这个暑假是秦筱苑读书以来最难熬的一个暑假,本就不短的时间在不可预期的事情搅和下,变得更加漫长难熬。
宿舍里已经回了三个人,肖珍太爱她的舍友们了,豪气地吃喝全包,成天黏在一起··只有在入夜时分,各自躺回自己的床上,才会有片刻独自喘息的时间··秦筱苑让肖珍把那天见到与小叔长得相似那人的经过仔细讲了几遍,但肖珍原本记得很清楚的事情,越是询问越是回想,竟然一点细节都不记得了。
手机通讯录里记着的两个电话号码,一个是肖薇推荐给她的修道者,一个是似乎与之有关的狄先生··秦筱苑存着一点逃避的心思,不想去找狄斫·她即不愿受到狄斫的欺骗,也不愿从狄先生口中得知他与小叔的消失有关。
她终于下定决心,给司先生发出了短信··经过一夜的韬光养晦,肖珍醒来精神满满:“今天我们去吃蟹黄面”·下了床坐在桌前的秦筱苑摇摇头:“我今天不去了。”
“为什么”肖珍不敢相信,那可是足足用了三只螃蟹的蟹黄面啊·秦筱苑没有隐瞒:“我想……我想弄清楚我小叔的一些事情,今天没办法陪你们一起玩了。”
肖珍与廖文文对视一眼,廖文文两眼放光地看着她:“你终于要找人问米了吗”·秦筱苑被她俩的模样吓一跳,疑惑道:“问米”·“对啊,问米就是找能通灵的人召唤死去的亲人啊。”
廖文文成天关注这些灵异事件,身边还没见过实例呢··肖珍在她胳膊上拍了一下,双眼飞快望秦筱苑那边瞟:“说什么呢,人家还没确定是不是真没了呢。
对不对,筱苑”·秦筱苑看着廖文文一脸说错话的表情,笑了笑:“珍珍说的没错,所以我就是想确定,小叔他……到底还在不在。”
她扬起笑脸,安抚廖文文:“要是确定他真的不在人世,我就可以找人问米啦·”·“那我们可不放心你一个人去见奇奇怪怪的人·”肖珍义正言辞,廖文文连声附和。
于是,原本计划的独自约见,变成了三人同行··在茶馆见到司阙时,秦筱苑拼了老命按住咬牙切齿的肖珍,不停地小声喊求你了,肖珍这才暂时放下对男小三的痛恨,勉强坐了下来。
秦筱苑调整思绪,将小叔的情况大致讲述了一遍,忐忑地看着司阙·她没有告诉家人她要做这样一件事,这也意味着无论结果如何,她都要独自来接受··她突然庆幸起有两个舍友陪伴她一起来,分坐在两边的人紧握着她的手,给了她支撑的力量。
“你小叔的出生年月日,有具体的出生时间更好,有出生地点最好不过·”司阙淡定面对三个女学生,只要有人付钱,是谁找他都无所谓··秦筱苑按照要求提供了司阙所要的信息,就见他拿出一张黄纸,写下了依据出生日期推算出的八字。
取过白瓷茶杯水斟七分满,司阙随手一扬,写了八字的黄纸在指间燃起,在引起他人注意之前塞入水杯中·火焰没有熄灭,而是直接将黄纸燃烧殆尽,没有产生一丝烟雾。
廖文文激动地快要尖叫出来了,秦筱苑只觉得口干舌燥,和她相握的手抖得不成样子···司阙凝视着面前的茶杯,良久没有说话··秦筱苑不敢出声打扰他,生怕自己的声音会让他分神。
在沉默中空气都变得胶着,司阙像是才回过神,淡淡道:“不好意思,我找不到·”·秦筱苑偏了下头:“啊你说什么”·是生也好,是死也好,找不到……是什么意思·作者有话说:·这几天就要复工了,我会尽量保持开工以后隔日更的。
可能也许大概齐·请多多给我评论叭爱你们(づ ̄3 ̄)づ╭?~· · ·第71章 请家长·司阙顺手将茶杯里的符水倒入垃圾桶:“意思就是,凭借八字无法搜寻到这个人。
要么魂魄灰飞烟灭,要么,”他看着秦筱苑,“你的小叔已经超脱人鬼之外·成神、成佛、成魔,我本事不足,这活接不了,你可以另请高明·”·什么成神成佛的,秦筱苑觉得他说的话越发离谱:“我小叔只是个普通人,不信神佛,他怎么可能变成那种,那种……”·司阙不否认,泰然自若:“其实还有一种可能- xing -最大,但我想你不会希望那是正确答案。”
“是什么”秦筱苑莫名紧张起来··“有人之形,无魂无魄,不死不生,以怨为力,以血为食·”司阙撑着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笑,“僵尸。”
·秦筱苑愣愣地看着前方,周围的声音骤然静下,只有司阙的声音像是能直达脑中,清晰异常··“那种东西,集天地怨气秽气而生,算不得是人,也再无投胎转世的机会。
如果真的是那样,找回来才是一件惨案·”·“你不要说了”秦筱苑倏地站起来,差点将面前的桌子撞翻,司阙单手按着桌面,才堪堪稳住。
寄希望于这种装神弄鬼的她简直是个大傻瓜秦筱苑怒气在胸腔里翻滚,不仅没有得到一个结果,反而连累小叔被这样一个人言语侮辱,秦筱苑恨透了自己做出这种傻事。
从手提包中拿出一张百元钞放在桌面上,秦筱苑生硬地说道:“对不起,我们到此为止吧,虽然没有结果,但这是给你的酬金·”·司阙视线下落,意味不明地笑起来。
理直气壮的秦筱苑突然察觉这钱掏得是不是太快了点,肖阿姨付钱的时候直接给了张卡,他应该没这么便宜……吧·秦筱苑后知后觉,想要把那张钱拿回来,手稍微往前伸了一点,司阙伸手将钱拿在手里:“谢谢惠顾。
有需要随时可以来找我·”·“不、不用了·”秦筱苑拉着两个室友的手,用最快的速度下楼,逃离了这个地方··“你早该告诉我是要见他的,我就知道这个人有问题,怎么可能帮到你嘛。”
肖珍气愤道,“还是狄先生靠谱,我还以为你会找他呢·”·廖文文惋惜道:“你们都和狄先生说过话,就我只远远看了两面·筱苑,我求求你,找他的时候记得带上我。”
秦筱苑不知道该怎么说,那句“我不想找他”说出口,必定会面临更多的疑问,但她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出于什么心态··秦筱苑烦躁地甩甩头:“我暂时不想考虑这个事情了,好烦啊”·“不烦不烦。”
肖珍哄小孩一般和廖文文左右挽着她的胳膊,“现在还早,我们还是按原计划,去吃蟹黄面”·秦筱苑只能点点头,原以为会有收获,却变成这个样子,只能化悲愤为食欲,好好吃一顿缓解情绪。
实在没有办法,她或许最后还是会去找狄先生吧,秦筱苑无法控制地这样想··墓地中**控的尸体,狄先生身边那个人……僵尸··好像这一切都有关联,但她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直面,所以才想间接通过司阙找寻答案。
这个方法事实证明行不通,二选一已排除干扰项,剩下那一个,别无他选··再不愿意面对,也不过是将即刻执行变成死缓罢了··“啊啾”·“你怎么样”秦霄蜀抽了一张纸巾递给狄斫,抬起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语气带着点不自觉的担忧,“会不会是感冒了”·狄斫擦了擦口鼻,摇头否认:“我没事,你突然把我叫回来有什么事吗”·部里最近没什么费时的大案,狄斫在办公室里查阅资料时,接到了秦霄蜀的电话。
他从不会无缘无故打电话给狄斫,而且还是在工作时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狄斫没有多问,在秦霄蜀说出你可能需要回来一趟后,立刻赶了回来··秦霄蜀严肃起来,正襟危坐:“也行的班主任,让家长去学校和她谈谈。”
狄斫嘴唇抿起,漂亮清润的眸子中带着困惑,眨了两下·他好像不是太明白,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秦霄蜀读懂他的表情后,点点头,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复。
师父眼中最听话懂事的也行小朋友,在开学一周不到的时间里,被叫家长了··“为什么”狄斫满是不解··“你先不要担心,老师电话里没说,要面谈,不一定是因为坏事。”
秦霄蜀安慰道,伸手在狄斫肩头轻抚,“毕竟这是也行第一次被叫家长,我想我应该告诉你一声·”·像是被那小动作安抚,狄斫也没有那么着急了,轻声道:“也行有些怕老师,特别是严肃的老师。”
“是吗”秦霄蜀想到孤儿院周院长对也行格外不放心,或许其中也有这一缘由,“那要你去学校见班主任老师吗”·狄斫想点头,迟疑着没有动作:“我不知道怎么应对老师,毕竟事关也行,班主任老师,是会跟随六年的吧”··他虽然没有在学校上过学,基本常识还是有的。
秦霄蜀片刻怔愣后,酸意翻腾,从舌尖牙缝泄露出来:“你怕也行在学校里被老师欺负竟然连应对他的老师都会束手束脚,你就这么担心他”·本就是靠着也行才能勉强把人留在身边,也行的地位高于一切理所当然,心里却还是忍不住衡量比较。
他拿不准自己在狄斫心里能占据多少地位,狄斫越是表露出担心也行,秦霄蜀越是觉得自己离他很远··原来狄斫也是会这样喜欢、关怀另一个人··狄斫从未担心过他,一句虚假客气都没有。
偶尔也会失落地想,相隔十万八千里,哪怕靠近一步也好··“不是那样·”狄斫摇摇头:“我是对我自身有明确认知,与人打交道本就不是我擅长的,我也不太会说话。
或许,你去才是最好的选择,在这些事情上,你一定可以处理得很好·”·“……”这哪里是不太会说话简直句句都在往心窝上挠。
秦霄蜀抬起手:“不用再说了,我们两个一起去·”·或许,只差了十万七千里·只是老师叫家长而已,搞得像要上阵杀敌一样·秦霄蜀看着狄斫严阵以待的表情,嘴角翘起,未免……太可爱了。
开车去学校的过程中,秦霄蜀想多和狄斫说两句话,挑了个话题开头:“那片鱼鳞有发现了吗”·“嗯,苗妙妙认出那是江水鱼,峡市临江,有很多捕鱼船,本地鱼市直接出售。
有问题只会出在这两处·那家鱼店已经关门好几天,我们要先去查看江水是否有问题·”·秦霄蜀:“这样啊,我是不是打扰你工作了”·狄斫摇头道:“不会,有朋友告诉我近期忌水,我尽量不去靠近有水的地方,所以把鱼鳞交给同事,委托他们去查看了。”
抵达学校时正好在上下午第二节 课,老师办公室在二楼,从楼梯上来,狄斫看见也行站在办公室门口,低头用脚尖蹭着地面··小胳膊小腿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孤立无助。
怎么看这回叫家长都不是因为好事··狄斫沉着脸向也行走去,脚步声吸引了也行的注意力,小脸露出的笑容在喊出一个“师”字后,迅速黯淡下来,重新盯着脚尖。
门里传来闲聊声:“我班上学生家长去旅游,给我带了一条真丝丝巾·昨天还有人送了一盒外国巧克力,我虽然不爱吃,但这也是人家的心意……”·秦霄蜀牵着也行,敲了敲半开的办公室门,得到一声请进。
秦霄蜀侧身对狄斫柔声说道:“交给我·”·狄斫点点头,轻轻吐出一口气··见到生人,闲聊声小了些·班主任的笑容还在脸上,面对秦霄蜀时换了副面孔:“你是也行的爸爸”·秦霄蜀态度自然:“是的。
请问老师让我来学校有什么事吗”·班主任指了指一旁的中年男老师,严肃道:“也行在伍老师的课堂上顶撞老师,秦也行,你自己跟爸爸说你做了什么事。”
也行肩膀一僵,拧开头不说话·秦霄蜀握他的手用了点力,安抚他不要害怕,笑意未达眼底:“也行倔强,就不浪费这个时间了,老师你告诉我吧·”·班主任从电脑上调出监控录像:“你来看吧。
我们学校是二十四小时全方位监控,事实说话,不会冤枉学生·”·向班主任打小报告的是健康老师,开学第一堂健康课是“我的爸爸妈妈”,老师点名让学生上台分享自己父母是什么职业。
为了让学生们体会父母的养育付出,同时还要说出父母的优点,教会了自己什么知识等等··也行是第三个被点到的,监控里,也行在讲台上站得笔直:“我不知道我爸爸是做什么的,但是我师父是道士,会降妖除魔。
师父教了我很多东西,我给大家画个符吧”·说着,也行拿起一根粉笔,顺手在黑板上画了一道“镇宅犯五鬼符”·他力气小,使不惯粉笔画得吃力,拿手抹了几遍终究还是画了出来,底下同学哇声一片,惊奇不已。
秦霄蜀忍俊不禁,狄斫看到他这么认真一定欣慰极了··接下来的画面,让秦霄蜀变了脸色··男老师出声让大家安静下来,用粉笔擦一下将刚画好的符擦去一大半:“同学们,我们平时要多读书,学习科学。
电视电影里那些道法都是假的,秦也行,你是把电视当了真,是不是”·也行五官都要皱起来,像个小包子:“没有,我说的是真的·”·“说谎的不是好孩子,你下去吧,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事了。”
男老师一副不和小孩子计较的模样,大度地放也行下去··也行出离愤怒起来:“我没有说谎”·监控里也行捏紧双拳,气得发抖,电脑屏幕在此时一闪,黑了屏。
班主任伸手按了按开机键,却没有反应,她放弃电脑转而对秦霄蜀说道:“情况大致就是这样,我希望你们家长注意孩子在家中的情况,不要看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当真。”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我就是也行的师父,符是我教也行画的,你们有什么意见吗”·也行回头看着狄斫,挣脱秦霄蜀的手跑过去抱着师父的大腿,将自己藏到了他身后。
狄斫伸手护住也行,目光冷冷在那两个“为人师表”的人脸上扫过··秦霄蜀双手按在桌面上:“老师,我希望你给也行道歉·”·“什么”班主任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第一次碰到有家长让她道歉的·男老师眼见家长不配合,连忙出来打圆场:“我们都是为了教育孩子,希望孩子好,有则改之无则加勉,虚心接受批评总是好的。”
秦霄蜀面无表情,嗓音低沉:“错了就是错了,没错就是没错·凭什么没错的人也要接受指责,怎么张嘴不会说人话”··“这里发生了什么事老远就听到声音了。”
一个瓜皮帽老头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保温杯,精神矍铄··“马校长·”班主任立刻站起身,“这位学生家长他……”一点也不配合老师工作啊·被叫作马校长的瓜皮帽老头看向秦霄蜀:“小秦啊,怎么有空来学校啦。
这就是你家孩子看着很聪明嘛·”·“……”班主任与男老师对视一眼,认识校长情况,好像不太妙。
作者有话说:·小秦:欺负我老婆孩子·阿斫:……什么老婆·小秦:你听错了·· · ·第72章 腥味·班主任站起身:“校长,都是误会。
课堂上出了点意外,这不是准备和家长谈谈,解决问题吗·”·“意外校长来之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秦霄蜀毫不留情拆穿。
责备也行时理直气壮,错在自己时就妄想粉饰太平没那么容易··马校长拍拍秦霄蜀的肩膀:“先别那么生气,我这个人向来秉公处理,可不会因为和你是熟人就偏袒你。
当然嘛,如果是老师出了错,那也是要承认错误的·”·马校长与木先生是旧相识,自从秦霄蜀接管店铺后,便与他往来得频繁··业余爱好古玩的一群老头子,结了伴往容和居去,拿对方新入手的物件,专等秦霄蜀给点评出个子丑寅卯。
看到对方走了眼,就是极大的乐趣,乐此不疲··这次也行入学,秦霄蜀越过马校长委托了教育局某位领导,获得了入学名额,这几天才与马校长联系··虽然走捷径不是多光彩的事,但秦霄蜀对此不排斥。
在他看来,能达到目的就行,作为既得利者不会为此骄傲,只能算作另一种争取手段··现在的结果让他很不满意,他让也行来这里,可不是来受委屈的··“我原以为实验小学是市内排行第一的小学,教学设备完善,师资力量强大,才会选择把也行送到这里来。
现在,我很失望·”秦霄蜀扫了男老师一眼··屋内空调定在二十四度,在场的人却觉得体感温度远不止·拉起的窗帘让办公室变得- yin -暗逼仄,那人带来无形的压迫感倾轧下来,男老师觉得寒意顺着背脊攀,汗毛竖立。
按在桌面上的手微用力,秦霄蜀还没有说完:“不分青红皂白,不调查不了解,妄下定论·往轻了说,是没有师德,往重了说,很难想象有多少孩子受到了这样的伤害,留下- yin -影,毁了一辈子。”
·他一字一句道:“现在,请给也行道歉·”·男老师梗着脖子,不肯轻易服软:“可那是在课堂上,这里是学校,本就不应该出现那种事情。
现在是科学社会,我有义务引导学生杜绝迷……”·“可是你的钥匙扣上,”狄斫说道,“那不是一个平安符吗”·男老师捂着挂在腰间的钥匙扣,心虚道:“这是家里老人给的,不代表我信。
非要我带上,我就带着了·”·狄斫忽然冷静下来:“你连自己家人都无法引导,甚至最基本的保持自己的立场都无法做到,凭什么对别人指手画脚”·为这些愚者生气,实在犯不着。
狄斫深吸一口气,看向秦霄蜀:“就这样吧,也行有些害怕,我们先离开这里·”·不习惯与他人打交道,也不想勉强自己,狄斫向来如此·他没有那么多精力去刻意厌恶、怨恨某些人,保持距离才是最好的选择。
秦霄蜀没有动,他坚持要一个道歉:“如果老师都不能勇于承认错误,教书育人不过是个笑话·自大且懦弱,这就是你们的行事准则吗”·“秦先生,是我没有调查清楚,不好意思。”
班主任第一次碰上这么强硬的家长,校长就站在旁边看着,有些沉不住气··秦霄蜀漠然道:“对我没什么可不好意思的,你们伤害的是也行·”·也行藏在狄斫身后,班主任又重复了一遍,他只是埋着头不说话,像只鸵鸟一样拒绝回应。
马校长送他们下了楼,略带歉意:“分班是随机排序的,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情·这样吧,我给也行安排转班,去小姜老师班上好了,学生们都很喜欢她·”·“那就麻烦马校长了。”
秦霄蜀客气道··那天看见也行的班主任,狄斫就知道这位老师有些许- xing -格缺陷,只是他对也行信任,学校这样单纯的环境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现在看来,小问题也让他不能接受,还真是被张三鳣说中了。
不过,换班容易,换个好老师却不容易··狄斫说道:“校长,我可以见见那位小姜老师吗”·马校长在容和居见过狄斫一次,毕竟那副样貌可是能让人印象深刻的。
只是不知道他和秦霄蜀是什么关系,马校长询问道:“这位是”·秦霄蜀:“他是木先生朋友的徒弟,也是也行的师父·”·“木老板的朋友,那肯定是个大能人。”
马校长招招手,“小姜老师应该正班里上课,你们再等会儿”·秦霄蜀转向狄斫,狄斫说道:“就不耽误时间了,我们可以在教室外看一眼吗”·“这样也行。”
马校长点点头,就见贴着狄斫的也行抬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起来,“哈哈哈,小秦啊,你这孩子起的什么名字”·秦霄蜀笑笑,伸手在也行头顶揉了揉。
小姜老师是个年轻女孩,看起来像是刚出大学没几年,长发束了个马尾,戴着圆框眼镜,清秀有余·狄斫在后门仔细看了几眼,从面相上来看,她是个活泼的- xing -子,耐心且包容- xing -强。
教室两边都开了窗,穿堂风从大楼另一面吹来,一股若有似无的腥味顺着风溜出来,刺激着鼻粘膜···那是鱼腥味,不是新鲜的鱼腥味,更像日积月累陈年积淀下来,洗衣粉盖不住,肥皂都会被浸透的味道。
很容易就能找到腥味的来源,那被周围人侧目,低头坐在自己位置上的小女孩··她面黄肌瘦,扎起来的头发细软偏黄,看起来有些营养不良的样子·没有明确的指责,但身边同学隐晦的远离让她不安自卑。
挂钟显示距离下课还差几分钟,小姜老师掏出一包糖果,依次给全班同学亲手发了一颗,回到讲台上:“我很高兴,我们班同学都是懂礼貌、友爱、团结的好孩子·大家能够彼此包容,互相帮助真的很棒,这颗糖是给你们的奖励。
好了,我们明天见”·那些露出难以忍受表情的孩子们得到一颗糖的安抚,瞬间露出了笑容,仿佛在为自己做到了包容同学感到高兴··女孩握着糖,舒了一口气般放松肩膀。
没有被刻意区别对待,让她好受许多··狄斫收回视线,在正式下课之前离开了教室周围··“这位老师很好·”狄斫说道,“也行你觉得呢”·也行抬头看他,点点头。
秦霄蜀注视他们,目光柔和下来·他转而对马校长说道:“校长费心了·我们先带孩子回去了,改日您要去店里提前和我说一声就好·”·马校长一摆手:“我说怎么又好长时间不见你去店里,和唐老头斗嘴都没个好去处,原来是在照顾孩子。
你放心,以后孩子白天交给学校,没问题·”·与秦霄蜀寒暄几句,到了交叉口,马校长往另一边走,秦霄蜀带着狄斫回到车上··狄斫一路面无表情看着窗外,也行恹恹趴在后座上,没什么精神。
“还在生气”秦霄蜀问道··“没有,是我不对·”狄斫平静说道,“我不该让也行在这里读书,早把他带回榕镇就不会出现这种事了。
我们这些人,本就不应该与旁人接触太多·”·秦霄蜀嘴角弯了弯,伸手碰了碰狄斫的手背:“以后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我向你保证·”·但愿如此吧。
放也行一个人在外面,狄斫真的有点不放心··看来还是需要一个守护者,是时候把蛮阿叫回来了··手心里那颗糖要被体温融化了,冯思雨一直握着,没有松开。
一起走出班级的同学在校门口被家长领走迅速散开,再也没有人愿意和她靠近··她微微偏头,鼻尖离身体更近了些·面对闻了很久的鱼腥味,嗅觉开始变得不再敏锐。
她自己没有太大感觉,却从旁人对她的态度中看得出来,她的存在是一个很大的困扰··身上的衣服和鞋子很旧了,带着洗不清的污渍·褐色的,可能是被溅上的鱼血。
浑身都是那股令人厌恶的味道,她没有朋友,其他人连靠近都不愿意··小姜老师发糖的时候,面对她笑容没有改变,碰触到她的手指也像是没有感觉到·多好啊,像她那样的老师,所有人都会喜欢她吧。
临街的门面紧闭着,招牌写着水产店,实则是卖鱼杀鱼的档口·冯思雨又往前走了一截,从小巷穿过,再往回走几步到达后门,掏出钥匙将面前这扇漆成铁锈红的门打开。
·屋里有些暗,冯思雨没有尝试开灯·通风窗口被合上了,不流通的空气,让那股味道比身上的强烈一百倍··但它们是多么相似似乎在宣告,她就是属于这里。
生于此长于此,一辈子都不能摆脱这个味道··后门进来是一个小隔间,里面摆放了一张床,可以住人·旁边有狭窄的楼梯上到阁楼,那里是冯思雨的房间。
往前走是铺面,杀鱼卖鱼的地方,中间只隔了一道门,和不到三米的通道··刀剁在砧板上的声音从前堂传来,门没有关,可以清晰看见那里是昏暗的·通风窗口堆积着油垢,卷闸门的缝隙透进来一点昏暗的光。
有人坐在黑暗里,用刀剁着什么··剁砍的声音戛然而止,沙哑粗粝的男人说道:“回来了”·冯思雨看见那个身影伸出手在腿上抓挠,入耳的不是皮肤摩擦的声音,而是在干燥粗糙的“簌簌”声。
指甲与类似物质彼此碰触,白色的碎屑在透进来的光里飞舞··冯思雨头皮一阵发麻,她仓促应了一声,转身攀上楼梯想要回到房间里去··踏上三阶台阶,窸窸窣窣的声音自脚下响起。
冯思雨低头看去,一道扭曲的身影正从地上爬过··冰冷质感的物质收集起这空间里最微小的光,闪出一道细碎的弧后消失在黑暗里··作者有话说:·今天是个很特殊的日子,希望看到这里的大可爱顺顺利利,四年后的今天一定会比现在好很多很多· · ·第73章 石狮·也行上学之后,聊天的话题尤其多了起来,学校里发生的新鲜事,交到了什么新朋友,等等。
小孩子的友谊来得特别快,有时候只是一句话的事··唯一令人困扰的是,他回来总会带一点味道·在小姜老师的安排下,也行有了一个新同桌,就是那个身上带着腥味的女孩周思雨。
这并不是小姜老师刻意针对,也行对那股味道不敏感,但对环境十分敏感,毛遂自荐愿意和周思雨一起坐··周思雨原本的同桌小胖被换到隔了过道的另一组,和也行隔着过道两两相望。
小胖按捺下激动的心情,对他露出感激的眼神··简单直白的小孩直接就把也行当做了最好的兄弟,太仗义了··那只肉乎乎的手拍着圆滚滚的肚子,沾着融化巧克力的小嘴说着豪言壮语:“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好朋友,以后我有一包零食就有你的一口”·也行勉强维持微笑,他才不想变得这么胖。
他身上带回来的味道还是那股鱼腥味,狄斫觉得有股说不上来的奇怪·不像是单纯的一种味道,但是仔细闻又察觉不到什么异常··也行熟练度不够地用筷子戳着盘子里的土豆块,狄斫准确夹起一块放到也行碗里:“你的新同桌怎么样”··“师父,周思雨她好可怜啊。”
也行停下吃饭的动作抱着碗,“她没有饭吃,只能吃饼干,小姜老师帮她买了饭才有吃的·”·学校中午食堂准备了饭菜,学生也可以选择回家,在校吃的办一张饭卡就可以。
周思雨的家长没有办饭卡,班上同学排队去食堂的时候,老师发现她没有回家也没有来排队,询问之下才知道,她家里人已经几天没做饭了,她只能靠饼干充饥··作为班主任的小姜老师就让她一起去食堂,帮她买了饭。
也行看着碗里被咬了一口的荷包蛋,感叹一声:“有爸爸妈妈怎么也这么难过呀”·“那你要多帮助她一点·”狄斫嘴角弯了弯,“同学之间要互相关照。”
“我知道·”也行用力点头··饭桌上另一个人全程没有说话,时不时打开手机看一眼··第一时间察觉到狄斫视线投向这边,秦霄蜀迅速与他对视,摆出认真倾听的模样。
狄斫说道:“你有事有事的话你去忙吧,一会儿我来收拾好了·”·“不是要紧事·店里伙计说有人要卖东西,发了照片给我看。”
秦霄蜀划开手机,递给狄斫,“一只石狮子·”·照片上的石狮子小巧精致,按旁边的人腿对比,看起来似乎只有四十公分左右·照片放大后可以看到精致的雕工,伙计很专业地把细节都拍了下来。
更引人注意的是石狮口中的圆球,似乎与寻常石狮不同,石狮口中含球对雕刻师工艺要求极高,直接在口中雕刻成球··而这件石雕用的不是本料,而是深灰色,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点半透明的墨绿色。
这样就只能是将圆球切半,放入口中再粘合,图上看不到粘合痕迹,不知道用的什么方法··“雕工上等,口中含的还是一颗夜明珠·是件好东西,可惜只有一只。”
狄斫把手机还给秦霄蜀··也行十分好奇,伸长脖子张望,秦霄蜀转手递给他,说道:“我考虑的就是这个问题·石狮应该有一对,另一只说是不小心砸碎了,我可不敢收。”
“为什么”也行两眼放光,“我觉得它很好看·”·“石狮可不是什么好看就能要的东西·”狄斫放下筷子,“石狮属于乾卦,居西北位,五行属金。
摆放的位置不对或是有所不慎,挡煞辟邪的物件本身就会成为煞·”·秦霄蜀轻叩桌面:“石狮成双成对,雄狮脚踏绣球,雌狮足抚幼狮·如果一边损毁,另一边也不能留,需要重新换一对。
这个,收不得·”·也行似懂非懂:“这样呀·”·确定不收后,嘱咐过伙计没事可以早点关门,秦霄蜀不再看手机,专心陪着他们吃饭··吃完晚饭一起收拾桌面,手机微微一震,秦霄蜀漫不经心划开屏幕,看到最新消息,眉头皱了起来。
狄斫询问道:“怎么了”·“有人想买下那只石狮,”秦霄蜀放下手机,“总有人就是这么不信邪·”·“明天一早,我去把它收回来,会造成安全隐患的东西不能放任在外。”
狄斫说道··秦霄蜀看着他,忽的一笑:“那老板我知道,他买到手的东西,不狠坑人一笔就算亏,至少一半现金支付·你准备拿多少钱去买”·狄斫:“……金砂不行吗”·他没有钱。
秦霄蜀强忍住笑,说道:“不用管他们·这石狮虽说不吉利,安安分分放在那里顶多就是时运不济,破坏财运·有些人要自己作死,谁也拦不住·”·狄斫不置可否,照片上看不出什么,但还是明天亲眼去确认一下比较好。
转天一早送也行去了学校,狄斫跟着秦霄蜀来到平溪路,古玩一条街陆陆续续开了门·有几个人围在一起,对着二楼指指点点··秦霄蜀抬起手一点他们聚集的位置:“就是那家。”
容和居斜对面的店铺还没开门,二楼临街的玻璃洞开,围在底下那几人脚边碎玻璃溅了一地·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从内破坏,破窗而出··狄斫走到店铺附近,那几人聊着天没有注意他,口中说着报警之类的话。
一会儿有人来这里会清场,狄斫趁着现在观测现场,目光在边角处一寸一寸搜寻··整条街门店装修风格都极为类似,装饰- xing -灰瓦突出一截,刻意仿古·狄斫在窗沿处看到了一点红色,心中不妙的预感在这一刻得了证实。
警察还没到场,过了几分钟一个年轻人赶到现场,看到破掉的玻璃惊叫一声,快步走上前拿出钥匙开了门··一分钟不到,惊恐的叫声从二楼传来,刚进入门内的人连滚带爬地从门内跑出来。
“头、头……人头”·狄斫向前的脚步被震动的手机制止,拿出手机接通,电话那头传来张三鳣的声音:“阿斫,我们发现了一具无头尸。”
“嗯,”狄斫冷静道,“我在头这里·”·“啊”·张一味靠着强大的交际能力,把人头要来和无头尸凑到了一起。
这事当然哪儿哪儿都透着一股诡异,尸体和头距离七八公里,分别在两个区,沿途监控里没有可疑人物··还有,凶手把一颗人头放到古玩店里做什么·尸体做了检查,身上几处爪痕,撕咬痕迹不多,头颈断裂处齿痕牙印明显,分明是被某种大型猛兽咬断的。
痕迹干脆利落,没有犹豫,力道精准,像极了专业的狩猎者··戴玉玉看着无头尸差点懵过去,调整视线又看到那颗死不瞑目的人头··天呐这也太糟心了·受害人那张脸没有被破坏到不可辨认的程度,根据发现人头的伙计辨认,死者是个工匠,未婚,父母在老家。
他将自己家改造成工作室,长年做着一些古董修复工作···前一晚,死者被宋老板叫到店里,交代了一些工作·之后伙计到时间下班回家,只有死者和宋老板二人在店里。
早上一来,伙计见到二楼窗户被打破,连忙开门进去查看··上了二楼一开始还没注意到异常,到窗边伙计看到地上一滩红色液体,循着呖呖啦啦的痕迹看向桌边,正对上一双瞪大的眼睛。
那伙计缓了好久才能正常对答,说出看到的东西·戴玉玉觉着,是她她也得疯··“这也太巧了,都没花费功夫就找到了缺损部分,阿斫你可立功了。”
张三鳣拍了拍狄斫肩膀··“不是巧合,我就是因为它去的平溪路,我也许知道凶手是谁·”狄斫情绪有些低落,昨天明明已经意识到不对,却没有及时处理,才导致这场惨剧的发生,张三鳣的夸奖他受之有愧。
手机上接收到秦霄蜀发来的图片,狄斫将石狮样貌展示给众人:“昨天下午六点左右,有人想要将石狮卖给秦霄蜀,他没有收,反而被受害人的雇主宋老板买下·”·“杀人的是这只石狮子”高陵推了推眼镜,“年代久远的器物会产生意识不假,但它为什么要杀这个工匠”·张三鳣现在不想探究背后的故事,尸体是完整了,但杀人的石狮呢古玩店里搜了一遍,他们可没见到过图上的石狮子。
“开玩笑,杀完人不跑等着被抓呢”张一味抱着胳膊··狄斫犹豫片刻:“可能,它还有要下手的目标吧·”·“我天它昨天刚到就开始杀人,这也太目无法纪了,执行力直逼三姐啊”戴玉玉震惊地感慨,·高陵严肃道:“所以我们更加要知道,它为什么要杀人,那样才能预测下一位受害者。
如果是随机下手,每个人都会在危险中,比起这个,我更偏向于下一个受害者是在场的另一位·”·“那位宋老板吗”张三鳣立刻拍拍手,“即刻派人去保护他”·宋老板本人似乎对此毫无察觉,一切如常。
可太过正常也是一种异常,雇佣的工匠死于非命,凶手还未落网·素不相识的人去世都会引起常人的注意,他怎么会一点影响都没有·第二个死者出现在一天后,还是身首分离的死法。
令张三鳣不解的是,死的不是宋老板,而是一位富商··这也是个熟面孔,伙计认出他是宋老板的老主顾,前几年开始接触古玩,在宋老板那儿花了不少冤枉钱··买卖古玩这行,看的就是一个你情我愿,价格从没有一个标准,两边觉得合适就能成。
不懂的冤大头买些不值钱的玩意,也是他自己愿意花的这钱,旁人说不上什么··可这回,不仅送了钱,还送了命··狄斫没见过短时间内下手这么快的硬茬,这让他极度不爽,就是接下来几天不眠不休,也得把它揪出来。
张一味不疾不徐,一直在办公室研究尸体,不断在网上搜索图片进行比对··“诶,你说,这牙印是不是有些奇怪”张一味缓缓抬起头。
狄斫看向他,张一味眼巴巴看着他:“我怎么觉得,这狮子缺牙啊·”·作者有话说:·今天作者没话说·· · ·第74章 杀因·查过富商居住小区的监控,狄斫在监控中见到了一个眼熟的人,正是不久前见过的马校长。
他与被害人居住同一个小区,又同是古玩收藏爱好者,或许两人私下会有所交流··狄斫立刻请秦霄蜀联系马校长,与他在容和居内见上一面··面对狄斫的询问,与死去的富商是否有过私交,马校长面露不屑:“可不要把我和那种人相提并论,不识货偏又想附庸风雅,不过是贻笑大方。”
狄斫分辨出话里传达的信息,看来那人是想要讨好谁,才会去买古玩··因为不懂,宋老板将他当冤大头,马校长之流只把他当暴发户,最后还落得这个下场,实在有些惨。
“老唐女婿是工商局一把手,他成天想着套近乎,从我这里搞曲线救国·但那不顶用,他总把马屁拍在马腿上,搞得老唐都不爱来我这里下棋了·”马校长手里的文玩核桃轻轻一撞,“逝者已逝,这些就不说了。”
·狄斫点点头:“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他临死前,有没有和您联系过”·“有啊,不过没有什么特殊的·”马校长重新转起核桃,“就和往常一样,到我家里来喝茶,说了说自己最近买了什么宝贝。
他说他得到了一颗夜明珠,想让老唐也来看看·八成,又是被什么人骗了·”·夜明珠是宋老板卖给他的吗那缺了牙的石狮子……·狄斫心中有了大致猜想,宋老板低价买下石狮子,一定是看中那颗夜明珠。
不计钱财的富商花钱去买,却因为不识货干出了蠢事,只要了那颗夜明珠·买椟还珠只是愚蠢,而明知石狮与夜明珠为整体的宋老板,纵容工匠破坏石狮,这是又蠢又坏。
那么夜明珠的下落,恐怕就是石狮杀人的指向标··“谢谢马校长,我的问题问完了·”狄斫礼貌颔首,退到了一边··秦霄蜀站在窗边,听见谈话结束回过头,淡淡道:“既然事情谈完了,那就散了吧。
马老先生,您要在店里逛逛,我就让伙计陪着您·”·“啧主人不热情,待着也没意思·”马校长摇摇头,起身迈向楼梯,“今天就免了吧,下回我和老唐再一起来。”
“我送您下楼·”狄斫说着,走到马校长身边··见秦霄蜀随之而动,马校长立刻对秦霄蜀抬起手:“你可千万别送,留步,留步。”
走下楼,马校长忽然笑着道:“我可是头一回见他对别人的事这么上心·”·“谁”狄斫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我先前还纳闷,他怎么会突发奇想,起收养一个孩子·后来听木先生说,是因为你想收徒,他才收养了那孩子·”马校长笑起来面上加深,“也好,有牵挂总比之前强。”
·到了店门口,马校长摆摆手,一个人去周围转转·狄斫站在原地片刻,才转身回到二楼··秦霄蜀重新烧好了一壶水,招呼狄斫过去坐下:“第一泡是洗茶叶,第二泡味苦,第三泡才是滋味最好的时候。
你尝尝·”·方才马校长的话还在耳边,狄斫下意识伸手接过茶杯,回过神小声道:“说得像是你亲口品尝过·”·“正是因为我不能喝,所以请你帮我尝尝。”
秦霄蜀严肃道,“这茶叶三千一斤,我可不能被骗了·”·狄斫浅啜一口,味微苦,尔后有回甘,淡定放下茶杯:“嗯,你也是冤大头·”·秦霄蜀面露一瞬错愕,随即面色柔和下来。
总觉得,狄斫对他的态度不再像之前那样冷硬克制,容忍度可见地变大··他愿意等,不着急··狄斫喝完手里这杯茶,说道:“我还是觉得宋老板很有问题,一天不把石狮抓到,我一天不能安心。”
秦霄蜀点头:“姓宋的损毁古物的事情干了不少,唯利是图·工匠死了,买主也死了,夜明珠却不在他们手里,姓宋的嫌疑很大·你要小心。”
狄斫应了一声,起身回了部里··他将自己的猜想告诉张一味,得到了张一味的赞同:“可能- xing -极大·口中有球是吉狮,口中无球是凶兽。
石狮成煞,被人敲了牙取走夜明珠,肯定是要报仇的·”·“秦霄蜀说的话提醒了我,工匠或许是因为损坏它而被杀,富商的死肯定是因为接触过夜明珠。
宋老板作为指使者,与夜明珠的接触时间也更长,石狮没道理不来杀他,宋老板那里一定有问题·”·狄斫话音刚落,戴玉玉从外面冲了进来,气还没喘匀:“他问题可大了你们知道我看到宋老板和谁在一起吗”·狄斫摇摇头,戴玉玉一锤桌面:“陆道林的徒弟那个小白脸啊”·“司阙”张一味若有所思,“合理,他们不一开始就是专找有钱人坑嘛。”
“明知石狮杀人,他竟然无动于衷,简直就是道门之耻·”戴玉玉气坏了,“这都死第二个人了,他还想干嘛”·“接下来他会让宋老板落单,等遭遇危险再出手,借此提高价位。”
狄斫敛起眉心,这个老套路他们百用不厌··如果真的是这样,石狮很快就会找到宋老板,他们的机会就来了·戴玉玉惊叫一声:“我马上通知三姐,阿斫不愧是你。”
狄斫却对司阙有些在意,一直有一个问题困扰着他,送也行去福利院的那个司先生,到底是不是他·想到也行,狄斫抬起手腕看表:“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你去哪儿”张一味问道··“到时间接孩子了·”狄斫十分坦然·说完,他对戴玉玉摆手作别,离开了鉴定科办公室。
张一味挺起胸膛:“果然,有了家庭就会被拖累,只有像我这样,才能全身心奉献给工作”·戴玉玉冷笑一声:“没人要还能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你可要点脸。”
“五十步笑百步·”张一味才不会被这么低级的话激怒,冷静回怼··“不管怎么说,我可是初中收过情书的人·虽然那是一封匿名信,手写的我名字可一点也不掺假。”
戴玉玉扬扬下巴,“你才是,地道的母胎单身狗·”·“被一个瞎子喜欢有什么可自豪的,初中的事情还拿出来说,人家现在说不定你是谁都不知道。”
张一味反唇相讥··“无所谓”戴玉玉豁达摆手,“那个人是谁都不重要,我现在有阿斫,天天看到他我就开心了。
不和你说了,我来这里就是找阿斫的,现在,拜拜·”·戴玉玉离开时带上了门,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张一味撇撇嘴,重新审视手边的鱼鳞,还是工作才能使人快乐·狄斫踩着放学的点到达校门口,也行正和一群同学排着队往外走,小姜老师一声解散,学生们纷纷跑向等候在周围的家长。
也行向着他跑了两步,又站在原地等了等··落后几步的冯思雨站在那里不知所措,这几天下来,新同桌对她太友好,总和她一起走,但她清楚知道,不是因为自己变好了,而是秦也行本身是个友好的人。
他的家长也会那么好吗冯思雨怯怯望着狄斫,她没有见过那么好看的人,像是从广告画里走出来的·这让她更不敢靠近,怕看到他嫌恶的眼神。
·也行等不及,拉着狄斫走向冯思雨:“思雨,这是我师父·”·冯思雨仓促看了狄斫一眼,低垂着头,紧张得不敢说话··“你是也行的新同桌吗,你们相处得还不错吧”狄斫半蹲着,柔声询问。
冯思雨头低得更深,狄斫耐心等待着,听到了一点细弱的声音,但声音细如蚊讷,无法分辨··片刻后,埋着头的女孩声音稍微清晰了些:“你知道吗,水里是另一个世界。”
“你说什么”狄斫有些惊讶,他伸出手,想要碰触冯思雨··但女孩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维持着低头的姿势跑开,狄斫伸出的手停在半空,略尴尬地收回来。
也行睁大双眼:“师父,她怎么了”·“可能是不喜欢陌生人碰她吧·”狄斫牵起也行的手,“我们先回家·”·“爸爸怎么没来”也行拉着狄斫的胳膊蹦蹦跳跳,“别的小朋友都是爸爸妈妈一起接的,我也想你们两个一起来接我。”
“……”狄斫维持冷静,“也行,师父和爸爸,跟爸爸妈妈是不能放在一起比较的·”·“啊这样吗,那我有点想要小姜老师当我的妈妈”也行转动小脑袋瓜,“做师娘我也不介意。”
·狄斫:“过分意见不予采纳·”·也行鼓着脸颊:“我去问爸爸·”·这是个注定不平凡的夜晚··也行在饭桌上提起要小姜老师当妈妈或者师娘的事情,第一次得到了来自家长的严肃教育。
看到站在墙角缩着脖子像只鹌鹑的也行,狄斫于心不忍·童言无忌,小孩子想要妈妈有什么错,至于语气这么严厉吗·秦霄蜀抱着双臂冷声说道:“你想要妈妈,我可以既当爹又当妈。
但你要师娘,那绝对不行·”·试图上前把也行解救出来的狄斫脚步一顿,犹豫片刻,他还是不去凑过去了··用那么严厉的语气说这种话,也亏他说得出口·口袋里手机震动两下,狄斫拿出手机,显示张三鳣发来的消息:“狮子出现了。”
“我有事要出一趟门·”狄斫自顾自回房拿好包,这堂“思想教育”课恐怕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秦霄蜀沉声道:“和师父说再见。”
也行可怜巴巴望着狄斫:“师父再见·”·那双水润的眼睛里分明在说:带我走··狄斫:“……再见·”·别人教育孩子的时候不要插手,不忍心看还是走远一点好。
之前在福利院大家都一样,也行被秦霄蜀领养后也很少与外界接触,现在在学校见到了正常完整的家庭,他会有这样的反应在狄斫看来很正常··狄斫自觉应付不来,交给秦霄蜀就好,他还是先去把那只咬人的狮子处理掉。
不出意外,应该还可以顺藤摸瓜找到司阙·· · ·第75章 俱焚·狄斫赶到之时,张三鳣坐在楼顶鸟瞰全局,清爽的马尾垂在脑后,黑色套装用的弹力布料,包裹勾勒出柔美的女- xing -线条。
她身上带着特有的温柔慈爱,那是做了母亲后渐渐展现的,让她看起来浸润在柔光里··察觉到注视,张三鳣露齿一笑:“怎么了”·狄斫站到她身边:“你很久没有晚上出来了,都可不会哭吗”·原本,不需要张三鳣亲自来的,但石狮短时间内下手连杀两人,峡市很久没有出现过这样- xing -质恶劣的杀人案了。
她作为小组长,还是决定亲自来一趟··“我们家小姑娘啊,粘我粘得不行·”提到女儿,张三鳣露出苦恼又甜蜜的表情,“我都是把她哄睡了再出来的,我在的时候,爸爸抱着睡觉都不行,一定要妈妈抱。”
“小孩子有妈妈照顾,的确会好很多·”狄斫点点头··张三鳣抬手拍在他的肩上:“怎么说呢,小孩子就像一块海绵,长大的过程中源源不断汲取来自身边人的爱。
这些爱带有标记,但它不是分类依据,给孩子的爱不分来自爸爸还是妈妈·重要的是,孩子有没有感受到足够的爱·”·想也知道狄斫在为什么困扰,降妖抓鬼还轮不到她教狄斫,当家长那可实打实多了三年经验。
张三鳣难得有机会充当人生导师,循循善诱起来··“都可和我睡觉,同时她也喜欢和我先生一起做游戏·我不在的时候都可会哭,但我先生一直陪着她,感受到陪伴,她也会慢慢安静下来重新入睡。
没有什么人是真的必不可缺的,就是因为体会到这一点,很多父母才会不想孩子长大·”说着,张三鳣也有些感慨起来··狄斫似懂非懂:“的确,顺其自然吧。”
也行还残存一丝亲缘在世间,狄斫现在只想知道,司阙是不是那个人··“注意,要来了·”张三鳣浑身一震,目光紧盯东南方向,狄斫迅速摒弃杂念,调整至备战状态。
宋老板的住所在七层,从他们所在的这栋楼楼顶可以平视那扇窗户··窗户紧闭但没有拉上窗帘,可以清晰看到屋内··宋老板正坐在沙发上喝酒,手中把玩着高尔夫球大小的物件。
夜明珠冰凉的手感握在手中令人爱不释手,他的手指在看着光滑实则粗糙的表面一遍一遍摩挲··自夜明珠的消息发出去,又有新买主看上了,还是个愿意出大价钱的。
明天一早就要给人送去,宋老板没有半点舍不得,反正它还会再回到自己手里··出了意外概不负责,到手的定金宋老板可不会退·那死了的工匠说这是件不吉利的东西,也是,对那些倒霉蛋是不怎么吉利,对他来说,这可是招财进宝的好东西。
等司先生找到石狮,仅剩的那一点威胁将不复存在,为此付出的钱,也不过九牛一毛··窗外的风骤然变大,穿梭在城市中的气流刮过每一道边角,发出“呜呜”的声音,像自远方传来的猛兽咆哮。
宋老板放下手里的夜明珠,将它稳妥放入衬着红丝绒的礼品盒内,走到窗边,顺手将玻璃窗上了锁··搭扣锁严丝合缝,狂风吹打的声音似乎减小些许,厚厚的玻璃将屋内与外界隔离开,如同坚硬壁垒。
夜幕之下灯光璀璨,这个方向没有太高的房屋阻挡视线,在这里观看城市夜景,会产生一种将所有掌握手中的错觉,但宋老板享受这样一种错觉··宋老板转过身返回沙发边,没迈开两步,就听身后玻璃窗震动,他回过头,玻璃窗又是纹丝不动。
走近几步,窗外仍旧是一派平和的夜景·宋老板定下心来,却看见玻璃上映出的自己在发抖,伴随着镜面影像抖动加剧,宋老板脸色一变,迅速转身远离窗口··巨大的玻璃爆裂声伴随着四下飞溅的玻璃渣响起,宋老板躲闪不及,暴露在外的皮肤被玻璃渣划破,立刻凝出无数条血线。
“啊”宋老板趴在地板上抱着头,惊恐地从手臂缝隙中往窗口看去,想要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玻璃窗受到冲击俱碎,一只雄狮站立于窗台之上,鬃毛根根竖立。
健壮雄伟的身躯威严硕大,黄棕色眼珠玻璃一般冰冷无情·一双凶器般的獠牙露在唇外,雄狮前爪踏下地面,猛兽侵袭的巨大压迫感如山崩一般倾轧下来···宋老板大叫一声:“啊啊”他连滚带爬往房间里躲,但身手矫健的雄狮轻轻一跃,利爪探出将他扑倒在地。
重逾千斤的压迫让宋老板产生内脏都被压碎的错觉,喉咙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味··“阿斫,你看我们应该怎么处理比较好”·“先用夜明珠把它引过来吧……喂,你要的东西在这里。”
一问一答的声音在房内响起,宋老板几乎要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即将被撕碎的恐惧让他剧烈喘着气,紧闭的眼睑溢出无法控制的泪水,却感觉到背上的重压却骤然减轻。
狮口逃生的宋老板不敢回头看,迅速往前爬,抓到一把做摆设的尖锐摆件,背靠着缩到墙角才敢看向客厅中央··跟随石狮从窗口进入的正是狄斫和张三鳣,他手里拿着的东西十分眼熟。
宋老板看向茶几,礼品盒内的夜明珠果然没了··“你干什么,那是我的东西”宋老板一时情急,大声喊了出来··石狮被引走的注意力又被这一声喝拉回来,循声转向宋老板,张大满是利齿的嘴发出浑厚的咆哮。
借着它张嘴的机会,张三鳣和狄斫都看得分明,狮子口中除去显眼的犬齿,前方六对门牙的下层有四颗消失不见··“这是你的吗”狄斫皱着眉反问道。
张三鳣抱着手臂:“难道,这不应该是它的东西吗”·夜明珠在别人手中,石狮暴躁不安地在屋内不断走动,顾忌两人在场,隐隐想要回头再去攻击宋老板。
狄斫现在没有逗猫的兴趣,对它伸出手:“还给你·”·石狮将信将疑,即将走上前,张三鳣突然出声:“阿斫小心”·狄斫余关瞥见一道影子向着他的手飞来,迅速收手躲过,那样东西落地,才发现是一个小盆栽。
被激怒的石狮猛地扑上前,狄斫面色微变,将夜明珠抛开,避过这次攻击··只要狮子重新将夜明珠含入口中,趁机束缚住它,这件事就可以解决了,狄斫眼含愠怒看向出现在门口的司阙,正是他扔来的盆栽。
“司先生你快帮我把夜明珠找回来”宋老板见到司阙一下有了主心骨,大声嚷起来··“你这是,要断我的财路”司阙似笑非笑,瞟了眼缩在墙角尿了裤子的宋老板,这单生意算是废了。
石狮抓住机会,含着夜明珠跃出窗外,张三鳣立刻说道:“阿斫,我去追,你小心一点”·“我知道了·”狄斫挪动脚步,挡在大开的窗口前。
司阙没有要追的意思,手指微动,宋老板便失去了意识··狄斫沉声道:“既然收了阎王的金印,还会缺这一点钱”·“听说你们宗门两袖清风过得清贫,怎么自己穷还不许别人富吗”司阙坐在沙发上,放松地靠在沙发背上,“让那个女人一个人去追,你放心”·狄斫面色沉静:“一只石狮而已,三鳣应付得来。
反倒是你,比猛兽危险得多·”·“承蒙夸奖,我会再接再厉·”司阙笑着点头··“虎毒尚且不食子,一个为了达到目的,连亲人都能伤害的人,怎么会不危险。”
狄斫若有所指,目光紧盯司阙的脸,不放过一丝变化··司阙却像是戴了一层面具,面上纹丝不动,眼中亦如井水无波··他毫无反应,狄斫继续说道:“我还以为你早就逃离了这里,毕竟陆道林擅长的就是逃跑,没想到你还在。”
“这城市没被你买下,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不好吗”司阙状似无辜,眼中带着狡黠,抬手一指墙角,“杀人的是狮子,惹怒狮子的是他,我保他一条命怎么还成了坏事。”
狄斫不与他诡辩:“多行不义必自毙,好自为之·”·“彼此彼此·”司阙笑了笑,“我可在地府听了不少关于你的旧事,恐怕,要小心的是你。”
狄斫目光一厉,却被震动的手机打断:“阿斫,石狮跟丢了·”·之前的杀人事件事出有因,那找回夜明珠的石狮大概率是不会再随便伤人的,但凡事都怕个万一。
狄斫看了司阙一眼,转身从窗口跳出··在城市中搜寻数小时后,狄斫终于循着一簇火光找到了跟丢的石狮··但他们所见到的是一只被烧毁的石雕,那颗夜明珠也随之一起焚毁。
短时间内达到这么高的温度不是易事,狄斫与张三鳣面面相觑,到底是谁下的手·焚烧的余温还烫手,即便那是一只伤了人命的石狮,下这样重的手还是让人不寒而栗。
收拾完残局,狄斫打开门,首先看到的是拼命摇尾巴的鲁鲁·这只极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狗,只会在这种时候出现,像是在卑微地表示它绝不会带来麻烦··秦霄蜀不满地走过来将它叫开:“你回来第一眼看到的应该是我才对。”
狄斫一阵无言,目光投向也行的房门··“已经睡了,你也洗个澡早点休息·”秦霄蜀把狄斫拉进门,说话的时间多的是,现在更应该让他好好休息。
狄斫换下鞋,忽然问道:“水里是另一个世界,是什么意思”·秦霄蜀对这句话的想法没有那么复杂,直接道:“你朋友不是说你忌水吗水里有几个世界都和你没关系。”
真是简单粗暴··狄斫放下东西,拿上睡衣走到浴室内··冲洗干净身上的泡沫,白皙的皮肤上浮出一块一块搓出的红痕,即便他并没有用多大力。
狄斫抹了一把脸,目光定在浴缸上,注视片刻,拧开水龙头··浴缸里的水很快放满,狄斫迈腿跨入浴缸内,缓缓躺了下来··他闭上眼,让自己滑入水中,一串小气泡冒出后,他整个人没入水面之下。
·眼前一片昏暗,耳中全是混沌的声音,水温下降得很快,但还在可以忍受的地步··“……”·有声音,像是人声,狄斫想着,可能是秦霄蜀在门外叫他。
他没有感受到另一个世界,在浴缸里这样尝试似乎毫无意义,狄斫睁开眼,双手撑着浴缸准备坐起来··“救……救命”·一双冰冷的手从背后伸出来,掐在狄斫的肩膀上,遏止他起身的动作。
狄斫反应迅速地抓住搭在肩膀上的手,但那只手表面坚硬滑腻,很快从他手下溜走··狄斫从水中起身,看着被剧烈动作翻搅起的水花,被它给逃了··拿起浴巾擦拭干净身体,换好衣服,狄斫蹲身准备放干浴缸的水。
一道反光映入眼帘,狄斫伸向浴缸塞的手顿了顿,转向了反光传来的方向··他从水中摸出了一块鳞片,半透明有光泽,和上次那片一样··作者有话说:·敲破碗讨海星· · ·第76章 家访·清早,在狄斫的呼唤下,也行乖乖起床洗漱,然后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他的凳子是秦霄蜀另外定做的,比其他凳子稍微高了那么一截,保证他可以自己夹到桌上的菜··早餐是牛奶和鸡蛋三明治,昨晚的“思想教育”看来没有发展得太严重,也行吃着早餐,对秦霄蜀的手艺毫不吝啬夸奖,场面一片父慈子孝。
秦霄蜀调侃道:“别人家妈妈都不一定能做得这么好·”·也行哈哈直笑,对自己昨天说的话感到不好意思··狄斫嘴角微翘,温声说道:“也行,你很喜欢小姜老师
(本页完)

--免责声明-- 【诡言危行 by 耍花Qiang(上)(6)】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