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公子之浮华一世 by 古风静语(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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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公子之浮华一世 by 古风静语(下)(2)
·冷怜月只觉莫名,见宇肆懿没有开口的意思,他也就收回视线拿着扇子把玩·宇肆懿被扇子吸引,放下茶杯看向冷怜月的手,玉白的手指端握着黑色扇骨,画面冲击强烈,扇骨似玉非玉,他不知究竟为何物。
“这扇……”宇肆懿开口问道,他与冷怜月相识以来从没见对方身上带过扇类物件儿,让他觉得很是稀奇··冷怜月一抖手,“唰”的一声,折扇打开,宇肆懿感觉眼前似有流金闪过,折扇被放到了他的眼前。
他低头看去,整个扇面以黑色打底,在其上铺开一副金色画卷,似是海中高峰,又似云中仙岛,波澜壮阔又美不胜收,黑色配金,雍容华贵··宇肆懿眼中闪过惊艳,不自觉就想伸手去摸,突然看到手上沾到的尘土又蓦的停住,“此扇何名”·冷怜月道:“熠熠繁天星,手中鎏金扇。”
宇肆懿轻声重复:“鎏金扇”说着轻松一笑,又突然想到之前的黎王节,脸上闪过惊讶,“莫非……是你做的”·冷怜月缓缓收起折扇,递到宇肆懿手里,“现在它是你的。”
宇肆懿一下没了话语,他们一直都在一起,他却不知冷怜月究竟是何时做出的这把扇子,又废了多少功夫·他一直以为他们谁都没能成功做出一把扇,本就是一件小事,加上当时他们不过都只是一句戏言,没人放在心上,加上最近发生的诸多事,他全部心神都在了那些上面……而冷怜月,他竟想不出最近对方究竟是在练功还是做别的。
冷怜月松开扇骨准备收回手,宇肆懿一下抓住了他的手腕,冷怜月抬眸看去,宇肆懿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眸中含着某种热度和光,冷怜月却是看不懂他眼中复杂的神色。
宇肆懿抓着冷怜月的手缓缓凑近唇边,冷怜月只感觉到指背一热,另一只袖中的手蓦的一紧,他看向对面的人,宇肆懿也看着他,四周一下变得十分静逸,唯一的感觉只在宇肆懿的唇和他的手上。
南宫槿桥心事重重的回到山庄,走到大门前就见到一寻常百姓要求见庄主,她本是无心去关心此等事,却只听对方说了一句话,她蓦地停住,两步过去对那人道:“东西给我吧。”
那人似是不放心,并没有立刻答应·门口的弟子见他这样,立时不高兴了,“这是我们大小姐,庄主的女儿,你东西给她也是一样·再说现在我们庄主也不在。”
那人见此也就从怀里拿出一个信封递了过去,南宫槿桥连忙接过,随后吩咐弟子给这送信人一点银钱算作答谢,便不再管他们快步走回了家中··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一路上有人同她打招呼,南宫槿桥都是匆匆回应,回到住处吩咐侍女不要让人来打扰就进了里屋,周悯看到她这个样子关心道:“怎么了”·南宫槿桥只是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拆开信件看起来,寥寥数语却如石破天惊,周悯见她神色不对就凑过去想看看信上究竟写了什么,南宫槿桥却是手一动把信翻了过去,周悯愣住,瞬间又释然,“是遇到什么困难吗庄里的事”·手上翻转,南宫槿桥把信重新装了回去,偏头看了周悯一眼又移开,眼神闪躲,“不是,是有人给娘的。”
笑了笑,“我也看不懂那些事务,等娘回来,我就去给她,希望不要耽误了什么大事才好·”·周悯也没多想,问起她今天出门之事,“你去见他,怎么样了”·南宫槿桥缓缓坐到凳上,手扶到了扶手才似找到了主心骨般,身体放松下来,“他给我看了一场戏。”
说着抬眸看向周悯,眸中水色潋滟··“戏”周悯拧眉问道··南宫槿桥别开眼轻笑了一声,也不知在笑谁,“你说伯仁是怎么死的”·周悯一下沉默下来,两人之间谁都没再出声,寂寞蔓延开来。
一朵乌云飘来遮住了月光,窗外暗了下去,周悯看着南宫槿桥的背影微抬起手,还没碰到她的肩又缓缓收了回去,眼中闪过挣扎之色··周悯独自一人在南城走着,周围都是最普通的市井流民,来往着再平凡、再贫贱不过的人,刚到这里时他也是其中一员。
来到曾经的那条乞丐街,以前那些人他已经记不清了,本来想要的报仇,因为他现在站得够高觉得对方也不过蝼蚁而觉得索然无味··周围有各种声音传来,谩骂、哭泣、打架斗殴、恶言恶语……纷纷杂杂缠绕成一团,那就是底层人的声音和生活常态,也是他曾经无比熟悉的、厌恶又无法摆脱的一切。
但是现在不同了……周悯抬起头看向远处,他再也不会属于这里·太平静了,就好像世间再无纷纷扰扰只有这一隅安然乐素,足以让人忘了胸中抱负,追名逐利。
思羽松开手,指尖流沙细细飞落,迎着暖阳好像闪烁着光,“我们就像这被人握在手心的沙,渺小不起眼,聚则起城盖瓦,巍峨如山,松则散,归入尘土什么都不是……”·周悯立在一旁,纠结了一阵还是放弃,“没听懂,能不能简单点说”·思羽:“……”她到底在期望什么呢·周悯见她不说话,转了转眼珠觉得自己还能抢救一下,“就像去机关重重的地方偷东西,只有逐个击破才能到达最里面拿到最好的那样宝贝,要是想一蹴而就多半只能被自己看不起的小机关给要了- xing -命,是吧”说完还骄傲的抬了抬颚。
思羽看了他一眼,状似慎重地点了点头,“简直‘登峰造极’·”说完满脸复杂的走了·周悯听到这句“夸奖”笑得眯起了眼,“哈哈,我好歹也是读过书的。”
然后追了上去··观看了全程的丁柯摇了摇头,“也是苦了思羽了,遇到这么个傻的·”·侍女们拿起婚服一件件穿到南宫槿桥身上,扣上束腰披上霞帔,金线玉缕穿梭其上,侍女刚拿起凤冠,南宫槿桥摇了摇头,“不用戴了,你们下去吧。”
侍女明显很犹豫,“这……”几人对视一眼悄然退出了房间··南宫槿桥看着镜中的自己,“你也要成家了,开心吗”·月上中梢,山脚周悯临时的落脚处已是一片黑暗,他却一点睡意都无,转个身朝到床里,也不知想到什么笑出了声,又一下翻起身走到外间,看到桌上摆着的婚服才似踏下心来,撑着颊坐到桌前看着盘中一应配饰笑得痴痴的。
一阵敲门声传来,周悯疑惑这个时候还有谁会来·门外站着的是一身大红喜袍的南宫槿桥,头上除了简单的髻没有任何装饰,乌发和衣摆随风飘动,就似要羽化般。
周悯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几步上前握住南宫槿桥的手,温声道:“你怎么来了”·南宫槿桥看着他布满笑意的脸也勾起了嘴角,抬手抚上他的嘴角,“想给你看看。”
周悯把手覆到她手上,“很美,就像一个梦一样,都不像真的·”·南宫槿桥柔声道:“你不是真的,还是我不是真的或者,你觉得都不是真的”·周悯凑近她的额落下轻轻一吻,“我希望都是真的。”
南宫槿桥微闭上眼,“那就都是真的·”·街上传来吹吹打打的欢庆之声,路边都是凑热闹的人群·思缕一边把果碟放在石桌上,一边随口道:“谁会在今天成亲啊,也不怕不吉利。”
宇肆懿从碟里抓了几颗樱桃,边吃边问道:“怎么说”·丁然放下茶壶,接道:“在我们那里传说今天是海神取亲的日子,都知道献祭给海神的女子是有去无回,虽说只是个传说,但也没人会选择这样一个日子办喜事。”
宇肆懿咀嚼的动作慢慢停了,拧起了眉一思忖,暗道不好,“糟了,我怎么就没想到·”音落人已经消失在了原地··四姐妹不明所以,都看向自家宫主,冷怜月放下手中闪烁着荧光的杯子,冷声道:“不用理他。”
四姐妹更是惊奇,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不解来,却也不敢问,只应了是声“是”··翠竹山庄挂满了红绸,就跟几个月前还是白绸成了天壤之别,走廊上来来往往的侍女仆从,疾步如飞都恨不得自己真的能飞。
南宫槿桥走到窗前,一缕红绸飘了进来,她伸出手去抚,红绸绕着她的手轻轻扫过又飘了回去,就像手中抓不住的风……·侍女走进来一看自家小姐居然还站在窗前,“我的小姐耶,怎么还没上妆,伺候的人呢”·南宫槿桥闻言回头看了她一眼,走回镜子前坐下,“我叫她们不用来的。”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这……”侍女一脸愁苦焦急··南宫槿桥没去管身后的侍女究竟如何,拿起了水粉自己上妆,脸上淡淡的红晕掩盖了苍白的脸色,艳红的胭脂遮住了淡色的唇,整个人一下明靓起来。
侍女松了口气,把桌上的凤冠捧了起来,一步步靠近南宫槿桥,铜镜映照着身着红衣的身影和捧着金色凤冠的虚影,那么近,那么远……·“小姐,外面有个人……”一个略带迟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谁”南宫槿桥放下胭脂盒,挺直了背看向镜中··门口的侍女把手中拿着的信递给南宫槿桥,南宫槿桥眼珠动了动,拆开看了起来,半晌手用力一收指间就只剩下片片纸屑。
南宫槿桥站起身往外走去··“小姐,你要去哪儿”侍女焦急问道··“我去去就回·”南宫槿桥回头吩咐道,“你们也不用把我离开的事告诉旁人,今天大家都有诸多事忙,就不要再去添乱了。”
“可……”侍女话没说完房中已经没了南宫槿桥的身影,一时愁容满面··南宫槿桥一步一步走上山顶,风声呼号,眼前好似又出现了那一抹明绿中的血色。
山顶已有一人等在了那里··“你知道什么”南宫槿桥停在那人身后一丈处,问道··那人背对着她,双手交叠在腹间食指轻叩,“南宫小姐又何必惊慌。”
那人说着转过身来,南宫槿桥睁大了眼,“是你”眼眸一转便知这是个圈套,她转身欲走,身后已被几人阻断了退路··江元笑了笑,“南宫小姐安安心心的嫁做人妇,不要有那许多的心思不是很好吗为何偏要选这一条死路”·南宫槿桥摆了个防守势,“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呵,不懂也没关系,到底下你想说都没机会说了·”江元说完脸色一沉,“动手”·迎亲队伍到了山庄门口,周悯笑着整了整衣衫走上前站定,脸上是一派从容镇定,但眼神却早已出卖了他,那眼中的望眼欲穿是个人都看得明白。
门阙后走出一人,周悯看到楚俞清也并不在意,只是随意的点了点头,楚俞清也朝他微笑着点了点头,只是笑意不明··宇肆懿落在周悯身后,旁边的人都是一惊,他一把按住周悯的肩,急问道:“南宫小姐呢”·周悯侧头看向宇肆懿,垂了垂眼,复笑道:“宇公子,吉时还未到,槿桥还没出来。”
宇肆懿一下甩开他转身欲走,周悯看他神色不对,一下抓住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侍女从门内急急忙忙跑出,“姑爷,小姐她……”·楚俞清沉着脸走了过来,“瑾儿怎么了”·侍女满脸焦急道:“小姐收到一封信就出去了,可这眼看吉时就要到了,可却还不见她回来,庄里的人已经去寻了,只是到现在都还没有消息,所以庄主派我来通知姑爷一声婚礼能不能延迟”·周悯坚决地摇了摇头,“绝不我们一起找。”
宇肆懿看了他一眼,抓住他的肩一跃消失在了原地,楚俞清也连忙跟了上去,剩下一群人面面相觑,侍女见他们一个个的还不动,跺了下脚,吼道:“还不去找”·“哦哦哦……”众人一哄而散。
三人快速在林间穿梭,宇肆懿道:“今天翠竹山庄大喜,本就人多杂乱,你们居然还如此大意·”周悯被抓着在空中穿越,难受得要命,艰难道:“宇公子是知道什么吗”·楚俞清扫了周悯那不中用的样子一眼,一脸嫌恶的别过头。
宇肆懿踏着树尖借力跃出,“我知道多少,取决于你愿意为了救南宫小姐而说出多少·”·周悯迟疑了起来,楚俞清见到更气,“你他…这个时候还在犹豫瑾儿怎会看上你。”
周悯斜了他一眼,“槿桥收到过一封信……”之后他把信上内容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宇肆懿听完心神不稳周身真气一乱,脚下的步法一个踏空两人就从高处摔了下去,周悯吓得惊叫出声,还好在快接近地面之时宇肆懿往前踏了几步稳住了身形没被摔成饼。
楚俞清落到他们身旁,“你们真是……”说着往前走了两步,气得插起了腰··宇肆懿却听到一阵打斗之声,脚步虚晃人已朝着声音来处而去,周悯提脚欲追却被楚俞清拦住了去路,现在只剩下两人,楚俞清脸上假客气的笑意收了起来,一把抓住周悯胸口衣襟提了起来,嗤笑一声,“周悯,你看看你这弱不禁风的样子,你有什么资格来娶瑾儿”·周悯想掰开楚俞清的手,却只是徒劳,喘着气道:“我是不会武,但是我却可以给她一片真心,不会像你这样,受不了诱惑又想两头都要,最后也只能竹篮打水”·“你”楚俞清抓住他的手用力得青筋暴起,看着他咬牙切齿道:“呵呵,哈哈哈……可我起码得到过,你却是什么都得不到了。”
音落楚俞清一下把人扔到地上,周悯咳嗽不止,“噌”的一声,剑出鞘,剑尖抵到周悯颈间,楚俞清眼中都是快意,“死前也让你死个明白好了,瑾儿早就已经是我的人了,这样的她你还会娶吗”·周悯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双目怒睁,“卑鄙无耻”剑身划过空气,目中是快速刺来的剑尖,最后变成了一片腥红,整个世界一下变得无比寂静,只余沾着血珠的落叶在风中飘旋缓缓而落……·宇肆懿几个起落就看到远处被围攻的南宫槿桥,一身红衣已是污迹斑斑,不知上面究竟多少是她的血,还有远处不紧不慢甩着匕首的江元。
已无需多想,宇肆懿上前挡下向南宫槿桥挥来的剑,手中真气运转一吸一挥,所有的剑都被震开,趁此机会抓住南宫槿桥的肩几步翻转远离了几人·南宫槿桥嘴角挂着血丝,向宇肆懿道了声谢,两人直直面对江元等人,被震开的众人几个错位摆出一个剑阵,宇肆懿微眯了眯眼,错身挡到南宫槿桥的身前,小声道:“你先走,去山下替我找个人。”
南宫槿桥不放心,“你呢你武功不高不是他们的对手·”宇肆懿咬牙道:“所以才叫你去搬救兵啊,我轻功好歹是怜月教的,他们想抓住我也不容易。”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南宫槿桥看了他一眼,缓缓后退,江元轻飘飘地扫了他们一眼,匕首在手心转着,“你们谁都别想走得掉”音落几个杀手似接到命令般手中剑身翻转朝两人攻来,脚步带起片片落叶,似携着风吹得树叶片片掉落纷纷扬扬一片暗黄。
杀手的攻势很猛,宇肆懿靠着神技般的轻功躲避,但对方人多势众,各自站在不同方位就封死了他们的退路,被人近身只得硬接,这时宇肆懿不禁有点想念那把他不在意的剑,他不习惯带兵器因为大多时候都用不上他出手,而凭他那几招出手与否也没甚区别,但是这次……·“噗。”
南宫槿桥被一掌打翻在地,吐出一口血来,江元高高在上的看了她一眼,对宇肆懿道:“都什么时候了,流云公子你还在走神”·宇肆懿翻身一跃躲过横扫而来的一剑,见南宫槿桥被制住,疾跑过去并指为剑与江元交起手来,趁着两人互换位置的时候抓起南宫槿桥往后一跃远离了江元。
“喝”·他却没注意身后已有两人逼近,从上而下直逼他们而来,宇肆懿回头一见心里暗道不好,南宫槿桥手中姿势急变,垂手一甩手中出现一条节刺鞭,抬手甩给宇肆懿,“接着”·宇肆懿接住刺鞭一抖鞭立刻收短成了剑,而敌人也近至眼前,不容他多想抬手挡住刺来的剑,手腕一转剑身如鳍般一节节张开,手一收尖刺也瞬间收紧,抬臂一挥敌人的剑便立刻被绞断,手中姿势变换,两道剑光闪过,只听两声砰然巨响,敌人已经飞出几丈外没了声息。
宇肆懿喘着粗气,转身面对剩下的江元几人,手腕一抖刺鞭又成了剑的模样··江元见到宇肆懿使出的剑法微眯起了眼,“你这剑法……”居然如此眼熟。
宇肆懿把剑举到胸口,勾起了一边嘴角,“这是我家主子教的,是不是很厉害”·江元轻笑了一声,“厉害是厉害,可惜你却使不出它万分之一的威力。
刚才你能胜过他们也不过是仗着南宫小姐的兵器出其不意,你觉得我还会再给你机会吗”音落宇肆懿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招的人就被打了出去,他在空中踩着自己的脚尖借了两下力翻身落到地面,才免于砸进坑里的命运,胸口内息翻腾明显已是受了内伤,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他咬着牙又咽了回去,只把身体挺得更直。
宇肆懿道:“堂堂‘左翼王’难道就这点能耐吗”·江元收起脸上漫不经心的笑,正了脸色,看着宇肆懿若无其事的样子居然一时拿不准对方的深浅,他刚才一掌打在他身上明显感觉到对方身上有一股非常浑厚的内力,但是武功却非常差,难道都是装出来麻痹敌人的看来这江湖中封他一句“流云公子”不是没有道理,不仅心思深沉,还有城府,虽然很讨厌他那一嘴的诡辩之术,但确实很有脑子。
“小子,那就让我来会会你吧·”江元转了转手腕走上前来,宇肆懿让南宫槿桥站着不要动也走了过去,两人都没有废话斗到一处,江元的的招式诡谲多变速度奇快,被他近身就似被毒蛇盯住般让人心悸。
两人过着招,江元游刃有余,还有闲心开口,“你这剑法刚猛有余却技巧不足,你用的是剑还是蛮力处处都是破绽·”·宇肆懿咬紧了牙,握剑的手骨节嘎吱作响,一剑劈去,江元却失了踪影,停顿的片刻几道光影闪过他周身,身上已多了几处伤痕汩汩地往外冒着血。
“太慢了·”江元出现在他的身后,“不过外强中干,我居然还真信了你能有什么能耐,不过是装腔作势,真是浪费时间”·宇肆懿回身挥去一剑,江元又消失了踪影,手背一痛剑也随之掉落在地,没了主人的控制剑身恢复成了节刺鞭的原样,不等宇肆懿脑中有所反应已经有一黑影近了他的身,他只来得及错开了要害,匕首刺入他的左臂,血一下涌了出来。
·南宫槿桥看得一惊,那插入左臂的匕首似活的一般往后飞出被江元稳稳接在手中,江元走到宇肆懿的身旁斜睨他,“就凭你这身手还想站在这江湖顶端的位置不自量力,世家想捏死你就跟捏死蚂蚁一样。
你这低贱的身份,拿什么跟我们斗”·宇肆懿抬手按住伤口,胸口血气翻涌,却是再也压不住喉间腥甜一口血喷了出来·脑中闪过各种思绪,这种时候他脑中浮现最多的居然是冷怜月居高临下看着他的脸,清冷俊隽,眼神淡淡。
宇肆懿勾起了嘴角,视线变得模糊,身体不受控制地缓缓往后倒去,他在往下坠,天依然在那高处俯视着他一动不动··南宫槿桥惊恐的睁大了眼往宇肆懿身边跑去,江元则冷冷的看着他眼神怀疑。
宇肆懿以为的冰冷地面没有出现,他掉进了一个人的怀中,软软的布料还透着冷梅香,心中唤了一个名字,却是再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思羽按住宇肆懿的手腕把脉,又看了一眼自家宫主,简单说了几个字:“失血过多,内伤严重。”
冷怜月抱起宇肆懿,看着这人狼狈的样子,脸色有点冷··愚蠢·冷怜月踏出几步已是身在远处,四姐妹也跟了上去·江元脸上闪过不甘却也没有追上去,他还没有这样不自量力。
南宫槿桥静静地看着宇肆懿消失的方向,周悯走到她身旁小心的伸出手扶着她,“没事吧”刚才要不是这几位姑娘出现,只怕他早就身首异处了,还顺便把他带到了这里,见到槿桥他才稍稍放下心来。
南宫槿桥抬头看他,眼眶泛红,眼珠颤动··“怎么了”周悯紧张的问道··南宫槿桥摇了摇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下定决心般收回视线,手臂一震手一抓节刺鞭回到了她的手中,她看向江元几人,“既然当年之事是你们所为,那我也当为族人报仇”·周悯一惊,“槿桥你要干什么,不要”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片衣角。
江元眼眸微眯,“不自量力·”身后杀手齐出,不过几招,南宫槿桥就已抵挡不住,身上伤口裂开,打斗中点点鲜血飞散在空中又落下就似血雨·杀手一喝,几人的剑齐齐刺入南宫槿桥周身。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周悯目眦欲裂,“不”·杀手齐齐收回剑,南宫槿桥的身体就如破絮般飞了出去摔到远处,周悯疯了般跑过去,摔到地上也不知起身拼命往前爬去,他颤着手抓住南宫槿桥满是鲜血的手,小心翼翼把人扶起抱在怀里,“槿桥,槿桥……”声音里带着颤。
一滴水滴落到脸上,南宫槿桥睁开眼,缓了缓,艰难地抚上周悯的脸,“为什么要哭呢”·周悯抓住她的手按在脸上,只是不停的唤着:“槿桥,槿桥……”·南宫槿桥咳了一声,更多的鲜血从嘴角涌出,“如果不是我为了一己私心,又、又怎会变成如此,这样很好,再也不用背负着罪恶活着,我、对不起他们。”
周悯摇着头,把南宫槿桥的头紧紧搂到怀里,“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南宫槿桥艰难地摇着头,似上不来气一般喘着粗气,“你没有错,我也没有错,我们不过是为了、活着。”
周悯紧紧握着她的手,眼中没了焦距,“错的又是谁呢”说完闭上了眼,泪从脸上滑落··南宫槿桥笑了笑,笑得释然又缥缈:“谁都没错,但谁都是、错……”眼,缓缓的闭上,世界归于黑暗。
周悯搂得更紧,徒劳的想要留住,但怀中的温度依然在缓缓消失……· · ·第37章 ·宇肆懿缓缓睁开眼,外面是黑夜,屋里点着灯,很亮,亮得他刚睁开的眼感到一阵刺痛,闭上眼等了一会儿才睁开,浑身都在疼,但又不是特别疼,他坐起来靠到床头,转头就看见窗前的冷怜月,轻唤了声“怜月”,抚到左臂的伤口,“是你救的我。”
冷怜月斜眼看他,“如果你不想活了,我也就费事再救·”·宇肆懿勾起一边嘴角轻笑,“是我太冲动了·”·冷怜月见他说话都有气无力,干脆不再开口。
宇肆懿想到当时山顶的情形,“南宫小姐他们呢”在他想来只要冷怜月出手,他们应当没事了,所以问得很轻松··“死了。”
冷怜月道··“谁”宇肆懿一下没反应过来··冷怜月转过身直直看向他,“南宫槿桥·”·宇肆懿右手一紧,伤口一下被他抓裂,血从细布下沁出,他看了冷怜月一眼就垂下头,很多东西不用问,问就是“不想”“不愿”而已。
宇肆懿在床上躺了两天不顾思羽的反对坚决下了床,冷怜月在旁看着他,不出声,四姐妹也没辙·宇肆懿没看他们,穿好衣服就出了门,他上了翠竹山庄··山庄里的红绸全部换了白色,就像当时的婚礼一样讽刺。
山庄好像一下萧条了下去,以前随处可见的人现在只见到零星几个,纤尘不染的地面变得处处都是落叶·宇肆懿按了按胸口,继续往里走,灵堂里只有南宫玉儿一人,佝偻着背跪坐在中央,供桌上放着一根节刺鞭。
她缓缓睁开眼,不等宇肆懿走近,开口道:“你走吧·”没有歇斯底里,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宇肆懿停下脚步,“为什么现在明明有了线索,十几年了,你为此付出多少代价,你现在要放弃”·南宫玉儿慢慢起身,跪太久脚发麻甚至差点没站稳,“我在想是不是一开始我就错了,如果我不去调查过去的事情,瑾儿是不是就不会死,芸娘还有其他人,都不会死。”
宇肆懿皱眉看她,南宫玉儿转过身面对他,他这时才看清对方是多么憔悴,哭得肿起来的眼和苍白的脸色一览无遗··南宫玉儿踉跄着走了两步,“我放不下血海深仇,但我也报不了仇,反而到最后我什么都没了。”
天上电闪雷鸣,明明还是白天却像永远不会来的黎明一样昏暗,雨点大颗大颗往下掉,远处的山都蒙上了雾·宇肆懿一步步走在下山的路上,地上积洼着泥水他也似没发现般一脚踩了进去。
雨水打在身上有点点痛,扑在脸上的雨帘让人呼吸困难,脑中一直回荡着南宫玉儿的话··“我们都在尽力做着该做的事,却忘了自己究竟有多少能力。”
“我只后悔为什么要为了死了的人让活着的人这么痛苦·”·“宇肆懿,放弃吧·”·放弃吧……放弃吧……耳边一直循环着这句话。
宇肆懿脚下一绊整个人跪了下去,他讽刺一笑一拳打在地上泥水四溅·他想人有时候承认自己失败真的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梗着脖子也要坚持自己的体面,因为你在意的人会看着,你怕他会失望然后就移开了视线……·到最后他还是永远接近不了那个跟他之间如有千丈沟堑的人,云和泥也不过如此了吧·眼前好像出现了重影,世界颠倒宇肆懿猛地栽了下去,模糊不清的视线里好像出现了一抹白,他想伸手去触碰可全身都动弹不得,不待他看清究竟是真是幻瞬间跌入了一片黑暗。
房中一片昏暗,不知日升月落,周悯不记得究竟在这屋子里坐了多久,每天浑浑噩噩,等一声哀罗“叮”响,他猛的惊醒,口中喃喃着“槿桥槿桥……”往外冲了出去。
凌怀山西侧,翠竹山庄的陵园,空中还有飘散未尽的纸钱,周悯出现在南宫槿桥的坟前,他抚摸着冰冷的墓碑,眼中除了布满的血丝无悲无喜··“槿桥,人活着总是在为得不到的东西拼尽全力,一个欲望被满足总还会有下一个,总觉得是天下人负我,不想自己究竟算个什么。
我以为我与旁人不同,我就算渺小到尘埃里,我都坚信自己是那万千之一的例外,我以为我成功了,回头看这个世界还是由我所看不起的普通人组成,我又算得什么”·“你当初要我站出来揭露他们的罪行,我不答应,只为了手中这可笑的钱权。
我知道因此你为了我也放弃了心中的那点念,你那么善良,怎么可能真的开心,可笑的我居然没发现·所以楚俞清说得很对,对于你他不配,我也不配”·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所以,我会完成你希望的夙愿,他们总要为自己做过的一切付出代价”·向问柳端着药推门而入,往床上瞧去却见宇肆懿似是已醒来多时,笑道:“你这家伙醒得倒快。”
宇肆懿摊在腿上的手握了握,似乎其上还残存着想要抓住什么的感觉,“你救的我”转头看了看四周,并不是他原先住的宅院··“啊。”
向问柳错开宇肆懿的视线答道,“不然谁还有这本事让你这么快醒来·”·“是吗”宇肆懿抬手,“药给我吧。”
向问柳看着宇肆懿喝完药开始调息,扇子敲了敲手心,眼中有着莫名情绪··“宇兄啊宇兄,为什么就成现在这样了呢”·一只手扶到门上,谢扬侧头看去,就见宇肆懿虚弱的靠在门边,他吓了一跳,“我说宇老大,你这是搞什么”说着上前把人扶了进来。
思羽站起身皱眉看他,冷怜月从旁走出,宇肆懿停下脚步朝他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朝谢扬道:“走吧·”·“啊哦·”谢扬不明所以,边走边悄声道,“我说宇肆懿,你是脑子抽筋了吗对冷……这么冷漠,你怕不是吃错药了吧”·宇肆懿把全身重量都倚在他身上,斜眼过去,“闭嘴再多说一个字我就让思羽去……”说到这里又顿住,似是想到现在的情境,他还拿什么资格去命令人,头侧到一边不再出声。
谢扬收起不正经的表情,沉默地看了他一眼··一切好像都远离而去,宇肆懿再也没接到任何江湖上的信息,他也没过问,这段时间只是在安心的养着伤··思缕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姐,你不觉得这段时间他们之间太奇怪了吗”·思羽擦着暗器淡淡道:“没资格管的不要管。”
思缕撇了撇嘴,“我是担心宫主他……”·思羽手一顿,又若无其事的继续动作,“这对宫主来说只会是好事·”·好事……吗·宇肆懿收回踏出去的脚,转回身走向来路。
思羽抬眸朝拐角处看了一眼,思缕也顺着看去却什么都没发现,“怎么了吗”思羽看向手中暗器,边角泛着冷光,“无事·”·“哦。”
无月的夜除了风声什么都听不见,万籁俱寂之际大门处传来“吱呀”一声,缓缓打开的门后现出宇肆懿模糊的脸,身后走来一人,白衣冷面··冷怜月沉声道:“你就这样走了”·宇肆懿抬头看着空中,“也许我就适合这种黑夜,就算消失也不会被人察觉。”
“那你为何还要回来”冷怜月往前走了两步问道··宇肆懿心里默道:我只是想给自己一个念想,但最后发现是否有我无我都不重要。
宇肆懿抬脚跨过门槛··“你要知道,你这次走了,意味着什么”冷怜月道··一只脚还停在门内,宇肆懿只停了一下继续跨出,等站到门外才开口道:“或许我一开始就不该奢望不属于我的人和物。”
抬起脚跨出,一步两步……冷怜月脚动了动又停住··宇肆懿的身影缓缓走进黑暗中……·“怜月,我一直以为自己追求的是无上荣光,不曾想光是抓不住的……”·四姐妹静静站在冷怜月身后,思羽看着面前挺直的背影,她想,世间的感情究竟是个什么模样宇肆懿和宫主之间究竟该算作什么。
如果真的是互相心悦,宇肆懿为何可以一点留念都没有,走得决绝又干脆,他都不担心宫主会怎样吗不管他们宫主平时如何冷漠如何说话不好听,待他宇肆懿从来都是如珠如宝,他岂敢如此伤他、负他·她心里很不痛快,充满了对宇肆懿的怨念,这样一个人怎么配得上他们月华宫宫主·一夜过去,冷怜月的身影没有动过,朝霞铺满眼睫,其上的露珠很快消散在空气中,不知道升腾到了哪里。
就像你想撺在手心的宝物,你握不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见了;你告诉它,我想把你捧在手心放在心坎,它却只说:“对不起”你不懂它要的是什么,所以不知道要给什么,或者它还需不需要你给·向问柳淡淡道:“世人都道流云公子有仁之大义,却不知他所作所为都有目的,他什么都可能有却独独没有善心,事之背后功利心太重”·——“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太急功近利,在自己还没有底蕴的时候站在了一个让人难企及的高度,不曾想塔的高处只有一个尖,一个不注意就会摔下去,——粉身碎骨”·潜·现·惕·跃· · ·第38章 ·这已经不知是这几个月来的第几波追杀,宇肆懿按住肩上伤口运着轻功穿过良田山坳,甩掉身后敌人才松了口气,靠着旁边的树微动了动左手,痛得皱起了眉,独自低喃道:“宇肆懿啊宇肆懿,你这左手还真是多灾多难。”
他刚离开凌怀时感到茫然,天大地大都不知该去往何处,还不等他想出什么明堂来就遭到了追杀,他不动脑子都知道是谁要他的命·宇肆懿苦笑一声,要是他他也不会放着一个知道自己秘密的人活着。
休息了一会儿等身上攒够了力气宇肆懿继续往前走去,走出树林感觉风一下大了许多,还带着咸腥气·眼前出现的是一个斜坡,宇肆懿爬上斜坡终于看清眼前景象,浩瀚蔚蓝的大海,一望无边,偶尔飞过几只大鸟。
他才发现这里居然是一处海边断崖··威力十足的大浪拍打在崖底,声音震耳欲聋,又一个几丈高的大浪拍来,宇肆懿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浪并没有打到身上,也不可能打得到,他不禁嗤笑了一声,笑自己心底那一瞬间冒出的惧意。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宇大公子,真该让人看看你这如丧家之犬的样子,你还能往哪跑·”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充满恶意的声音··宇肆懿回身看向来人,吕仹带着一群手下阻住了他的退路,他沉下脸来思索着对策,他本以为已经甩掉的人居然这么快出现在这里。·吕仹往前走了两步,看着周围摇了摇头,“啧啧啧……世间那么多阳关道你不走,你非得往奈何桥上躺”·宇肆懿面露讥笑,“那吕公子呢杀父夺位的滋味可还好”·吕仹冷下脸来,“你现在也就剩嘴皮子还溜了,希望等下你栽到我手里时还能有这股傲气。”
说着往后退到手下身后,咬牙道:“拿下他,死活不论”说话时脸上的肌肉甚至在抽搐,可见是恼极··宇肆懿右手垂下一把玄色折扇滑到手中,吕仹看到那把扇子眼前一亮,“也不知那扇究竟为何物所造,居然刀斩不断剑劈不坏。”
他朝手下侧了侧头,“顺便把那扇子给我夺过来,他宇肆懿也配这种宝物·”·宇肆懿握扇的手更紧,手一挥撒,扇开至于身前,“有本事你来拿。”
随着宇肆懿的动作地上草地被气浪刮倒一片··一群打手都似被宇肆懿这一瞬的气势震住了般竟然没敢有所动作,明明该是可爱的面庞却眼如鹰,盯得他们居然不敢贸然出手。
吕仹也有片刻的停顿,看到一群人居然都不敢上前拿人,那宇肆懿甚至还带着一身伤,居然让人感到心悸。无名火冒起,他朝手下一吼:“一群废物,给我上”·众人被吼得一惊,一呼而上,宇肆懿趁此挥出折扇,折扇在人群中飞出一道弧线然后回到手中,人群中响起一片哀嚎,几人瞬间倒地。
折扇的边沿闪着冷光,其上缓缓流下鲜血··崖边空地本就不宽敞又地势险峻,一群人并不敢全部上去,他们可不想人没捉到让自己葬身深渊·宇肆懿以扇代剑虽是被围攻众人也一时也拿不下他。
吕仹在旁越看眉皱得越紧,“你这是何剑法”·宇肆懿被围在人群中,折扇绕着手心转了一圈,“名曰:《纵横》”他朝吕仹看去,讽刺一笑,“难道吕公子是又看上宇某的武功了”一脚踩到身后人的脚上,一声惨叫传来,并扇敲向左侧人头顶,人一下晕倒在地,弯腰躲过右侧刺来的剑,右手甩开扇面一挥划过敌人腰腹,敌人闷哼一声倒地。
不待宇肆懿直起腰来突感脚下地面一阵,却是地上出现了裂缝,众人打得酣畅,却是没注意这个断崖本就是上宽下窄,底部经受海浪经年累月的拍打早已经千疮百孔,又怎经受得起这许多人在其上打架。
宇肆懿一个不稳往前栽去却是刚好避开身后挥来的一剑,那人想趁宇肆懿倒地不起时直接杀死他,“喝”的一声剑从宇肆懿头顶劈下,他翻身飞起脚踢到拿剑人的手腕,剑落下他往旁滚了一圈才免去被劈成两半的命运,却是不查已经到了崖边,一手按了个空身体反- she -- xing -的往里稳住身形,宇肆懿往旁一看却是惊出一身冷汗,他已经一手按到了悬崖外,差点就滚了下去。
但是现状也不容乐观,他能感受到身下石头震动,他毫不怀疑只要他稍有动作这处地面立刻就会断裂··见此情形一群人停下攻击,等着吕仹指示,为怕宇肆懿就这样掉下去摔死了,吕仹命人把绳子甩出去套住了他的手腕。·吕仹笑道:“宇公子,你看我们做个交易如何”·宇肆懿干脆放松身体躺着,“在下命都在吕公子手里,还谈何交易”·吕仹朝宇肆懿一指,“只要你把手中扇子扔过来,我就立马救你,如何”·宇肆懿笑出了声,“这话说出来三岁娃娃都不会信。”
吕仹也懒得再同他废话,“宇肆懿,你要是识相可能还能留下小命,要是不知好歹……”他抽出剑放到绳子上方,“只会身首异处”·宇肆懿举起扇放到眼前,浮现的是那人送扇给他的样子,“现在它是你的。”
冷冷清清的声音,在他听来却胜过天籁··“怎么样考虑得如何”吕仹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宇肆懿轻笑道:“好啊。”
“哦”吕仹面上一喜,又整了整脸色,一脸正色道:“那你扔过来吧,我立马就叫他们拉你过来·”·一些碎石块滑落下山崖,宇肆懿缓缓抬起握扇的手,吕仹看着那只手眼都不眨,脸上控制不住的爬上喜色。·“做梦”宇肆懿音落,在吕仹众人没反应过来之时一跃而起,展开扇面往人群一挥,绳子被气劲割断,人群惊得后退。·“谁都不配得到它”一字一顿,宇肆懿脚下石块断裂,整个人往后掉落下去,“哈哈哈哈……你们永远都得不到”·“可恶”吕仹几步上前往下看去,下面只有汹涌而来的海水和乱石,那一声声狂笑好似还回荡在崖底,带着对他的嘲笑一直消散不去…·一个穿着破烂的小姑娘出现在满是乱石堆的海边,这是地处南海的一座小岛,她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十多天,肚子很饿,她准备去找点吃的。
她从一个个很大的鹅卵石上跳过,突然在一个坑前停住,坑里侧躺着个穿着黑衣服的人,脸被散乱的头发遮住了,海水还在一涨一退冲刷着这人的身体,她左右看了看,想来这人应该是被海水带到了此处卡到了坑里才没被冲走。
小女孩心想,也不知死了没有·心里有点怕,她还是跳下石头落到男人旁边,指间颤抖慢慢靠近男人的鼻尖,感受了一下,好像还有点气……吧·女孩去找了根绳子系到男人腋下,把男人推进海里,就着一来一回的浪把男人拉到了沙滩上,带回住处是不可能的了,她也拉不动。
宇肆懿醒来时一时不知身在何处,只有满天繁星铺在眼中,脑中突然一阵抽痛,难受的呻|吟出声抬手按住了头··“诶,你醒啦·”·旁边传来一个小孩儿的声音,宇肆懿转头看去,一个小姑娘正抱腿蹲着低头看他,他懵懵然地应了一声:“啊。”
挣扎着起了身,旁边烧着火堆,他这时才发现自己光溜着身子,只有腰间盖着一片大叶子,他慌忙把叶子一下按到身后把自己围了起来,都顾不上周身传来的剧痛,“你怎么……”·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嗯”小姑娘不明所以的看着他,“怎么了吗”·宇肆懿苍白着脸道:“我的衣服呢”·小姑娘撑着下巴笑道:“你是在不好意思吗”挥了挥手,“这有什么,我们村里的小孩儿天天都光着身子在海边洗澡,又没啥好看的。”
说着摸了摸下巴,“不过嘛你确实跟他们有点不同·”视线往他身上的叶子扫去,“你是生病了吗”·宇肆懿都不知该有何种表情,把腰间树叶按得更紧。
小姑娘去看了看烤在火堆旁的衣服,摸着差不多干了扯下来扔给宇肆懿,“拿去吧·”·宇肆懿头都没抬伸手接住衣服,看了一会儿手中的折扇才轻轻放到一边,背过身去穿起衣服来,他身上的伤口都被好好的上了药,也不知这个小姑娘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等他刚套上里衣,折扇一下被一只伸出来的小手抢走,手刚好还卡在袖子里来不及把扇子抢回,“你”等他把衣服套好,扇子已经被小姑娘在手里抛着玩了好几回了。
扇子又被抛飞,宇肆懿抬手接住,小姑娘鼓了鼓脸,“小气,玩一下怎么了,我把你从水里拖回来你都紧紧抓着这把破扇子,很重要吗”·宇肆懿把扇子放回衣襟里,敷衍的“嗯”了一声,随后补了一句“谢谢”。
小姑娘侧头看他,“你是坏人吗如果不是那我救你就不用说谢谢了·”·宇肆懿绑护腕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缠绕起来,“你觉得什么是好,什么是坏”·小姑娘想了半天,“对我好的就是好人。”
宇肆懿轻笑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这是哪里,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儿”·小姑娘坐到地上玩起脚边的沙子,闷闷道:“我被我阿爹阿娘送到这儿的,然后他们就回去了。”
宇肆懿按着左肩伤口坐到她旁边,“他们为什么把你送到这儿你这么小,他们也放心”·“有坏人来了我们村,把我们的东西都抢光了,还杀了好多人。”
小姑娘愤愤道,抓起一把沙子用力扔了出去··宇肆懿心道:强盗吗还是别的什么人·他道:“那你们既然逃了出来为什么他们还要回去”·小姑娘道:“那天那些坏人来了我们村,当时我弟弟在外面玩儿,找不到人,阿爹阿娘只来得及把我送走,然后回去找弟弟了,但是已经过去十多天了,他们为什么还不回来接我”·宇肆懿想只怕小姑娘的爹娘已是凶多吉少。
小女孩名叫媞莹,“你叫我大妹儿就行,我们村里人都这么唤我的·”·宇肆懿被这个儿话音折腾了半晌,最终放弃,只唤她大妹··这是坐无名小岛,这周边有许多这样半大的岛,周边的村子出海打渔的时候就会到这些岛上做暂歇,所以这岛也算他们的临时栖息地,这上面有不少之前人留下的生活用具,反正每年都会来,他们干脆也就放这里了。
宇肆懿坐在一处大石上看着远处的潮起潮落,大妹把网子打了个结扔到水坑里,然后哼哧哼哧地爬上去大张着腿坐到他旁边,“你天天跟个傻子似的就会发呆,你别不是在水里时被撞坏脑子了吧”·宇肆懿轻笑着道:“可能是吧,怪不得我什么都不会。”
声音里似带了叹息··大妹一惊,“什么都不会你都忘了”·宇肆懿一愣,又是一笑,“忘了。”
大妹摇了摇头,啧了两声,“惨惨惨,太惨了·”·“……”·宇肆懿看着她黑乎乎的小脸,“你倒是蛮厉害的。”
大妹双手撑到身后,骄傲的翘起腿,“那是,我从小就跟着阿爹阿娘出海捕鱼,可见识过不少事情,要不是我太小力气不够,我也能捕鱼养活家人·”·宇肆懿心里不知什么滋味,只点着头夸她,“非常棒。”
大妹看他,“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多大啦”·宇肆懿沉默下来··大妹看他这个样子反应过来,“哦,忘了你什么都忘了。
啧,这话怎么跟绕口令似的·”·宇肆懿伸手揉了揉她的头,“你就叫我鱼大叔吧·”说着指向网里翻了白肚皮的鱼,“就跟这些鱼一样。”
眼中有晦暗不明的光··大妹冷笑,“呵,还大叔,你到束发年纪了吗以后就叫你小鱼吧·嗯,鱼好听,我们这儿的人都是靠着鱼才能活下去。”
“这样……吗”宇肆懿低喃··他看了眼肩上散乱的头发,也知道大妹是误会了,他对这种情况早习以为常也懒得解释。
·大妹从石头上滑下去,捞起渔网甩到肩上,朝他挥手道:“回去了,我看这天就快下雨了,你再继续发呆到时被淋成落汤鸡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说完就转身走了。
宇肆懿过了一会儿才从石头上一跃而下,几步就拉近了跟她之间的距离·大妹却是没看见这个在她眼中一无是处的“小鱼”居然有如此身手··思羽朝上位的冷怜月行礼道:“宫主,可以出发了。”
冷怜月睁开眼,“那就走吧·”·思羽迟疑道:“不要备马车吗”·虚影晃过,冷怜月已到了屋外,声音遥遥传来:“用不上。”
思羽转身看向那白色背影,他不在,所以用不上……吗·冷怜月停下脚步,斜瞥向亭中的向问柳··向问柳打开扇摇了摇,朝冷怜月勾起一个无害的笑,脸上冷静非常,“在下说一句话就走。”
他从亭中走出站到离冷怜月几步远的地方··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宇肆懿的为人,我想宫主应当十分清楚,我只希望宫主不要太快下定论。”
向问柳说完摇摇一揖··“与我无关·”·向问柳笑还在脸上,面前已没了人影,旁边只觉一阵风刮过,发丝飞扬,他不禁眯了眯眼,衣摆落下什么都不剩。
向问柳抱臂耸了耸肩,无人看见的袖中手却是正在衣服上揩着汗··大妹坐在沙地上看着宇肆懿绑木筏,时不时帮忙递下东西,“看来你也不是那么没用,起码力气还挺大。”
宇肆懿无奈摇头,也不同她斗嘴,“你确定这筏子够结实吗”·大妹道:“不确定·”·宇肆懿差点一锤子敲到手上,他转头看她,“合着我们可能忙活半天最后还是会死在海上”·大妹人小鬼大似的叹了口气,“唉,反正你也算是死了,再死一次又有什么关系。”
“谁会嫌活得长·”宇肆懿扔下锤子,拉起绳子绑起来··最后一个简单的木筏大功告成··大妹抬手挡住刺眼的光看向树顶的椰子,咽了口口水,可惜看得到吃不到。
宇肆懿轻笑,“想吃”·大妹斜瞥他,挑眉道:“你有办法”·宇肆懿:“没有·”·大妹龇了龇牙,好想咬人。
远处响起“嘭”的一声,似是什么东西从高处落下,大妹回身看去就见地上躺着颗椰子··“哇”大妹欢呼了一声朝椰子跑去,“看看看,老天爷都赏我一颗椰子吃,哪像你这家伙。”
宇肆懿默默收回手背到身后,笑了笑,接道:“是啊,老天爷都会帮你·”·两人坐着木筏飘到海上,离开生活了一个多月的小岛,宇肆懿道:“你确定我们回去村里还有人吗”·大妹啃着一颗果子含糊道:“怎么会没有大家的家都在那儿。”
宇肆懿轻嗯了一声,他想大妹毕竟还是个孩子,不懂人都是趋吉避凶的动物,村子遭遇大难,人肯定逃走后就不会再回了··两人在海上飘了好几天,岛遇到了好几个就是没见到陆地。
“你确定我们没走错”宇肆懿问道··大妹翻了个白眼,“我从小到大走这路不知道走了多少回,怎么可能错·”·宇肆懿打击她,“那是因为你坐的你爹娘的船。”
“……”·大妹气极,哼了一声抱臂转过身去,“爱信不信”·宇肆懿却是看着天空皱起了眉··不管路途中如何艰险,起码两人是安全飘回了陆地。
已是夕阳西下,两人踏上沙滩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金乌已经落下只能看见赤红的彩霞,映红了海面··两人又走了一会儿才走到村子的门口,本来以为的死寂没有出现,有几家屋顶飘着炊烟,一股股饭香飘进鼻腔,宇肆懿深吸了口气,心道:真是久违的香气了。
大妹按住咕咕叫的肚皮,舔了舔嘴唇,“好想吃·”·宇肆懿道:“你这不是到家了吗赶紧回去煮·”·大妹怒道:“你说我怎么就救了个你这么个人,别人面对救命恩人好歹还知道报恩,你居然还命令我。”
宇肆懿睨她,“那不吃了”·大妹张了张口,最终还是败给了肚皮,“我相信阿爹阿娘肯定已经煮好香香的饭等着我了·”·宇肆懿没说什么。
最后两人回到家中还是没吃到热乎乎的饭菜··大妹站在自家院子里看了很久,到处都是乱糟糟的,圈养家畜的围栏已经倒塌,地上到处都是烂瓦杂草,屋里不用进去看也知道是个什么样。
大妹吸了吸鼻子,闷闷道:“看来今晚是没东西吃了,去收拾屋子吧·”·宇肆懿看不见她的脸,静静看了她半晌才“嗯”了一声走进屋内,一看就被洗劫过,桌椅板凳塌的塌倒的倒,到处都是灰尘,明显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了。
等屋子收拾出个大概,已经过去半夜,肚子饿得已经没了知觉,两人都累得不想动弹倒腾下自己就空着肚皮睡了··几个身影在路上一闪而过,似一阵风所过之处树叶晃动,片刻又回归平静。
远处有一根粗壮树枝拦路,冷怜月眼都没动一下,气玄丝似蛇般飞出上下摆动,只见紫光闪过树枝已被斩断重重掉到地上溅起尘土无数,四周惊鸟乱飞··几人并未给这一片树林留一个眼神,踏着清风消失在远处。
“快到中垣地界了·”思羽朝冷怜月禀报道··冷怜月轻声道:“中垣,利封云家么”·思羽不知自家宫主在低语什么,只恭敬垂首听命。
他们此时正在一处平地休息,因为没用马车带不了太多行李,四姐妹只能带些紧着用的,一路上谢扬就成了一个专业仆人,一路上的吃喝都是他在打点,他一直以为冷怜月是个被娇惯着的主子,没曾想挑剔倒是挑剔,但挑剔的却并不是吃喝用度。
而且他根本不怎么吃东西,起码一路走来,谢扬很少能见到,只除了用一个奇怪的杯子喝水,四姐妹却似习以为常般也不曾去给自家主子弄吃食··四周有些杂草的沙沙声,除了冷怜月其余几人都停下了手中动作,丁柯手中滑出暗器,摩擦声刺耳非常,“哪里来的毛头小贼。”
·思缕掰着手指,“好久没动过手了,上赶着送死啊·”·谢扬看着两个跃跃欲试的蛇蝎美人咽了口口水,他也听出来有一群人正在往这靠近,他看了看姐妹几人,觉得似乎也没自己什么用武之地,默默的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冷怜月坐在一边打坐,对几姐妹的话充耳不闻··一个四五十人的队伍出现在众人面前,明显是什么势力的人,统一都穿着绿青两种颜色为主的服饰,带头的人穿着服饰颜色较深应该就是这群人的头了。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谢扬一看就知道这些是什么人,但他也不会傻到去开口说什么,这里可没他开口的份··带头那人走了出来,微抬着下颚道:“你们是什么人”·思缕嗤笑一声,没人理他。
那人明显没想到是这种待遇,可能平时耀武扬威惯了,突然完全不被人放在眼里一下就恼了,“你可知这是谁的地盘,居然这么不识相,简直找死·”·谢扬暗自翻了个白眼,这都什么话,还不知谁在找死呢。
四姐妹同时起了身,冷怜月却突然开口:“滚·”这个字大家心知肚明是对谁··谢扬差点没忍不住笑出声,他这还是第一次听见冷怜月说这种话。
“你”带头人拔剑对着几人,明显气得不轻,身后的人也都同时拔出武器,一片刷刷声,两方对立争斗一触即发··宇肆懿瞧了眼跪在简陋墓碑前默默掉泪的大妹,他也没出声催,虽说早就料到对方父母恐怕凶多吉少,但是大妹一直说他们肯定还活着等着她回来,就算是自欺欺人听久了就好像那就是真的。
周围的邻居跟大妹家都是相熟的,一个村子的人相互几乎都认识,知道大妹回来了都纷纷来看她,并把她父母的事也告诉了她,而她弟弟却是一直没找着,可能早已死了,也可能福大命大还活着,只要见不到尸体心中总有点念想。
“走吧·”大妹闷闷的声音把思绪中的宇肆懿唤醒,他看了她一眼,手放到她头上,“哭得丑死了,本来就不好看,现在更丑了·”·“你”大妹气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刚才跪在坟前她都没哭出声,“以后再也不想理你了。”
哭着就跑了··宇肆懿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他其实是想走了的·等他走回家,就见大妹在水井边打理一条鱼,下手极其狠,鱼鳞满天飞,真是一个非常“血腥”的场面。
他从旁勾了根凳子坐到她旁边,头凑近她说道:“生气了人不大,脾气倒是挺大·”·大妹一下举起刀,还好宇肆懿退得快,不然脸已经花了,“哼”哼完继续处理手中的鱼,开肠破肚,宇肆懿看得周身鸡皮疙瘩直冒,那砧板上的鱼就好像是他自己。
他还想说什么就被大妹往出赶,“去去去去,别挡道,生火煮饭样样不会,就会碍事·”宇肆懿一脸苦笑··天空特别蓝,宇肆懿顶着太阳走在小路上,这里天气好像一直都很好似的,一只猫伸了个懒腰从他面前走过,看都不看他一眼,他不禁好笑。
走过一家门口,院里的老人家看到他,眼睛一亮,热情招呼他过去坐,“鱼老弟啊,来来来,坐坐,喝一杯·”宇肆懿受不住这热情的招呼只得走了进去,朝老人抱了抱拳,“李老先生。”
老人家受不了他这个样子赶紧叫他坐··老人面前摆了张小桌,上面放着一盘炒豆子和一壶烧酒,一个人独酌·宇肆懿坐到老人对面,老人已经唤家人给他拿了个碗出来替他满上了。
两人就着小酒小菜对酌起来,时不时聊几句,虽不是什么名贵之酒,在这种静逸的村落却也别有风味··两人碰了下碗,宇肆懿问道:“村里之前是遭了横祸吧,为何大家不干脆远离,反而还要回来就不怕那些人再来吗”这一直是他心里的一大困惑。
老人闷了口酒才徐徐说道:“这里就是我们的根啊”·宇肆懿低声重复道:“根……吗”· · ·第39章 ·“我叫你们滚,听不见吗”冷怜月一步踏出,所过之处血液飞溅,皮肉爆裂声不断。
发丝飞扬,眉目冷凝,明明是俊美如仙的人在敌人看来简直如冥间修罗,一群人都吓得忘了动弹,嘴巴开开合合就是发不出声音,只能惊恐地看着那个人一步步接近,就似从开满彼岸花的黄泉血海而来……·谢扬睁大的眼过了一会儿才趋于平静,他转头看向左右,地上的人全部没了声息,到处都是残肢断臂犹如修罗过境。
一阵风吹过,那人白衣翩飞,一如既往的不染纤尘,干净如初·似是感受到他的视线,冷怜月斜眼看来,眸中似有紫色翻涌·谢扬一愣,疑心自己看错,仔细看去那冰冷的眼中一如既往的黑沉如墨。
思缕抱臂而立,不屑道:“这些人真是不知好歹,脏了我们宫主的手·”·几姐妹脸上都是那种睥睨的笑,不屑又冷漠··谢扬看着他们只觉心底冒出一股寒意。
冷怜月斜睨一眼,“走了·”·“小鱼小鱼小鱼……”·宇肆懿闭眼躺在一艘小船上,旁边放着一根钓竿,一个早上,一条鱼没钓到。
听到大妹的呼唤,眼皮动了动迷糊着睁开一丝缝隙,坐起打了个哈欠,看向岸边的大妹,看清对方的模样却是吓了一跳,什么瞌睡虫都跑了··只见大妹头发散乱,脸上还带了一些擦伤,嘴角都肿了。
宇肆懿跳到大妹身边,想伸手又停住,“你这是……”·大妹气呼呼的双手抱胸,“我跟人打了一架”·宇肆懿心想看出来了,他“哦”了一声想去把人牵回去处理伤口。
大妹却是一下甩开了他的手,“诶,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人家大人要是知道自家小孩儿被打了,就会去帮忙揍回来,你居然就是一声‘哦’还说是我叔,除了长得人高马大外,你就是个比我还怂的小屁孩”·宇肆懿都要被气笑了,收回手负到身后,看着她道:“别人帮你揍回来就有用下次他就不会再欺负你若是自己不够强,就不要怪别人比你强。
打不赢,就受着”·大妹胸口起起伏伏,沉默的看着他,眼眶一红,转身跑了··“……”宇肆懿抬起手又放下,低喃:“小孩儿怎么这么麻烦……”话语后是一声叹息。
·大妹边跑边哭边骂:“臭小鱼,死小鱼,问都不问是什么原因就知道训我根本一点都不关心我,再也不想理你了”·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宇肆懿回去的时候没看见大妹的人,出门问了问,转眼一想就知道她往哪儿跑了。
村外,等他来到大妹父母坟前的时候,却让他看见了足以让他记住一辈子的画面··大妹徒手刨着土,她父母的那块木头墓碑早已倒在一旁,她一边哭着一边唤着“阿爹阿娘”,双手沾满混着鲜血的泥土。
宇肆懿一下跪到她面前抓住她双肩吼道:“你在干什么”·大妹看到是他挣扎得很厉害,“你走开,你滚,你是个坏人”说着就把手里的土扔到宇肆懿脸上。
宇肆懿别过头眨掉眼里的土,沉着脸一下把她抱起来就走··大妹在他身上拳打脚踢,哭喊道:“坏人,坏人,我要阿爹阿娘,他们明明就在这里,他们告诉我的阿爹阿娘埋在这里,我要挖他们出来,我要阿爹阿娘……”·宇肆懿脸沉如冰,怕大妹掉下去把人箍得很紧。
宇肆懿抱着大妹走了很久,怀里小小的身体从开始的哭闹不休到后来偶尔抽噎一下,再到悄然睡去,脸上还带着脏兮兮的泪痕,见对方睡着宇肆懿才抱着往回走··宇肆懿把人放到床上,去打了水来给大妹处理伤口,看着皮开肉绽的双手,他居然不知该如何下手对方才不会痛,“你这脾气……小孩儿脾气都这么大的么”·处理好手上的伤口,又给脸上擦了药,宇肆懿看着小孩儿,低声道:“你也才十岁吧,这么小,未来你能活下去吗”眼前又浮现想把父母挖出来的大妹的画面,小小的身形趴在那里刨土,尽管泪如雨下却还是坚定的刨着,以为只要把他们挖出来,好像就能回到自己身边一样。
宇肆懿突然想到自己小时候,那些遥远的从前,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小孩儿可能真的是这世界上最神奇的生物,那天那样的歇斯底里,睡一觉起来就什么都好了。
宇肆懿看着大妹的后脑勺,手里择着菜··大妹举着两只被包成萝卜的手回过头,就见宇肆懿一脸神游太虚的样子,而盆子里的菜已经成了渣,“小、鱼”大妹暴起,“你想死吗”·“哦哦哦……”宇肆懿惊醒,赶紧放下手里被糟蹋到一半的菜,小心翼翼道:“重来,重来……”·大妹深吸了口气,气极而叹:“真的是造的什么孽哦”·宇肆懿忍俊不禁,“你这跟哪位大婶学的”·“……要你管”大妹瞪大眼睛鼓起脸,“赶紧干活。”
“……”·宇肆懿听到门外有人在唤大妹,大妹在厨房吼道:“小鱼,出去看看”他应了一声走出门,门外是领居家的小朋友,一个煤球似的小孩儿,小孩儿看到宇肆懿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咕咚”咽了口口水才嗫嚅道:“这是阿娘叫我给大妹儿的。”
说着把捧着的篮子举了起来··宇肆懿低头扫了眼篮子里的小菜,笑着接过,“二娃,替我们谢谢你娘·”·“不、不用客气·”煤球等手中一空撒丫子就跑,就像背后有狼在追一样。
大妹端着菜盆子走出来,只来得及看到二娃消失的背影,“这家伙怎么回事,当初打我的时候不是很神气吗怎么现在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宇肆懿提着篮子掂了掂,随口道:“谁知道呢。”
“走走走,吃饭·”·“你就知道吃·”·“哦那你别吃·”·“滚,我做的我凭什么不吃。”
“就是嘛,人是铁饭是钢……”·……·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一轮圆月印在空中,旁边是点点繁星,似在空中俯瞰着这方小世界。
“大妹,二娃,你们快点·”宇肆懿觉得这些人取名也是一绝,老大就是大妹儿大娃儿,之后以此类推,他笑着摇了摇头,倒是省事··“那你能不能慢点,黑漆漆的路都看不清。”
大妹小心翼翼的跟在宇肆懿身后,不满道··身后二娃也小声嘟囔了一句:“就是,这种时候把我们拉出来·”·三人走了一会儿就到了海边,宇肆懿把手里卷着的席子铺到地上,邀请旁边的两小孩儿道:“来来来,躺上去试试。”
说着自己躺到了中间的席子上,舒服得叹了口气··二娃盯着宇肆懿,拖住席子一角做贼似的把席子拉远了一些,宇肆懿朝他瞟来,二娃身体一僵,又默默把席子推回了原位,宇肆懿奖励似的朝他挑了挑眉,然后转头看向大妹这边,二娃大出口气,轻轻爬到席子上。
一大两小躺在星空下乘凉,听着海浪拍打着沙滩的声音,远远近近,好似这世间就剩下自己一个,不会孤独,反而美好静逸··宇肆懿双手抬起枕到脑后,道:“你们知道人死后会去到哪里吗”·大妹想也不想道:“天上。”
宇肆懿侧头问二娃,“二娃觉得呢”·二娃小声道:“天上·”·宇肆懿转回头看着天,“我却听说的是人死后去的是地狱。”
大妹问:“地狱……是什么”·二娃也附和着问:“是什么”·宇肆懿眨了眨眼,“地狱啊,那是坏人该去的地方。”
大妹不信,“骗人,我阿爹阿娘跟我说的是所有人死了都会到天上·”她伸手指着星空,“他们现在肯定也在天上睡觉,不知道他们知不知道我会经常看他们。”
宇肆懿似真似假道:“真好,你们去的是天上·”·宇肆懿闭眼吹着凉凉的海风,有点昏昏欲睡,不知过了多久,突的听到二娃一声惊呼,他一下坐起戒备看着四周,还以为有什么危险,结果却看到面前的海岸边亮着闪闪烁烁的蓝色荧光,就似萤火虫般。
他不自觉张大了嘴,口中喃喃:“真漂亮·”·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整个海岸线都包围着一圈蓝光,如星般闪耀,随浪浮沉·还不等宇肆懿感叹完,两个小鬼已经奔向了海里,大妹弯腰往水里一捧,就捧上了几只小东西,二娃笑着也去抓。
·不一会儿海边就热闹起来,很多村民都来了,开始捕捞这些会发光的生物·宇肆懿这才知道原来这些小东西是一种乌贼,每年这段时间就会聚集到这里,产完卵就会立刻死去。
宇肆懿并没有上去,只站在远处看着欢闹的人群,大家脸上都洋溢着纯粹的笑容,干净、平和、满足……·看着两个小鬼在那嘻嘻哈哈,平时宇肆懿只觉得他们这样很吵,吵得脑仁疼,如果对方不是两个九十岁的孩子,他想他肯定都要忍不住揍人了。
宇肆懿突然想起远在太行剑派的何圆,他刚见到他时比大妹也大不了几岁,几年过去,也不知对方怎么样了,不过想来,以他的聪明才智总不会差··大妹提着个小桶笑着跑了过来,“小鱼,乌贼很快会死,死了就不好吃了,咱们快回去吧,给你做大餐哦,对了,还有席子别忘啦。”
说着人已经跑了··宇肆懿嘴里的那句“我来提”只得咽了回去··村里的生活是无聊又单调的,每个人的表面和背后都有可能不同,看着这么平静祥和的村子其实大家的生活并没有那么的舒坦。
“那个,鱼兄弟啊,就是最近吧……”一个支支吾吾的声音在屋外响起,然后是她家里那只蠢鱼的声音·大妹翻了个白眼,手中锅铲翻搅着锅里的菜,咬牙用力就似想吧铁锅铲下来一层皮,嘴里边骂着那只鱼。
宇肆懿走进厨房帮忙拿碗筷,“好了吗”·背后突然响起“哐当”一声,惊得宇肆懿差点摔了手里的碗,他转身看向大妹,“怎么了”·大妹重新抓起锅铲,斜瞥了宇肆懿一眼,深吸口气,还是没压住心底冒出的火气,又“哐哐”敲了两下锅边,“你又借出去多少”·宇肆懿挠了挠碗底,“一点。”
大妹盯着他不说话··宇肆懿用食指和拇指比了一下,“再多一点·”·“啊”大妹突然一声大叫,宇肆懿转身就跑,“我要杀了你别跑”·最后菜糊到了锅里,两人只能吃白饭。
大妹一边戳着碗里的饭,一边死死地盯着宇肆懿,夹一筷子放进嘴里,咬着筷子磨牙,生动的诠释了什么叫做咬牙切齿··吃完饭大妹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她端了两根凳子放到门口,她坐到一根上面,下巴一抬,宇肆懿识相的坐到对面。
大妹:“你钱很多”语气十分冷漠··宇肆懿连忙摇头··大妹声音一下大起来:“那谁来找你你都借”·宇肆懿垂下眼,“这不是,都是熟人,不好拒绝嘛。”
大妹气得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下次再有人来找你,你就告诉我,听见没”·宇肆懿连忙点头,大妹脸色稍霁··之后凡是再有人来找宇肆懿借钱最后都被大妹打发走了自是不提。
这天晚上宇肆懿又和两个小朋友到海边纳凉,大妹和二娃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也渐渐冰释前嫌,大妹表示她很大度,就原谅他了,二娃看了眼宇肆懿,勾起一个假笑,呵呵。
本来两个小孩儿玩得挺开心的,但是一个晚上宇肆懿都没说一句话,两人感觉奇怪,大妹从远处跑过来,就见宇肆懿又拿着那把扇子在那发呆··二娃跟在后面,道:“他,为什么老盯着一把扇子瞧他是哪家的公子哥儿吗”·“呸呸呸。”
大妹一下急了,“他就是一只蠢鱼,才不是什么公子哥·”·二娃连忙道歉,“好好好,是我说错了·”又忍不住嘟囔道,“但是我确实每次去城里都只看到那些公子哥才喜欢玩什么扇子的嘛。”
大妹转头看他,一脸凶样,“你在瞎叨叨什么呢”·二娃赶紧摇头紧紧闭上了嘴··宇肆懿手里抓着几根鱼竿,转了一圈都没找到两个小崽子,看见前面一个路过的渔民他赶紧跑过去问了问,得知两人在海边儿。
宇肆懿心想倒是正好,把鱼竿甩到肩上扛着,转了个方向往村外走去··不知是小孩儿天生就亲近水还是只是贪玩儿,崽子们时不时就会往海里跑,村里都是渔民水- xing -自不用说,也没人担心他们会被水带走。
但宇肆懿却是不放心的,在他眼里,再厉害毕竟也只是十来岁的孩子··结果一到海边就见两个光溜溜的崽子在浪花里玩得开心极了,时不时还把手里捡到的东西向对方炫耀,宇肆懿扶额。
直接上去把两崽子提溜着出来逼着穿衣服,宇肆懿抱臂而立,道:“虽说你们现在还小,但、你们能不能以后玩的时候好歹穿条裤子”·大妹系着衣带,嘟着嘴一脸不高兴,但也不敢说话太大声,“穿着衣服怎么游。”
二娃像个受气包默默站着不敢出声··宇肆懿觉得头疼,“大妹你已经十一岁了,再过几年你都……”·大妹睁着一双大眼睛看他,“都什么”·宇肆懿说不出话了,往一人手里扔了根鱼竿,“玩什么水,钓鱼去,家里都没菜了。”
大妹撇嘴,“还钓鱼,你哪次钓到过”·宇肆懿这次没生气,自信一笑,“我可是请教过李老头了·”·大妹:“呵”·三人在船上排排坐,宇肆懿从桶里捞出一条还会动的长虫子在两个崽眼前甩了甩,得意一笑,一边挂饵一边道:“这可是我昨晚辛辛苦苦挖来的。”
二妹看着宇肆懿的动作还挺像那么回事,两个崽对视一眼也开始挂饵··这次三人都钓到了鱼,也许是饵好,也许只是运气好··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宇肆懿看了眼船上的鱼,突然说道:“考你们个问题吧。”
大妹撑着脸兴趣缺缺,但还是给面子的说道:“你说说看·”·宇肆懿:“曾经也有三个人像我们一样去钓鱼,他们把钓到的鱼都放到了一起,后来三人睡着了。
甲某先醒,见其他两人还在睡,就把鱼平均分成了三份,多了一条便放回了海里,拿了一份走了·一会儿后乙某醒来,不知道甲某已经拿过鱼,于是也把鱼平均分成了三份,多了一条,也放了,拿了一份走了。
丙某醒来时不知道两人已经拿过鱼,也将鱼平均分成三份,还是多了一条,又放了,拿了一份走·那么问题来了,三人至少钓了多少条鱼和他们各自拿了多少条鱼”·大妹:“……这些人取名这么随便的吗”·宇肆懿:“……”·二娃若有所思,问道:“平均是什么意思”·宇肆懿看了他一眼,轻笑着道:“就是……”一时居然不知怎么答好,他转头找了找周围,从装着饵的桶里抓出来一把小石块,两个崽子好奇的蹲到他面前看着。
“你看这里是一堆·”宇肆懿说着在每人面前放了三块石头,“这样我们就有一样多,就是我们平均分了一样多的东西,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了,均等,大家都一样。”
二娃点了点头,然后就在那里摆弄石块,大妹看得没意思起身继续看着自己的杆·宇肆懿想这对于小孩子来说是不是太难了,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刚准备叫崽子们回去了,就听二娃说道:“是二十五。”
宇肆懿手还伸着,一时没明白过来,“啊”·二娃继续道:“那三个人至少应该钓了二十五条鱼,第一人拿走了八条,第二人拿走了五条,第三人拿走了三条,对吗”说完抬头看宇肆懿,大眼水汪汪的。
宇肆懿愣了一下,勾起唇揉他的小脑瓜,“可以啊,这么厉害,我当初可是被这题难了好几天·”·二娃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挠了挠后脑勺,小声道:“很简单的,想一想就、明白了。”
宇肆懿&大妹:“……”人蠢没有发言权·· · ·第40章 ·转眼又到了不适合捕鱼的季节,院子里的狗打了个哈欠,后面的宇肆懿也跟着打了一个,“这种时候你们一般都做什么”·大妹道:“当然是休息,一边准备过年,一边期待来年捕鱼季的到来。”
宇肆懿打着哈欠道:“你们就没别的事做”·大妹看了看晒着的鱼干,随口道:“捕鱼季到了就去捕鱼,天天被晒得脱皮,非常累,这种时候就想着赶紧忙完能休息。
但是没办法出海的时候我们又希望捕鱼季快点来,这样我们就能活下去,周而复始……”·宇肆懿重复:“周而复始吗一边觉得辛苦,一边期待下一次的辛苦。”
他轻笑了声,“为了活着吗”·大妹觉得宇肆懿说的是废话,“不为了活为了什么”·宇肆懿站起来看向远处,“总有点别的想要的吧。”
大妹歪头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起来,“想要的很多啊,比如希望有很多很多的钱,这样我就能把房子修好再不会漏雨,天天都能买糖吃,还有还有……”·宇肆懿听着大妹细细诉说,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愿望也都小小的,唯一的大愿望可能就有很多很多的钱这一条了。
谢扬一看到思羽回来立马高兴的迎了上去,可惜思羽只瞟了他一眼就进了屋,冷怜月的屋子·谢扬收起脸上笑意,双唇紧抿,叹了口气跃上屋顶躺下,双手放在脑后,背后是冰冷的瓦片,前面是干冷的风。
天上黑乎乎的一片,除了月亮没有任何可看的,谢扬欣赏不出什么味道·这一年多来,冷怜月他们好像在找什么人,但是他没资格知道,不管是秘辛还是其他,他也参与不了。
最多是需要跑腿了,或者监事查探什么人,才会有他的用武之地,用完也就完了··谢扬常会想念以前宇肆懿在的时候,那个人的存在,像让所有人都变得有了人味儿,但那个人不在,所有人都成了冷冰冰的兵器,无情无义。
或许不是变,只是恢复了以前的本- xing -··不等谢扬伤春悲秋完,门吱呀一声开了,冷怜月从中走出,身后是思羽,三姐妹在外候着,似乎是要出去·谢扬立刻翻身而起落到思羽旁边,狗腿道:“这是要去哪儿啊”·思羽没出声,思缕朝谢扬勾了勾手指,“你跟上不就知道了,有好戏看哦。”
说着还朝他眨了下眼··谢扬却是一激灵,赶紧转开眼看着思羽,虽说都是一样的容貌,可终究还是有些不同的··“刘宅”谢扬还在看别人家门上的牌子,冷怜月已经带人走了进去,当然不是从门。
谢扬一路看来这家子实属普通,走过院子就是大厅,里面似乎还在吃饭,一张大桌子坐满了人,推杯换盏好不热闹,还有两个个小孩儿围着桌子嬉戏··冷怜月一脚踏入,屋子里渐渐没了声音,桌上的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是不明所以,不知道这进来的公子究竟是个什么人。
主位的人站了起来朝冷怜月抱了抱拳,“不知小公子深夜前来,所为何事啊”·冷怜月看着别处,“我要一个人·”·主位的人眼珠转了转,小心道:“您看寒舍简陋,有点招待不周,不妨坐下谈。
还不去给这位公子备茶·”说着朝旁边的女人使了个眼色,女人低着头退下了,“今天也就是我们一家团聚的日子,人都在这儿了,小公子看是找谁”·冷怜月没动作,屋里又陷入沉寂,“噗”突然响起一声轻笑,谢扬从冷怜月身后走出,“抱歉抱歉,实在没忍住。”
桌边的人都看向他,谢扬走近他们,有两个妇人连忙把孩子按进怀里,小心地看着他,满是防备·谢扬走到刚才离开的女子的座位边,抬脚放到凳上,看向桌上的饭菜,“这鱼,挺少见啊。”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主位的人道:“大家也是难得团聚,所以才买了一尾鱼,就在街上买的,不是什么稀奇物件儿·”·“哦。”
拉长了尾音,谢扬点了点头,笑着问:“我都没吃过,能尝尝吗”·“您、您随意·”主人家拿了双没用过的筷子递过去。
冷怜月瞟了他一眼,谢扬举箸尝鱼,砸吧了下嘴感叹道:“肉质细腻,鲜嫩香纯,重要的是刺还少,美味,实在美味·”说完朝思羽道,“知道这鱼是怎么做的吗也来尝一口”思羽拒绝。
谢扬可惜一叹,“这可是南海才有的鱼啊,千里迢迢要放着冰运过来,马要够快,冰化完前要赶紧换新的,不知要跑多久才能运来几条·啧啧,能得吃一尾,也是不枉此生啊。”
旁边的人身子一软,谢扬惊奇道:“主人家,你这是怎么了”冷怜月斜眼看去,“问·”谢扬笑眯眯的答道:“好咧。”
·大妹把大盆子往宇肆懿面前一放,姿势豪迈,“和面就交给你了·”·宇肆懿挑眉,“你确定”·大妹已经拉着二娃去一边切菜了,翻着眼白看他眼含威胁,“你说呢”·宇肆懿立马捞起袖子摆好架势,“那必须只有我行。”
大妹叫二娃:“你帮我摘摘葱,剥剥蒜什么的·”·二娃老老实实点头,“好·”·宇肆懿:“凭啥他就只用剥蒜”·大妹一刀剁到砧板上,“你会吗再瞎叨叨……”说着刀下的肉一分为二。
宇肆懿在嘴上比了个叉··大妹和二娃小声的说着话,突然传来宇肆懿的声音,“面太干了怎么办”·大妹头都没抬,不耐烦道:“加水”·“哦。”
大妹:“你啊爹还没回来么”·二娃兴致不是很高,点了点头,手里慢吞吞地摘着葱··大妹又问:“你阿娘知道他干嘛去了吗”·二娃把摘好的葱放到桌上,“阿娘也不告诉我。”
大妹很不爽,“他们真是的,都过年了还这样,咱们不理他们,今天你就在我家吃饭吧,一年也就包一次饺子呐·”说着笑眯了眼,“等下再叫小鱼去杀鸡。”
二娃抿了抿嘴,不好意思似地点了点头,大妹看得直笑··大妹把馅儿装盘让二娃端着,问道:“小鱼,你面和好了没”·宇肆懿语气迟疑,“差不多……吧。”
“嗯”大妹奇怪地看他,走过去看他盆里的面,眼睛蓦地睁大,“你、这、条、死、鱼”·二娃惊得差点把手里的馅儿扔出去。
宇肆懿一下蹦出去好远,“我都说了我不会,你非得要叫我来·”·大妹第一万次后悔救了这个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滚”犹如河东狮吼。
宇肆懿被赶了出来,他走到鸡棚前,捧着胸口心有余悸,“太凶了,这还是个女孩子呐,长大还得了·再看看人二娃,多乖一孩子·”·鸡:“咯咯咯咯咯……”·“……”宇肆懿感觉自己受到了嘲笑,撸起袖子,“那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脸上浮现一个狰狞的笑··鸡:“咯咯咯”·看着手里的鸡,宇肆懿想起在封城的时候,那时候的冷怜月给他的感觉还纯真如稚子,居然说要在鸡身上试试- xue -道和人是不是不同。
“你在这儿笑什么呢叫你杀鸡,你还对着它笑怎么,看上了”·旁边大妹的声音把宇肆懿从回忆中剥离出来,他有笑吗·“我去那边杀。”
宇肆懿说着往井边走去··大妹看着他的背影,暗自嘟囔:“真是奇奇怪怪的·”·“呼真香”宇肆懿闻着盘里的饺子感叹,“我这还是第一次吃自己包的饺子。”
大妹把给二娃的饺子放到他面前,“你自己包的你咋好意思说呐·”·二娃轻声道:“谢谢·”·大妹心里不是滋味,“谢啥,好歹我大你一岁,也算你姐姐了。”
二娃低着头,都快低到盘子里了,只能看到头顶,从头顶下传出闷闷的一声“嗯”··宇肆懿瞧着两个崽子,脸上露出真心实意的微笑··吃完年夜饭,三人排排坐在院里聊天,宇肆懿给崽子们讲故事,两小孩儿听得非常入迷,不知不觉夜已深。
大妹打了个哈欠,二娃跟着,宇肆懿见两人都困了就叫他们去睡,他想再待会儿·大妹嗯了一声就往屋里走,走到一半又停下,回头看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的二娃,又看向宇肆懿,“他怎么办”·宇肆懿揉着二娃的头,“跟我睡怎么样”·二娃摇了摇头,“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宇肆懿心里一叹,“我送你吧·”又叫大妹去睡不用担心他会搞定··两人走在小路上,除了月光就只剩别人家透出来的烛光,外面冷冷清清,各家屋里却是热热闹闹。
二娃的家离得不远,两人没走多久就到了·家中漆黑一片,二娃熟门熟路的摸进去点上了灯,就那样站在那里看着宇肆懿,也不说话··都不知是第几次在心里叹气,宇肆懿走到桌边坐下,把二娃拉到身前,轻声问道:“你爹是个什么情况”·二娃觑了他一眼又低下头,“什么”·宇肆懿:“我听见你同大妹说的话了。”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二娃:“那么小声你都听见了”·宇肆懿:“你们说得很大声·”特别在“很”上面加了重音。
“哦·”二娃没怀疑,就把家里奇怪的事说予宇肆懿听··宇肆懿:“什么时候开始经常不见的”·二娃:“三月前。”
宇肆懿暗忖,三个月不就是那时候二娃爹在他这里借过钱吗后来陆陆续续又借了些,有时还,有时没还,以至于越欠越多。
又看了看一个人都没有的家,宇肆懿道:“明知家里没人,干嘛还要回来你一个人睡着不怕”·二娃看着他摇头,“不怕,我习惯了。”
宇肆懿:“……”·站起身,宇肆懿揉了揉二娃的头,“那行,你睡吧,我回去了·”·二娃站在屋里看着宇肆懿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然后屋里烛火一灭陷入黑暗……·宇肆懿睡得正熟,突然被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惊醒,心脏“咚咚”直跳,按着心口呼气,他居然把这年初一鸡鸣要放鞭炮的事给忘了,以前他是从来不关心这些的。
房门被敲得“哐哐”响,门外响起大妹的声音:“起床了”·宇肆懿按着抽痛的额角,应了一声,起床穿衣洗脸··门外大妹穿着新裙子在摆弄爆竹,宇肆懿两步过去抢来挂到门口树上,点燃赶紧跑开,很快就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和着周围人家的炮仗声,此起彼伏。
·大妹站得远远的捂着耳朵在那里笑,宇肆懿不自觉也勾起了嘴角··鞭炮放完,宇肆懿走到大妹旁边,笑道:“我居然不知道你还做了新衣裳。”
大妹勾着唇自得的哼了一声,“今天是必须要穿新衣的·”·宇肆懿不满道:“我怎么没有”·大妹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自己找你娘子给你做去。”
说完小心的提着裙摆进厨房做早饭去了··他光棍儿一条又哪里来的娘子,宇肆懿抱臂靠到门边,看着院门口还未散尽的烟雾,眼神落不到实处··祭拜完父母,大妹准备回村,宇肆懿按住了她,“等等。”
大妹瞥他,宇肆懿一笑,“我们今天去一趟城里·”·不管是不曾想过还是故意为之宇肆懿这一年多来都不曾出过村,知道离这里最近的是畣安城,村里捕的鱼虾都是卖给这里的商人。
大妹边走边回头,“我们真的不带二娃吗”·宇肆懿:“不适合·”·大妹:“”·畣安城并不大,主街道只有一条,横竖的巷子却不少,里面也有一些小商家和酒馆之类的。
宇肆懿走在前,大妹跟在身后东瞧瞧西看看,手指按在唇上,看着什么都新鲜··“你又不是没来过·”宇肆懿瞥她··大妹拿起一个面具戴到脸上,“来过又怎样,我就喜欢看。”
宇肆懿看着她脸上的面具,“要买吗”·大妹取下面具看了眼,摇头,放回人摊子上,又往前跑去,宇肆懿无奈摇头··边走宇肆懿边暗自打量周围,有少数身穿蓝紫主色服饰的人,明显和当地人不同,被他注视的人似有所感往他看来,宇肆懿收回视线别开头,那人又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常继续跟店里老板谈话。
宇肆懿边走边摸着下巴,暗忖可千万别被认出来,他可不想再被追杀,早知道应该向思缕学学易容的··大妹站在一个小摊前,身旁都是小孩儿,脸上又是惊叹又是馋,“哇”“真漂亮。”
“我也要转一下·”“老板多少钱”·……·“走了·”·肩膀被拍了一下,大妹不耐烦地蹭掉肩上的手转过身,“我看得正高……”兴呐,话没说完被吓得失了声,眼前是个鬼面人,青面獠牙。
大妹:“……”·宇肆懿见大妹半天没反应,探身过去,就见一个老人家在卖糖画,眼眯了眯,终是收回视线,“想要”·大妹听到他的声音拍着胸呼了口气,气得一拳锤到宇肆懿手上,“吓死我了”眼珠转了转,大拇指往后指,“你给我买”·宇肆懿转身就走,“不买”·大妹气急:“你”皱着鼻子哼了一声,大踏步跟了上去。
宇肆懿突然停下,大妹不查一下撞到他腰上,“你长不长眼啊”宇肆懿没理她,抓着她一下隐身到旁边的巷子里,微探头隔着一个小贩看向斜前方远处的两个人。
大妹也探出头,小脑袋搁在下面,“那不是二娃的阿爹阿娘吗好啊,居然在这里·”说着就想往外冲··宇肆懿二话不说钳住人,朝他竖起手指,“嘘看看再说。”
夫妻俩似乎是在争执,男人满脸倦容蓬头垢面,身上却并不脏,女人只能说脸上稍稍好点,鞋子上沾满了泥·女人似乎是想把男人拉走,男人小小的挣扎,双眼赤红满脸不甘。
“他们,在干嘛”大妹谨遵宇肆懿叮嘱,说话都都小小声··宇肆懿摇头,两人说话时男人好像被劝动了,跟着女人往城外走··“跟上。”
宇肆懿唤大妹··夫妻俩走得不快,男人垂头丧气,女人时不时的抹眼泪·宇肆懿和大妹坠在两人身后,出了吵闹的街头,宇肆懿已经可以模模糊糊听见两人的谈话。
“我们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大妹在被宇肆懿再一次拉到土里后呸了两口泥终于忍不住道··宇肆懿想了想,好像确实没必要·但是……对方肯定不想被人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看二娃娘东张西望的样子就知道了。
他们要是现在出现只会让两人心生警惕,反而不好··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再跟下去也没什么用,宇肆懿带着大妹换了条路回村,路过二娃家时往里看了一眼,夫妻俩已经到家,正笑着跟二娃说话,二娃也笑得很开心。
之后的几天时间二娃家里都很平常,白天大人出门干活,小孩在家里帮忙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宇肆懿时不时会过来看看,二娃每次见到他都很高兴,并没有像大妹那样唤他“小鱼”,而是正正经经的叫“鱼叔”,当然是宇肆懿要求的,老实孩子叫得心甘情愿。
宇肆懿把二娃唤出来,二娃笑着跑向他,“鱼叔·”·“我去走走·”宇肆懿道··二娃回身把门带上,“走吧·”·“你爹娘出去了”·“嗯,他们干活去了。”
“他们去做什么这时候又没法捕鱼·”·二娃皱眉想了一阵,摇头,“他们只说去挣钱,没说干什么·”·“挣钱”宇肆懿垂下眼,“你们家很缺钱吗”·二娃不懂,“怎么样才算很缺钱”·宇肆懿:“比如吃不饱穿不暖。”
二娃摇头··宇肆懿停下脚步看着呆呆的二娃,感觉从这娃儿嘴里是问不出什么的了··二娃爹刚一走出门就碰到了宇肆懿,宇肆懿靠在路边的树上,朝男人偏了偏头,“走吧。”
男人有点拘束,或者说是在紧张,“鱼小兄弟,你这、这么早啊·”·宇肆懿:“没李大哥你早,整个村都找不出两个比您勤快的了·”·男人干笑道:“哪里算是。”
宇肆懿朝前抬了抬下吧,“过去坐坐吧·”·男人撺着手很为难,“这……你看我这开工的时候快到了·”·宇肆懿坐到树下的石桌边,桌上放了一些东西,食指敲着桌面,“你说的是去帮人送菜吗不是只要隔天去一次就行了么”·男人一惊,“你怎么知道”·宇肆懿笑道:“坐。”
男人缓缓坐到石凳上,一脸坐立难安··宇肆懿拿起桌上的一样的东西摇了摇,“放心吧,我不是来找你还钱的,只是想跟你玩个游戏·”说着把手递过去,“这个东西很熟悉吧”·男人看了眼宇肆懿手里的盅,眼神乱瞟,不说话。
宇肆懿:“我们玩几把吧,我们谁摇骰子都行,只要你赢一次,你欠我的钱就一笔勾销,你看如何”·男人怀疑地看着他,“真的只要赢一次”·宇肆懿笑着点头,放下骰盅,又比了比桌上的其他几种赌具,“这些你随便选,玩几把都行,一次,只要你能赢我一次,都算数”·男人低头思考了一会儿,一咬牙应了,甚至还控制不住的勾起了嘴角,然后又压下,藏不住的喜色。
两人先从骰子开始,男人看了眼宇肆懿,拿过骰盅,“我来摇,你猜·”·宇肆懿偏了偏头比了个请便的手势··男人摇了半天,姿势生疏,甚至在放到桌上时差点让骰子溜出去,手忙脚乱的盖好。
宇肆懿瞥了眼,“要再摇下吗”男人犹豫着又动两下,“好了·”·宇肆懿闭上眼,抱臂答道:“小,七点,两个二,一个三。”
男人打开一看,一模一样,他一脸不可置信··“小,九点,一,二,六·”·“大,十一点,五,四,二·”·……·男人越开脸色越难看,“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把把都猜得这么准,连点数都知道”·宇肆懿耸耸肩,“不如你来猜猜”·男人把骰盅推到宇肆懿面前,宇肆懿按住骰盅,手微动骰盅一下滑出桌面,骰盅在手上翻飞,花样百出,比起男人来说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骰盅按到桌上,宇肆懿道:“猜吧,大小猜中就算你赢·”·男人咬着拇指指甲,眼睛一直盯着桌上骰盅,“小”·宇肆懿手轻抚上骰盅,“确定了”男人点头。
宇肆懿手轻轻下按,普通人听不到的“咔哒”声后打开了盅,“很遗憾呐,是大·”·之后很多盘过后,男人还是一次没赢,他一下拍着桌子站了起来,“这绝对不可能,你一定出千了”宇肆懿笑着摇了摇头,“你看得出来吗你赢不了就是别人出老千”·男人辩驳,“这世上赌怎么可能像你这样,把把都赢”·宇肆懿道:“这些东西你可以拿去检查,看是不是我做了手脚。”
说着站了起来,比男人要高出许多的身高给了男人些许压力,男人垂下头,宇肆懿接着道:“看来你也是知道这些游戏是不可能一直让人赢的,还有那些……”指着桌上的牌和棋,“这些不管是哪样,你跟我玩儿,你都赢不了,你信吗”·男人不出声,宇肆懿也不在意,只说道:“二娃是个很聪明的孩子。”
说完就走了,留男人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 · ·第41章 ·宇肆懿同二娃爹“玩”了几把后,这事就被他抛诸脑后,他也不愿再去管别人的“闲事”,每天吃、喝、睡就占了他生活的全部。
大妹扫着院子,扫几下就看躺椅上的宇肆懿一眼,等宇肆懿已经开始打起了呼,终于忍不住炸了,“你这只懒鱼死鱼臭鱼蠢鱼”·宇肆懿砸吧了下嘴,迷糊道:“骂来骂去就这几句。”
“你”大吼一声,大妹举起扫把往宇肆懿打去··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宇肆懿往旁一滚,稳稳站到地上,看这熟练的姿势就知道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大妹根本没吸取之前的教训,追上去继续打,宇肆懿不紧不慢的跑起来,两人就开始绕着院子转圈,大妹跑的气喘吁吁,却是连宇肆懿的衣角都没摸到,跑不动了,她把扫把杵到地上累得直喘气,离他不远的宇肆懿没事人一样,看得大妹更气。
见大妹一时半会儿是没力气“追杀”他了,宇肆懿又躺回椅子上,舒服得叹气,“这才是人生啊·”·大妹气得磨牙··“不、不好了鱼叔,我、我阿爹阿娘不见了。”
门外响起二娃慌乱的声音··大妹继续扫地,不疾不徐,“你阿爹阿娘时不时就会不见一下,有什么奇怪·”·二娃跑进院子,边喘气边道:“不是,这次不一样,这段时间他们一直都是、早上出、出门晚饭前回家,可是、他们昨天出去到现在还没回来”·宇肆懿翻身坐起,大妹看向他,他道:“你先别急,我们去找找。”
说着走到二娃身边拍了拍小孩儿肩膀··二娃这才似找到主心骨脸上神色稍缓··村里人见到三人到处找人,也自发的帮忙找,但是找了半天却是鬼影都没见一个。
宇肆懿想到上次遇到两夫妻时听到的对话,心往下沉,两人要不是自己不见的,只怕……就不是自愿消失的了··宇肆懿叫大妹带着二娃先回去,他要出去一趟,大妹问他去哪儿,他只道他会把二娃父母带回来。
宇肆懿在路上急奔,几个闪现就跑出好远·还是他想得太简单了,以为只要二娃爹不再作死去赌他家就该没事了,却没想那些人又怎会这么简单放过他··天色已黑,畣安城里小贩已收摊回家,整个主道上看不见几个人影,往前走了一会儿,左边一条巷道里却是灯火通明,宇肆懿转身面对,里面一个大字非常醒目——赌。
走到大门前,宇肆懿抬头看了一眼门匾,垂眼走了进去,他进去并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毕竟像他这种穿着普通,一看就不像有钱人的主,那些人是不屑理会的,在里面的人眼里这种一看就是想一夜暴富的人并不稀奇。
里面人声鼎沸,非常嘈杂,但是味道实在是……宇肆懿揉了揉鼻子继续往里走,边暗自打量,这是一栋两层楼的铺子,下面除了大堂还有一些小房间,大堂里每张赌桌间都隔了矮屏风阻断窥视,楼上隔着珠帘只能模糊的看到一些大门紧闭的房间。
宇肆懿心想,看来这里的老板是真赚了不少钱,看看这里的布置,比起旁人是非常豪华了,唯一不匹配的就是这里的味儿了……·“大,大,大……”·“小,小……”·“买定离手了”·“开开开……”·骰盅一开,有人欢喜有人忧。
宇肆懿走到方桌前,一看,真是眼熟的画面啊·他在身上掏了掏,只掏出几个铜板,抛了抛,少是少了点儿,但也够了··“我买大”“我也买大”“我买小”·宇肆懿把铜板放到了小上,一开,果然是小,铜板翻了一倍。
没过多久,宇肆懿面前的铜板就变成了碎银,钱并不多,也没人多注意,但庄家却是注意到了,这人一直就没输过·果然,到早上的时候,宇肆懿面前已经堆了一大堆银子,旁人都是赢了钱就赶紧收起来,他却大摇大摆的放着。
一个晚上大厅里的“游戏”宇肆懿几乎玩了个遍,一时百无聊赖,把手中牌往桌上一扔,叹道:“真是没意思,你们这儿就没点儿好玩的吗”·旁边有人互相递了个眼色,宇肆懿收回往后的视线,也不在意,起身准备走人。
“这位小哥,何必着急呢”一个娇中带魅柔中带惑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众人的视线都被吸引了过去,只见一穿着清凉的女子轻倚在扶手上,细长白嫩的手指抚过下巴,双眼看着宇肆懿的方向,媚眼如丝无比深情。
厅里响起吞咽的声音,但是却没人敢动··宇肆懿往上瞧了一眼就收回视线,一声嗤笑,转身欲走·腰上一下被一只手臂揽住,后背也贴上一具柔软躯体,女人的身体似蛇般绕着他转到身前,“小哥何必急着走呢”女人嘴角勾起,手指伸到他颊边,似摸非摸,在要碰到脸之前他往旁一偏躲开了,女人的身体柔若无骨半贴到他身上轻蹭。
宇肆懿微眯起眼,声音压抑:“虽然很不想打扰你,但是……”女人听见宇肆懿这样的声音却是笑意更深,“让让,我、有点恶心·”女人瞬间黑了脸。
女人一下从宇肆懿身上下来,脸色难看,骂道:“你是不是有毛病”宇肆懿笑了,“是啊,还真有”·宇肆懿被“请”到了二楼,待遇可以说非常好,在他说了那句“我有疾”之后,女人笑得花枝乱颤。
女人是赌场老板娘,名唤芗晴,武功看不出深浅,除了不会武功的谁在宇肆懿眼里都看不出深浅··女人说完名字,朝宇肆懿眨了眨眼,“小哥可以唤我情姐姐哦~”宇肆懿垂下眼端起茶喝了一口,他怕自己忍不住身上的反应。
“小哥说觉得在我们这儿不够尽兴,那要不要同我玩点儿别的”女人撑着下巴说得无比暧昧,半露的□□被手臂挤得更加明显··宇肆懿闭眼按着额角,“老板娘想玩儿什么”气息有点不稳。
芗晴轻笑出声,“看小哥想玩儿什么了,我们这儿什么都有·”·“哦”宇肆懿放下手盯着杯里的茶水,“不如老板娘来选吧,一把定输赢,我赢了老板娘给我两个人,我还把今天赢的钱双手奉上。”
芗晴站起身指间划过桌面,桌上锦缎被划出一条口子,“小哥可真会玩儿啊,空手套白狼甚是高妙·”女人走到宇肆懿身后,柔荑落到他肩膀缓缓滑过,“可知,你要是输了该怎么办呢”·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这世间不是输就是赢,老板娘不如说你要什么”宇肆懿道。
芗晴笑了起来,“感觉你甚是有趣啊,我都有点儿舍不得——要你的命了呐”语气轻缓像情人间的低语··芗晴的手停住,看向挡住自己的折扇,眼里闪过惊讶,伸手想去拿却被宇肆懿躲过,“老板娘是答应了吗”·芗晴收回手重新坐回宇肆懿对面,脸上神色恢复平常,一身媚意消了七八分,暗自思忖了一会儿,“你要哪两个人”·宇肆懿:“昨天被你们抓来的两个普通渔民。”
芗晴掩嘴轻笑,“我们这儿哪里来的渔民不是赌徒就是不要命的,哪有你说的这种‘好人’呢”·宇肆懿看向她,“三月前有一男人进了你们这里,至于是怎么进来的,我现在也不关心,反正无非都是各自‘心甘情愿’的事。
我昨晚在你们这里玩了一圈,感觉确实是个好地方,我都快要喜欢上了·”说完勾起嘴角,嘴边笑靥明显··两人对视半晌,芗晴思绪翻转,先移开了视线,视线落到他嘴角酒窝,“你笑起来倒是讨喜得很。”
宇肆懿闻言却是压下了嘴角,芗晴可惜一叹,“真是个可爱的孩子·”·宇肆懿抽了抽嘴角··芗晴站起身,“看你这么可爱,你就去把人带走吧,但是这些银子……”说着点了点桌上的包袱,“得留下。”
宇肆懿起身朝她抱了抱拳,转身往外走去,走到门口时,身后又传来芗晴的声音,“小哥真的不要跟我玩儿玩儿吗你这‘疾’说不定就不药而愈了呢”·宇肆懿差点被门槛绊到,说了句“谢过好意”加快了脚步。
芗晴站在原处看着宇肆懿的身影直至消失,眼中神色莫名··走过拐角宇肆懿停下靠在墙上缓了缓,压下胃里翻涌的不适才继续往下走去··二娃爹娘被宇肆懿带了回去,还好两人身上只有一些轻伤。
宇肆懿以为以后应当也和这些没关系了,却不想就因为今天的举动被拉进了一趟浑水,要是他早知道会有此麻烦,还会不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是会后悔还是甘之如饴·宇肆懿抖开渔网检查起来,大妹在旁准备针线。
二娃爹娘在门外犹犹豫豫,女人把一篮子推到男人怀里,“赶紧去谢谢人家,家里还有好多事儿忙呐”男人眨着眼,一脸赫然,“这,之前我们还说人家鱼小弟懒懒散散,家里什么都是大妹儿在做,他一个做哥的让一女孩儿照顾着,大家都、有点看不起他,只是明面不说罢了。
结果我们还是被他救的,也不知用的什么法子,那个老板娘……”·“你在说什么呢”女人生气的推了男人一下,这是真用了力气,男人被推得一阵踉跄,“人家救了我们,你还编排人家”·“不是……我……”男人真是百口莫辩。
·“李嫂,你们站在门口做什么怎么不进去”宇肆懿出现在门口说道,他早就知道他们来了,只是不明白两人为何不进去,听了一阵却是好笑,合着是来感谢他的。
他本没打算出来的,结果两人说着说着吵起来了,他怕他再不出现两人得打起来··女人脸上很不自然,“呵呵,鱼小弟啊,也没啥事儿·”女人从男人手里抢过篮子递给他,“这不是上次多亏了你,这是一点小心意,你可一定要收下。”
宇肆懿接过篮子,“不用放在心上,进去喝口水·”·女人连忙摆手,“不了不了,二娃儿还在家里呢,我们就回去了,不打扰你·”说完扯了男人一下,男人连忙朝宇肆懿笑笑,也道了句谢,说完两人就走了。
宇肆懿盯着两人的背影看了会儿就回了院子,大妹看到他手里的篮子,“李叔他们给的”宇肆懿点头,随手把篮子放到一边,坐回凳子上继续修补渔网,“你挑挑有什么喜欢的,没用的,就扔了吧。”
大妹白了他一眼,“你这口气,跟富贵人家的少爷似的·”蹲着往宇肆懿身边移了两步,“你从来没说过是怎么救他们的,你告诉告诉我呗”·“救”宇肆懿摇了摇头,“我不是在救他们。”
“嗯”大妹不懂··“是老板娘自己放的,跟我也没关系·”宇肆懿淡淡道··“啊”大妹眨着一双大眼,满脸懵。
之后不管大妹怎么要求,宇肆懿都不再开口多说一个字,最后也只得放弃·这种丢脸的事二娃父母也不可能拿去宣扬,所以到最后知晓这件事的也就只有这么几个人而已,而且还只是知道皮毛。
而别人怎么想的,宇肆懿也不关心··“小鱼小鱼,快快快……你倒是走快点啊”大妹使劲推着走得慢吞吞的宇肆懿。
两人现在在畣安城,也不知大妹是从哪个小伙伴那里听说城里来了位说书先生,说的故事非常精彩,闹着非要来听,宇肆懿没半点兴趣,但架不住她的胡搅蛮缠··两人站到酒楼前,里面已经有了不少人,小二看到两人就立马笑着上前招呼,大妹赶忙问道:“你们故事开讲了吗”·小二把两人领了进去,朝那边临时搭起来的台子上一指,“客官莫急,还没呐,不过两位赶得巧,吴先生马上就到。”
台上放着一小桌加一张椅子··两人被领到一空桌前,小二殷勤的擦了擦桌椅板凳,“小哥小妹先坐着,茶马上就来,可还要点什么”·两人坐下,宇肆懿手放桌上撑着下巴,耸耷着眼皮就开始神游太虚,大妹才不管他,叽里呱啦说了两个零嘴小吃,小二笑应和着下去了。
一个手拿折扇蓄着山羊胡的人走上台,朝人抱了抱拳,大妹看到人来兴奋得不得了,一直去扯宇肆懿,“快看快看,先生来了·”宇肆懿坐远了一些,在大妹伸手够不到的地方。
台上先生坐下开讲··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今天我们来讲一讲江湖中的故事·邵家家主有一子,姓邵名淮瑜,两年前于朝花节战胜诸多年轻一辈高手,一举成名,当时的战况可以说……之后又破奇案捉拿住十恶不赦的杀人凶手……当时流云公子也在场……”·大妹明显被故事吸引住了,一时随着故事惊叹,一时紧张非常,一时又大笑……本来无所事事的宇肆懿是没什么反应的,听到这里却是眉头跳了跳,之前说书人说的就是一个少年英雄经过重重艰难险阻一举成为少侠的故事,虽然故事情节“有些”出入,但是讲得是真心不错,包袱抖得好,故事跌宕起伏扣人心弦,就像亲身经历的一样,如果不提到“流云公子”的话·“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两人从酒楼出来时天色已经不早了,大妹一脸意犹未尽,嘴里还一直叨叨着今天听到的故事,“那个邵公子简直太厉害了,还是个大好人,好羡慕江湖都是这么精彩的吗”说完等了半天不见旁边人回答,大妹奇怪地朝宇肆懿看去,却见这人明显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她一抿嘴重重踩上宇肆懿的脚。
“嘶~”宇肆懿回神,伸手就想去捉她,可大妹已经跑了··两人跑到郊外,大妹被抓住了,宇肆懿把人提溜到眼前,“还踩不踩”·大妹挣扎,“谁叫你不理我。”
两人互瞪了一会儿,宇肆懿败下阵来,把人放到地上,“你刚才说了什么”·大妹叽里呱啦说了一堆,用她的话总结就是邵淮瑜很厉害,很棒,很好,流云公子很差劲,很废物,很坏。
宇肆懿:“……”·“你说对不对”大妹还在追问··宇肆懿敷衍地点着头,“嗯嗯嗯·”·“江湖中都是这样的故事吗”大妹一脸憧憬。
宇肆懿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大妹:“我要是也能成一个大侠就好了,拯救好人,惩治坏蛋,就再也没有人敢来我们村打劫了唉,可惜我不会武功,我们村儿里没人会武功。”
宇肆懿觑了她一眼,“你们就没怀疑过那说书人说的是真是假吗”·大妹直接摇头,“没有,他们说的肯定是真的啊·外面很多消息都是这些说书先生传过来的,当然是真的,不然他怎么说得出来”·宇肆懿点着头,表示受教了。
过了几天,大妹又叫宇肆懿带她去听书,宇肆懿不应,大妹威胁:“你要是不带我去,我就不做饭了,看你吃什么”·宇肆懿:“……”·最后还加上了二娃,宇肆懿数了数口袋里的铜板,叹气早知道一开始答应得了,起码少一个人,少一份饭钱。
酒楼来的人更多了,有穿得好的,但是却没有穿得差的·今天说书人说的还是江湖豪杰的故事,书听完出来收打赏的成了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穿着简单的裙子,布料一般,梳着小辫儿,头上简单的簪了一朵花,看着倒似小家碧玉。
今天客人给的赏钱都比往前要高些,等到了宇肆懿桌前,他垂着眼掏了个铜板扔进去,那动作潇洒得就似扔的锭金子·大妹和二娃纷纷偏头抬手挡住了脸,让人一见就会觉得他们不熟。
那女子一直都是垂着头的,见此微抬眸瞟了宇肆懿一眼又垂下,走到下一桌··见没人注意,大妹赶紧拉着宇肆懿和二娃走了,太丢人了··三人走在回村的路上,大妹和二娃还在讨论着说书人讲的故事,说到精彩处还会比划两下,宇肆懿看得直摇头。
宇肆懿问二娃:“你觉得那说书人讲的是真的吗”·二娃摇头,“不曾见过,不予置评·”·“哦”宇肆懿却是奇了,“你不信”·二娃:“不是不信,是不全信,谁能保证别人嘴里说的就是真的”·大妹不服气了,“肯定是真的啊,要是他没见过,不知道,他怎么说得出来,他说出来的就肯定是自己知道的,不然哪里会这么精彩”还是那套理论。
二娃皱眉抿嘴不知道该怎么辩解··宇肆懿问:“如果你看到一群人在议论着什么,你会不会好奇的过去看一下”·大妹毫不犹豫的点头,“会”·宇肆懿慢悠悠走着,“这就是人的趋附- xing -”·二娃没点头没出声。
宇肆懿又道:“如果你听到三妹说二狗偷了东西,你会信吗”·大妹毫不犹豫的摇头,“不信,二狗不是那样的人·”·宇肆懿:“然后又听到二娃也说二狗偷了东西呢”·大妹犹豫着摇头。
宇肆懿:“我也说他偷了东西呢你还会怀疑吗”·大妹沉默,二娃沉默··宇肆懿:“所谓三人成虎,真真假假谁说得清最后二狗也是百口莫辩,这就是结果,不是么”· · ·第42章 ·往城里的路上很多人都推着装着鱼的木桶,大家就靠着这些鱼卖的钱过日子,到了城里,宇肆懿见到这些鱼的价格被压得很低,渔民们也无可奈何,要是不卖,又哪里来的钱。
宇肆懿问大妹:“你们这儿一直都是这样”·大妹点头,“听说外面可以卖得更高,但是鱼放不了多久就会坏的,所以大家只能在这儿卖。
有时候来收鱼的人有良心给的价钱就高些,有些时候来的就是这样的,恨不能一分钱都不给·”·“哦·”·宇肆懿偏头看向二娃,“想要什么,叔给你买。”
二娃摇头,“没有·”·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大妹不满道:“凭啥他要你就买,我要你就不买”·宇肆懿:“不想,不愿”·大妹:“……”·两人边走边斗嘴,“二娃你说是不是”宇肆懿偏头一看,结果人不见了。
两人一惊,赶紧往回找,可别把人给丢了·两人找到二娃时就见他停在一个地摊前,地上铺着一张布,上面写着许多字,后面坐着一个头戴布帽蓄着八字胡的神棍,起码在宇肆懿眼里是这样的,这人身后还挂着一条布招牌,上书:昆仑半仙。
宇肆懿心想,这人还真敢说啊··两人走近时,这人正给人算命,“你家中尚有一老,而且最近有喜事,儿时曾遭过难……”·坐对面的人越听眼睛睁得越大,“大师真是神啦,说得一点不差,那你再帮我算算……”·之后又有人上前算命,一个个银钱叮铃铃的进了大师的口袋。
大妹在旁跃跃欲试,“小鱼,咱也算算”·宇肆懿瞥她,“你也信”·“当然,你没见他算得这么准吗”大妹拉帮手,“二娃你说对不对”·二娃看了眼宇肆懿,犹豫着点了点头。
宇肆懿一脸不以为然,懒得再说,随他们去了··等前面那个算完,大妹一屁股坐到八字胡对面的凳子上,二娃和宇肆懿也挤到她身后站着,她把手伸出去,“老头儿,你帮我看看”·还摸着胡子一脸高深莫测的“半仙”先生:“……”·八字胡咳嗽了一声,勾起嘴角低头看向大妹的手,“小姑娘从小就跟着父母出海捕鱼吧,是个渔民。
而且你和你身后那位并不是亲生的兄妹,并且,他还是从外边儿来的,对不”·“哇哦~”大妹转头看向宇肆懿,“这你都算得出来,说得太准了。”
那人又摸了摸胡子,一脸高人模样,“小姑娘的亲人怕是有人不在了吧……”·……·最后二娃也跑去算了一下,算完命三人才继续前行,宇肆懿淡淡道:“这样你们就觉得他真是个半仙了”·大妹道:“那肯定是,你没见他那么厉害”·“厉害”宇肆懿道,“厉害我没看出来,坑蒙拐骗还差不多,这些都是我玩剩下的了。”
最后一句似含在嘴里说的般,大妹没听清,她道:“那你倒是说说人家怎么骗人了我们明明都是一句话没说,他就什么都知道了·”·宇肆懿双手抱胸,“开始来的那个,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本就脸含喜色,有喜事还用说至于家里有老人这不是明摆着吗,他年纪又不大,至于是两老还是一老端看他自己怎么理解神棍的话了。
儿时遭难不过是看到了他袖子底下手臂上的伤痕陈旧,猜到的·”·“这些算命的嘴里说的话都很活泛,让人怎么理解都能套到身上·他看到你手上有茧,这周围大多都是渔村,能猜不到你是渔民说我们不是亲生,我们本就长得不像,你黑得跟个煤球似的。”
大妹听到这话抬手就打,宇肆懿躲过她的手,继续道:“本地人大多皮肤颜色较深,而我却不是,不就知道外面来的至于家里亲人不在,谁家里不死个人阿叔阿婶都算亲人,不管你是哪个亲人过世,他这话你都会觉得对就这样还敢称‘半仙’也就你们会信”·大妹和二娃都定定的看着宇肆懿,好似不认识他一般,大妹喃喃道:“你还是我认识的那条笨鱼吗”·二娃点头附和。
“呃……”宇肆懿挥了挥手,“我也是瞎猜的罢了,你们还小,大了你们就懂了·”·大妹和二娃冷漠脸:“……”刚才一堆大人都去算了命,别以为他们小就好忽悠。
宇肆懿躲开他们的眼神,就是不和他们对视··前方突然涌过来一群人,宇肆懿抓住两崽子的肩膀急退两步,两娃儿才没被撞翻在地,大妹伸头朝人群里看去,“什么事儿啊”·“你们放开我爹,爹,你救我不要啊我不要救命,求求你们救救我。”
“你们放开我女儿,你们这些混蛋”·“闭嘴再吵吵,立刻杀了你们”·在吵闹的人群里传出一女子的哭喊声和男人的呵斥声,宇肆懿往里扫了一眼,无非就是强抢民女的戏码,只是刚好被抢的人他见过而已。
周围的人对里面的人指指点点,却没人赶上前说公道话,这种事似乎也是见怪不怪,没人敢去同那些人争··“你们这些人,就不怕遭报应吗”·“报应”带头的男人一脚把说话的人踢到地上,立马就有仆人上前把那人按住,男人把头发甩到身后,打开扇子摇着,“爷我在这畣安城就是神,谁敢给我报应倒是你们要小心点儿,别被我报应了。”
“你”·男人蹲下拿扇子敲了敲那人的头,“老头儿,别不识相,爷看得上你闺女那是你的福分,之后接你到府上吃香的,喝辣的,搁府里头享清福,再也不用风餐露宿到处去说书,不好么”·说书人朝男人脸上啐了一口,“你也配你这种杂碎”·男人一下黑了脸,“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打”旁边的狗腿子立马开始打人。
人群里有人小声说道:“这个冯家的又出来干畜生事儿了·”旁边人应道:“可不是,什么人沾上他都要倒血霉,这个姑娘也是可怜见儿的,怎么就碰上这个瘟神。”
另一人道:“小姑娘他们也是刚来我们城吧,这些个畜生就会欺负这些背后没靠山的普通人·”“还不是他家里和官家狼狈为女干,我们这儿啊天远地远的,谁都管不着,可不就给这些渣滓糟蹋么”·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宇肆懿站在人群后把对话听得明明白白,“走吧。”
转头想去拉两崽子,结果哪里还有人影··“你给我住手”大妹叉腰叫道,二娃跟在她身后跟个小媳妇似的··宇肆懿听见声音直想扶额,这些娃儿怎么这么让人头疼,亏得他没孩子。
冯家公子正教训人被打断很是不爽,他转身看向大妹,一下眯起了眼,舔了舔唇,笑道:“哟~这哪里跑出来的小姑娘,这么水灵”·这人的眼神让大妹感觉很不舒服,心里有点发憷,还是鼓起勇气挺胸道:“你放了他们。”
冯家公子凑近大妹,笑着露出一口黄牙,“放我可以放啊,那你拿什么赔我”·大妹:“赔你这人真是不讲理,我为什么要赔你”·冯家公子拿扇朝地上父女一比,“他们欠了我的钱,还不出,我拿人抵债,你却要我放了他们,那我这损失,怎么算难道不该赔”·说书人在地上挣扎,见那些人停下殴打她爹,少女赶紧去把他扶了起来。
“我,你……”大妹说不话来反驳,身后二娃拉了拉他,悄声道:“他这是强词夺理,你别给他绕进去了·”大妹侧头回他:“我是那么笨的人吗”二娃:“……”可真不好说。
冯家公子整了整衣衫,“姑娘考虑得怎么样了要我放人也行,拿你来抵,如何”·宇肆懿已经走进了人群里,眯眼打量这个冯家公子,尖嘴猴腮,皮肤蜡黄,脚步虚浮,一看就是肾虚之相,要是向问柳在这里只怕都要告这人命不久矣了。
周围听见冯家公子的话开始窃窃私语,“这人家还是个孩子呐·”“这畜生连孩子都不放过·”“怎么看地上那姑娘也要比这孩子好看吧,居然让人孩子……呸真是说出来都脏嘴”·冯家公子听见那些话脸色变得很不好,那些下人看情况不妙,立刻大喝:“吵什么吵,都找死吗赶紧滚,看什么看,小心要你们的命”说着拔出手里的刀,眼含威胁。
周围人不甘不愿的走了,还有些人担心大妹不愿离开,最后还是被身旁的人拉走了,“那冯家哪是我们能惹的,命要不要了·”“就是,走吧走吧,也是那姑娘的命,希望老天保佑吧。”
最后就剩下宇肆懿还站在边上,冯家人朝他看来,他立马举起手,道:“抱歉抱歉,我只是来带走家里孩子的·”说着走到大妹前面把她挡住,手按在她肩上,“不好意思啊,各位大人,你们忙,我们就告辞了”说完抓住两个小的夹在腰上就跑。
冯家公子愣了一下才反应过了,顿时恼了,“找死敢抢我的人给我追”·说书人赶紧趁此机会偷偷拉起自己女儿走,少女不愿:“爹,他们是为了救我,我们怎可就此偷偷跑走,你常教我做人要知恩图报,我们这样不是忘恩负义吗”·说书人却是不管她,拉着人继续走,“我现在是后悔,怎么就教得你这么死板,我们命都快没了你还想着报恩你难道是想那个龟孙想起你来,然后抓你去做小吗做小好歹还有名分,只怕到时连小都做不成,你一生可就毁了”少女最终还是被拉走了。
一群人就在街上追了起来,宇肆懿是纯靠跑,半点轻功没使,他可不想暴露自己会武功的事,抬头四顾,往旁边岔道跑进去,然后东拐西拐,后面的人却是追得死紧··宇肆懿咬牙:“你真是厉害哦惹的什么瘟神,我今天要是交代在这儿也算还你救命之恩了”·大妹瘪着嘴没反驳,回过味来也知道自己做得不好,现在心里也是怕得紧。
宇肆懿跳过一个破篮子,呼了口气,气得口不择言,“你以为你这么做是在救人是在锄强扶弱真以为听了两天书,你就懂江湖了还想行侠仗义你先考虑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再来胡作非为行吗我可不想次次陪你玩儿命”·大妹哭起来,二娃看不过眼,“鱼叔,大妹已经知道错了,你别骂了”·宇肆懿眼睛看向别处,不出声。
眼前出现一条巷子,里面有一个明显的大字招牌,走到门口宇肆懿把人往里一丢,也钻了进去·冯家公子也带着人追到了门口,旁边一个仆人走出来小心道:“爷,这里可是……”·冯公子咬了咬牙,“今天不把那个小子抓到,以后我还怎么在城里混他芗老板一直和我们都是井水不犯河水,难道还要管我这等闲事进去”·仆从们个个都一脸为难,可又不敢违抗命令,只得犹犹豫豫地进了赌场。
“哟~这是什么风把冯公子吹来了,可是我这小小赌场的莫大荣幸啊”芗晴缓缓从里走出,冯浮财只得停下脚步站在大厅,朝她抱了抱拳,敷衍道:“芗老板,在下只是来找个小贼而已,怎么就把您惊动了,实在对不住”口中说着对不住神情却极度傲慢。
芗晴扭着腰往前走了两步,“哦抓贼冯公子可真是用心,此等为民除害的事,那小女子必定是要相帮的·不过……”·冯浮财皱眉,“不过什么”·芗晴举起手看着指甲,“不过,要是冯公子在我这儿没找到小贼的话,那可如何是好你看把我的客人们吓得。”
“你”冯浮财脸上现出怒容··芗晴依旧笑眯眯,但是眼神却很冷··冯浮财颤着手指着她,“很好,非常好”下巴动了动,勾起一边嘴角,“既然芗老板都这么说了,那必然肯定这里是没有的了。
不过走之前在下提醒芗老板一句,最好你这里是一直都没贼,不然的话……哼就此告辞”·一群人鱼贯而出,大摇大摆的进来,灰溜溜的出去。
芗晴摸着自己的手,评道:“看来还不是太蠢·”她转过身看向身后,“你是不是该感谢我”·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宇肆懿按着两个小孩儿的肩,“你想要我做什么”·芗晴笑了笑,踏出脚刚想上前调戏一番,又见宇肆懿身前两个虎视眈眈的小孩儿顿住了脚步,心道算了,开口道:“总是会有麻烦到流云公子的时候,听说你现在住在李家村,条件想必不太好,要不要我同你换个地方大宅子还是小院儿,或者……我这里也是可以的,随你挑选,怎么样”·宇肆懿:“不用了,谢谢。”
神情冷漠,“倒是芗老板在这种小城,真是埋没了·”·芗晴掩嘴轻笑,“嘴倒是甜,姐姐喜欢”复又叹气,“现在的小孩儿怎么都这么不解风情”·“如果没事,我们先走了。”
宇肆懿道··芗晴朝他眨了眨眼,“期待我们再见哦~”·宇肆懿直接带着人与她擦身而过,连余光都没落到她身上过·有手下走上前来,“主子,这人什么来头,也太不给您面子了吧,你还这么放任他,需不需要我们去教训他一顿”·芗晴回手就是一巴掌,她看着自己的手幽幽道:“不要自作聪明,我这次打你等于是在救你,机会这种东西不是给下次的,死人还有什么机会。”
“是、是”手下颤着声答道··芗晴勾唇一笑,美艳不可方物··一路上宇肆懿都没出声,两个崽子更是小心翼翼,瞟到他的脸色又立马低下头,就怕宇肆懿突然就炸了。
宇肆懿突然停了下来,大妹和二娃立马站定,他回头看向两人,大妹眨了眨眼,二娃低下了头··“你下次还想救人吗”宇肆懿脸色平静。
大妹犹豫着摇了摇头··宇肆懿又道:“不,如果你有能力你可以救但是你能保证你救得了一辈子么你怎么就能保证你不救她,她不会过得更好只有自己能救自己,明白吗”·大妹连忙点头。
宇肆懿知道她没听懂,也不打算再多说,人总是要自己去理解这个世界的,理解如何才算是真正活着,他自己现在都不算·“翠竹山庄都救不了天下女人,何况你呢”说完这句话宇肆懿转身继续往前走,脑子里全是芗晴,那个女人一定查过他,而且还查到了他是谁,就是不知道对方究竟是哪方的势力了,不是敌也不是友,起码现在来说他不用担心自己身份会暴露。
之后大妹老实了很多,起码表面看起来是这样的·这天两人坐在屋檐下剥豆子,大妹摸着下巴盯着宇肆懿直瞧,时不时发出奇怪的“嗯嗯”声··宇肆懿:“……”·他有点受不了了,转身面对大妹干脆道:“你有话能不能直说”·大妹思索着,“我怎么感觉你最近有点不一样了”·“哦”宇肆懿摸着下巴,“难道我更英俊潇洒了”·大妹呵呵冷笑,“下辈子吧”·宇肆懿没意思的放下手。
“哦~”大妹恍然大悟,一拍掌指着他的脸,“你长胡子了”·“有吗”宇肆懿挑眉,“我还以为是我脸没洗干净,刚才摸到都没好意思说。”
在这种乡下地方,是没有镜子这种东西在的,宇肆懿也不是个在乎外表的人,根本没想过要照镜子看看,这几年里也就看过水盆里的倒影··“……”·大妹站起身拍了拍衣裳,一脸人小鬼大的样子,叹道:“唉,我家小鱼也长大了,我心甚慰啊”·宇肆懿:“……”·听了大妹的话,宇肆懿若有所思,他身上的变化,是因为体内的余毒消了吗当初向问柳都说他这身体无药可解,等他都习惯了,却又开始改变了吗·到了捕鱼季,村里一下变得很空旷,大多的人都出了海,像宇肆懿这样的男人在村里根本不可能见得到,每次他出外溜达的时候总能感觉有隐晦的视线注视着他,没有恶意但也谈不上好意,一想也明白了,大概又是嫌弃他不事生产了。
所以他也懒得在村里待着讨嫌,没事就往城里去,随便找个茶馆酒馆坐着,三教九流的聚集地,让人很放松,还总能听到很多有意思事,打发起时间来也不无聊··就在这种日子里,宇肆懿随便走进一间酒馆,然后认识了个有意思的老板,年纪不到而立却每天都木着个脸,木讷的那种,两人熟了宇肆懿就问他:“你怎么每天都这么严肃,笑都不笑一个难道……”宇肆懿朝他挑眉,“是觉得这样比较有威严,能让人看得上”·青年老板,也就是越靑,他是个独身的汉子,直接反驳:“我没有”他也很无奈,“我做不出别的表情。”
宇肆懿觉得很是稀奇,“那笑一个试试”越靑木着脸,宇肆懿看得哈哈大笑,“那你现在是生气的样子吗”越靑还是木着脸。
·“哈哈哈……”·宇肆懿笑得肚子疼,“你可太有趣了·”越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这天宇肆懿又来了酒馆,越靑的店没有夸张的招牌,甚至懒得名字都没取,就在门口挂了个“酒”字,来这里的除了达官显贵其他什么人都有,越靑这个老板也不在意进来的是谁,只要你付得起酒钱他才懒得管你是个什么人。
店里有几个客人,越靑在柜台后打酒,宇肆懿到台前同他打招呼,越靑瞥他一眼,也不客气,直接把打好酒的壶放台上让他去送,宇肆懿笑着端起酒,问到是送给谁就去送了。
这里的酒都很一般,好酒那些人也买不起,买得起的也不会儿来这儿·宇肆懿同越靑熟了之后倒是在他手里抠出来几坛佳酿,宇肆懿经常在他这儿一坐就是一天,等稍晚没客人了,偶尔越靑会拿出好酒来招待他,宇肆懿是半点不客气,照单全收。
店里也不会忙,宇肆懿送完酒就在柜台前不远的桌子坐下,少时越靑就拿着个酒壶过来放到他面前,宇肆懿打开喝了一口,“……”艰难的咽下去。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越靑问他:“味道怎么样”·宇肆懿一言难尽,“不怎么样”把酒壶放下,“你又酿的新酒这次用的什么”时间久了宇肆懿就发现越靑酿酒的手艺是时好时不好。
越靑想了想,说道:“红薯和麦秆,我想来味道应该不错的·”·宇肆懿一脸漠然,“想象和现实往往有差距·”·两人聊天的时候,门口走进来两个人,来人俱是一脸蛮横,敲了敲柜台,“老板呢”·越靑同宇肆懿坐一起,就在柜台前,只是背对着两人,他转头看向来人,“原来是弃老哥,这不是半月前才来过吗”·冯弃就是进来的人中之一,他走到越靑另一边坐下,“怎么越老板是不欢迎我啊”·越靑:“岂敢,随时欢迎。”
可那张脸看起来就让人觉得是在讽刺人,一点不真心实意··宇肆懿扶额,感觉要遭·果然,冯弃一下就炸了,拍桌而起,“你这是什么态度”·“……”越靑感觉自己实在冤枉,他诚恳得不能再诚恳。
冯弃后面的狗腿也开始附和,“别每次弃哥给你脸你还不要脸”·冯弃咳嗽了一声,挥手道:“我是那种小气的人吗跟越老板打这么久的交道了,能不知道他你别多嘴”身后的狗腿连忙道“是是是”。
“那弃老哥这次来是……”越靑问··冯弃抬脚踏到凳上,翻着手里刀看,“越老板也是知道的,大家都明白人,以前虽说都是一月一次,但现在这世道啊难混,这不是为了防止生变,来帮您了嘛你只要意思一下,保证你这店,是安然无虞。”
越靑问:“您这意思……是什么意思”·冯弃把刀放到桌上按住,“你觉着呢还是你要说‘不好意思’那我们也就只能不好意思了”·越靑:“……”·宇肆懿在旁差点笑出声,赶忙掩住了嘴,可惜晚了,冯弃看向他,“哟,这是哪位很面善啊”·可不面善嘛,之前还一起玩过捉迷藏。
冯弃看着宇肆懿微眯起眼,“是你小子”说完就想拔刀·宇肆懿抬手按住他的刀,“诶,这位老哥,君子动口不动手·”·“滚犊子的君子”冯弃发现自己居然拔不出刀,看向对面笑眯眯的人,心里一紧,只怕这人没表面那么简单。
心念翻转,又想起他们少爷都要给几分面子的芗晴,这小子还跟那芗老板关系匪浅,只怕不是他这个小小的打手能得罪的·思考了几个来回,冯弃冷笑一声,“既然是这个小哥,今天我就给你们一个面子,不过下次来的时候,希望越老板也够意思”说完带着狗腿走了。
越靑一脸懵,当然外表是看不出什么区别的,还是一脸淡定模样,他木着脸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他要打起来·”只看脸,这话一点没有说服力··宇肆懿把酒壶推到越靑面前,“大家都是君子,哪那么不讲理,吓到了来喝口酒压压惊。”
越靑拿起酒就灌,“噗这怎么跟馊了一样”·宇肆懿拍腿大笑,“这酒酿出来你居然没尝过”·越靑:“不敢尝”·宇肆懿:“……”合着就该他活该·旁边有人在讨论最近江湖中发生的事,简称:道听途说。
“诶,你们听说那邵公子了吗”·“邵淮瑜”·“对,就他,听说他最近又办了一件大事,捣了一个恶人的老巢。”
“真是厉害啊,文武双全,家世显赫,我们啊,是羡慕不来的了·”·“这样的人,才配得上一声少侠的名号,比起之前那个什么流云公子,是好太多了。”
宇肆懿:“……”诶诶,本尊还在这里呐,这样在背后编排人就不怕本人听见吗话又说回来,听见了他又能怎样,人家说得也没错。
邵淮瑜那样的,才算得上大家心中的少侠典范,家世背景,身手武功,样样拔尖,他,拿什么跟人家比·宇肆懿拿起桌上酒壶,一饮而尽··“诶……”想阻止的越靑默默放下手并站远了。
“噗”· · ·第43章 ·宇肆懿打着哈欠走出门,就见大妹在院里晒书,他很是惊奇,走近问:“你哪儿来的这么多书”·大妹一边翻书一边道:“我阿爹的。
我现在睡的那个屋,以前就是他们的,书都放在里面,你不知道也正常·”·宇肆懿拿起一本翻开,“你爹居然还是个读书人”怪不得一个村的妹儿娃子的,怎么大妹爹会给她取了个媞莹的名,果然是读过书的,只是大家都习惯叫妹儿了,也都没人还记得其实她还有个大名。
大妹摇头,“闲着的时候他就喜欢看,这些书可花了不少钱,可惜他死了,现在都没人看了·以前他教我和弟弟识字的时候,我们都不专心,后来他也就放弃了,现在就想那时候我为什么不好好识字,现在还能看看这些书都是什么。”
·宇肆懿也帮忙把书摊开,“想识字”·大妹看他,“你会”·宇肆懿点头,“我可以教你。”
大妹想了一下,“你教我写你的名字吧”说完抿嘴轻笑··宇肆懿一顿,“我的名字哪个名字”·大妹瞪他,“小鱼啊,你是不是又傻了你还能叫什么名字”·宇肆懿一笑,“好。”
他看了看旁边还没摊开的书,挑了一本,翻开找到“鱼”这个字,指给大妹看,“这个就是鱼,我们平时吃的那个鱼·”·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嗯。”
大妹点头,从宇肆懿手里接过书,到一边琢磨去了·宇肆懿歪头看她后脑勺,“不要我教”·大妹摇头,把书握得很紧,“我学会了写给你看。”
宇肆懿犹豫着点了点头,很是怀疑··二娃和大妹一起走在海边,两人时不时翻开鹅卵石,或者掏沙子,似在找东西,二娃问:“你想找什么”·大妹摇头,“不知道,但是我想找个最特别的。”
二娃一脸不解,但还是继续陪着大妹翻石头,挖沙子,“你想找来做什么”·大妹道:“我想送给小鱼,我没钱给他买,只能自己找了。”
二娃:“鱼叔为什么要送给他”·“他叫你叫他叔,你还真就叫,你怎么就这么老实”大妹笑着糗他。
二娃挠挠头,“可是鱼叔就是叔啊·”·大妹看着他这个傻样叹了口气,也不知在替谁叹,“他最近老是往外跑,也许认识了新的人,现在他还会回来,要是哪天他觉得外面更好了,就不回来了呢他本来就是外面的人。”
说到最后声音小了下去··“哦~”二娃恍然大悟,“所以你就想送个礼物给他,希望他可以一直留下,是吗”·大妹笑着看他,“看来你还不算太笨。”
两人又继续找,二娃突然在远处叫唤,“大妹,你快过来看”·大妹跑过去,两个人齐齐趴到地上看那个慢悠悠爬着的小家伙,大妹道:“这是乌龟吧。”
二娃点头,“嗯嗯,抓回去养怎么样”·大妹猛地抬头看向他,“我知道了”·二娃:“啊”·宇肆懿把买回来的东西放在屋檐下,却没看到大妹的人,心里奇怪,“大妹。”
“嗯”大妹从屋里探出头,一下笑起来,“你回来啦·”她背着手蹦蹦跳跳走出来,去拉宇肆懿,“小鱼小鱼,给你看个东西。”
宇肆懿笑问:“什么”·大妹把身后的手摊开给他看,“你看我已经会写你的名字了·”·宇肆懿看着大妹手里的龟,龟壳上写满了字,脸上的笑意隐了下去,大妹以为会看到宇肆懿开心的样子,却没想对方居然黑了脸,她有点不知所措,“怎、怎么了吗”·宇肆懿淡淡道:“你是在嘲笑我,还是在讽刺我”·“我……我没有”大妹反驳。
宇肆懿看了她一眼,转身往外走去··大妹瞬间红了眼,“什么嘛,莫名其妙就生气了”·二娃来找大妹,却看到她趴在桌上哭,他走过去坐到旁边,问道:“怎么了鱼叔呢”·大妹一下抬起头,怒道:“不要提他,让他走好了我才不稀罕”·二娃一脸懵,“你不是还送他礼物吗怎么就……”·大妹想到这个更气,“他莫名其妙就朝我发脾气,还说我嘲讽他,明明我费了好大劲才写了那么多的名字给他看,他居然……哇……”大妹越说越委屈,哭得更大声。
二娃手足无措,“那,你写的名字呢”·“那儿·”大妹指了指在地上乱爬的乌龟··二娃:“……”他好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二娃找到宇肆懿的时候,他正一个人看着海发呆,二娃走过去坐到他旁边,却见宇肆懿手里正在用杂草编什么东西··宇肆懿头也没抬,“你怎么跑来了”·二娃道:“其实大妹儿她……”·宇肆懿打断他的话,“我知道,她没那个意思。”
二娃:“嗯”·宇肆懿:“只有大人才会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小孩子却是没有的,你们心底单纯,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她给我看个乌龟是想送我的吧但是我当时脑子里第一时间冒出来的却是她在借着乌龟讽刺我。
……她哪懂那些啊,是我不对”·二娃:“……”·宇肆懿揉了揉他的头,“谢谢你·所以你以后要记住,不要因为外在去推论别人的内心,也许,那根本就是错的,而你还深信不疑你还可能会因此错过很重要很重要的……”·二娃等着却没有等到结语,问:“鱼叔错过过吗”·宇肆懿一笑,“没有我都不记得了”·二娃一看他这样就知道是在骗小孩儿,回答得这么斩钉截铁,既然都不记得了,又怎么知道有还是没有·“你这个是给大妹的吗”二娃看着他手里编的小动物。
“……算是吧·”宇肆懿转着手里的小玩意儿,“你喜欢吗”·二娃猛点头··宇肆懿笑,“那给你也编个吧。”
二娃崇拜的看着他,“你也太厉害了,感觉什么都会·”·宇肆懿摇头,“我我算什么我却是知道一个人,更厉害的,非常厉害,有他在,就好像什么都不用想,不用担心,可惜……”·二娃侧头看他,“你的朋友吗”·“朋友”宇肆懿抓了几根草开始编新的,“我们不是朋友。”
二娃又搞不懂了,“不是朋友还能是什么”·宇肆懿:“你呀,太小了,长大就懂了·”·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二娃:“嘁,你们大人这点最讨厌了,说不过或不想说了,就拿我们是小孩儿说事儿,赖皮。”
宇肆懿笑出声,“对啊,我们就是赖皮·”·二娃摇他,“哎呀,你就说说嘛,说说·”·宇肆懿手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我跟他之间……你看天上,够高吗然后你再看地上的沙,那就是我跟他之间的区别。
我想要能和他比肩,哪怕做不到,起码离他近一些,但是最后……我先放弃了”转了转手里成型的小玩意儿,“拿着吧·”·二娃接过在手里转着,“你是很喜欢他吧。”
宇肆懿好笑,“你小孩儿懂什么叫喜欢”·二娃不服气,“我已经十三了,再过两年我都可以说亲了·”说完自己先不好意思起来。
宇肆懿一脸惊奇:“……你们这么早就成亲了”·二娃摸着手里的小东西,“我阿爹阿娘说,可以先说亲,过两年再成亲。”
宇肆懿看着小孩儿的头顶,哦不,现在该说小少年了,“你这意思是,已经有喜欢的姑娘了”·“没有”二娃否认得太快,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该不会是……”宇肆懿朝他挤眼··二娃站起身,“没有就是没有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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