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公子之浮华一世 by 古风静语(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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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公子之浮华一世 by 古风静语(下)(3)
·宇肆懿看着少年跑走的身影,感叹:“少年情怀总是诗,年轻真好啊”·大妹安分了段日子,又要拉着宇肆懿去听书,宇肆懿告诉她上次那个说书人已经走了她还是不听,说反正还有新的,他又说,新来的不说江湖故事,她说那更好,正好可以换换口味,宇肆懿就很服气。
“别人说书是为了生计,你听书为了什么”宇肆懿抱臂看她··大妹答曰:“好玩儿”·“……”·宇肆懿觉得大妹光长了年龄,心智是一点没长,天天脑子里除了玩儿还是玩儿。
也不对,脾气也是见长他每次都说:“你以后怎么嫁得出去”大妹却是一脸不以为然,“干嘛要嫁现在这样多好”·最后还是宇肆懿败下阵来,反正每次这种事情,他都是犟不过她的,“答应你可以,带上二娃,好歹跟你做个伴儿。”
宇肆懿心里想的却是有二娃在,起码大妹能少烦他一点··大妹点头,“行,大鱼你喂过没”大鱼是之前那只乌龟,因为宇肆懿莫名其妙发的那通脾气,最后大妹大手一挥,家里新成员就叫大鱼了,还说他该为此感到荣幸,跟她的小宝一个名。
宇肆懿问,那干嘛不直接叫小宝,大妹笑眯眯咬牙道:“这样怎么体现得出来我对它的疼爱呢当然是跟你一个名才能体现它更重要啊它是大,你是小”宇肆懿:“……”·“喂了喂了,你们真是祖宗”宇肆懿催她,“赶紧去叫人,不叫我可不去了。”
大妹朝宇肆懿吐舌头做了个鬼脸,然后跑了··宇肆懿叹气,带小孩儿也太累了·他走出院门,转身关门时身后响起一个女声:“你好,请问可以讨杯水喝吗”·“可以,你稍等。”
宇肆懿随口道,他又把带上的门推开,转身看向来人,“你要……”看清对方的面容话语一顿,皱起眉,“紫婉”·紫婉抬起头看去,“你是……宇公子”·宇肆懿打量她,一身粗布衣,头上戴着兜帽,脸色不是太好,“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进来坐吧。”
紫婉谢过,走了进去··喝了一大碗水,紫婉又道了遍谢,宇肆懿脸上没什么表情,“你不是去帮免衢洗刷冤屈去了吗”·紫婉苦笑,“凭我,怎么可能呢,就连流云公子你,不是也做不到吗”·宇肆懿冷笑,“当初说得冠冕堂皇,却又办不到那你为什么不干脆回翠竹山庄去”·紫婉不语。
宇肆懿冷冷道:“你之所以不回去,不过是为了自己内心安宁·你怕死你想活着,但你不能让别人觉得你无情无义,都是自私罢了”·紫婉脸色更加苍白,苦笑道:“流云公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厉害,得理不饶人。”
宇肆懿不在意她的讽刺,“你现在只怕非常后悔当初因为一时之气而离开翠竹山庄吧,让自己活成现在这样”·紫婉笑起来,“流云公子呢”她看着他笑,站起身走出门,“其实我们没什么不同”说完笑出了声,脸上却流下了泪。
宇肆懿心里默道:不,我们从来就不同··紫婉的出现就像冬天里飘落下的雪花,没人会在意这个女子会去往哪里,为什么一直在走着,她死了或者活着,知道的也只有她自己罢了……·宇肆懿把大妹二娃带到酒楼,安置好后道:“你们在这里听,我去见个朋友,完了我会来找你们。”
大妹挥手赶人,“去吧去吧·”完全阐释了什么叫用完就丢··二娃朝宇肆懿点点头,表示会看好她的,宇肆懿就转身出去了·他对听书完全没兴趣,还不如去找越靑喝两杯,也就大妹这样蠢蠢的- xing -子会相信那些天马行空的故事。
宇肆懿到越靑的酒馆时就见他正在收拾一张被砸坏的桌子,这种情况见怪不怪,凡是三教九流的聚集地,一切德行都是没有规范的,打架闹事稀松平常,也就越靑那张脸看着够唬人,那些闹事的打归打,打完也是要照常算赔偿的。
宇肆懿曾私下里问越靑,“你就不怕”越靑一脸镇定的答道:“其实我怕得要死,可他们看我面无表情的样子,他们比我还怕·”宇肆懿笑出声,朝他比大拇指。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宇肆懿看得出来,越靑是真的一点武功不会,可能也是因为他做不出表情,让人察觉不出他的心虚,就靠着张木头脸,居然也能唬得人一愣一愣的。
越靑在一边打扫,现在店里一个人没有,宇肆懿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一会儿后走进来一个文文弱弱的男子,穿着普通的淡青衣衫,独自挑了张桌坐下,也不出声,越靑看他一眼,也没去招呼,等收拾干净他才上去问:“小公子这次要什么”·男子轻声道:“老样子就好。”
越靑点完头就去后面打酒了··宇肆懿看向他,那人察觉他的视线朝他点了点头,他也回以点头示意·青年拿了酒就走了,越靑看着他的背影道:“看不出来吧,这是冯家的二公子。”
宇肆懿:“冯家的”·越靑拿着壶酒和两个碗坐到他旁边,“嗯,他算是冯家里唯一的好人了·”·“你怎么就知道他不是装的”宇肆懿暗讽,“老鼠生的一窝崽,也能出个不偷米的”·越靑却是不赞成,“我从小生活在这儿,对他也是略有耳闻的。
从小熟读圣贤书,奉人以仁,讲究与人为善,从没像他那个大哥那样做过任何欺负人的事儿·”·宇肆懿喝了口酒,“这样就算好的吗怕不是傻的吧。”
越靑动了动嘴,宇肆懿瞥到他的样子,捂住眼,“你还是别笑了,看着瘆得慌·”·“……”越靑道,“在你眼里,好人就是傻的”·宇肆懿摇头,“不,这个世界永远是好人多过恶人的,但我永远不会是当然也有那种外表看起来是好的,但骨子里却坏透了的。”
越靑看他,拿起酒壶给他把酒满上,“反正看来今天是没什么生意了,我跟你去走走吧·”·“嘭”越靑一直想着刚才的事情没注意看路,一头撞到旁边商贩撑棚子的木桩上,声音非常清脆。
“嘶~”宇肆懿走在后面,看着都觉得疼·越靑还是撞在木桩上的样子没动,宇肆懿走到旁看他,“痛吗”·越靑眼珠转向他,“你说呢”·宇肆懿看他一脸淡定的样子,勾起嘴角,“看来是不痛的了”·越靑:“……”·“你是说你家里有两个孩子吧”越靑揉着额头问。
宇肆懿看他一眼,为什么听着这么有歧义“你要这么说,也可以·”·越靑见他这样子,“看来你挺喜欢他们的了·”·宇肆懿叹气,“你是不知道孩子多难养,又吵还脾气大,啧啧……”·越靑一耸肩,“反正我没孩子。”
宇肆懿:“……”说得好像他就有一样··“芗老板,你是不是该给我解释一下”·前面巷子里传来冯浮财愠怒的声音,宇肆懿在巷口停下,越靑顺着他的视线往里看去,“那冯浮财又在欺负人了”·宇肆懿没出声,只是看着里面。
越靑:“我建议你还是少跟他们打交道为好·”·宇肆懿看他,“你跟他们很熟”·越靑抱臂靠到墙上,“在这畣安城里应该说没人不认识他们,都不是好相与的角色。”
宇肆懿收回视线,“看来都不是好人了·”·“好人”越靑往巷内的方向斜了一眼,“你看像吗不过是狗咬狗罢了。”
宇肆懿道:“走吧,也没什么好看的·”·巷子内争吵还在继续,冯浮财带着一群人把赌场门口围得水泄不通,芗晴一脸淡然的站在门口看着自己葱白的手,对眼前的口水视而不见,身后则站着个十六七岁的冷漠少年,身上绕着细锁链似蛇般游动,锁链两端坠着一串菱形的尖,其上寒芒阵阵。
芗晴放下手,“说完了吗”·冯浮财冷哼,“芗老板,别以为他们怕你,我也怕你,以前给你面子,那是愿意给你面子,你别给脸不要脸”·少年身上的锁链滑动速度变快,“哐当”声传入众人耳中,如寒芒在背。
芗晴轻笑着按住少年的手,还是面对着冯浮财,“阿爰莫气,咱们能不用力气就不用力气,听姐姐的·”·在众人看来昙爰并没有任何动作,甚至表情都没变,芗晴却是知道自家的小乖生气了,而且还是非常生气,谁叫这个冯浮财在小乖面前骂她呐,他们家小乖可是非常在意她的。
这个冯浮财也不是不能杀,但是杀了会很麻烦,她可不想为了这么个人给自己惹一身腥··见少年冷静下来,芗晴放开他的手,往前两步走到冯浮财面前,“那么冯公子,你想如何呢”·冯浮财冷冷一笑,“我的人你已经杀了,那么,你是不是……也该陪我一条命”·“陪”芗晴眉眼微抬,偏着头看他,媚眼如丝,“冯公子是想我怎么陪呢”·冯浮财却是往后退了一步,“你、你少在我面前玩这种把戏,妖妇”·芗晴掩嘴轻笑,朝他飞了个眼神,“冯公子想哪儿去了,人家可不是那种不正经的女子,人家不过说的是……你想要谁的命”·冯浮财咽了口唾沫,额上冒出冷汗,他虽学了些三脚猫的功夫,跟真正的江湖人却是差得远的,他之所以能在这畣安城横行无忌,不过是家里请得起打手,但要他真正面对高手,却是完全不堪一击的,他自己也知道这点。
而且这个芗晴,他多少也听说过一些传闻,以他这么喜欢美女的- xing -子为什么都不敢动她,不过是因为知道她会一种很邪门的功夫,听说在她手里的男人最后都死相凄惨而不雅,他可不想为了美色而陪了命·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身后打手立刻往前站到冯浮财前面,冯浮财心才落回肚子里,他打开折扇摇起来,“芗老板果然也是个爽快人。
是谁杀的人,就让谁偿命”·“哦”芗晴往后扫了一眼昙爰,她知道死的那个人不知道做了什么惹到了昙爰,才会被杀的,算得上是活该,她之所以那么说也不过是看冯浮财怎么表态罢了,结果这人还真是敢说啊,她家小乖的命都想要·芗晴转过身背对冯浮财,“你想要阿爰的命”托起手放到唇上,大拇指轻轻咬在唇间,“这真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你”·芗晴转身面对他抬手,“冯公子,我奉劝你一声,你那下人死了也就死了,我家小乖的命可比他值钱多了,他也配让小乖给他偿命”·冯浮财胸口起伏,脸色难看到极点,这时从人群外跑进来一人,凑到冯浮财耳边低语:“少爷,老爷说……”冯浮财眯起眼,听完家丁的话咬牙瞪了芗晴一眼,“走”直接撞开围着的人往外走,脸色黑如锅底。
· · ·第44章 ·宇肆懿完全不知道之后冯浮财和芗晴之间发生的事,只与越靑慢慢走着,聊着些闲话,越靑碰到什么人或事就给宇肆懿讲,让他知道了许多畣安城里的事,宇肆懿权当故事听了。
越靑:“虽然畣安城地处偏僻,这样一看,这里也挺好的,不是吗”·宇肆懿笑,“好”背后意思是有冯浮财那样的人还叫好·越靑听懂了,“在哪儿没有几个蛀虫不可避免的。
对那些人能避就避就是了·”·宇肆懿:“避不了的时候呢”他侧头看越靑,“等死”·越靑回答不出来,答案就是那样的,他们生活得可怜又可悲,每天还是矜矜业业,不然又能怎样·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了畣安城的东门,和他们进城来的西门相对,宇肆懿从没到过这边,两人走出城门,一阵微风拂来,温柔舒适,让人心情平静舒畅。
宇肆懿看着远处,“这边倒是跟西门完全不同·”东门出来就可以看见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不像西门出去只能看到光秃秃的一片嶙峋怪石··“疯子”“疯子”“大傻子”……·旁边有几个小孩儿在玩耍,中间围着个人,外面的小孩儿随地捡些小石块就往中间那身影身上扔,中间的人却是蹲在那儿一动不动,随便他们怎么说和打骂都无动于衷。
越靑见宇肆懿朝那边看去,解释道:“那个孩子……”·宇肆懿打断他,“走吧,也该去接大妹他们了·”说完转身就走··“……嗯。”
越靑又朝那些孩子的方向看了一眼,抬步跟上宇肆懿,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有时候他觉得已经很了解宇肆懿了,但又会觉得一点都不了解·他说他永远不会是个好人,越靑觉得不是,但他又常常让越靑觉得冷漠得不近人情。
越靑觉得他在面对某些事应该会挺身而出时,结果他往往都是转身冷漠以对·矛盾的特质在宇肆懿身上非常明显,而他自己估计还不自知··两人走后没多久,那些小孩儿也一个个离去,只有原地还剩下一个蹲在地上的身影,头发披散着,身上罩着一件过大的外衫,一动不动的盯着地面,对外界无知无觉……·冯浮财回到家中就跑到书房找他父亲,一脸怒气冲冲,冲进门时里面还有几个掌柜在和他爹商量事情。
冯冲冷冷地扫了眼一点规矩都没有的儿子,又同几人说了几句才叫人下去··冯浮财被冯冲一看瞬间没了气焰,低着头站在一边·等人都走了,就见他爹慢悠悠的喝了口茶,他心里着急却是不敢开口,虽然他爹平时都很惯他,胡作非为都没有特别惩治过,但是只要被他这么看一眼,就莫名让人害怕。
整个家里基本没人敢在他爹面前叫板,只除了那个杂种……·冯冲喝着茶,“说吧·”·终于解禁,冯浮财噼里啪啦把芗晴的事一说,言含埋怨,“爹为什么要把我叫回来,那个芗晴她有什么了不起,我们要灭了她不是动根手指头的事儿,你还怕了她不成”·冯冲静静听着冯浮财把话说完,“没了”·冯浮财:“爹,你怎么一点都不急”·冯冲看了他一眼,继续喝茶,“她芗晴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的,她背后肯定还有有人,你我连人家底细都不清楚,你就说想动她你是哪儿来的勇气啊”·冯浮财气哼,“我不管,凭什么次次都要我们给她面子,那个女人却可以为所欲为我就气不过,我一定要给她点颜色看看,让她知道这畣安城,究竟是谁说了算”说完就往外走。
“站住”冯冲放下茶碗站起身,盯着他的背影,“我最后说一遍,在没弄清楚对方的来头前,不要轻举妄动”·冯浮财不吭声。
冯冲厉声:“回答”·冯浮财静静立着,过了一会儿才答道:“知道了·”咬牙切齿的说完直接踏步出了房门,眼神- yin -鸷。
冯冲看着他的背影摇头··冯浮财快步走回住处,狠狠灌了口茶水,旁边的侍女一个个胆战心惊·他重重把茶杯磕到桌上,“去把冯弃叫来·”·“是。”
一个侍女赶紧跑出去叫人··冯弃很快就到了,他进来朝冯浮财弯腰道:“少爷叫我”样子狗腿十足··冯浮财深吸了口气,才缓缓道:“我爹看来是怕了芗晴那个贱人了,他怕,我可不怕”他朝冯弃招手,耳语道:“你去找几个人,这样……”冯弃听完勾起一边嘴角,“少爷真是高明,小的这就去办。”
宇肆懿踏着乱石走在海岸上,这里不是沙滩边,平常来的人不多,所以他才喜欢这儿,没有人影,只有海水潮起潮涌的波涛声,海风很大,完全感受不到烈日··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本来应该没人的地方,这次却来了个不速之客。
宇肆懿停下脚步,远处有个人影,头发披散衣衫破烂,正在翻着鹅卵石找东西吃,有时是个虾米,逮着就塞到嘴里,也不管那是生的,有时是个螃蟹,被蟹钳夹到,出了血也不在意,从旁捡了个石头一下把螃蟹砸得稀巴烂,抓住开了的壳就啃。
宇肆懿站在远处把那人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在正常人眼里对方的行为算很不正常,但宇肆懿却觉得再正常不过了··那人在走动间会露出衣服底下的肌肤,吃完找到的东西又继续往前翻找,渐渐越走越远……·宇肆懿回来时就见越靑坐在门口同大妹吃着瓜聊天,他勾起嘴角,“你怎么来了”·越靑看到他也挺激动,一下站起来,但表情很冷淡,“城里出事了,我来避难”·“噢避难”宇肆懿勾了根凳子坐到旁边,大妹去给他拿了块瓜,“完全看不出来。”
越靑也坐下继续啃瓜,“可能天干物燥所以人火气也旺,冯浮财去给芗老板下了个套,就把人家赌场给端了,现在闹得人心惶惶·这下冯浮财更是春风得意,谁都不想去触霉头,就怕栽他手里永无翻身之日。”
宇肆懿皱眉,心里也是一惊,“芗晴就这么败了”·越靑扔掉瓜皮擦了擦嘴,“可不是么,听说还受了很重的伤,也不知那冯浮财去哪儿找的帮手。”
·这世道有钱要想找两个高手也不难,宇肆懿虽没同芗晴交过手,但想来也差不到哪里去,不然怎么可能在畣安城立稳脚跟,而且那天他匆匆一瞥,她身后明明还有一个高手,冯家要赢找的人起码都得到一甲高手之列,而且仅仅一个还不行。
宇肆懿咬了口瓜,“鹬蚌相争,对你们来说不是好事”·越靑接过大妹递来的瓜继续啃,“哪来的好事我只发现现在就剩冯家独大,我们这些小商铺,生活更难了。”
宇肆懿轻笑,“你等着看好了·”·越靑瞥他,“神神秘秘的·”·冯浮财瞒着家里去把赌场抄了的事被冯冲知道后,冯冲大发雷霆,逮着冯浮财就教训了一顿,不解气直接把人关了禁闭,但是木已成舟,他派人去找芗晴,却怎么都找不到其下落。
时间过去几天,冯浮财被放出来,依旧神采奕奕,走到他老子跟前,一脸得意,“爹,你就是太小心谨慎,你看看,我不过略施小计,她芗晴不就被我拿下了,就是没要了她的命,不够解气”·冯冲挥了挥手让他走,看着就头疼。
“父亲,你找我”门口响起一个温和的男声··冯冲抬头看去,神色渐缓,脸上挂起了笑,“雪缘啊,坐·我们也是好久没聊过了,来,今天陪为父对弈几局。”
冯雪缘一揖提摆坐到冯冲对面,“是父亲太忙了·”·冯冲默然··宇肆懿抬起脚搁到凳子上,抬手向大妹要瓜,“冯家是用的什么理由去找芗晴麻烦”大妹瞪他一眼,放了块瓜在他手上。
越靑嘴里嚼着瓜含糊道:“出千呗,赌场的惯用套路,哪个赌场是干净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给冯浮财抓住了,还大做文章·”·宇肆懿静静道:“只怕这也是他搞的鬼吧芗晴的赌场我去过,里面的门道可不如表面那么简单,哪里可能轻易被人抓住。”
越靑停下动作,“你是说是冯浮财设计的”·宇肆懿看他,“八九不离十”·越靑啃着瓜若有所思。
之后宇肆懿去往海边散步时,总能碰到那个行为奇怪的人,有时是在发呆,有时盯着地上看,完全坐着一动不动·有时是在找吃的,都是生吃,没有处理的鱼虾蟹味道应该并不好,但是她却好似没有味觉般吃得眉头都不带皱一下。
有时候宇肆懿站得太近,她看到就会受到惊吓,然后尖叫着跑走,但是上次在城外被小孩儿扔石头时,她却是安安静静,脸上没有害怕只有漠然··宇肆懿没有特意去关注过这个奇奇怪怪的人,有时候碰见,他就会停下看几眼,然后离开,那个人好像就在这里生活了下来,没有人打扰,一方天地中唯一会出现的只有宇肆懿,他也不会去打扰她。
有天越靑又来了村里,只要他一来就会同宇肆懿说城里发生的事,宇肆懿是个好听者,不管他如何抱怨他就只是静静的听··这天越靑却说到了另一个人,“那个女孩不见了,之前还能时不时在城外看到,现在却哪里都找不到,也不知还有没有活着。”
宇肆懿问:“女孩”·越靑见他有兴趣,开始巴拉巴拉说起来,“就是上次我们在东门看到被欺负的那个,被人骂做疯子。
其实她,也挺可怜的·”·宇肆懿听着没插嘴··越靑继续道:“她原先也是有父母的,家里虽说不富裕,却也不会饿死,有天不知从哪里来了伙盗贼抢了他们村。
那些贼人叫他们村把值钱的都拿出来,不然就杀要人·那些识好歹的把财物老实交出去保住了命,但是她父母本就过得清苦,家里又哪里会有什么银钱,最值钱的不过就是一些刚够果腹的粮食,拿出来交,那些贼人却是不信,逼他们一定要拿出钱来,他们交不出就被杀了。
家里还被贼人翻得乱七八糟,实在找不出东西,就被一把火烧了·”·“那小姑娘没有死,被贼人抓去卖了·卖给了一个没有孩子的汉子,众人都以为他是买来当女儿,却不想那只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她在那里过的什么日子,没人知道,旁人都自顾不暇又谁会去注意她后来她大着肚子逃了出来才被人知晓,那时她才不过十四岁而已……但那时她已经神志不清了,看到人就怕,最后孩子摔没了。
一个鲜活的人最后就成了这样……”·“之后她就一个人在城边生活,除了小孩子没人能靠近她,就算那些小孩子都欺负她,她却一点都不怕·”·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宇肆懿脸上没什么表情,微眯着眼看向远处垂落的夕阳,却被刺痛了眼。
越靑说完故事,很久都没出声,宇肆懿也静默着,等金乌完全垂到地平线下,他才开口道:“没发现你居然什么三姑六婆的事都知道·”·越靑:“……”·什么气氛就没了,就很气,但他表现不出来,然后更气。
宇肆懿站起身低头看他,“我们出去走走·”·越靑跟着宇肆懿到了海边,绵延不尽的鹅卵石铺向远方,远处有个黑色的身影,越靑睁大眼,“那是……”·宇肆懿点头,两人站在远处看着她活动,当越靑看到她抓起小鱼就往嘴里塞时,站不住了,抬脚想过去阻止,宇肆懿按住他的肩头,“别动。”
越靑肩膀一下耸耷下来,“之前我想帮她,想救她,但是她不让我靠近·”·宇肆懿瞥他,“你们一个个的,怎么那么喜欢拯救人呢”·越靑:“”·宇肆懿看向远处,“她这样很好,不是吗”·越靑:“她这样算哪门子好”这种时候他就觉得宇肆懿尤其冷漠。
宇肆懿:“起码她觉得安全,没有伤害,——只要没人靠近她·”·远处的人在撕咬着一只蟹,手受了伤在往下低落着鲜血,越靑别开了头不忍再看,宇肆懿越过他,“真正的痛是说不出来的。”
越靑:“就跟你一样”·宇肆懿同他对视,最后先别开了眼··越靑想笑,如果他笑得出来的话,“真难得看到你这种样子。”
他看向海面,“你自己没发现你平时给人的感觉很睥睨吗这里的人只怕都没进入过你眼底,作为外来人你有种优越感,可能因为你见过很多世面。
但是在别人眼中的你呢”越靑转头看他,“他们或许都是挣扎在别人脚底生活的贫民,在他们眼中你什么都不做,不会,还孤傲,他们同样看不起你,只是不敢惹你所以不会在你面前提及”·宇肆懿垂眸,“是这样吗”·越靑:“你自己或许没感觉,但你表现出来的就是那个样子。
冷漠,没心没肺的”·宇肆懿:“……”感觉被骂了·这个人还真不能得罪,嘴巴半点不饶人,明明看起来木木讷讷的,就算是天生做不出表情,差异也太大了表里不一·亏得越靑不知道宇肆懿的心声,不然又要开始损人了。
芗晴买好药回来,就见昙爰挣扎着想起身,忙上前制止,“不是叫你不要动,等下伤口又裂开了,又是毒,又是伤的,主人到底给你派的什么任务”之前昙爰被派出去执行任务,最近才回来,回来时却是带着一身伤。
有些事是机密,不能说的,芗晴也不问··昙爰垂下手不再动作,看着破烂的房顶一动不动,芗晴也习惯了,拿起药包出去煎药,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昙爰沙哑的声音:“为什么要为了我放弃你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赌场”语气平静,但确实是个问题,芗晴手放在门上,这还是他们认识以来第一次从这个人嘴里听到问句。
芗晴垂下眼,“你知道鸿姬已经死了吧”·昙爰:“知道·”·芗晴抬起头,日光从破漏的洞里钻入照到眼睫上,“我们从十年前开始执行自己的任务,但是最后活着的人越来越少,而我身边,只有你了”·昙爰:“你的任务呢”·芗晴眨了眨眼,“赌场没了我可以重新来过,但你没了,上穷碧落我去哪里找呢”她转身双手背到身后身体微微前倾,勾起嘴角眉眼弯弯,“所以你要好好养伤啊,阿爰~”昙爰一震,芗晴这种少女似的纯真神情,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过了一会儿床上传来一声轻轻的“嗯”,芗晴笑得更好看了··谢扬打量周围,这里非常热,人们的穿着也相对简单清凉,女人没有那么复杂的头饰,男人也是直接把头发全部扎起,都是简洁利落的打扮。
他一点都不喜欢这里,如果不是担心被人当做疯子打死他真想脱光了走路··这三年的时间里他一直跟着思羽他们,他就像一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看着他们的一切行动。
他们对他并不避讳,或者说是根本没放在眼里·他们一直在找人,但是找了三年还是没找到,而这次的线索是在这里——畣安城·以这么久以来的情况看,最后肯定也不会有收获,他却是不懂为什么思羽他们对这个人如此执着。
开始时谢扬以为冷怜月找的是宇肆懿,但后来他就发现不是了,年龄对不上·宇肆懿这个名字再也没在他们之间出现过,没人提,就好似那个人从来就不存在··在城里逛了一圈,谢扬已经把这个地方的大概情况摸清楚了,地头蛇是冯家,而本来还有家有势力的赌坊,刚被冯家干掉了。
谢扬回到客栈,这几年的餐风露宿终于让他体会到什么叫看到床就像看到老婆·他把打探到的事同思羽说了,他看到冷怜月就发憷,这种向他汇报情况的事还是交给四姐妹吧。
谢扬回到房里就叫小二的给打了一桶冷水,脱了衣服泡进去,冷的一激灵,习惯了之后只觉得凉意爽爽,舒服得叹气,然后结果就是……泡太久皮都起褶了。
谢扬:“……”·昙爰抱臂靠在门边看着芗晴换新衣,眼睛盯在她身上,眼神里却没有半点邪念,就似她这个人跟旁边的桌椅板凳是一样样的··芗晴手插入颈后发下把秀发从衣领中托出,指尖滑过发丝,几许葱白在黑色中若隐若现。
昙爰:“你要去见谁”·芗晴瞟着镜中的身影,“一个主子特别提到的人·”·昙爰:“你报告主子了”·芗晴把前襟交叠掩住胸口,“阿爰,你现在话真多呀~”·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昙爰:“……”·芗晴抬起手转了一圈,“好看吗”·昙爰:“……”·芗晴嗔怪道:“真是木头。”
芗晴走在乡间小路,手指抚上路边的油菜花,“其实你没必要跟着来的·”·身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无所谓·”语气冷淡。
芗晴心道,你跟来我还怎么去调戏人口里却是:“就知道阿爰最担心我·”语气娇娇软软··昙爰:“……”·芗晴看到前面出现的人,立刻笑着迎上去,但对方却是看到她立马拐到另一条小路上,掉头就跑,芗晴飞身一跃,跳到他对面,“宇公子,别来无恙啊~”·宇肆懿就很想叹气,“你大摇大摆出来,就不怕冯家人找到你”·芗晴却是笑了,“怕现在难道不该是他们更怕吗”·宇肆懿总觉得她找来准没好事,“那就恭祝芗老板早日回归”一抱拳,“告辞”转身想走,身后却已经站了一个人,昙爰抬眸冷冷地看着他。
“……”宇肆懿看着昙爰黑沉的眉眼,识时务的转身面对芗晴,“芗老板有事请讲何必那么见外·”·芗晴道:“倒是流云公子不要跟我见外才是呢。”
三人找了棵树站在- yin -凉处“聊天”,芗晴看着宇肆懿眉目传情, “虽然现在江湖中有许多对流云公子不友好的声音,但晴儿可是对你仰慕已久,又怎会相信那些人的胡言乱语。
想来宇公子应该没忘记我们之间的承诺吧”·昙爰闻言看向宇肆懿,宇肆懿被看得后背发凉,“芗老板说哪儿的话,在下自然是记得你两次出手相帮的,那这次你找在下是……”·芗晴抱臂斜倚到树上,“你也知道现在冯家对我是除之而后快,我家阿爰身上还带着伤,所以就不得不厚着脸皮来你这儿避难了。”
一个个都说要避难,难道最该避的不是他吗宇肆懿往后斜了一眼,昙爰身上的锁链滑动着,摩擦声细细密密不停传入耳中,就似被一群毒蛇围堵在中间,只让人感觉不寒而栗。
他是一点没看出对方身上哪里像有伤,一个芗晴就很麻烦了,又来个小子··心里一叹,宇肆懿道:“你找你身后的人,不是比我更好”说着摊开手,“你看看我现在不过一介渔民,我是想帮也心有余力不足。”
·芗晴手指划过自己手臂,“主人很忙的,哪有时间理会我等何况……棋子要是没用了,就只能被弃所以为了不做一颗被弃掉的子,我可是很看好流云公子的哦~”·锁链滑动声更快,宇肆懿拧起眉,“仅仅凭你是斗不过冯家的。”
芗晴:“我当然知道,所以这不是有你吗”·宇肆懿静静地看着她,“我为什么要帮你”·芗晴勾起嘴角,眼睛却不带笑意,“你当然会愿意帮我,相信宇公子最是不喜欠人人情。”
“宫主·”思羽站在门口垂头禀告·房间里打坐的冷怜月缓缓睁开眼,眼中紫芒闪过,“说·”·思羽推开门走进去,“此处有一冯家,或可勘察。”
冷怜月复又闭上眼,“让丁然去·”·“是·”思羽应声退下,关门时往里看了一眼,那人还是风光霁月的样子,但表皮下却冷血得让人心惊。
宫主以前一直没有进展的武功,短短三年的时间却直接突破到了第九重,只剩最后一重就到了大圆满无上境界,——除了月华宫第一任宫主,再没有人达到过的境界。
到底算好还是坏·思羽怀着满心忧思关上了门··冯雪缘小心翼翼地捧着卷画走在府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手里的画就怕磕着碰着,前面跑来个仆人,“二少爷,老爷叫您。”
冯雪缘远远就停下脚步,“爹有说什么事吗”·仆人笑道:“想来又是有什么好东西要送给少爷吧·”·冯雪缘皱了皱眉,把手中画小心放到仆人手中,“我可是好难得才得来的这幅《千里江山图》,你拿去给我放房里。”
又觉得不妥,从对方手里小心拿回来,“我还是自己去吧,你去告诉父亲,我马上就来·”·“诶,少爷,老爷那儿还有个人……”仆人在身后叫道,走太快的冯雪缘却是根本没听见。
冯雪缘赶到书房,站在门口整了整衣衫,才推门进去,弯腰抱拳,“父亲·”·“还不快拜见尺先生”·还没抬头冯雪缘就听见冯冲略带严厉的声音,听见那个名字心里一喜,连忙朝坐在另一边的人看去,那人乌发中夹着银丝,脸看起来却并不老,身上有一种经久打磨成的沉静感。
冯雪缘脸上从恭敬立马变成了惊喜,跪下就是一拜,“徒儿见过师父”·尺彦子脸上也挂着淡笑,“起来吧,一来就是这么大礼,受多了要折寿的。”
冯雪缘一改在父亲面前的规矩,“才不会,师父肯定长命百岁”说着坐到尺彦子旁边,缠着人聊了起来,问东问西,尺彦子一直挂着淡笑,一一回答着徒弟的问题。
冯冲在旁看着也是一脸欣慰··冯雪缘同师父倒茶,“师父这次回来就不会再走了吧”·尺彦子迟疑了··冯雪缘:“师父的事还没办好吗”·尺彦子饮了口茶,眼眸微垂,“快了。”
也不再多说·冯雪缘脸上明显的不高兴,尺彦子安慰道:“等为师忙完,就去把你小师弟接来,到时我就哪儿都不去了·”·冯雪缘一惊,“师弟师父新收的吗在哪里多大了怎么不直接带回来”·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一个个问题砸过来,尺彦子笑应着:“捡到的。
他还在襁褓中太小了,等他大点,我再带他来见你·”·冯雪缘叹气,“我也想同师父一起出去走走·”·冯冲眼见就要发怒,尺彦子朝他递了个眼神,他才按奈下火气,这两父子关系也是怪得很,尺彦子虽为冯雪缘师父,却也算外人,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尽量不让两人见着就吵起来。
“将来会有机会的·”尺彦子道··冯雪缘听得出来这是推托之词,他也知道自己的情况,他虽是拜了尺彦子做师父,学的却不是武功,抱怨完也就不提了。
宇肆懿看着站在门口半天都没动一下的少年,感觉很心累,“我不是说了么,我家大妹生病了,我要照顾她,所以暂时没办法帮你们……你看不如这样,等她病好了,我就去找你们,咋样”·昙爰看他一眼又别开,“我只负责看着你。”
宇肆懿:“……”简直没法交流··越靑来时就见到这样一幅画面,“他,他不是……”昙爰侧头看向他,越靑默默闭上了嘴。
“你又去看她”宇肆懿知道越靑来做什么,自从知道那个女孩在海边之后,他就时不时出现在村里··越靑点头,眼神坚定,“我相信,只要她感受到我没有恶意,就会愿意让我接近的。”
宇肆懿瞥他,“你们这些人……怎么这么讨厌呢”·越靑去海边看人,宇肆懿也跟着,这次两人身后还多了一个影子,越靑凑近宇肆懿悄悄道:“他为什么一直跟着你”·宇肆懿翻着白眼,“欠的债,总是要还的”·“哇哦~你欠他什么了还是钱”越靑木着脸表示着惊奇。
宇肆懿抽了抽额角,一巴掌按在他脸上,“做不出表情就不要做,看着就很想打你·”·越靑:“……”就很冤··“而且……”宇肆懿瞥向身后,“你就算说得小声,他也听得见”·越靑:“……那你为什么不早说”他不会被打吧简直没法好好做朋友了。
这次两人却没在海边看到她,越靑着急道:“怎么没人,她会不会被人带走了还是遇到了什么危险或者……”·宇肆懿扫了眼地上的食物残渣,很新鲜,想来人应该还是在这里的,“不要呱呱叫了,应该还在附近,你自己去找吧,我回去了。
大妹还发着烧呐”·越靑闻言放下心,转身朝宇肆懿挥了挥手就跑去找人··宇肆懿看着越靑的背影低喃:“也不知怎会对这么个人上心。”
宇肆懿转身往另一边走,昙爰跟着,两道影子距离不远不近··两人路过一片油菜花田,宇肆懿停下了脚步,侧头看向花海里,他们站的地方稍高,能看到田里远处的情景,里面有个人……·昙爰瞥他一眼又收回视线,对远处发生的事和人视而不见。
里面是那个女孩,光裸着身子,脸上是痴痴的表情,她在跑,有时会停下来捧着黄色的花看,然后挥着手继续往前跑,没有束缚,没有期许,只有现在身边围绕着的一片花海……·宇肆懿静静看了花田很久,昙爰静静的看着地面,等太阳快下山的时候,宇肆懿缓缓道:“明天,我去找你们”昙爰收回视线转到他身上,没出声,一阵风声过后只余一缕烟尘在身后。
其实人活着想太多并没有任何好处,宇肆懿从来没想过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也不屑去想,想出了如何想不出又如何任何都改变不了。
但他却忘了,想要做什么,就去做,一切不过随心而已·之前他抗拒着再做回曾经的自己,但不可抹杀的就是过去逃避着不去想,甚至完全活得和过去不同,丢掉心底的念,让自己成为一个普通人。
——其实他一直以来本就是个普通人,曾经的,或者现在,都是只是他自己太高看自己了,越靑评价得一点没错,是他自己看不清·· · ·第45章 ·宇肆懿打了盆水,垂首看着水中倒影,他已经很久没有仔细看过自己的样子,陌生又熟悉,他拂过下巴,水中的影子也做着一样的动作。
一片树叶落入盆中,水面不再平静,倒影也动荡起来看不真切··手伸入盆中捞起落叶,宇肆懿低声道:“就这么一片小小的落叶,却能搅弄得整个水面动荡不安,我连自己都看不清了。”
清晨有点凉,宇肆懿去给大鱼扔了块虾,伸手戳了戳它的背,“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日子,你可要好好照顾你姐姐·”·在后面听见了的大妹:“……”·宇肆懿回身看她,小女孩已经长成了小姑娘,以前只到他的腰,现在已经快到胸口了。
他伸手揉她的头,“我很快会回来·”·大门口出现一个身影,锁链声一点点传入耳中,宇肆懿侧头看了一眼,而大妹只是静静的盯着他,眼眶有点红,但是她倔强的没让眼泪流下来。
她一直都知道的,总有那么一天,这人会离开,只是这天来到的时候,她还是觉得很委屈··大妹道:“不能带上我吗”·宇肆懿放下手,叹气,“我会回来一定”·半晌后大妹“嗯”了一声。
宇肆懿走出院门,昙爰跟上··宇肆懿道:“这浑水我是不想蹚,也得蹚,我们为什么就不能给彼此多一份信任呢我脚还长得好好的。”
昙爰:“我只负责听命·”宇肆懿:“……一个个的年纪轻轻,但是怎么这么不可爱呢”昙爰紧紧闭上嘴。
宇肆懿见到芗晴,问她:“你现在还有什么”·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芗晴从怀里掏出一大叠银票,“钱”·宇肆懿:“……人呢”·芗晴趴到昙爰身上去,昙爰一动不动,“有阿爰。”
“……没了”宇肆懿瞪着她··芗晴摊手··宇肆懿:“……”这是什么烫手山芋·宇肆懿走进越靑的店,里面居然一个客人都没,老板也不见踪影,他看着开着的店门,考虑是直接走人还是拿出一点点良心替他看会儿店·后院突然传来一声惊叫和重物落地声,宇肆懿急忙跑进去,就见越靑浑身- shi -透的站在院里,他对面有个身影赤|裸着蹲在角落瑟瑟发抖。
旁人一看到这种画面,准想的是越靑这个禽兽在欺负人,要不是宇肆懿认得那个女孩的话也会这么觉得·他走上前,“你怎么还真把她带回来了”语气很是不赞成。
越靑垂下眼,“我希望帮她·”·宇肆懿抱臂,“但她现在怕你怕得要死·”瞥了一眼越靑狼狈的样子,“你们刚才在干什么搞成这样。”
越靑耸耷下肩,“我想让她自己洗个澡,结果我在倒水的时候,她直接把水桶掀翻了·”说着朝女孩指了指,“最后就成这样了·”·这种事宇肆懿是没辙的,也不想帮忙,他拍了拍越靑肩膀就往外走,“我到外面等你。”
“……”越靑看着他的背影,这是什么兄弟·宇肆懿是不知道越靑怎么处理的,起码他在外面没有再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有人来买酒,他帮着打了,酒钱扔到柜台里·等了差不多半个时辰,越靑终于出来了,身上换了干净的衣裳·宇肆懿看着他似笑非笑,越靑面无表情,也亏得他是个面瘫,不然准被宇肆懿看出一脸窘迫。
越靑也被折腾得够呛,宇肆懿也懒得去揭人伤疤,他没提女孩儿的事,两人聊着一些有的没的,宇肆懿说出来意,“你这儿还有房间吗我估计得在城里住段日子。”
越靑喝了口闷酒,“房间有的是,但是……”他朝后斜了下头,“你也看见了,你要不在意,随便住,住到什么时候都行·”·宇肆懿觉得有点头疼,“你就不能把她送回去”·越靑摇头,“我希望看着她。”
宇肆懿翻了个白眼··越靑:“不说我,大妹呢她居然肯放你出来,你就不担心”·宇肆懿给自己倒酒,“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她自己什么都会,没我估计她还开心点儿。”
越靑拿奇怪的眼神看他,“是吗你们这样分开,你舍得你就不会想她”·“有什么舍不得的”宇肆懿本来喝着酒,砸吧过味儿来,差点一口酒喷出去,咳了两声,“你把我跟她想成什么关系了”·越靑:“什么关系,你们还能什么关系”·“……”宇肆懿咽下酒,“我跟她怎么可能,我多大她才多大按你们这儿人来说,我都够做她爹了”·越靑瞪大眼:“……”·宇肆懿:“还是老来子那种。”
越靑死人脸:“……”·宇肆懿憋着笑··越靑沉默了半晌,接受现实:“我居然没看出来·”·宇肆懿憋不住了,“哈哈哈……”·越靑棺材脸:“……”感觉相信了宇肆懿话的自己像个傻子。
芗晴看向回来的昙爰,“他有什么动作吗”·昙爰走到她面前,伸手替她把衣领里的头发拉出轻轻抚顺,“没有,除了吃吃喝喝·”·芗晴咬牙,“这家伙不会拿了我的钱就去吃喝玩乐了吧”·昙爰:“不知。”
芗晴看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忍不住伸手往上,在碰到他的脸之前停住,昙爰低头静静看她,最终芗晴放下手,垂眸道:“主人过几天应该就到了,到时……”停了一会儿,“你就不要再出现了。”
昙爰不出声,芗晴知道他这是拒绝的意思,她抬起头神情严肃,“我可以告知主人你已重伤身亡,天涯海角你去到哪儿都可以,你还这么年轻,你可以好好活下去”·昙爰:“去到哪儿都可以,但是那个地方没有你。”
芗晴微微一笑,“你不要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特别是以后,不要随便在人面前说·”她转过身背对昙爰,“你明明什么都不懂·”·昙爰身上的锁链张牙舞爪的飞舞起来,这是他生气的表现,芗晴只做看不到,“答应我”·锁链渐渐停止滑动,昙爰道:“为什么一定要这样”·芗晴看着外面高高的天空,“让你自由。”
让你去过我希望过的日子··过了一会儿昙爰道:“自由,不是这样的·”说完转身走了出去,身后芗晴垂下了眼··之后昙爰再没出现过,芗晴不知心里究竟是松了口气还是失望多一些,她以为她的小乖那样说是不愿离开,但…他消失了。
——就像她说的那样·宇肆懿曲着腿坐在路边的一棵树上,不远处就是冯宅,不时有人从里进出似乎非常忙碌,他想着机会终于是来了,也不枉费他这段日子的舍“身”取义,——吃太好心里充满了罪恶感啊。
从树上一跃而下,转身走进一家酒楼·“雀福楼”是畣安城里最好的酒楼,已经换了一身行头的他并没让人觉出奇怪··凡是有点身份的都喜欢到雀福楼坐坐,有事没事的来吃上两顿,没什么事情是决绝不了的。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宇肆懿第一眼看到这个名字只觉得这个取名的也是个人才,缺福缺福,没倒闭不说居然还办成了城里的第一大酒楼·他只能感叹,果然还是自己太孤陋寡闻。
这段时间宇肆懿常来,里面的小二对他已经很熟悉,看到他立马招呼道:“小哥还是老样子吗”·宇肆懿点头,小二把他领到二楼·二楼有隔间也有大堂,和一楼大堂的完全敞开不同,二楼大堂每个座位旁都有高屏风,确保里面的人用膳时旁人无法窥探。
宇肆懿坐得离楼梯口不远,一会儿就上好了酒菜,他一边自斟自饮一边听着楼梯上的动静·没过多久楼梯上传来响声,先是小二的声音:“邵老板这边请,已经都给您打点好了。”
之后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只淡淡的“嗯”了一声·从上楼的脚步声来判断,宇肆懿猜测除了小二外应该有六个人··宇肆懿从怀里摸了两块碎银放到桌边,小二把人领进包间后路过宇肆懿的桌子,不着痕迹的把银子收进袖中。
宇肆懿就像什么都没看见一般,继续喝着自己的酒··小二下去之后没多久又端着一壶酒走了上来,朝宇肆懿的方向隐晦地看了一眼,推开包间门走了进去·宇肆懿转着酒杯勾唇一笑,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小二把托盘放到桌上,“这是外面有位客官让送来给邵老板的·”·唤做邵老板的人似乎被人巴结惯了,只是瞟了一眼就叫还回去,小二转了转眼珠,“这不是什么名贵的玩意儿,但是却相当稀奇,邵老板不如尝尝看至于那人,见还是不见不是您一句话的事儿”·邵老板想了想也是这么个理,就叫小二放下东西出去了。
小二出来走到宇肆懿的桌边,低声道:“东西已经送去了,不过……这样真的行吗”那送去的可不是什么酒··宇肆懿自信一笑,“只要你按我说的做的,就准行”·果然,宇肆懿的音刚落,包间门就开了,有人出来唤小二叫他把人带去,宇肆懿朝小二眨了眨眼。
邵围看着走进来的人,脸上没什么表情,“我还是第一次碰到有人敢用水充作酒来糊弄我”·小二把人领来就赶紧走了,他可不想被当成池鱼。
宇肆懿朝上首的人抱了抱拳,“所以没错,不贵重但是很稀奇·”·邵围道:“可不就稀奇嘛,我还是第一次把水当酒喝·”·宇肆懿笑道:“味道肯定也是别具一格,总不会让邵老板失望。”
桌上的其他人面面相觑,就见宇肆懿大摇大摆走到邵围身旁坐下,那里之前没人敢坐· · ·第46章 ·没过多久,宇肆懿已经同一桌的人相谈甚欢,上来送酒的小二看得一脸惊奇,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邵围作为邵家的人有一种优越感,为人特别自大还要在外做出一副十分亲和的派头,其实根本不把人放在眼里。
而同他一桌的几个人也都有点身份,不然哪配同邵围同桌,这个人就是表面和内里完全不同的两面派··但是才这么一会儿,宇肆懿居然就同人聊到了一处,让桌上的其他人也不得不给面子加入,就成了现在小二眼中的画面。
小二往包间里送了很多次酒,直到月上柳梢,包间还在传出声音·邵围早就喝得醉醺醺,有人出声提醒他时辰,他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踉跄着站起身,一巴掌拍在宇肆懿肩上,大着舌头道:“宇小弟啊,今天真是高兴,时候不早了,明天我派人来接你,不见……”说着手抬起往后一挥,一下打在宇肆懿脸上,“不散”·“……”宇肆懿抽了抽嘴角,心中腹诽嘴里却是笑着应道:“好的,宇某就恭候了,邵老板走好。”
起身朝邵围一揖··第二天,宇肆懿坐在桌前等着用早膳,他还在想着等下要做的事情就见越靑如游魂般脚步虚浮地走出来,他立马起身端过越靑手里的托盘,他真怕再迟一点这些早点就要跟地板相亲相爱了。
·“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宇肆懿看着越靑眼底的青黑迟疑着问道··越靑头磕到桌上,“还用说吗”·现在不用说了,估计又是那个女孩,他平时睡得熟也没刻意防备所以并不清楚他们晚上发生了什么,看越靑这个样子……·宇肆懿端起粥就着小菜吃起来,嘴里嚼着东西含糊道:“看来你们很激烈啊”。
“……”越靑额头青筋暴起,手痒·冯府门口人群络绎不绝,进去的人一脸笑意,而进不去的人则是满口酸言,说也就他们才会把个弱冠之礼搞得像皇亲国戚办喜宴。
旁人听见这样的话嗤笑道:“皇亲国戚只怕当朝皇族都没有现今儿那几家风光吧·”·宇肆懿叼着片瓜倚在墙上津津有味地看着人来人往的过客,听着那些人的言语觉得也很是有意思。
当手里的瓜吃得只剩瓜皮他等的人也到了,往后一甩扔掉瓜皮·昨天在酒楼见过的一个人走到宇肆懿跟前,抱拳道:“小哥久等了,请跟我来·”·宇肆懿也回以礼,“有劳。”
宇肆懿被邵围带着进了冯家,今天是冯家二公子冯雪缘的弱冠礼,宇肆懿暗自打量,来的人还真不少,但明显他身前这位格外不同·大多客人都在外间,邵围进来就被人领着从另一边带到了内间,宇肆懿沾了光也跟着一同进来了。
进到里间宇肆懿就站在邵围身后一动不动,这种时候他只要扮演好一个合格的小弟就行了,至于同主人家相谈甚欢那是该“老大”做的··宇肆懿听着两个年过不惑的“老人家”在那里客套,百无聊赖地四处打量。
院外的回廊上闪过一个白色身影,宇肆懿心头一震,身体快过脑子直接冲了出去,站到门口才发现哪里有什么人影,不禁嗤笑自己一声,那人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冯冲和邵围被打断谈话,很是不快,但怎么样这人也是邵围带来的,冯冲也不好直接开口质问,只淡淡道:“这位公子是看到什么有意思的事了吗不妨也同我们说说,让大家都高兴高兴。”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邵围喝了口茶,宇肆懿反应过来自己都干了什么,干笑一声,支吾道:“确实,冯老爷的院子实在是清新脱俗,让宇某不知不觉都看痴了,实在是行为有失,还望莫见怪。”
邵围放下茶碗,“既然外面这么吸引人,你就出去看吧·”·宇肆懿心念电转,知道他这是落了邵围在冯冲面前的面子,叫他自己去反省了,而反省到什么时候可就是未知数了。
心里叹气,只怕这在邵围身上下的功夫就要打水漂了··宇肆懿甩着衣服上的带子走在走廊上,就像在逛自家的后花园,走过的仆人侍女纷纷行礼,让他觉得很是新鲜,看看这冯家下人们的觉悟,被□□得甚好。
停在刚才人影一闪而过的位置,宇肆懿走下楼梯,眼前出现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两旁有假山和小片竹子,竹子下有一方石桌,上面还有煮着的热茶,抬眼望去小路尽头有一道拱门,上书:雪园。
瞟了眼桌上的茶,那个人是从来不喝这些俗物的·宇肆懿转身欲走,身后响起脚步声,心头又是一震,复又觉得可笑,虽说已经知道不可能,但他回身看时,还是出现了瞬间的怔愣。
那个身影……太像了··白衣人头发未梳随意披散在身后,背对着宇肆懿坐到石桌前,瘦削的肩膀很是明显,低声道:“茶都煮坏了·”语气里满是可惜。
宇肆懿瞬间清醒,手负到身后不着痕迹地握住抽搐的手指,他出声:“冯二公子”·冯雪缘别过头看他,“你是为什么一直站在这里”·宇肆懿看着他眼一眨不眨,脚步不自觉往前踏出,嘴张了张,一个名字呼之欲出,但气息滑过喉咙时却哽住了没有发出声音。
冯雪缘见他不回答,轻笑道:“要坐下喝杯茶吗”说着重新煮起茶来··宇肆懿看着他嘴角的笑意垂下眼,提摆坐到了旁边,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听话的坐下,接过那人的茶一口饮尽。
“烫……”冯雪缘只发了一半“烫”的音对面人已经喝完了··“……”宇肆懿手里的杯子一下被捏得粉碎才堪堪忍住没让脸变形。
冯雪缘看了看宇肆懿面无表情的脸,然后垂眼看向他手里的杯子“尸体”,嘴开开合合一时说不出话来··“不烫吗”冯雪缘语带迟疑。
宇肆懿心里赫然脸上却是看不出,他咳嗽一声手缓缓滑到身后摊开掌心毁尸灭迹,手收回来放到桌上时已经空空如也,“有点·”·冯雪缘看着他这样噗嗤一笑,“小兄弟,你可真有意思。”
“你是哪儿人,怎么都没见过你”冯雪缘撸起袖子,“你叫什么怎么会跑到这里客人不是都在外面吗”……·宇肆懿看着他豪迈的动作默了默,一堆问题砸过来他更加沉默。
谢扬手里抓着把瓜子在冯府里到处晃荡,当然他也只能在外围溜达·吐掉瓜子壳,不着痕迹地朝一个方向看去,就见冯冲、尺彦子和冯雪缘走了出来,立刻有人上前打招呼,三人一下子就被人群围到了中间。
扔掉手中的瓜子,谢扬伸了个懒腰,该开始干活了·趁着没人注意一下跃过围墙,几个起落就消失了身影·尺彦子朝着谢扬消失的方向看去,拧起眉,这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听见冯雪缘唤他他才放下诸多心思专心应付眼前的一群人。
芗晴垂首立在一马车前,车上的人青衣华服靠在榻上小憩,她也不敢催促只静静候着,子佑坐在马车上瞧着她,道:“就剩你一人”·芗晴跪到地上,“是属下无能”·萧絮轻叩着矮桌,眼一直没睁,“所以放你在这里十年,结果什么都没办成,还损失了我不少手下……”·芗晴额头滑下冷汗。
子佑瞥了眼地上跪着的漂亮女子,偏头低声朝萧絮道:“主子,向公子怕是又要走远了·”·萧絮睁眼缓缓坐起身,淡淡瞟了眼子佑又看向地上的芗晴,过了半晌才吩咐道:“走吧。”
马车门帘垂下遮住了里面的人影,子佑并未再看地上的芗晴一眼,轻喝一声架起马车·马车在路上急驶,走出一段路后子佑才听见里面萧絮的声音··“下不为例”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握着缰绳的手一紧,子佑道:“是”·马车行出去好远已看不到半点影子,芗晴动了动僵硬的身体,她本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前来,不曾想居然还能有命苟活。
她不知道萧絮对他们的事究竟知道多少,现在她虽然暂时- xing -命无虞,但未来……·太阳晒在身上像能将人烤焦,向问柳在沙滩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海风吹散了身上的燥热,但他知道这只是错觉而已,时间一久一样会晒脱皮。
他出来已有一年之久,说是考察家里的药铺,但是为了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一年的时间实在太过短暂,以至于他还是什么都没想明白,而一年也可能很长,长到那人可能孩子都该有了。
手中握习惯的扇子已经被他换成了一把铁剑,拿把剑总是比拿把扇子行走江湖容易唬人··前面出现了几艘渔船,船上有人在整理打捞到的鱼虾,船下站着一男一女,似乎起了什么争执。
向问柳渐渐走近,听清楚了两人的言语,他直直往前走去,他不想掺和闲事别人却不放过他··争执中的少女一下拉住向问柳的衣服,“你来评评理,他凭什么不让我去找小鱼”·向问柳:“……”·二娃头疼,“鱼叔特地交代过我,一定要照顾好你,你要是跑出去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他交代”·大妹扬起下巴,“谁要你跟他交代了我是我,他是他,我要做什么我说了算”又朝手里抓着的男人道,“你说我说得对不对”·“……”向问柳心想,真是人从路上过,锅从天上来,“其实我觉得二位不如同我细说细说我也好同你们评判评判。”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二娃防备的看着他,特别扫了他手中的剑一眼,想去拉大妹,大妹不领情地打掉他的手··大妹:“好,我就仔细同你说说。
就是我捡到的那条鱼他跑了,我说要去找,二娃死活不肯,他非得说那条鱼不准,我就不明白了,我的事凭什么要别人来管”吧啦吧啦……·向问柳点头,“有道理。”
二娃叹气,“你去了你又帮不上忙,说不定还净添乱,好好待家里不好么”·向问柳又点头,“也有道理·但是……”他往左看又往右看,“合着你说的那条鱼是个人啊”·大妹一翻白眼,“废话”·向问柳迟疑道:“但你不是说捡的”·大妹:“没错啊”·二娃还是不太放心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放软了口气同大妹道:“我们先回去,晚点再说。”
大妹往后一退躲开他伸来的手,“之前你就是一次次这么打发我,我跟你说,你今天别想继续忽悠我”说完抱起手臂别过头,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之后两人就又开始争辩,但谁也说服不了谁·看了一通热闹向问柳感觉心情都舒畅了,见两人是吵不出个所以然,他决定继续往前走,等天黑走到哪儿算哪儿·· · ·第47章 ·见向问柳要走,大妹一转眼珠,朝二娃道:“不让我去找小鱼也行。”
大拇指往向问柳一指,“那就让他留下·”·刚走出一步的向问柳:“……”·二娃看了向问柳一眼,又转眼看大妹,纠结半晌妥协道:“行吧,只要你别去城里。”
向问柳指着自己:“……”喂喂,有谁问过他的意见吗·结果显而易见的,向问柳被大妹带回了家,不是他不想走,而是有那么一下突然让他觉得也许这就是个契机吧,他就该停在这里。
人带回家,大妹大手一挥,“以后小鱼的房间就是你的了·”·向问柳往里瞧了瞧,“你都是这么捡人回家的也不怕遇到坏人。”
大妹去看大鱼,向问柳跟在身后,大妹道:“我知道你不是坏人·”伸手戳了戳龟壳,大鱼吓得缩了起来·向问柳蹲下身,好奇道:“难道我天生长了张好人脸”·大妹瞥他,“你们怎么都这么不要脸”·向问柳呵呵一笑,不以为耻,“这要看情况。”
大妹垂头看着盆里的大鱼,“眼睛是不会骗人的·”·向问柳眸光微闪··饭桌上大妹看着门口的剑问向问柳,“你是江湖人吗”·向问柳喝着鱼肚汤,味道不要太好,随口答道:“算是吧。”
大妹一下来了精神,“那……江湖上好玩儿吗之前我听说书人说……”吧啦吧啦讲了一堆,全是在夸赞邵淮瑜的,还不忘顺带像说书人那样踩了流云公子一脚。
向问柳抬起碗里的头,“……你们这儿的人都是这么说的”·大妹点头,显然是对此深信不疑,“嗯,那个叫邵淮瑜的,真的那么厉害吗”眼里仿佛带了光。
向问柳砸吧了下嘴,舔干净唇上的鱼汤,“厉害嘛,那肯定是厉害的,但……”话没说完大妹就接道:“我就知道”样子还很是激动,继续道:“那、那他真的是个少年英雄吗”·向问柳砸吧过味儿来,“你不会是……”·大妹眨着大眼看他,“嗯”·看着对方一脸懵懂的样子,向问柳就觉得是自己想多了,怎么看这还都是个小姑娘,未免带坏人他转移了话题,“流云公子你们知道是谁吗”·大妹听到这个名字明显不感兴趣,抓起筷子继续吃饭,“不认识,一听名字就不是好人。”
向问柳:“……”这是不是也太先入为主了虽然流云公子这个名儿不仅仅是个名儿··不过在这么个偏远的村子里还能听到宇肆懿的大名也是稀奇,虽然是臭名。
向问柳感觉很是有意思,他又问:“你很讨厌这个人”·大妹毫不犹豫的点头,“这么个人,不讨厌都难吧·”·向问柳差点笑出声,真想让宇肆懿来听听,可惜那家伙销声匿迹了,唉,也太经不起打击了。
这几年里他也多少听过一些宇肆懿的传闻,明显是有人故意针对,不然怎么可能偏偏传出的都是不好的,而且明显杜撰得多,妖魔化得让他差点以为他们是在说一个陌生人。
·江湖传言宇肆懿粗俗无比,从小乞讨长大,身边混迹的都是下三流,好的没学会尽学会了坑蒙拐骗偷鸡摸狗·从祁家堡开始就是在欺骗世人,让大家都以为他是个神仙般的人物。
开始也确实很成功,都没人发现他的真面目,直到后来被邵淮瑜揭穿,最后事迹败露逃之夭夭……·故事编得是跌宕起伏,把宇肆懿塑造成了一个表里不一的粗鄙小人,要不是向问柳跟他认识很久了,他都快信了,何况是不明真相的旁人·向问柳也是一阵唏嘘,当初流云公子有多风光,现在就有多人人喊打。
大妹见向问柳盯着碗不动,在他眼前挥了挥手,“被鱼刺卡住了”·向问柳看她一眼,放下碗问道:“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大妹往嘴里夹了口菜,“我叫媞莹。”
她没说自己叫大妹,女孩子长大了,也知道要在人面前保留好形象了··向问柳疑惑,“有媞这个姓吗”·大妹拿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他,“我们村叫李家村,大多都姓李,像你今天见到的那个小屁孩,他就叫李择,不过大家都叫他二娃,是不是很土”说完哈哈笑了起来。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哦~”向问柳点头,“那你小名叫什么”·大妹一下噎住,“……没有”色厉内荏。
那看来就是有了,不过见小姑娘快恼羞成怒的样子,向问柳还是识趣的没再追问··冯府的护卫对谢扬来说不值一提,潜进内院不过轻而易举·他在人群走过的间隙一点点深入,他一个个房间查看过去,却都没找到什么可疑之人。
倒是让他发现这冯家父子还真是奇特,做老子的只有一个正妻,妾是一个没有;做儿子的却是小妾一堆,正室没有;而小儿子嘛,却只爱风月诗画不爱女人··越往里人越少,周遭一下变得安静,只余落叶声。
谢扬本是没把这儿放在眼里,却在这里栽了跟头·他如先前般一一查探的时候,却被发现了··“来者何人”··谢扬刚走到这处独栋小院的门口,就从里传出一道苍劲的声音。
谢扬闻言一惊,皱眉,他没发现对方而对方却发现了他,不用比高低立现·而且屋里还有一个人,如果不是对方故意放出的气息,只怕他也察觉不到·两个高手,而且还是绝顶高手。
谢扬自诩武功不弱,他虽年轻身上却有从老头那夺来的内力,谈不上在江湖上横着走,但也鲜有敌手·比他厉害的至今也只遇到冷怜月一个,而现在却一下出现了俩。
对方身份不明,谢扬不敢大意,转身想跑,却被一下打落,谢扬翻不容易才站稳,而对方怎么出手的谢扬都没看清·要是对手只有一人他还可以拼一拼,两人……他还是赶紧逃吧,但是现在明显逃都逃不掉了。
房门弹开,飘出两道身影,身量相似,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眼如鹰锐而有神,只一眼就知道两人武功修为到了何种境地·谢扬看到出现的两人就知道自己怕是要完,这两人是江湖中有名的高手,又是亲兄弟,一人名魏荀,一人名魏苍。
要是早知道这儿有这两位坐镇,给谢扬十个胆他也不来··现在江湖中已经鲜有人识得他们,但是谢扬却是知道他们很多事,他们曾经在江湖中也掀起过一片波澜,后来好像因为一些私事而退隐,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谢扬心想,都是老头子了,不好好去退隐江湖,又出来瞎掺和什么·“原来是魏老前辈,晚辈这厢有礼了·”谢扬抱拳道,态度很是恭敬。
魏荀看着他,“你鬼鬼祟祟来这儿做什么”·谢扬很想说他明明是光明正大来的,“在下本是来府上做客的,结果这里实在太大,走着走着就迷路了,也怪在下太没见过世面。”
一直没出声的魏苍冷冷道:“满口胡言”·谢扬抬手做了个防守的姿势,“虽说两位曾经在江湖上是很有威望,但现时不同往日,两位前辈就当没见过在下如何”·魏荀却是面色一冷,直接攻向他,谢扬赶紧闪躲防守,被对方打到的手臂被震得发麻,还不等他反应对方已再度攻来。
魏苍在一旁没动手,一个人谢扬开始还能勉强应付,越到后面对方力道越强,没一会儿他就支撑不住被一掌打了出去,嘴角滑出血丝,自始至终他面对的也只有魏荀一人··魏荀落到地面,看着谢扬的眼神犹如看一只不知好歹的蝼蚁。
他向谢扬走近,谢扬撑着往后退,心想他“千圣手”难道就要葬送在这里了他还没有娶过妻,儿子也没有,很不甘心啊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他就该早点下手,说不定现在儿子都会打酱油了。
脑子里想些乱七八糟的,魏荀离他越来越近,就在他闭眼等死的时候,身体一下飞了起来,却没有想象中的疼痛·他睁开一只眼,还以为是思羽她们来救他了,结果却看到一张熟悉又陌生到脸。
谢扬感到不可思议,迟疑道:“宇……爷爷”·宇肆懿运起轻功飞奔,本来飞檐走壁很是顺溜,结果对方一声“爷爷”差点让他岔了气。
发现后面并没有人追上来,宇肆懿才稍微放缓了速度,把人带回越靑的店里,找了伤药扔给谢扬,“自己敷·”·谢扬按着胸口,捏住药瓶,“……我受的是内伤,你这治外伤的药…怕是不合适。”
“……”·宇肆懿对医一道没什么研究,跟着向问柳也只学到些皮毛,就会治点风寒咳嗽什么的,要是外伤还好,随便拿药敷一敷,内伤他就没辙了。
“既然如此那你就赶紧走吧·”宇肆懿觉得自己仁至义尽,开始赶人··谢扬捂着心口一脸哀伤,“爷爷,你怎能如此无情”·从外回来的越靑刚好听到这句,内心惊天动地,外表稳如老狗,“……原来你真的年纪这么大了”·宇肆懿:“……”他为什么要多管闲事让谢扬去死不好么·最终谢扬留下了,至于伤不伤的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居然会在这里碰到宇肆懿,他围着宇肆懿打转,“爷爷,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会在这儿的一直都没有你的消息我还以为你已经不幸去世了。”
宇肆懿冷笑,“我没死真是让你失望了·”咬牙切齿··谢扬干笑两声,“哪儿的话,我可担心你了·”·宇肆懿收起凳子翻倒放到桌上,想往前走,面前拄着个人,就很碍眼,“让开。”
谢扬往旁移了一点儿,继续在宇肆懿耳边叨叨,叨叨得他想打人··越靑在柜台算账,时不时偷看一眼,觉得这爷孙两真是神奇··收拾完店里,宇肆懿走回后面准备去洗澡,谢扬一直跟到了门口,嘴里就没停过,宇肆懿额头暴起青筋,“再说一个字就给我滚”·谢扬张口,宇肆懿眼神一冷,谢扬默默闭上嘴举起了手,宇肆懿看他一眼,“说。”
谢扬:“我怎么发现你好像变了·”·宇肆懿睨他··谢扬赶紧点头,“真的,就发现你现在吧,有点儿……嗯……老了”·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宇肆懿握起拳头,其上青筋凸起,过后“嘭”的一声。
“啊~”一声惨叫··宇肆懿开门关门,门外地上躺着抽搐的谢扬……·谢扬爬起,按着隐隐作痛的胸口,脸上已没了玩笑的神色。
对于宇肆懿会在这里除了开始的意外,之后就是不解,但对方明显不想跟他打交道·既不在意他的出现,也不过问他的来意·还有对方身上萦绕着的死气沉沉……·谢扬准备离开,还是越靑算个好人,看到出来的谢扬关心道:“你没事吧”但奈何他是个真面瘫,谢扬解读出来的就是:你怎么还在这儿没事就快滚吧·谢扬答了句“叨扰”就赶紧走了。
“……”越靑摸着自己的脸,内心忧伤··谢扬回到客栈已是强弩之末,见到思羽的身影再撑不住往前栽去·思羽一惊连忙接住他倒下的身体,一把脉发现其内伤严重,气血淤堵。
她赶忙唤思缕,“你去抓药,我带他去治伤·”心里想的却是究竟谁有这么大能耐把谢扬伤成这样·谢扬睁开眼时只看到趴在床沿的思羽,他伸手想碰一碰她的头发,最后却只停留在头顶。
“醒了”思羽睁开眼,并没发现他的动作,捉住他的手又把了把脉,“气血通了,内伤还是很严重,你运功试试”·谢扬看着她,思羽见他不动,“怎么”·“……没。”
谢扬盘腿运功,真气在经脉间运行,但……·谢扬睁开眼,手搁到腹间,“不是很顺利,运行到神阙- xue -的时候真气立刻就散了·”·思羽拧眉,“散了”·“嗯。”
谢扬垂眸,“我大概知道原因,就现在这样已经是那两人手下留情了·”·思羽:“谁”·谢扬:“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过二十几年前的魏氏兄弟,人称‘泷轮斩’,他们修炼的武功会伤人经脉,被其打伤轻则真气难聚,重则武功尽废。”
思羽低声重复:“泷轮斩,那是……”二十多年前她们还没出生,从小待得最多的地方又是灭楼,其实不太可能知道这两人的消息,但有一天她训练完跑到岛边去玩耍的时候碰到了前任宫主,那时候现在的宫主还在她肚子里。
虽然那时她还小,这么多年过去前宫主的样子早已模糊不清,但她仍记得她嘴角温柔的笑,她抚着肚子说:“我的孩子就要出生了,以后就要麻烦思羽照顾了呢·”声音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也是在那次对话里她听到了“泷轮斩”这个称呼。
但是……现在的宫主出生没多久,前宫主就去世了·琴姨说她是因为忧思过重郁郁寡欢而亡,那时思羽不懂,后来懂了却也什么都改变不了,而唯一能做的只是好好护着她的孩子,护着那个温柔的人心里唯一的念想。
前任宫主是个和每一任宫主都不同的人,因为她是唯一一个没有修炼月华宫至高武学的宫主,所以她很善良,唯一一个有血有肉的像人的……所有人都以为她会破除每一任宫主都会英年早逝的魔咒,但最后她逃过了武功却没逃过一个“情”字。
所以宫主要找的那个人,就是他们两个中的一个想到这里思羽一下站起身,谢扬差点被撞到,思羽留下一句“我去找宫主”人就没影了。
谢扬不明白思羽究竟想到了什么,对方也不会告诉他,叹气苦笑,终究无论他做什么都比不上那人在她心里的位置,自始至终他不过都只是个外人……·冷怜月负手立在窗前,听完思羽的话没作声,思羽一直垂首候着。
一阵风吹进窗台,吹起冷怜月身后乌发,凤眸微垂眼睫颤了颤,“找到那个人,我们是不是就该回去了·”·思羽无法评定这究竟是个问句,还是只是宫主的随口一说,但她还是回道:“是。”
冷怜月:“找个时机去会一会·”·思羽抬眸看向窗前身影,“何时”·冷怜月抬手放到窗沿,“何时……我居然也想不出该何时。”
指间发力手指直接穿进窗沿的木头里,木屑掉落到地面··思羽垂头,秀发垂落挡住了面上神情,发面下滑落水滴溅到地面,一滴两滴……其上似乎还带着滚烫的热度。
地面的水滴和木屑不过被风一吹就散得干干净净……· · ·第48章 ·冯府一行对宇肆懿来说唯一的收获可能就是糟糕的心情,见到冯雪缘时是,见到谢扬时也是。
夜晚躺在床上难以入眠,他这时才发现黑夜里是如此吵闹·一会儿是那个女孩的声音,一会儿是越靑的声音,宇肆懿烦躁地翻了个身··等外面声音终于小了下去,宇肆懿还盯着床顶,但眼中没有神采,视线落处不知在何地。
天没亮宇肆懿就起了,朝对面越靑的房间看了一眼,想着也是难为他了,飞了个纸条在他门上就转身往出走··黑暗成不了对宇肆懿的阻碍,他在夜色里飞奔,踏过石块儿,跃过花田,像只无拘无束的鸟,最后到了海边。
天已经微微亮了起来,宇肆懿喘着气停在礁石上,眼睛盯着远处,过了一会儿那里透出点点霞光,云彩烧出一层红色,底下是黑的,上面却是亮的·金乌从海面下升起,一点点露出自身的光芒,火红的颜色却并不刺眼。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到身上,宇肆懿缓缓闭上眼,那种纯粹的光好似能驱散心底的- yin -霾,世间万物都换不到这一刹那的光景··回到村里时大多都已经醒了,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屋顶飘着青烟,院里响着鸡鸣狗吠……宇肆懿推开院门,听到厨房里有声响,嘴角勾起弧度,眼珠一转又变成了坏笑,踮起脚尖蹑手蹑脚的靠近。
大妹打开灶后的小锅看了看里面熬的粥,拿起勺子搅了搅,感觉差不多了准备开始炒菜,一转身就见身后立着个黑影,吓得一声惊叫,抬起勺子就打··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停停停,是我”宇肆懿边躲边叫。
“出什么事了”向问柳打着呵欠出现在门口,看到大妹在打一个人,那人一身黑,一看就不像好人·向问柳瞌睡虫都跑了,“居然敢来这里撒野”进去抓住贼人朝着人面门就是一拳,等看清对方的样子时已经来不及了。
“嗷~”·“怎么是你”宇肆懿和向问柳异口同声,然后向问柳就眼睁睁看着面前这人鼻子里流出了鲜血,场面一度惨不忍睹,·两人这相隔几年的第一次见面可以说是鸡飞狗跳,宇肆懿一边拿着个鸡蛋滚鼻梁,一边恶狠狠地瞪着旁边一脸愧疚的某人,“你怎会在这儿”语气不善。
向问柳:“你都能在这儿,我为何不能”·宇肆懿有点没控制住滚鸡蛋的力道,鼻梁一酸差点没流出泪来··向问柳看到他眼眶都红了,心下一惊,不是吧他就呛了一声至于要哭吗他放缓了语气,道:“好了好了,是我不对,你也不至于这样。”
宇肆懿:“”·大妹见到宇肆懿回来很是开心,完全不似之前还一直在背后骂人的样子,吃过早饭钻到厨房里就是半天,也不知在捣腾什么。
过了刚见面的冲击期,两人的熟悉感又回来了,向问柳盯着宇肆懿看了半晌,开口就是那句熟悉的台词:“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变了·”肯定的语气··宇肆懿冷呵一声:“怎么你也要说变老了”·向问柳:“……呃,确实长老了。”
宇肆懿额头青筋直跳··向问柳摸着下巴绕着宇肆懿转了一圈,“别说,看你那一成不变的样子看了十来年,这突然长大了,还真有点不适应·”·宇肆懿咬牙:“闭嘴吧你”·向问柳笑了一声却突然沉下脸,“你这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宇肆懿淡淡道:“一年多前吧。”
向问柳沉吟:“我以前替你解毒的时候就发现这余毒已经融进骨血,根本清不干净,所以你的样子才一直维持着少年的模样,让人根本无从得知你这老妖怪究竟多少岁了。
但是现在本来应该停止生长的身体居然开始重新长大,这对于你来说可不见得是件好事·因为你不知道它究竟是慢慢长,还是一次爆发”·宇肆懿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听天由命呗。”
向问柳可不跟他开玩笑,“你手伸出来我看看·”·宇肆懿把手放到他面前,歪了歪头示意他随便看··向问柳并指放到他脉上,脉象浑厚有力没有任何问题,连小病都没有,看这样就知道还可以活蹦乱跳的活很久。
难道真的只是余毒清了然后被一直压制的身体就开始生长了这完全没道理··宇肆懿见他神色越来越沉重,也不禁担心起来,难道真有什么大问题小心道:“有什么不对吗”·向问柳收回手,叹了口气,语气沉重:“是喜脉”·宇肆懿额角青筋跳了跳,一声暴喝:“我去你二大爷”·向问柳跑着躲避攻击,“好了好了,我讨饶。”
宇肆懿斜了他一眼,坐回桌前倒水喝,“你怎么会跑到这么个犄角旮旯来”·见对方只顾着自己,向问柳自己动手倒水喝,“散心呗。”
宇肆懿讽刺他,“散心你向大公子红颜满天下,处处都是温柔乡,还需要散心”·“……”向问柳苦笑,对他这张嘴也是习惯了,他朝外看了看天色,“去喝两杯”·宇肆懿朝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向问柳看到他的动作,笑道:“这小姑娘说她捡的那条鱼,原来就是你啊。”
宇肆懿瞥他一眼,“她是不是还说流云公子是个大混蛋”·向问柳笑出声,“她还不知道你的身份”·宇肆懿淡淡道:“我能有什么身份”·向问柳嘴角没了笑意,“所以你才一直待在这儿”·宇肆懿沉默了一会儿,“我们还真差了杯酒。”
向问柳看着他无奈一笑,“等吃完媞莹做的饭,我就去买酒·”·“媞莹”宇肆懿叫着大妹的大名,突然听到居然还一下没反应过来,“你干嘛不直接叫大妹,都听习惯了。”
“大妹”向问柳转向厨房的方向,“她……”·宇肆懿:“不然还有谁”·向问柳:“……”·大妹这时还不知道她极力隐藏的小名就被宇肆懿这么抖搂出去了。
城里的事还没有办成宇肆懿还需回去,向问柳也不便再待下去跟着他一起走了,两人就在大妹满含怨念的目光中踏上了远途··向问柳朝后瞥了一眼,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这个小姑娘也挺好的。”
宇肆懿怒视他,“你别不是饥不择食到这种地步吧她才十四岁”·“我……”向问柳指着自己,觉得实在是冤,“我又没那个意思再说我要喜欢也是喜欢年纪大点的。”
宇肆懿冷笑:“就萧絮那样的”·“……”向问柳垂下眼掩去眸中神色,“跟他有什么关系·”神色淡淡。
宇肆懿听出他语气里的不对劲,也没拆穿,猜想两人估计又是吵架了,“你们还能有什么关系”·向问柳停下脚步,夜色里微垂着头看不清眼色,“他成亲了。”
宇肆懿脚步一顿,拧起眉,“何时和谁”·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向问柳抬步继续往前,“一年前吧,和苒苒。”
·宇肆懿眉间褶皱更深,“你妹”萧絮这是什么骚- cao -作他是完全没看懂··向问柳呼出口气,“他需要一个武林里的势力,联姻是最好的办法,而向家是最好选择。”
宇肆懿侧头看了他一眼,“他要靠联姻来争取助力的话,早就这么做了,还会等到现在”·向问柳勾起一边嘴角,“他早就有打算,他的心机和城府与你不予多让,你太小看他了。”
宇肆懿道:“所以他真的是皇族的人”·向问柳看向前路,“显而易见,你不早就猜到了如今江湖势大皇族也不会一直坐以待毙,要不是皇朝里恶习太多,官员不作为,要再多几个萧絮这样的人,未来会怎样还真不可知”·宇肆懿听着他冷静的分析,是真冷静还是不得不冷静,只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两人回到越靑酒馆的时候就听到里面一阵兵荒马乱的声音,宇肆懿一听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一脸淡定的带着欲言又止的向问柳进去,叫他随便挑房间住··这么多天了,越靑居然还是不放弃想要认真去照顾那个女孩,但是宇肆懿却觉得对人的好不仅仅只有把人留在身边这一条。
向问柳跟着宇肆懿进了屋,指了指外面,“这……拆房子呐”拆房子估计都没这么大声··宇肆懿把越靑和那女孩儿的事随口一说:“他要把人留下我也没辙,你晚上要实在睡不着就关闭五感。”
向问柳一脸难以置信,“……还要这样”·宇肆懿往外赶人,“快去快去,我要睡了·”·向问柳被推到门外,扒着门框不让关门,“……你就是这么招待客人的”·宇肆懿斜睨他,“你算哪门子的客人”“嘭”的一声门当着向问柳的面关上。
“……”向问柳碰了一鼻子的灰,骂骂咧咧地去找房间,两个男人加个神智不清的人住的地方可想而知,向问柳没找到一间干净的,最后走到大堂把桌子一拼完事儿。
但是里面实在太吵了,向问柳可没宇肆懿那么心大,他跳下桌子准备去看看怎么回事儿·刚推开那间吵闹不休的房门,一个东西就砸上他脑门,亏得那东西不是个凶器。
越靑精疲力尽,又不敢靠人太近只能在旁边哄着·向问柳看着那个尖叫个不停的人皱起了眉,那人神情实在不对·他几步上前擒住女孩,出手如电点了她- xue -道,女孩瞬间昏睡过去。
越靑被这突然冲进来的人吓了一跳,冲过去就想把女孩女孩抢过,“你…你是谁”·向问柳绕过他的手,直接把人抱到床上,开始把脉顺口答道:“宇肆懿的朋友。”
越靑看着他的动作眨了眨眼,终是没再上去抢人,“……宇肆懿是谁”·向问柳睁大眼看了看眼前这位瘫着脸的兄弟,人都住你屋了还不知道是谁眼珠一转就想明白了,宇肆懿估计连真名都没告诉过人家就登堂入室了,他在心里可怜了这位仁兄一息,低头继续认真把脉。
放开把脉的手,向问柳去捏女孩的骨,手骨、胸骨还有腿骨最后摸到头骨,把女孩扶起换到脑后轻按了一会儿才把人放回去··越靑道:“怎么样”·向问柳起身,“看你的样子也不似很关心,干嘛要把人留下给自己惹一麻烦。”
越靑:“……难道我要哭给你看才算担心”·向问柳又仔细看了看越靑的脸,才发现其上的不协调,像冷怜月那样的是真冷漠,脸上没表情也不会让人觉得奇怪,但是这位仁兄却明显不是,作为医师这么多年这点他还是看得出来的。
抬手就往人脸上捏,向问柳问:“有感觉吗”·越靑:“……很痛我又不是死的你这样捏我都没感觉”·向问柳甚是感兴趣的样子,笑道:“看你的样子我还以为不痛。”
“……”越靑打掉脸上的手走到床前看睡着的女孩,难得看到她这样安安静静睡得一脸幸福的样子,“她没事吧”·向问柳去洗了个手,“有我在,她能有什么事”他走回桌边坐下朝越靑招手,“你过来,我有点事要问你。”
越靑坐到他旁边,“什么事”·向问柳看着他这张脸又想笑,还是让自己忍下了,问起女孩的事来,“她…以前是怎么回事一身骨头都被打断过,还有头也受过伤。”
越靑握紧了拳,“她以前…确实遇到过不好的事,那她还有救吗”·向问柳瞥他一眼,“看你想要怎么救了·”·越靑看着他眼含坚定,“无论什么代价都行,只要治好她。”
向问柳沉吟半晌,“那你的脸要治吗”·越靑沉默了会儿,“随便吧,我都习惯了,这样其实也挺好的,站着都让人不敢随便欺负。”
向问柳轻笑一声,“你倒想得开·我开副药你去抓来早晚煎给她喝,起码会让她安静点·她身上的骨头长得并不好,要重新接·我的银针没带,等我去…找一副,再来给她施针救治。”
“谢谢·”越靑看他一眼又垂下,“为什么要帮我”他可不信天底下有这无缘无故的好事··向问柳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就当是…付房租吧。”
他的,也包括宇肆懿的·· · ·第49章 ·宇肆懿醒来时就见向问柳坐在桌前检查摆着的银针,旁边搁着早点,明显是从外面买的·向问柳朝他看了一眼,满脸嫌弃,“你每天都是这种样子”·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宇肆懿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揉掉眼角的眼屎,打着哈欠走到桌前,伸手就想去拿包子吃,“谁还不知道谁啊,要那么好看做什么”·手还没够到包子就被打掉,向问柳脸都快绿了,“你刚刚…你刚刚抓了头,还揉了眼屎,你洗都不洗就这样吃”·宇肆懿被他形容得恶心坏了,拍了拍手站起身,“本来没感觉的都被你恶心到了。”
说着去洗漱完回来才继续吃,啃着包子看着向问柳手里的银针,“你这…不是你惯用的那套吧”·向问柳把一根银针举到眼前细细查看,“不是,随便找的一套。
要治好那个姑娘的伤,这套也足够了·”·宇肆懿咀嚼的动作都停了,“你要治谁”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该不会是……”·向问柳点头,“那个姑娘的伤再耽搁下去,等她长成就没救了。”
宇肆懿放下包子喝了口米汤,“没想你还有此等善心·”·向问柳从鼻子里哼出口气,他都是为了谁·摸着吃饱的肚皮,宇肆懿感觉又开始犯困,“真想再去睡一觉。”
向问柳把银针插回带里,“人都是饱暖思- yín -|欲,你这是保暖思困觉”·宇肆懿:“你对- yín -这个字是有什么误解你是心- yín -所以思- yín -。
古人云‘富贵不能- yín -’,难道也是- yín -|欲所谓饱暖思- yín -|欲,不过是说吃饱穿暖就容易滋生别的让人沉溺的欲望,- yín -者,耽也”·“哟~”向问柳似没见过他一般,“你这说起来一套套的,还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摸了摸下巴,“不过你别说,你这么解释还挺有道理。”
宇肆懿嘁了一声,“你要干什么我不管,别给我惹麻烦就行·”·向问柳:“你还会怕麻烦”·宇肆懿:“……合着我在你心里就是个智障我还喜欢麻烦”·向问柳心道可不是么,以前哪儿有麻烦就往哪儿钻,可不就跟个智障一样·宇肆懿白天出门晚上很晚才回,向问柳不知道他去干什么,越靑对此更是一问三不知,满心满眼只有那个神智不清的女孩。
向问柳替女孩施了几次针,每次只扎一个地方,他作为医者再清楚不过这孩子的身体有多差,根本经不起所有骨头全部重接的痛苦,闹不好就疼死了,也只能慢慢来·而至于女孩的头,他却在考虑到底该不该让她恢复神智,这事还真不知该给谁决定。
宇肆懿这天回来得比较早,带了些下酒菜拉着向问柳去院里喝酒·向问柳看着他空空如也的另一只手,“酒都没买,你叫我喝什么空气吗我还要自己想象一下”·宇肆懿:“在这儿你还担心没酒喝”·向问柳一脸不敢恭维:“就那些卖的可别了吧,我喝不惯。”
宇肆懿斜他一眼,“矫情”把人按到凳子上,一脸神秘道:“你等着,我知道越靑埋的宝贝在哪儿·”向问柳也被勾起了兴趣,“难道他这儿还埋了好酒”·宇肆懿偷偷跑到一间屋子的角落,然后做贼似的看了看周围,见越靑还是在女孩的房间才放心开始挖起坑来。
向问柳也走过来帮忙,果然没一会儿就挖到两坛酒,而且看旁边还有好几坛,两人也不贪心,一人抱了一坛就把坑又填上了·而至于第二天看到地上土被刨过的越靑会有什么想法,暂时不在两人的考虑范围内。
两人跃上屋顶,一人坐一边,当了回对月饮酒的诗人·酒越藏越醇,但是却没有新酒烈,向问柳的酒量他自认还行,当然跟宇肆懿这个怪物是没得比,他觉得喝这么坛子酒是喝不醉他的,结果才喝了一半他就开始大着舌头说话了。
其实也很好解释,向问柳之前喝酒都是在一些酒楼或者花楼,以他的身份,喝的自然是佳酿、精酿或者果酒,哪有这些老百姓的普通酒来得烈··宇肆懿喝酒也就喝个味儿,人家喝酒是喜欢喝得微醺时的飘飘然,他却从来体会不到,而梦尘和醉清风说是酒不如说是“毒”。
向问柳瘫在瓦片上,看着模模糊糊的月亮,醉醺醺道:“你说,他为什么要成亲啊是我睡着不舒服了,还是……”打了个嗝,“还是……”还是了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
宇肆懿曲着膝倚在一边,拿着酒坛的手搁在膝上,他还以为向问柳是真的不在意呢,平时装得一副精明样·“翩翩佳公子,封城向问柳”概括了他的外在,结果喝醉了也是一种德- xing -。
宇肆懿:“想知道为什么不去问他·”·向问柳就似没听到他的回答,继续道:“而且娶的还是我妹妹,你说我以后该怎么面对他呢见到时叫声妹夫他脸是有多大。”
抬起酒坛灌了一口,大半的酒都撒到身上,“他成亲那天我就走了,晚上的时候我也像现在这样坐在屋顶喝酒,边喝边诅咒他洞房立不起来,以后一辈子都不行”·“……”宇肆懿嘴里一口酒差点喷出,他转头看向向问柳,“想不到啊,真是想不到,你向大公子也有这种时候。”
向问柳继续叨叨:“我觉得骂得一点不过瘾·”·宇肆懿是看明白了,不管他说什么,对方完全当听不见,他也懒得认真回答,随口道:“好好好,你继续骂,要我帮你出主意吗”·向问柳挥了下手,“不要,我要自己骂,只有我能骂”·宇肆懿:“……”这种时候又听见了他真是淡吃萝卜闲- cao -心。
向问柳还在那里嘟囔,已经让人听不明白是在说什么了,估计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是在骂还是别的什么··没过多久向问柳就睡着了,宇肆懿慢悠悠的一口一口喝着酒,就这么枯坐了一夜。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清晨,向问柳眼皮动了动,宇肆懿扫他一眼,“醒了”·向问柳醒来的第一感觉就是浑身酸痛,背后还硌得慌,身上一股子味儿,他撑起身难受得皱眉,“我们为什么还在这儿”·宇肆懿:“哟,昨晚干过的事都忘了”·当然没忘,向问柳不是那种喝醉后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的人,他不仅记得还记得相当清楚。
向问柳想捂脸,他都说了些什么啊··宇肆懿还不放过他,“现在知道羞耻了,晚了·”·向问柳放下手,眯了眼眯,“我跟你说,做人留一线,你可别逼我大家做兄弟多少年了,谁背后那点屁事儿不知道啊”·“哦”宇肆懿一点不怕他的威胁,手撑到身后看天,“我有什么把柄能让你逮着的”·向问柳冷冷一笑,“这可是你逼我的,别怪我无情。”
不就是互揭伤疤的事儿他坐直了身体,“怎么你以为你现在一副看破红尘的潇洒样儿,你就当我不知道你还记挂着人冷宫主可惜,人家现在已经不要你了”话一出口向问柳就后悔了。
·“啪嗒”一声,宇肆懿捏碎了手里的瓦片··“那个……”向问柳满脸愧意,支吾道,“我……”·宇肆懿坐直身,平静道:“你说的也没错。”
说完就跃下屋顶回屋关上门··向问柳打自己的嘴,说什么不好,要是让宇肆懿给记恨上了以后还不知道得多遭罪,他也是气糊涂了叹了口气,又闻到身上味儿,更糟心了·宇肆懿捧起水扑到脸上,双手按到盆边,水滴沿着眼睫垂落,捏着盆子的手指节泛白。
盆中倒映着他的身影,脸上是新冒出的胡渣,喘着粗气,样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突然响起敲门声,宇肆懿侧头看去,眼中布满血丝眼神狠厉,“谁”·门外响起越靑的声音:“那个…有人找你。”
宇肆懿转回头沉默了会儿,“知道了·”·越靑看着了眼紧闭的房门,愁眉苦脸的走了,他一点都不想掺和事儿··宇肆懿出来时已经体体面面的了,抬头就看到院中站着的芗晴,他走上前去,“什么事”·芗晴转身面对他,嘴角勾起若有若无的弧度,“怎么你们好像都特别不欢迎我”·宇肆懿想越靑会欢迎才奇了怪了,他本来就没打算把其他人拉扯进来,这种事说不好最后就成了坏事,他也没自负到以为可以让所有人都安全无虞。
宇肆懿并不跟她废话,直接道:“你直接说吧,你想干什么我想你也不能久留在城里吧,何必浪费彼此时间·”·芗晴沉了脸色,“我想我们是有约定在先的,可是你好像并不怎么放在心上”·宇肆懿坐到凳上抬头看她,“既然信不过,我们也就没有合作的必要了让我来,就按我的放方法。”
芗晴转过身背对他,袖中的手松了紧紧了松,半晌松开手脸上重新挂起娇媚的笑容,“我记得曾经见宇公子带了把折扇”·宇肆懿抬眼:“与你何干”·芗晴抚着手背,“知道那扇是用何打造吗”·宇肆懿微眯起眼,“这么说…你知道”·芗晴回过身走近他,抬手挑起他的下巴,凑近道:“听说过骨晶吗这种晶石只有一个地方有。”
宇肆懿一下站起身,芗晴往后急退两步,两人拉开对峙的阵势·宇肆懿紧紧盯着芗晴的面容,眯眼道:“你知道什么”·芗晴一阵娇笑,“看来你是不知道呐”眸中神色满是恶意。
宇肆懿立在一旁看着她,芗晴往旁走了两步,“骨晶乃猛兽骨物所化,你把扇子放在阳光底下看,就会看到细细密密的骨纹,那是猛兽尸骸经过千千万万年才形成的。
骨晶又名兽之坟,它似玉非玉却坚硬非常,光泽晶莹剔透,非常漂亮……”·宇肆懿打断她:“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只想知道这晶石是出自哪里”·芗晴笑道:“怎么着急了所以我们是不是可以好好谈谈咱们的事了”特别在“咱们”上加了重音。
“你·”宇肆懿神色不善,握紧了拳··芗晴扫了他的手一眼,“我奉劝流云公子一句,你不是我对手·还是你想同我撕破脸”·宇肆懿压下心底的不快,“你想怎么做”·芗晴淡笑,“所以这样…不是很好么我可是很喜欢你的呢,你却老是对我冷冷淡淡的,晴儿可甚是伤心啊。
出此下策,宇公子莫怪才是·”·宇肆懿脸上没有表情,只冷冷的回视她··宇肆懿冷着脸走在街上,脑中回想着芗晴的话,“宇公子什么时候办好我们的事,晴儿就什么时候把知道的都告诉你,这买卖是不是很划算”·他本也可以不要那个答案,他猜得到这骨晶出处应该就是怜月的家乡,——那是他不知道的未知之地 宇肆懿走进一家布匹行,同人交涉了一会儿,里面的掌柜拿出一个小盒子交给他。
之后他又辗转去了好几家商铺,都拿了一样东西出来··宇肆懿把一叠东西放在木盒里,扔到芗晴面前,芗晴打开木盒,“这是什么”·宇肆懿:“店契。”
芗晴数了数,“还真不少啊·”·宇肆懿:“这些都是同冯家没有瓜葛的店铺,虽比不上你之前的赌坊,可加起来也有不少了·之后的事,就与我无关了”·芗晴合上盖子,“想不到区区一把骨晶扇,居然让你如此急不可待。
对你…如此重要”·宇肆懿不想废话没有出声··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啧啧啧……”芗晴站起身,“怎么变得这么不可爱。”
她拿起盒子朝宇肆懿走近了两步,“知道月华岛吗”·宇肆懿眼眸微眯··芗晴:“月华岛很神秘,但是也让我发现了一点端倪。
我在畣安城待了十年可不是待着玩儿的,南海边境有一处岛屿时隐时现,就似蓬莱仙岛,但却没人能够靠近·众人只当是海上出现的海市蜃楼,可我知道那是真的·”·芗晴转过身,“流云公子的事迹我也听过一些,闲来无事也打听了下,你本是一小门小派出来的无名小卒,武功平平,却突然如神仙附体习得了不错的功法,而你身边刚好出现了一个人……可知天底下可没有什么是突然就冒出来的。
再加上你手里的骨晶扇……”她勾唇一笑,“想来知道这一点的人应该还不多,但宇公子能保证以后不会有更多人知道要知人的贪念是无穷的,特别是…那个神秘的岛屿”·说完那些话芗晴摇了摇手上的木盒,“这些忠告就当是感谢流云公子的出手相帮了”音落芗晴转身就走,脸上神色慢慢化为了冷厉,眸中似有业火。
——冯家,你们让我过得如丧家之狗,等我回来,我一定千百倍的还给你们·忠告还是威胁宇肆懿垂下眼。
向问柳从外回来与芗晴面对面而过,他回头看着芗晴的背影喃喃道:“好惊人的气势·”·宇肆懿拿出鎏金扇轻轻抚过,扇骨摸起来冰凉舒服,手一错,扇面缓缓打开,其上金色画卷栩栩如生,巍峨的岛屿似要冲破扇面出现在世间,它就该立于万世之中受人顶礼膜拜。
·向问柳走进来就见到宇肆懿在发呆,走过去一瞧对方手里居然拿着把金光熠熠的折扇,手里痒痒伸手抢过来把玩,“我的天这……”向问柳被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他也算见多识广的了,却从没见过一把折扇能有此风骨,摸一摸都似对它的亵渎。
宇肆懿瞪他一眼,把折扇抢回重新收好·向问柳只能看着他的动作满脸遗憾,他都还没看够··宇肆懿往外走:“若你在这里无事,就赶紧离开吧”·向问柳:“为何”·宇肆懿只给了他一个眼神什么都没说。
越靑走过来与向问柳一起看着宇肆懿的背影,“鱼兄的为人,我是越来越看不懂了·”·向问柳:“我与他认识那么久我都看不透他,你才认识他几天”·越靑很是好奇,“那他之前是干嘛的前几天他孙子来找他,但明显他不是很想理会,我看他孙子好像身受重伤,他都不愿意留他治治伤什么的,直接把人赶走了。”
向问柳疑惑:“孙子”宇肆懿亲都没成过,哪儿来的孙子·越靑想了想,“跟你差不多高的一年轻人,长得很精神,你有印象吗”·“……”就这形容,符合的世间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见向问柳答不出,越靑好似也不在意,继续问:“还有鱼兄刚才一出手就是一叠店契,这么厚·”两根手指比了个厚度,“出手就这么大手笔,他哪儿来的他以前可一直很穷。”
似又想到什么,“难道他以前都是装的其实是个富家子还一直在我这里蹭吃蹭喝,简直过分!”·向问柳:“……你想太多了。”
越靑:“……”他还以为自己就要有个有钱的朋友了,结果果然是想多了··向问柳:“我猜他能买下那些店铺不是威逼利诱就是晓之以理,什么理其实不过满嘴谎言,反正他要是愿意他那张嘴就可以骗得人团团转,还能让人无知无觉对他感恩戴德。
所以啊,你这位鱼兄弟,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早点远离的好·”·越靑干笑:“……你对他还挺了解·那现在芗老板就可以卷土重来了。”
向问柳脸上浮现出奇特的笑意:“卷土重来呵~你未免把宇肆懿想得太好了你也信他呀,不过只是在敷衍了事”·“……”越靑是想不懂的,只觉得怪人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他这一普通老板姓还是不要去管太多,安安分分的守着一亩三分地过日子就行了·把那些抛诸脑后越靑开心的回后院照看女孩去了·· · ·第50章 ·向家的医馆药铺遍布九州各处,向问柳以为这处小地方他们家应该还看不上,结果他在外闲逛的时候居然发现有一家向家的药铺。
他看了一眼就走过,过了半晌又倒回来,想着本就是出来视察分铺的,去看看也无妨··走进店里却发现里面非常小,而且除了个掌柜兼大夫就剩下一个杂役了,掌柜的看起来年纪已经很大了,坐在矮桌前看到进来人也只是随便扫了一眼。
干杂役的小伙子倒是招呼了一句:“抓药还是看诊”冷冷淡淡的,说完也不管向问柳回答与否就去干自己的事了··向问柳坐到矮桌前看着那个老头子,脸上隐隐有怒气,“你们这里怎么回事”·老掌柜抬起浑浊的眼,“这位公子啊,我看你也不像有病,抓药就把药方给我吧。”
向问柳一掌拍到桌子上,“我问你话”·杂役从旁跑过来,“你干嘛呀想打架怎么的”说着就捞起袖子。
向问柳看都没看他,只盯着眼前的老头儿·老掌柜叹了口气,“公子是何人”·向问柳:“向问柳”·老掌柜似是惊了一下,很快又归于平静,或者说死气沉沉,“原来是少爷。”
颤巍巍抬起手一揖,“是老朽眼拙了·”也不用向问柳再问,他就把这里的事一五一十说了,“畣安城里的冯家想必少爷也看到了,冯冲已经不太管事,而他的大儿子胡作非为,仗着家里欺压我们这些小商铺,这些都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本来畣安城里只有我们一家药铺,开始时生意还是很好的·见我们生意好冯家就眼红,后来也开了家药铺,我们药材价格都是公道价,他们就打压药价,赔本也做。
之后大家就慢慢的不来我们这儿了,我也老了,眼睛不好使,也就凑活着过了·”·向问柳拧眉,“你没报上去”·老掌柜摇头,“报了,但是没用”他指了指周围,“你也看到了,畣安城不大,离封城又远,根本没人愿意来管这种吃力不讨好的闲事。”
向问柳怒从心起:“岂有此理”·从药铺出来,向问柳带着满腔怒火往回走,却碰到一个让他火气更大的人··萧絮抓住看到他就走的向问柳,“问柳,你听我说。”
向问柳甩开他的手:“滚”·萧絮心底叹气,“我们非得这样吗”·向问柳一脸讥笑,“向某可消受不起王爷这份厚爱。”
说完不再理会身后之人转身就走··子佑看了看自家主子,“爷,要我跟上去吗”·萧絮按了按额角,抬手挥了挥,子佑接到指示跃过墙去瞬间消失了身影。
思缕百无聊赖地玩着从丁柯那里坑来的新暗器,口中问着思羽:“姐姐确定那两个人有可能就是宫主要找的人吗”·思羽撑着头,“八九不离十了。”
思缕言笑晏晏,“那我们可算能回去了”·思羽瞟她一眼,“要真那么顺利,我也就不用担心了·”·“嗯”思缕凑过头去看思羽的表情,“你这是什么意思”·思羽挥开她,“自己玩儿去。”
“哼”思缕撇了撇嘴,“要是宫主早用暗部的势力,我们怕早就找到人了,哪还用在外折腾这么久·”·思羽伸出一根手指戳到她额头,“你以为宫主像你这么傻他不用,就证明那些人…只怕已经不能信任了”·“你说什么”思缕脸色一沉,“他们敢”·思羽手一抬,白绫从袖中蹿出缠到思缕手上,思缕反- she -- xing -地开始挣扎,挣了两下又想到眼前的是思羽,总不会害她,遂不再动。
思羽扯了扯白绫:“所以你看,身体被束缚你都会想要挣脱,何况是那些现在已经在江湖中势力雄厚的大家,又怎会甘心继续被奴役而我们最大的弱点就是不能暴露于世所以他们不认,你觉得我们有什么办法”·思缕一脸焦急,“那怎么办”·思羽收回白绫,“等我们回了岛上,他们也就不足为惧。
但是宫主…却不想回·”·两人都沉默下来··宇肆懿往旁边人看了一眼,过了一会儿又看了一眼,被看的人毫无反应·宇肆懿暗忖,不对劲,实在不对劲,自从前两天向问柳从外面回来就一脸便秘的表情,这是遇到什么人了·实在看不过眼他这个样子,宇肆懿干脆直接把人拉了出去,“走走走,天天待家里长霉干嘛,带你去玩点儿好玩儿的。”
向问柳一脸没兴趣的样子,“我已经看过了,这城里根本没花楼,能有什么意思”·“……”宇肆懿觉得自己担心有点多余,“合着你已经去打探过了”·向问柳一副无聊样,“所以呢你带我出城,做什么”说着扯了根杂草在手里转着。
宇肆懿举着手上鱼竿,“带你去个好地方,那里不仅风景美,而且鱼儿肥·我跟你说,我到这儿最大收获就是学会了钓鱼,保准厉害·”·向问柳捧场捧得一点不真心实意,敷衍地拍了拍手,“哦,好厉害,好棒。”
宇肆懿:“……”·但当两人走到宇肆懿说的那个小湖边时已经有个人在那里了,一身素雅衣衫戴个斗笠坐在那里垂钓·两人看了一眼也没在意,走到旁边放下东西。
那人见到两人却主动打起招呼,“两位小哥也来钓鱼”·宇肆懿摆弄着钓竿,向问柳把马扎打开放好,闻言回了句“是的”。
宇肆懿朝那人看去,看清对方的面容却是一笑:“原来是尺先生,先生也是好雅兴·”·尺彦子还以为是认识的人,侧头看宇肆懿,看清面容时愣了一下,“哦小哥识得在下”·宇肆懿坐到马扎上,“上次冯二公子弱冠礼时得缘一见,当时人太多,先生没注意到我这号人物也不稀奇。”
要注意到他就奇怪了,他当时根本不在现场,他进冯府本就没安什么好心,怎么还可能去给人捧场·尺彦子也不在意他语气里的夹枪带棍,笑道:“倒是在下疏忽了。”
宇肆懿把挂好鱼饵的竿递给向问柳,自己拿起另一根继续,“先生哪儿的话·”说完场面一下安静下来,本就不是一路人,何必在这儿假客气。
向问柳坐在左边,宇肆懿坐在中间和他挨得比较近,尺彦子坐在右边,两边阵营泾渭分明·尺彦子轻笑着看那边的两小孩儿,摇着头满脸无奈,收回视线看着水中浮漂,心里想的却是流云公子……·向问柳把鱼竿插在地里,撑着头看着水面发呆,身后响起脚步声,他往后斜了一眼坐直身。
宇肆懿朝后看去,“哟,真是稀客”·萧絮勾起嘴角朝宇肆懿打招呼,“宇兄也是别来无恙·”·宇肆懿不着痕迹地朝向问柳瞥了一眼,看不出对方情绪,知道是两人的事他也管不着,提着马扎坐远了点儿。
萧絮站到刚才宇肆懿的位置,没出声,眼睛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向问柳握着鱼竿的手蓦然收紧几乎要把竿折断,知道他不表态这人就能跟他一直耗下去,他一下站起身甩手把竿往旁一扔,鱼竿带着劲风直直插进地里没入大半。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宇肆懿又把马扎往右移了移,他不想被殃及池鱼,现在他跟尺彦子之间距离就只隔了七八尺·宇肆懿眼角余光瞥到向问柳同萧絮相携离开,皱了皱眉,又觉得自己瞎- cao -心。
尺彦子看到他的动作,取下刚钓上来的鱼又扔了回去,“还没请教小哥尊讳”·宇肆懿看着游远的鱼儿,心里腹诽钓起来又放,真是闲得慌,口里答道:“宇肆懿。”
“流云公子么”尺彦子甩出勾,“真是幸会·”·这人居然知道他宇肆懿心里转着小心思,要是他把自己抖搂出去,怕又是一大麻烦。
尺彦子见他这神情,“宇公子大可放心,尺某可没那闲工夫·”·宇肆懿一噎:“……”·心里却是有点弄不明白这人了,宇肆懿想了想尺彦子这人,作为冯雪缘的师父应当是冯家人,却对他没有半点恶意,他可不信他会不知道他跟冯浮财之间的龃龉。
这点还真是宇肆懿误会尺彦子了,尺彦子就是闲人,从不关注武林也不在意大家,至于冯雪缘师父这个身份也是因为他觉得和冯雪缘有缘才收了徒,和冯家是半点关系也无。
这真就是个闲云野鹤的半老头儿而已··两人静静钓鱼,宇肆懿发现尺彦子一会儿钓起来一条,然后放掉,已经放了很多条,而他还一点收获都没··眼睁睁看着尺彦子又放了一条鱼,宇肆懿心底恍然间升起一股焦躁。
尺彦子突然开口:“钓鱼要心静,心不静竿一直晃,鱼都被吓跑了怎会上钩”·宇肆懿坐直了身体··尺彦子:“而要心静,心里就不要装太多东西。
人的心就那么大一点,塞得满满的一动就晃,怎么静得下来”·宇肆懿闭上眼缓缓呼出口气然后吸气呼气……·尺彦子收回在他身上的目光满意地点了点头。
“人的生命在于气,一呼一吸维持生机,呼出浊气吸入新机,- yin -阳轮转自在其间·大道无形,世间万物的起源都可称之为道,武之一道,生财之道,权势之道……那么你的道……”·宇肆懿蓦然睁开眼,眼神清明有神、纯澈自然,“那都是些玄乎的东西,在我看来…道不过就是路”·尺彦子顿了一下,开始哈哈大笑起来,“小兄弟说得一点不错,倒是尺某想得太复杂了。
真该早点和你相识才是·”语气里满是遗憾··宇肆懿勾起嘴角,“现在也不晚·”·尺彦子想了想,“倒也是。”
两人一下成了心心相惜的老友,宇肆懿也发现尺彦子这个人是真的学识渊博,无论说到什么他都能接下去,还能时不时套上点典故,什么话从他口中说出总是那么合适。
和这人聊天宇肆懿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井底之蛙,心里对尺彦子是真心实意的佩服和羡慕·想来他一直把他当做冯家的人算得上是一种侮辱,这种人称得上一声世外高人。
两人一直到黄昏才想起时间,居然一聊就聊了这么久,尺彦子看起来心情是很好的,宇肆懿也不差,两人分开时尺彦子还意犹未尽约着宇肆懿下次再来钓鱼,宇肆懿心底无奈,答了声“好”。
两人分开后宇肆懿才想起来向问柳这一走居然就没回来,“别不是又被萧絮给忽悠好了吧那可不是什么好事”宇肆懿这时还不知道他还真是一语成谶。
 · ·第51章 ·清晨,宇肆懿抱臂靠在门边静静看着对面鬼鬼祟祟的人,向问柳左右看了看没看到人才似放下心般悄悄进屋关上门·宇肆懿啧了声,对于这个夜不归宿的友人真是恨其不争。
到了午后宇肆懿才看到从房里出来的友人,明显还是一副睡眠不足的样子,但心情看起来还不错,比起刚见时的强颜欢笑好了太多,不用问宇肆懿都知道是谁的功劳··向问柳去厨房端了吃食出来,宇肆懿走到他桌前坐下,向问柳明显饿得不轻一边狼吞虎咽一边道:“今天不用出门了”之前还整日整日的见不着人影。
宇肆懿自己喝着小酒,“我现在无事一身轻,非常爽快·”·向问柳都懒得拆穿他,“德行”·宇肆懿端着酒,半天没喝,向问柳放下碗筷感觉吃得有点撑,抢过他手里的酒一饮而尽,宇肆懿手还保持着端酒的动作。
“……”味道真是一言难尽,向问柳皱着眉擦了擦嘴,“你这一天天的都喝些什么”·宇肆懿放下手,“我们这些小人物哪有你向大公子娇贵,喝不惯还抢,土匪么”·向问柳啧了声,“□□味这么重谁惹你了”·宇肆懿一点不想再看见这人干脆出了门,不知有心还是无意又到了昨天钓鱼的湖边,果然看到尺彦子又在那里。
他走到旁边,就这么看着尺彦子钓鱼、放鱼··宇肆懿问:“你样钓鱼算有意思吗”·尺彦子放掉鱼,笑道:“怎样才算有意思”·宇肆懿也回答不出。
尺彦子:“比如一个人喜爱的是钓到鱼,钓到了鱼他才会觉得钓鱼有意思·而我喜爱钓鱼,我就算拿着根竿我都觉得有意思·无非人不同,心不同而已。”
宇肆懿:“……”·尺彦子放下鱼竿站起身,让宇肆懿坐到马扎上,他摘了一片草叶,手一翻叶子就在手心转了起来,手伸到宇肆懿眼前,“你看,叶子是顺着还是逆着转的”·宇肆懿垂眸看去,叶子是顺着转的。
“你再看·”尺彦子把手收回了一些,叶子渐渐升高·宇肆懿抬头看去,这时叶子却变成了逆着转··尺彦子抬头看着叶子道:“所以你看明白了吗从始至终我都没改变过叶子的转向,只是你改变了看它的方向而已,在你眼里叶子却发生了根本上的变化。”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宇肆懿沉默··尺彦子的话常常让宇肆懿有种很深奥的感觉,可又一点就透·在他眼里看到的就是事务表面,而事物本身其实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其实他的看法根本不重要。
他一下好像通透了很多,又觉得其实什么都没懂··宇肆懿摊开手看向手心,想起跟冷怜月在山顶的一次谈话,怜月说他的手一点都不年轻·可本身他就不是个少年郎,只是外貌很具欺骗- xing -罢了。
所以他常常被人当成少年,他是不是有时也把自己当成了个小少年,觉得可以任- xing -妄为,可以撒娇打泼用着这个假的身份去体会从未体会过的关爱和温暖,哪怕那是假的。
这种时候他心里突然无比清楚的明白,冷怜月对他就只是一种起始于外表的喜爱,就像有人喜欢阿猫阿狗一个道理·以前故意装作看不明,可知虚假背后也永远成不了真。
“我告诉你这些,可不是让你伤春悲秋的·”尺彦子突然出声打断了宇肆懿的思绪··宇肆懿眼中还有未尽的失意,他垂下眼暗自嘲笑·半晌后抬眸,眸中一片纯黑,“让先生见笑了。”
尺彦子却是叹了口气,“唉~这半天我居然一条鱼没钓到·”·宇肆懿站起身看着尺彦子鱼竿上垂下的线:“……先生不是说你的乐在于钓鱼一事而非鱼本身么”·尺彦子晃了晃身子,“但是没有鱼,还钓什么呢”·宇肆懿:“……”真心实意的服气·他还是做不到尺彦子那样的心境,太难了。
他不知道对方经历了多少才有如今的心- xing -,或者只是有天赋悟- xing -好而已·所以他没到对方那种高度就看不明太多事物的本身,哪怕仅仅就钓鱼这一事来说。
犹豫了很久,谢扬还是准备把宇肆懿的事告诉思羽·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养伤,天天被思羽照顾得无微不至,让他乐不思蜀起来把其他忘得干干净净··思羽端了药进来,看着谢扬喝了,开始辅助他疗伤。
思羽手贴到谢扬腹部,内力缓缓从掌心传到谢扬身上化为真气游走到他奇经八脉之中·这种疗伤方法其实是很费内力的,但是效果很好··收回手,思羽睁开眼,谢扬已是满头大汗,思羽的内力和他完全不同,游走在身上不会太舒服。
他知道思羽只怕也不轻松,但是她历来冷着脸惯了,让人看不出她的真实情绪··思羽拿帕子给他擦了擦汗,起身就准备离开,谢扬却拉住了她,“等等·”·思羽看他一眼,又坐回他身边,等着他说话。
谢扬犹豫半晌,“宇…宇肆懿他在这里,你们知道吗”·思羽面上一惊,“怎么可能,他不是死了吗”·谢扬面露奇怪,“我亲眼所见。
你怎么会以为他死了”·思羽手收紧,“他居然如此福大命大么”·谢扬见她这个样子却有点后悔把宇肆懿的事说出来,别不是他刚说出宇肆懿的存在,后脚就被四姐妹给宰了吧之前看她们也不似讨厌宇肆懿的样子,怎么现在这么不待见·谢扬还在胡思乱想思羽已经走了,他头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似想到什么一拍掌,“只能这么办了”拍完又萎了,一脸愁眉不展。
萧絮从县衙走出,脚步不紧不慢,但子佑却知道他非常生气·他们去见了这里的县令,他知道自家爷生气不是说对方怠慢,相反对方对爷是相当恭敬,爷气的只怕是那个县令的话。
萧絮停在一处湖边,“你说现在朝里的大小官员是不是都一个样”·子佑垂首握剑立于一旁··萧絮伸出手悬于水上,“泱泱大国,朝廷却被欺至此,那些人怎么说的”·县令的话:“王爷自当是比小的们聪慧,我们这些笨脑袋也只能想到与人行方便罢了,皆大欢喜不是”·萧絮手一握一收,湖面爆起丈高水柱,“好一个皆大欢喜”·子佑没躲没避,被水淋了个透,萧絮身上干干净净,这是发火发到他身上了。
萧絮:“众人只知道北峡、中垣、南海,谁还记得这天下分九州,这畣安城不过一个小小的县”·“……”子佑抹了把脸,“爷回去吗”·萧絮把手负到身后,过了半晌才道:“把芗晴叫来见我。”
子佑:“是”·芗晴被子佑带到萧絮暂住的客栈,她朝萧絮跪拜行礼,“见过王爷·”·萧絮坐在桌边看着地上的女子,他不介意自己的手下有小心思和野心,但是他讨厌人心思太多、野心太大·没听见萧絮的的声音,芗晴也不急,半点没了之前唯唯诺诺的样子。
过来半晌,萧絮收回视线,“起来吧·”提了提自己衣摆,随意道:“衣服都脏了·”·芗晴想了想,膝行上前,跪着替萧絮打理衣摆,用衣袖擦着他的靴子,她垂着头让人看不清面容。
子佑皱了皱眉··时间一分分过去,萧絮道:“好了·”·芗晴收回手退了两步跪到一边,子佑看了她一眼终是没开口··萧絮抬手,子佑过去倒茶,“说说你这十年在这儿有什么收获吧。”
芗晴缓缓道来,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诉苦,把经历过的一切似个旁观者般简单叙述,但她隐去了昙爰还活着的事实··萧絮喝着茶,“倒是辛苦你了。”
芗晴赶紧磕了个头,“替王爷做事,自是肝脑涂地在所不辞,何来辛苦之说”·萧絮放下茶杯,“很不错,下去吧·”这个不错也不知是在指茶还是指芗晴说的事。
子佑去开门,芗晴又磕了个头,“属下告退·”起身时有点踉跄,子佑在门边抬了抬手··夜色已深,路上已经没了行人·芗晴走出客栈,子佑跟着送她,她瞥了子佑一眼,“上次谢谢。”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子佑只看着路面没出声··芗晴轻轻一笑,“你回去吧,爷要是生气了,你也会很麻烦·”·子佑道:“爷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你为什么要去替他擦鞋”·芗晴嘴角笑意更深,子佑连忙收回在她脸上的视线。
芗晴道:“王爷那样做无非是在告诉我,我永远都是他养的一条狗·不拿绳子拴着,别以为就真的是个人了”说完芗晴就笑了起来,还是大笑。
“……”子佑停下脚步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一边笑着一边踉跄着慢慢远去……·谢扬在冷怜月门前走来走去,嘴里念念有词,一脸懊恼之色,似是终于鼓足勇气去敲门,在手碰到门之前又停住。
拳头砸进手里,又开始来回走动,就在他再次做好心理准备去敲门时,手刚抬起门就开了··门后露出冷怜月的脸,凤眸一扫,谢扬就感觉有点腿软·冷怜月道:“有事”·谢扬:“就…就是…”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到重点,实在没办法,没有宇肆懿压着冷怜月的寒气他心里都在哆嗦。
冷怜月手动了动,谢扬一见吸了口冷气,紧闭上眼视死如归道:“我见到宇肆懿了”冷怜月准备关门的手顿住,一息之后冷冷道:“与我何干”·门在眼前关上,谢扬感觉瞬间虚脱,“唉,一个个的怎么都这么难搞”腹诽完谢扬连忙走了,想着冷怜月估计是靠不住了,他还是赶紧去提醒宇肆懿才是,希望这个时候他还活着。
谢扬一下冲进酒馆里,只看到越靑一人,他拍着柜台急问:“宇肆懿呢”·越靑指着他,“你…你不是那个…他的孙子吗”·“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提这茬”谢扬也懒得去辩驳,遂改了口,“你赶紧告诉我爷爷人去哪儿了就行了。”
越靑往外指了指,“今天有人来找他,他就出去了·”·谢扬心道完了,“男的女的”·越靑其实也没看见,猜测道:“女的…吧。”
吧字还没出口谢扬已经冲了出去,越靑默默闭上嘴··谢扬一路跑一路问路人,才问到宇肆懿的位置·他冲进酒楼就往楼上跑,小二在后面唤都唤不住人,他一脚踢开包间的门,大吼道:“爷爷你……”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闭上了嘴,身体往后退,准备悄声关上门就当自己从来没出现过。
只见一个穿着清凉的漂亮女人几乎快贴到宇肆懿的身上,而他也没推开人,手还放在人手臂上·谁看到这种画面都会以为打搅了别人的好事,谢扬也不例外,他干笑道:“抱歉抱歉我走错地方了”·宇肆懿额角青筋突突直跳,继续刚才的动作把芗晴推回凳上,站起身,“站住”·谢扬一声哀叹,“爷爷啊,虽然我是破坏了你的好事,但我也有原因的,能不能将功补过”·宇肆懿也懒得解释,他走到谢扬身后,“你急急忙忙的干什么”·谢扬想了想,他一把宇肆懿的事告诉思羽,思羽就对宇肆懿喊打喊杀,要是他再把冷怜月在这儿的事告诉宇肆懿,不会宇肆懿也要死要活的吧那可如何是好·宇肆懿看他这个样子眼神蓦的一冷,“要是我知道你在说谎……”·谢扬嘶了一声,转身面对宇肆懿,“你们一个个的都威胁我,有意思么以为我真怕了你们不成怎么滴来啊,打一架”说着还霸气地捞起袖子。
·宇肆懿轻轻一笑,“我觉得很有意思·”尺彦子的论调现学现卖··桌边的芗晴也笑出了声,本来感觉被耍了的心情都好了些。
谢扬觉得他这种炮灰还是不要管两位大佬的闲事了,他凑到宇肆懿耳边低语:“思羽已经知道你在这儿了,可能会对你不利,你小心点儿·”说完朝宇肆懿一点头就转身出了门。
宇肆懿半天没动,心脏跳得厉害,耳朵嗡嗡响,他都怀疑刚才是不是出现了幻听,思羽怎么会在这儿那么他是不是也……所以是真的吗怜月……·芗晴瞧见宇肆懿抽搐的手指,觉得甚是稀罕,“刚才那位小哥同你说了什么居然让我们堂堂的流云公子如此紧张”·宇肆懿捏住手指往后斜了一眼,“与你无关”·芗晴站起身娉婷而来,“如果我们彼此坦诚一些,晴儿也不想老是来麻烦宇公子。
想来宇公子现在似乎有更重要的事不想被我耽误,所以我们可以好好谈了吗”·宇肆懿转身看她,“你刚才说我给你的店契无效”·芗晴:“真是感谢宇公子还记得晴儿刚才的话。”
宇肆懿:“几十岁的人了,就不要装豆蔻少女了”·芗晴脸一黑,“你”·宇肆懿根本不在意她的眼神威胁,走回桌边坐下,“说重点。”
芗晴打落牙齿和血吞,心里默念着这个人还有用才没有一掌把人打残,她深吸了口气缓缓道:“冯家找了官府,说我们的店契没有官府印记不被承认,官府要没收真是无耻之徒,他们说要印就要有印,真当畣安城是冯家的一言堂么”·“哦。”
宇肆懿给自己把酒杯满上,端起抿了一口,“味道真是不错·”·芗晴看他一副并不奇怪的样子,指着他,“你难道早就知道”·宇肆懿喝着酒瞥她,“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我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什么都知道。”
芗晴不信,胸口剧烈起伏,“你肯定猜到了什么,但是你居然不告诉我”·宇肆懿放下酒杯,“猜嘛是猜到了一些,但是你又没问。”
语气相当无耻··“你”芗晴指着他的手都在抖··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宇肆懿继续倒酒,“冯家怎么可能让你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杀回来好不容易把你灭了,能让你这么轻易卷土重来好找他们麻烦吗”·芗晴:“冯浮财哪有那个脑子,还知道联合官府搞这一套”·宇肆懿抬头看她,“你是不是忘了冯家可不只有冯浮财一个人,他还有个爹。
——那才是冯家真正厉害的人物”眼里对她满是可怜之色,“你太急功近利了,太着急往往看不清事情的真面目·”·芗晴颓然坐到地上,垂下头,“所以我是不可能成功了吗”·宇肆懿放下酒杯说起了别的,“你知道其实我很讨厌你吗”看了地上的人一眼又收回,“更准确点说我讨厌天下女人”·芗晴嗤笑一声。
宇肆懿没管她的反应,继续道:“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很想吐,特别你靠近我的时候,如果不是为了救二娃的父母,我根本看都不想看你一眼”·芗晴摊在地上一动不动。
宇肆懿突然变了语气叹气道:“但我又很可怜你们·”可怜南宫槿桥一颗爱家之心倾尽了一切也没得到;可怜南宫玉儿一腔仇恨家破人亡都未得报;可怜紫婉一番真心却连活着都受煎熬;也可怜大妹小小年纪就双亲尽丧……“而你,被无形囚笼囚禁一生都挣不脱”·芗晴一手撑着地,“……谁要你可怜”·宇肆懿一笑,“确实谁不可怜”他走上前把芗晴扶了起来,把人按到凳上才放开手。
芗晴看他一眼,嘲道:“你不是看到我就想吐吗”·宇肆懿走到原凳子坐下,“所以我是忍着恶心来扶你的,不是更应该感激我”·芗晴:“……”对宇肆懿刚冒出的一点好感刹那灰飞烟灭。
 · ·第52章 ·宇肆懿没再跟芗晴废话,仔细同她讲了接下来该做的事,“冯家无非是个商贾之家,再大也只是局限在畣安城这个地方·在一处山占久了,都忘了山外有山。
而对付商人就朝他们的店铺下手,知道怎么抢人生意吗”·芗晴:“降价”·宇肆懿一脸如此不可教也,“你开个新店铺你的客人比得上他们的老店多他们降价的话不一定会做赔本买卖,而你…肯定会赔。”
芗晴虚心请教:“那是什么”·宇肆懿比了个一,“朝他们最得意的地方进攻就对了,越是他们自得的方面,他们就越不能轻易改变,不就是最好的弱点么”之后又说了几个思路。
芗晴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宇肆懿的想法确实别具一格,朝人抱了抱拳佩服道:“流云公子果然还是流云公子”·两人分开后宇肆懿不停转动的脑子才有了时间休息,脑中第一时间蹦出的就是谢扬的话,在人来人往的街道间停住,身边似走过一具具行尸走肉,他感觉不到别人也感觉不到自己。
宇肆懿找了处人烟稀少的城墙,飞身跃上墙头然后坐着发呆·他摸出鎏金扇轻轻摩挲着扇骨,一种窒息般的孤独感淹没了他,就似被紧紧撺着骨头,从骨头缝里钻进一股股- yin -冷之气游走全身,太冷了,冷得脑袋都疼。
“宇、肆、懿”·缓缓睁开眼,宇肆懿抬头看向不远处的人,他勾起一个淡淡的笑,“思羽啊,好久不见·”真有种时过境迁之感。
思羽看着眼前的人,好像跟以前很不一样了,那种变化就似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成了一个暮暮老者,身上围绕着死气沉沉·她突然觉得她出不出现其实都无所谓,这个人…活着和死了比也没什么区别了,她还担心什么呢·想通之后思羽转身欲走,宇肆懿一下站了起来,半抬起手,“等下”·思羽背对他往后斜了一眼。
宇肆懿放下手握成拳,“我想见他”·思羽一下转过身,衣摆被大动作带着飞扬起来,纱巾扫过思羽冰冷的眉眼,“宇肆懿你以为今天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来因为我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没有死,而如果你要找死……”白绫飞出缠上思羽手臂飒飒鼓动着,“我可以成全你”·宇肆懿讽刺一笑,“所以,我们现在已经变成这样了吗不死不休”·思羽眼含恨意,“我不妨告诉你,对于宫主来说,你的出现就是个灾难幻羽修的是无情道,你非要让他做个有情人”泪从眼眶滑落,“你是要他的命”·宇肆懿被震得呆立在原地,嘴开开合合就是发不出声音,“什…什么意思”·思羽眼神更冷,“什么意思意思就是你必须死”亏她以前还对宇肆懿有过那么一丝期待·音落思羽就开始发动攻击,白绫带着劲风飞了出去,她一跃而起手中闪现冰冷暗器。
宇肆懿面对眼前攻击就似完全看不见般,只呆立着,眼眶颤动,口中喃喃着:“不可能,开什么玩笑·”·眼中出现血色,一条大蛇张着血盆大口冲到眼前仿佛下一刻就能把他吞吃入腹,宇肆懿睁着眼看着那猛兽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姐”“思羽”·墙上一下出现四个身影,谢扬看到那直逼宇肆懿面门而去的白绫心惊肉跳,而宇肆懿还一动不动,不待思考他疾步跨到宇肆懿身后,掌风一扫挥起他的右手做出以掌对阵的姿势,然后一掌拍到他右肩,浑厚内力通过宇肆懿的手臂传出到手掌化为了掌风打出,白绫碰到刚猛掌力就似碰到一个无形屏障从一只猛兽变成了软弱无力的白条,扑腾了两下就化了力道往下掉。
思羽满脸不甘,手一抬白绫飞回手中,“你们干什么”明显大动肝火··谢扬收回放在宇肆懿肩头的手,一股腥甜冲到喉头,他内伤本就未好全,又大动内力更是伤上加伤。
忍着心口疼痛咽下喉中腥甜,也朝思羽吼去,“我才想问你干什么”·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思羽脚动了一下,“你”·思缕连忙跳过去按住她的肩,“姐,别闹了”·思羽看着亲妹妹,“什么叫我闹”她指着远处的宇肆懿,“难道你们就不想杀了他你们比我更想杀了他”·丁然丁柯一起跃到思羽身边,丁然道:“我们想让他死,但不是我们来要他命。”
说着扫了宇肆懿一眼··谢扬转到宇肆懿前面,就见他眉头被暗器滑破了口,血已经流到了眼睛里,但是那双眼睛里一片通红却没有一点亮光,死气沉沉……·心中一惊,谢扬抓住宇肆懿肩膀摇他,“你干什么啊就这样你就活不下去了是谁说的这个世间活着才是最重要你给我醒来”最后一句几乎是用吼的。
但是那双眼还是缓缓闭了起来,宇肆懿的身体软软倒了下去,谢扬蹲下接住,抓住宇肆懿肩头衣服的手几乎要把布料捏碎··向问柳收回把脉的手,谢扬急忙问道:“他怎么样”·向问柳整了整衣摆侧头觑他,“我就奇了怪了,你怎么比我还担心”·谢扬才不想理会他的调侃,看这个样子应该死不了了,他去端了盆热水来给宇肆懿打理眉上的伤口,向问柳给他让出位置。
谢扬用布巾给他擦拭脸上的血迹,过了一会儿才道:“我不过是想能像以前一样罢了·”·向问柳坐到桌边,“噢”相当感兴趣的样子。
谢扬手顿了顿,“我从小就跟着老头,他除了喝酒和打我就什么都不会,哦不,应该说还有偷东西,他清醒的时候会说他是什么‘千圣手’,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我从小就怕他,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他什么人,或许有关系或许没关系·围绕我一生的都是难闻的酒臭味,午夜梦回都躲不过·人都是会越来越聪明的,我学着巴结他,起码来说除了被打以外也不会更坏了。
我让他教我本事,然后我越来越厉害,而他越来越老,最后我杀了他……‘千圣手’死了,然后我成了新的‘千圣手’。
我讨厌了那么久的人,最后我却成了他是不是很讽刺”·向问柳沉默了很久,“你恨他”·谢扬过了一会儿才摇头,“以前我以为我恨的,后来发现如果不是他我也活不了,我这一身本事还是他教的,虽然他教的是些偷鸡摸狗的事。
突然就觉得恨有什么意思我现在已经强大到不需要任何人·所以不恨他,但我依然讨厌他,那个死老头”·向问柳好像突然就懂了谢扬那句“想像以前一样”是什么意思,他体会不了那种从小就活在担惊受怕中是什么感受,但他也想象得出并不是像谢扬说得那样简单,岂是三两句话就能概括现在对谢扬来说可能那个老头已经死了,但是从小被虐待着长大,刻在骨子里的恐惧是无法消散的。
一个没有体会过温暖、活在黑暗中的人,是宇肆懿他们让他体会到了不一样的人生,不用偷偷摸摸,不用躲躲藏藏,还多了从来没有过的欢声笑语……他想把一切美好的东西都紧紧撺在手里,但又发现越是美好的东西越是抓不住……·门外站了好一会儿的思羽突然转过身往外走去,思缕抬了抬手又放下,跟上去担忧的看着她的背影,“姐姐。”
思羽应了一声,思缕又小心问:“不去叫他吗”思羽脚步停了一下又继续往外走,“算了吧……”什么都算了。
思缕看着亲姐眼神复杂,只挽上了姐姐的手腕头靠到她肩上什么都不再说··宇肆懿身上除了眉头那道口子其实根本没受什么伤,但是他就是一直没醒来·谢扬天天缠着向问柳问他怎么回事,为什么还不醒,向问柳都被缠烦了。
向问柳甩开谢扬的手,头痛的揉了揉额头,说着重复了无数遍的话:“他自己愿意醒就会醒,他现在这样不过是他自己不愿面对罢了·就像是本来心中还有个念想可以活下去,突然连那个念想都没了,你会怎么样”·谢扬停下想再去抓向问柳的手,看着向问柳那像说着无关人士的神情,不满道:“你怎么可以说得这么无情”·向问柳被气笑了,“不然你想我怎样呢跟你一样愁眉苦脸苦大仇深我不说他软弱就不错了,还要我对他好言好语”·谢扬:“……”·向问柳:“死人我见多了你知道吗再痛苦再难受的画面看多了都会变得麻木。”
他就是那个麻木的人,“何况他还没死·”·谢扬反驳不了··向问柳看着谢扬的眼睛,“要真想他醒过来其实一点都不难,我一针扎下去他立马就会醒。
然后呢”·谢扬避开他的视线,“……是我自私了·”说完转身离去··之后谢扬是真的走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他觉得或许在宇肆懿离开的那个时候他就该走了。
每个人都在往前,只有他自己因为贪恋还固守在原地·但是镜花水月终究是空……· · ·第53章 ·向问柳走进女孩的房间,就见越靑打着水正在替女孩洗脸洗手,手里握着帕子一根根的给她擦手指,女孩像个木偶一样盯着某处发呆,对周遭发生的一切无知无觉。
越靑抬头看了他一眼,“要开始施针了吗”·向问柳把银针在桌上一字排开,“她身上的旧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我今天来是问你,要不要让她清醒过来”·越靑给女孩清洗完把帕子扔回盆里,端起盆走到桌前看着上面排着的银针,“她会想清醒过来吗”·向问柳笑了声,“我怎会知道。”
越靑放下盆,“连鱼兄那样的人物都会有想逃避的时候,何况她”似下定决心般他朝女孩看去,“先别让她醒吧,或许现在这样她自己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反而很快乐。”
向问柳摆弄银针的手一顿,觑他一眼,“这可不像你会有的想法·”之前是谁还巴不得她下一秒就好的·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越靑坐到桌前撑起下巴,“以前我一直希望她可以好起来,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可以哭,可以笑,我不会再让她受任何一点苦,但是看了鱼兄,我突然不是那么确定了。
以前鱼兄也问过我,什么样才算是对她好,我以为我做的就是对她好,但是却老是把她吓得不轻·”苦笑,“现在想来,那个时候我就错了·但是…既然我把她救了,我就会救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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