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公子之浮华一世 by 古风静语(上)(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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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公子之浮华一世 by 古风静语(上)(6)
·向问柳只简单地看了看吕佟的尸身,这里人多眼杂他并没有做详细检查,暗沉下心,他走到人群中让吕家的人把吕佟先搬回山庄,不要动他身上的任何东西··人群中还有人在窃窃私语。
邵淮瑜脸上是一片沉痛惋惜之色··吕家人把守着吕佟的尸体不让任何人靠近,向问柳提着一个箱子走到屋前,见到宇肆懿和邵淮瑜,周围有一些别的人,他看了一眼两人就朝暂时放置吕佟尸体的房门走去,门口的守卫开门让他们三人进了。
·宇肆懿同邵淮瑜站在一边看着向问柳对吕佟进行尸检,事发太突然让人始料未及,这时宇肆懿才有心思来想想这事·吕佟作为吕家的小公子来参加朝花节,在擂台之上大放异彩,本是前途无量三大世家在江湖中的地位毋庸置疑,谁会冒着得罪吕家的风险作出这种事·向问柳揭开吕佟身上的白布,吕佟那惨白的脸首先露了出来,唇色惨淡,颈部左侧有创口,右侧耳迹有粗浅勒痕。
向问柳按了按吕佟皮肤上的尸斑,又试了试尸体的僵硬程度,“他应是在寅时左右遇害的·”他抬头看向邵淮瑜,“你们昨晚什么时候回的山庄”·邵淮瑜回忆道:“我们昨晚从酒楼出来时大概是丑时初。”
他酒量算是三人里最好的,虽也喝了很多,但多少倒还有点意识··宇肆懿道:“那就是回到山庄里才遇害的,你们当时是一起回来的吗”·邵淮瑜道:“没有,我们当时都喝醉了,是被家里人接走的。”
“所以说你也不能判断他昨晚是否回了山庄”·“嗯·”邵淮瑜道,“但是吕家人必然是知道的·”·宇肆懿停下询问,他问向问柳:“他是怎么死的”·向问柳一边翻看死者,一边答道:“被利器刺入颈部流血过多而死,应该是匕首之类的。”
邵淮瑜想不通,“吕弟的武功这么高,怎么可能轻易被人制住就算被暗算他也不可能坐以待毙流着血等死”·向问柳答道:“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昨晚你们两的比武震惊世人,就算喝多了也不至于被人这么轻易得手。”
宇肆懿道:“翠竹山庄晚上巡视的人这么多,何况是朝花节这种时候守卫更是只多不少,那个凶手是怎么做到杀了人还没被发现的”·向问柳把吕佟翻了个身,果然在尸体背部看到了颜色不同的尸斑,他们发现吕佟时人是趴着的,如果他一直是这个样子尸斑不可能出现在背部,果然尸体被人移动过。
宇肆懿走到向问柳旁边,“他左手……”·向问柳也注意到吕佟左手的异常,举起吕佟的左手,指甲修剪得很干净,到现在手还是半握的形状必然是他到死时都抓着什么东西,可能是凶手行凶的手。
但是这就很奇怪了,如果是这样那这手离他的颈部这么近怎么可能没有喷溅上的血迹·宇肆懿看着那手道:“我怀疑他的手被人清洗过了·凶手这么做,必然是吕佟手里当时一定有什么可能导致凶手暴露的信息。”
向问柳也赞成他的说法,他们又转到另一边查看右手,右手握拳成筒状,向问柳道:“他右手当时应该握着匕首,现在不翼而飞,被凶手拿走的可能- xing -很大,很大可能他也伤到了凶手。”
邵淮瑜闻言立刻道:“我这就派人去查·”说完转身就往门口走··向问柳赶紧唤住他,“你等等·”年轻人怎么都这么心浮气躁的。
邵淮瑜转身看向他··“我知道你心急”向问柳语气不免严厉,“就因为这种猜测你就去让所有人都脱了衣服给你看么不说可行不可行。
你这一下出去大张旗鼓,肯定会让凶手有所警觉·再者一个伤口而已,易容一下就能伪装·”·邵淮瑜垂下头,握紧了手里的剑··向问柳转回头继续同宇肆懿道:“你有什么想法吗。”
宇肆懿一时也没有头绪,向问柳把重点基本都说到了·对尸检他懂得也不多,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宇肆懿就离开了房间,留下向问柳同邵淮瑜两人继续对尸体进行进一步的检查。
宇肆懿出来就见到冷怜月在门口,冷怜月只看他就走,宇肆懿连忙跟上,笑嘻嘻道:“冷宫主这是来寻在下的么在下实在受宠若惊·”·冷怜月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他,宇肆懿也连忙停下两人才没撞一块儿,“怎么了”·冷怜月看了他一阵,“你不觉得你有什么话直说比好吗”·“啊”宇肆懿垂了垂眼,“冷宫主指什么”·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冷怜月瞟他一眼嘴角又挂上冷笑,懒得再理他转身就不见了。
“诶”宇肆懿抬了抬手又放下,他垂下眸掩去了眼中神色··宇肆懿又来到吕佟尸体的发现点,当时人多又乱他并没有走近了细看,他走到吕佟本来躺着的地方,抬头看向面前的竹子,又看向地面的细长竹叶。
冷怜月走到他旁边··宇肆懿道:“你说为什么这里一点痕迹都没有”·冷怜月答道:“你不是说这里并不是案发地么”·宇肆懿眼微眯,“就算不是第一现场,未免也太干净了。”
他看着地面走了几步,“这地上只有我们的脚印,这后山来的人不多,泥土松散,凶手为什么没有留下脚印”·冷怜月接道:“如果那人没有下过地……”·“不下地怎么把人放下来扔吗”宇肆懿抬头看上面。
冷怜月:“不无可能·”·“……”·宇肆懿走回竹子边蹲下|身,一挥手劈开地上竹叶露出下面的泥土,“你过来看·”冷怜月走到他跟前,“要真是从上面把人扔下来,吕佟好歹也是个男人,以他的重量地面怎么也不可能这么平整。”
冷怜月看向四周,“那就是用了别的方法·”他一旋身上了旁边的一棵树顶,居高临下··宇肆懿也上到另一颗树上从上往下看,突听冷怜月唤他看远处。
他抬头看去,下面翠竹山庄的全貌浮现在眼前,他很快就找到了他们居住的院落,旁边有好几间类似的院子,这些院子俱建在山庄的边缘,也许是为了招待有身份的人,所以设计得也很是用心,甚至每间院子后面的树木种类都不一样。
从这些院落到达后山非常方便··向问柳手悄声缩回袖里,朝皱着眉一脸严肃的邵淮瑜道:“等吕家的人同意了才能做进一步的查看,现在已经没什么好查的了,我们先回去吧。”
邵淮瑜深深地看了被白布遮住的吕佟一眼,嗯了一声··向问柳跟邵淮瑜分了手,简单应付了来询问的人,直接抬脚朝一个方向走去,刚才脸上还带笑的人转身就只剩下- yin -云密布。
·门口的守卫都认识向问柳,直接放人进了院子,他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而入,里面的人朝他看来,本是面露不悦,见到是他眼中的点点星火散去,浮现淡淡柔色,眼已是弯了起来,“小柳儿啊,这是什么风把你又吹回来了难道是想我了”·向问柳这次却没有因他的调戏之言而发怒,他瞪着萧絮,眼中几乎冒出火来,“为了什么你会不知道吗”·“呵~”萧絮放下手中的笔,“我又没有通天之眼,怎么知道你为了什么而来”·向问柳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浮躁,他看了一眼萧絮身后的子佑,萧絮看见向问柳的眼神朝身后的人挥了挥手,示意人先下去。
子佑迟疑了一瞬,萧絮失笑,“放心吧,他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子佑这才不得不退下··等人出去把门关上了,向问柳一下拍在书案上,倾身上前逼近萧絮,“吕佟的事,你不解释一下吗”·萧絮看着跳了两跳的笔,“解释什么这事又与我何干”·向问柳抬起右手,现出掌下的一片树叶,“你还想抵赖”·萧絮捏起这片树叶在指间转了转,“一片叶子而已,能证明什么”·向问柳双唇抿得死紧,“这要是只有你这后山才有呢”·萧絮嗤笑一声,“这后山树叶千千万,凭这就想定我罪”·向问柳握紧拳头,“就凭这一片是从吕佟身上找到的。”
他绕过书案抓住萧絮的衣服把人拉近眼前,朝人嚷道:“吕佟尸身的发现地离你这里十万八千里,旁边根本没有这种树,你倒是说说,你后山的树叶是怎么跑到他身上去的”·萧絮看着眼前火冒三丈的人,凑得离人近了些,呼出的热气直接喷在脸上,低声缓缓道:“小柳儿,你究竟生什么气呢”边说边前进,把向问柳逼得节节败退,“真如你所说这样认定凶手是我,你不是该开心吗这个时候你不是该把消息公之于众吗你人为什么会在我这里跑来跟我说这些”·向问柳脑中“嗡”的一声,“我……”用力把人推开,喘了好几口气,转开眼道:“我并没有相信你,我只是要在你这里得到确切答案。”
“哦是吗”萧絮整了整被扯皱的衣襟,“那看来是我说这事与我无关,你都不会信了·”·向问柳看向房门,“只要你说的是真话,我自然相信”·萧絮心中一叹,负手走回书案后,执笔继续勾勒未完的画作。
“这事……与我无关”·向问柳走后,书房进来一窈窕身影,夕阳照亮打开的房门,地上拖拽出长长的影子,“嘎吱”一声门在身后关上也挡住了火红的光。
鸿姬只来得及看到萧絮执笔立在纸上的手,那手已经半晌没动过了,她扑通一声跪到地上,等候萧絮的发落,肩背绷紧得如一拉到极致的弦,一碰就断·萧絮左手按到画纸上,手指越收越紧,纸被抓得皱起,“拂露阁你还是不要待了。”
声音里没什么情绪··“王爷”鸿姬猛地抬头看去面露惊讶,一会儿又慢慢地垂下了头,“王爷这是要杀了鸿姬”她的声音很轻,一开始的震惊过去,又觉得这好似情理之中。
天底下的男人都愿意奉承她,多少王公贵族和世家勋贵捧着珍宝到她眼前就为求看她一舞,但她在这位王爷眼里却不过就是一个用得顺手的工具……·她常常想,是不是那些男人的奉承也只是一种消遣而已……·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 · ·第27章 ·“你是在质问我吗”萧絮走到鸿姬身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睥睨。
“鸿姬怎么敢·”鸿姬的声音很轻,被风一吹就散了··萧絮眼眸微眯,“你以为你这点小动作能有多大用处我可以让你当得这拂露阁第一花魁,也可以让你消失得悄无声息是不是给你的权利太大,都开始跟我耍心眼了”·鸿姬垂下眼看向别处,没有接话。
萧絮把她的不安看在眼里,背过身去唤了子佑进来,“你知道该怎么做”子佑顿了一瞬应了声“是”··鸿姬被子佑拉着站了起来,眼中哀戚,“王爷,鸿姬跟您这么久,你就要因为这莫须有的罪名惩处于我”·“带下去”萧絮声音发沉。
子佑神色复杂的看了鸿姬一眼,把人拉走了……·向问柳走在路上,手里是那片不该出现的树叶··宇肆懿碰见向问柳时就见他神思不属,从背后拍向他肩,“想什么呢”·向问柳被吓了一跳,手中树叶掉到了地上,他朝冷怜月打了声招呼,冷怜月不冷不热地看了他一眼。
宇肆懿余光扫到从向问柳手中掉出了什么东西,弯腰捡了起来,“这个…你拿着一片叶子走来走去的干什么”一个想法跑了出来,“难道跟吕佟有关”·向问柳牵了牵嘴角,“……是。”
他就把这树叶的事同宇肆懿说了一遍··宇肆懿沉思:“这么说来他很大概率就是在这片树林里遇到的了”·宇肆懿同冷怜月对视一眼,他把树叶交给向问柳叫他保管好,两人就往那处树林赶去。
他们赶到时,四姐妹已经等在了林子边,宇肆懿让□□忙去找地上落叶比较新或比较厚的地方,四人四散开去寻找··既然凶手把吕佟抛尸在别的林子,那个地方干干净净什么都找不到,想来第一现场也好不到哪里去,但这么短的时间,凶手必然只能把表面的血迹清理掉,而流进土里的则没时间处理,所以大概率就是重新用叶子盖起来让人一时发现不了,等之后再寻时机来清理。
不过对方估计也没想到他们会在吕佟身上发现一片树叶,让他们这么快就找到这里··林子并不算很大,一刻钟左右丁然就回来禀报找到了··几人站在那处,地面平坦,如果不仔细看并不能看出什么区别来,但是同其他地方的落叶比明显可以看出这些落叶颜色要鲜艳得多,落叶掉到地上一段时间就会变质,颜色会由绿变黄再到深褐色,一个地方正常的落叶应该是有先有后颜色不一,而这里却只有新鲜带黄的。
·宇肆懿往地上拍出一掌,掌风卷走树叶露出下面泥土,清晰的黑色印记也浮现在几人眼前,长约四五尺,呈喷- she -状··谢扬坐在房顶看着黑漆漆的夜空出神,旁边风声闪过,一浅粉裙摆飘荡,他眼尾一扫,“小美人,你们可算是回来了,”·“主人等你回话。”
思羽看着前方··谢扬打了个哈欠,一伸懒腰,“算了,不管你的主人是哪个,我都不想去见了·”往怀里掏了掏,掏出张卷起来的纸递向旁边,“拿去吧,我找人画的那黑袍人的画像。”
思羽接过,展开来看了一眼又卷起,转身就要走··“诶”谢扬抓住人裙摆,仰头看她,“你不是吧谢谢都没一句就走”·思羽垂眸看向那只手,“谢谢你想卸掉哪只胳膊还是腿”声音很冷。
谢扬瞬间感觉手腕发凉,讪讪地收回手,撑腿站起,“不谢就不谢,那么凶干什么·对了,我们都见过好几次面了,名字告诉一下不过分吧”·思羽把画像放进袖中,转身同谢扬对视,“思羽。”
谢扬舌尖顶了顶犬齿,“名字真好听·”·思羽没理他,跃下屋顶走了··直至思羽的身影完全看不见谢扬才收回目光,抬头看向星星都没一颗的天空,心里想着该是要下雨了……·宇肆懿食指往砚台里沾了墨,一弹墨汁飞出喷溅在纸上,剩余的墨汁顺着指腹低落下来,他把剩余的墨都抹在低落的墨汁旁,成了漆黑一团。
冷怜月看不懂他在搞什么鬼,“你做什么”·宇肆懿示意他看纸上,“你不觉得这很像我们先前看到的血迹吗”·“所以”·宇肆懿托颚沉思,“吕佟身上只有颈侧一处伤口,凶手必是一击得手,他能这么轻易的被人近了身……”·冷怜月接道:“凶手可能是他认识的人,才会没有防备”·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思羽进门来双手把画纸奉给冷怜月,“这是谢扬给出的黑衣人画像·”·“哦”宇肆懿把头凑到冷怜月那边,“打开看看。”
画纸展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跃然纸上,如果不是脸上的那道疤和眼神太过锐利,应当是个温文尔雅的人··宇肆懿一挑眉,他总觉得这人有点眼熟,但他可以很肯定自己没见过。
吕佟来参加朝花节并没有带很多人,除却他就是一些弟子和仆役,他死后就没有可以做主的了,他们把吕佟的事密报了回去,很快吕家就派了人过来,是吕佟的大哥——吕仹。·吕仹一见弟弟的尸体,就难过的掉下了眼泪,立时命人就要把吕佟的尸体抬走带回家安葬。·宇肆懿皱了皱眉,一般人看到亲人被杀不是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找出凶手吗怎么这个做哥哥的却是一来就要把人拉去埋了他暗中看向吕仹,吕仹还在用袖子擦眼睛,看着是很伤心的样子。·向问柳走上前,朝吕仹拱了拱手,“在下觉得甚是不妥,令弟身上还有许多疑团,本是想具体查看尸身,但身体发肤不便有损,我等才想等着吕公子到来可以应允细查,怎可查都没查就把人下葬这不是让有可能的线索就此湮灭吗”·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吕仹放下擦眼泪的手,朝向问柳还了一礼,眼眶看起来还是红的,“向公子说的是,在下突然看到弟弟这样,心中一时激愤……难免考虑不周,就有劳向公子了。”
向问柳看了他一眼,应了声“应该的”··得到吕仹的应允,闲人都退出了门外到隔壁等候,他带来的副手帮忙把所需的器具一一排开,宇肆懿看着那些刀、夹之类的东西,抽了抽嘴角。向问柳看着好笑,“你还是出去等吧。”
宇肆懿沉吟半晌,觉得没必要跟自己过不去也就跟着众人出去了··隔壁房间里站了不少人,吕仹看见宇肆懿进来朝他点了点头,宇肆懿回礼带着冷怜月走到一僻静处等候,四姐妹各自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神情戒备。·他们的位置正好可以把整个房间尽收眼底,吕仹坐在位置上慢慢的喝着茶,一点看不出焦急之色,反倒是翠竹山庄的管事愁眉不展。·宇肆懿记得这位管事是叫楚慈,算是翠竹山庄里身份很高的人物,他这才发现出了这么大的事南宫玉儿居然一直没有出现他问过丁然南宫玉儿的人在哪里,才知道南宫玉儿朝花节结束当晚就离开了翠竹山庄。
时间已经过去近两个时辰,向问柳那边还没有出来,楚慈吩咐佣人把午膳端上来,大家随便用了点,心思都不在吃饭上··在屋里干站着也是无聊,宇肆懿让四姐妹留下,要是向问柳出来有什么发现,让她们听了到时转述予他,他则带着冷怜月离开了。
两人在山庄里走了一会儿就碰到邵淮瑜,见他正往这边赶,宇肆懿叫住他,“邵兄请稍等,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邵淮瑜点头,三人走到旁边的石桌前坐下,邵淮瑜把剑放到桌上,“宇公子不用客气,你问就是。”
宇肆懿扫了一眼剑身,黑色剑鞘上雕着很古朴的花纹,并不张扬,给人一种在时间长河中沉淀出的厚重感,他看向邵淮瑜,问道:“你还记得吕佟遇害的当晚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吗”·邵淮瑜细想了一下,道:“当晚我们三人相约一起喝酒,吕弟当时还说他家人从不让他饮酒,他早就想痛饮一番了,要是知道后来会发生这种事……”·宇肆懿拧眉,“照你这么说,云暮晟跟你们关系也当非常好,怎么会第二天急急忙忙就走了”·邵淮瑜也不知,“想来估计是家里有急事,云家毕竟是财力雄厚的家族,各方生意忙也是常理。”
“他走都没同你辞行”宇肆懿问··邵淮瑜摇头,他抚上剑鞘,拇指无意识的摸着上面花纹··宇肆懿想不通,云暮晟真忙得连辞行这点时间都没有他又继续问了几个问题,邵淮瑜都一一答了。
答完宇肆懿的疑问,邵淮瑜就离开了··冷怜月问:“有发现什么疑点吗”·宇肆懿道:“这里面最奇怪的恐怕就是云暮晟了,但是他又已经走了,要问都找不到人。”
冷怜月起身看他,“可以让丁然去,以她的能力,要追上他并不难·”·宇肆懿一笑,“冷宫主这是愿意把人借我了”·冷怜月瞥他,“我说不借,你就会真不借了”·宇肆懿勾唇一笑,“宫主哪儿的话,我向来最听你话的。”
冷怜月回他一个冷眼··本来他们是来查找当年灭门真相,一事未结一事又起,凶手的明目张胆,破坏现场,几天过去都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宇肆懿询问过吕佟院里当晚的守卫,护卫只说什么都没发现也没听见,毕竟以他们小公子的武功要是半夜溜出去,他们也发现不了。
宇肆懿奇怪就奇怪在这一点,为什么吕佟半夜会独自出去,要是有什么事吩咐旁人去办就成·要嘛就是因为事出突然,而他不得不立刻前去·丁然不在打探消息的任务就落到了思羽头上,宇肆懿让她去打探一下吕佟和吕仹的关系。半日后思羽回来禀报,从吕家下人口中得知两兄弟乃同父异母,两人在外人面前算是兄友弟恭,但是他们下人都知道两人关系并不好,吕仹没有什么大才,老爱使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在吕父面前争宠。·吕佟则是一个武痴,从来就不在意自己这个哥哥是否喜欢自己,因着他是个练武奇才备受家族关注,就有传言说吕父有意把当家之位传予吕佟·吕仹心中不服,就想做一番大事来让父亲刮目相看,可惜每次都没落下好来,不是被人骗了钱财就是把事情办得一塌糊涂,也是佩服他怎么可以把好事都办成坏事,一句话总结就是图有一颗雄心壮志的心却没有相应的才能。·此次朝花节本来吕仹也是想来参加的,结果吕父直接拒绝了,还把人骂了一顿,回到住处就对着下人大发雷霆,还骂骂咧咧的说以后一定要让吕佟好看,让他父亲后悔不重视他。虽然两人关系不好,吕仹也是老找吕佟的麻烦,但却从来没下过杀手。·宇肆懿听完甚是好笑,这吕家大公子刚来的时候还伤伤心心的哭了一场,不明真相的人还以为他们兄弟之间感情多好呢··如若真如那些家丁所言,吕父对吕佟应当是爱护有加,怎么会没有亲自前来呢·南宫玉儿从外地回来就立刻赶到了大家等待的厅里,楚慈看到她终是松了口气,“夫人”又看向南宫玉儿身后自己的儿子,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楚俞清上前抓住楚慈的手唤了声“娘”。
南宫玉儿朝她点了点头,众人都起身朝她打招呼,吕仹走上前,“南宫庄主可真是大忙人,我弟弟都出事这么多天了,才能看到你的人,这真是让我不得不猜想这是不是跟你们山庄有关联了,故意拖着不愿尽力是怎么个意思”·南宫玉儿看向他,“不知这位是”·“你……”吕仹微眯了眼,复又笑道:“南宫庄主自然是不认得在下的,我乃吕佟哥哥吕仹。”说完整了整衣领,挺直了腰背。
南宫玉儿见他这一做派,再想想吕佟,这一对比,两人为人高低立现,也怪不得这个哥哥没什么人提起了,她朝吕仹一抱拳,“原来是吕大公子,是我眼拙了·这事既是在我们山庄发生的,我们自当全力追查,你自放心”·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吕仹嗤笑一声,“最好是这样,”说着凑近南宫玉儿,轻声道,“不然只怕我们三家跟你们翠竹山庄的合作也就到此为止了”说完人就施施然走了,吕家几个弟子互相看了看,也都追了上去。
南宫玉儿看着吕仹的背影,眸中闪过各种情绪,吕重海那样的当世枭雄却有个这样的儿子,真是可叹可叹!楚慈担忧的看着她,“夫人……”南宫玉儿示意没事,坐到旁边让楚慈把这几天发生的事道给她听。
因为郾城那边事出突然,她连夜就离开了翠竹山庄,也是第二天才收到吕佟遇害的消息,事态紧急,她也只能先去把事情处理了,又马不停蹄的赶回来,揉了揉抽痛的额角,打起精神来应付这一串串的事情。
向问柳刚踏进门来众人全都朝他看来,坐着的也站了起来,他朝众人一扬手示意稍等,手上还有来不及收拾干净的血迹,有懂事的下人很快打了水来给他清洗··灌了一大口茶,向问柳才开口将自己新的发现告诉大家,他在吕佟的鼻腔里发现了白色粉末,那粉末是种迷药。
肚子里有很重的酒味,推测他当时必定还在醉酒状态,身上没有发现中毒痕迹··大家谢过向问柳之后就散了,向问柳回了院子沐浴更衣,刚穿好衣服宇肆懿就进来了,向问柳瞥了他一眼,“我还以为你对我的检查结果不在意呢。”
宇肆懿撑腿坐到桌前,自己倒了杯茶喝,“干等着也是浪费时间,不如趁机去找找看有没有新线索,说说吧,发现了什么·”·向问柳把在吕佟气管里发现迷药的事又说了一遍,“你说那人为什么要用迷药呢”·宇肆懿啜了口茶,“可能是对自己的武功不自信,怕杀不了吕佟。
这迷药难弄吗”·向问柳摇头,“不难,只要付得起钱,也就比普通迷药药- xing -强点·”· · ·第28章 ·回廊下灯笼早已亮起,宇肆懿边走边想事情,一指敲着下巴,他想了一下吕佟的致命伤,脑子闪现一副影像,凶手备了沾有迷药的布巾,趁其不备从后捂住了他,吕佟肯定当即就有还手,匕首滑到手中往后刺向凶手,凶手速度也快手中凶器刺进吕佟左颈,吕佟反手抓住他的左手,但是身中迷药无力挣扎最后慢慢闭上了眼……·宇肆懿还是觉得有点怪异,他停下脚步,比了个右手捂人,左手刺人的动作,感觉甚是别扭。
他两手反过来又比了一遍,顺畅多了·为什么那人要用左手杀人呢明明右手要顺手得多啊不对,宇肆懿一下抬起头,面对吕佟这样一个武功极高的人,对方根本不可能掉以轻心,那人不是不用右手,而是他本身就是左撇子才对。
眼中一亮,宇肆懿心里有了计较··冷怜月已经在宇肆懿对面站了有一会儿了,看着那人神叨叨的比来比去,还口中念念有词,眼神越来越怪异··宇肆懿抬头才看见冷怜月,连忙把手放下,一阵赫然,“冷宫主,你来多久了”·冷怜月走近,“不久,也就刚好看见你在那里自言自语比来比去…而已。”
宇肆懿:“……”·翠竹山庄里到了晚上一下变得格外寂静,守卫多了近一半,那些还没离开的门派更是悔不当初,为什么不像云家那样天没亮就走,不至于成现在这样想走走不了。
·楚俞清走在下山的路上,脸色不是很好,晚间的风有点凉,吹在身上都驱不走心中的不快·这天他刚回来就跟着忙前忙后,晚上好不容易空闲下来兴致勃勃的去见南宫槿桥,结果还没说几句两人就吵了起来,最后不欢而散虽燃心中不高兴,他还是决定下山去给南宫槿桥挑个小玩意儿去哄哄。
心中烦闷,他看着这么多的守卫很是不屑,觉得他们真是太草木皆兵了··接近山脚的地方路比较曲折,守卫隔得也稍远,中间没有火把照明漆黑一片,楚俞清路过一处拐角时,突然听到旁边草丛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间或有低低的喘息声。
心口猛的一跳,楚俞清低喝一声:“谁”·草丛里又传出一声有气无力的呜咽,楚俞清心跳加快,手放到剑柄上慢慢走上前,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查看,他心中明明是不愿的,却似受到蛊惑般一步步走过去,拔开及膝的杂草,一个趴在地上的人影印入眼前。
这里怎么会有个人还是个女人··楚俞清心里的疑惑一闪而过,上前蹲下在人鼻前试了试,气息微弱,人已昏了过去,刚才制造出的一点动静估计已是用尽了她最后的力气。
他拉起人一条手臂一用力反身背到背上,眼角余光扫到地上有一条爬过的痕迹延伸到远处,来不及细想,背着人就下了山去找大夫··宇肆懿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几人,并让大家派人留意山庄里都有哪些左撇子,南宫玉儿表示明白就把这件事吩咐给心腹去办了。
事情办妥宇肆懿就准备离开,南宫玉儿开口把人留下了,宇肆懿复又坐下等着她开口,她喝了口茶,放下茶杯才看向宇肆懿,“听说你找到那黑衣人了”·“说起这事……”宇肆懿皱了皱眉,从怀里把画纸拿出来递给南宫玉儿,“只有画像。
其实我并不太希望你知道这件事·”·南宫玉儿知道宇肆懿的顾虑,“你是怕我感情用事放心吧,十几年我都等过来了,我不会去打草惊蛇。”
既然南宫玉儿都这么说了,宇肆懿也不好再说什么,“拿到这幅画像之后我们也曾根据谢扬说的地点去那茅屋查看过,早已人去楼空·”当时屋子里就只找到他们被偷走的两把剑,再无其他,也不知道那人究竟是怎么在这里生活下去的,或者,这里也不过就是个他故意暴露出来的落脚点而已。
那人把剑留下就证明他根本不是真的要这两把剑,那他请谢扬偷这剑又有何意义呢·南宫玉儿打开画纸一看,并不认识,看了一会儿没说什么就还了给了宇肆懿。
宇肆懿接过,提醒了一句:“庄主,现在吕佟的事情也只有一点点眉目,这人我会让人去查探一下,庄主等好消息便是·”·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南宫玉儿笑了笑,“自然是信得过宇公子的。”
现在吕佟的事要摆在第一位,这次朝花节来的人多又杂,要找这个凶手犹如大海捞针,想想她就头疼·不说吕家她得罪不得罪得不起,只怕……翠竹山庄因为这事在江湖中就要成为众矢之的了·邵淮瑜去两处现场查看了一番,刚从侧面进到山庄就看见几个别派的弟子在殴打一个人,他皱了皱眉,立刻上前制止,“住手”·那几名弟子看到邵淮瑜立刻从一副凶恶的嘴脸变成了谄媚,“邵公子,您怎么在这儿”·“嘿,是啊,邵公子,我们这儿就是解决一点私事儿,马上就好,就不耽误您了。”
邵淮瑜道:“私事儿”说着他低头看向地下那人,那人穿着翠竹山庄下人的服饰,动了动似是想爬起来,但是没成功,明显受伤不清,他看着那背影觉得很是眼熟,他绕过那几名弟子走到那人身前蹲下|身一看,“怎么是你”·周悯痛得太阳- xue -突突直跳,耳朵也嗡嗡直响,那些人估计有所顾虑没把他打得断手断脚,但却都挑又痛又不会把人打死的地方下手,他已经快神志不清了,殴打什么时候停下的他都不知道,听到有人跟他说话,他还以为是那些人。
邵淮瑜接着道:“我说怎么每次见你都是在被打啊这次又是为着什么”·周悯这才相信真是有人在跟他说话,他艰难的抬起头看去,眼前模糊一片看不清,张了张嘴,没来得及发声人就陷入了一片黑暗中昏了过去。
旁边几人听到邵淮瑜的问题,心中暗暗叫糟,想不到这样一个下人居然认识邵淮瑜,几人赶紧把刚才发生的事你一言我一句的说了,大概意思就是都是周悯不好,是他先冲撞了他们,他们才不得已收拾了一下人,但他们没下重手,是他自己身子太差他们都没打几下。
邵淮瑜见人昏了过去吓了一跳,赶紧摸住周悯脉门感受了一下,没发现大问题才松了口气,他拉住周悯的手搭到自己肩上揽了起来,这才扫了那几人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看得几人大气都不敢出,有人嗫嚅着想开口,被旁边伙伴在背后掐了一下又闭上了嘴。
邵淮瑜懒得看他们这副做派,直接把人带走了··周悯睁开眼,眼神茫然,身上的疼痛终于唤醒了他的神志,按着床榻慢慢坐起,身上有药香传出,他打量周围发现并不是他住的下人房。
门从外面打开,邵淮瑜端着些吃食进来就看到周悯已经醒了,“醒了”他把手中食盘放到桌上,走到床边唤人用膳··周悯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见到邵淮瑜,很是疑惑的看着他,邵淮瑜见周悯的眼神,开口解释:“昨天路过时碰见你遭人欺负,就把你带回来了。”
周悯算是明白了,邵淮瑜这是又救了他一次,开口道了声谢,声音嘶哑··邵淮瑜皱了皱眉,“先别说话了,起来吃点东西,然后把药喝了·”·周悯“嗯”了一声,掀被下床,也许是用的药很好,身上虽然痛,但已经并不影响他行动。
邵淮瑜看着周悯很是斯文地吃东西,问他:“你怎么会在山庄里昨天是出了什么事吗”·周悯放下勺子,微垂下眼看着碗里冒着热气的粥,道:“庄子里开的工钱比较高,所以看到招杂役我就来了。
至于昨天……也没什么·”·既然周悯不想说,邵淮瑜也不勉强,他也明白不管那些人对也好、错也罢,周悯被打已成事实··吃完饭,有人端了药进来,邵淮瑜见周悯眼都不眨一下一口把药灌完,他都替他觉得苦,周悯见邵淮瑜脸上神情,淡淡一笑,道:“喝药而已,又不是要我命”·邵淮瑜想周悯必是吃过不少苦。
之前救周悯那次,他们并没有怎么交流,这一早上短短的相处,就让邵淮瑜感受到周悯身上的一种气度,或者说气节·这样的人并不该只是一个下人·邵淮瑜开口道:“要不要来邵家做事”说完自己愣住了。
周悯也是一愣,他见邵淮瑜说完就垂下眼皱起了眉,他就明白过来对方估计就是一时冲动,他刚准备开口谢过对方好意,邵淮瑜突然舒展了眉又道:“我觉得其实甚好,我看先生也是身怀才华的人,邵某还怕让你到邵家做事委屈了先生。”
听着邵淮瑜一口一个“先生”,周悯有点受宠若惊,他明白对方算得上是示好了,是真心欣赏他的才能而不是施舍给人一份口粮·他面上犹豫不决,邵淮瑜也不勉强,“因着吕弟的事短时间内我们都会逗留在这儿,你可以先跟着元叔,事务不会太多,你可以先习惯习惯,慢慢考虑不迟。”
“元叔”·“嗯·元叔算是我们家中元老,家中事务他都熟悉,是个执拗的老头·”·邵淮瑜扬声朝外唤道,“元叔。”
江元推门进来,眼角余光扫了周悯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周悯见到元叔只觉得邵淮瑜口中称呼人家为老头太言过其实了,看着元叔也不过四十,哪有到老的地步。
元叔左手搭到右手上微弯下腰朝邵淮瑜恭敬道:“少爷有何吩咐”·邵淮瑜朝周悯比了比,“这是周悯,希望元叔能带带他,相信他必能从你老人家这儿学到不少东西。”
元叔道:“少爷谬赞了,少爷吩咐,小的自当尽力·”·周悯站起来朝元叔一揖,“麻烦元叔了·”·听着周悯的称呼,元叔朝邵淮瑜看了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他应了声“不麻烦”就退下了。
知道凶手有可能是个左撇子后,宇肆懿让三姐妹暗中注意下山庄里有哪些人是这种习惯,也有可能凶手会伪装成用右手,但总会有马脚··向问柳问宇肆懿:“你为什么不去问萧絮是否知道什么”·宇肆懿放下手中的纸,换了一张拿起来看,“你都问不出,我就更不用说了。”
萧絮这人,不落井下石他就要谢天谢地了,还指望他能帮忙向问柳看不清,他却看得门儿清··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向问柳握紧了拳,“那家伙最好说的是真话”·宇肆懿瞟了眼桌对面的老友,心里暗叹。
“对了,”向问柳看了看里屋的方向,“平时冷宫主不是都跟你一起的吗怎么没见人·”·宇肆懿瞥他,“你关心那么多做什么”·“……”向问柳朝天翻了个白眼,起身道,“我还是去看看吕佟尸身上还有没有什么线索吧,走了。”
宇肆懿挥了挥手,继续看手里他自己画的两个现场,估计也就只有他能看得懂这画的什么··冷怜月跨过门槛走进来,把手里的纸条送到宇肆懿眼前,“丁然有消息传来。”
“哦”宇肆懿一下坐直了身子,立马接过纸条看了起来,越看眉皱得越紧,“所以那天晚上云暮晟也遭到了袭击”·“嗯,所以他们第二天才急急忙忙的走了。”
冷怜月走到宇肆懿右手边坐下,拿起宇肆懿刚才看的纸张扫了一眼··宇肆懿啧了一声·他把纸条上的字前前后后又看了一遍,把事情串起来想了想,有人把云暮晟引了出来,必然是想对其不利,不知道遇到了什么原因,最后没有成功。
据云暮晟回忆当时他什么人都没看见,更不知道吕佟居然遇害了……那么吕佟在这件事里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呢·冷怜月道:“是否凶手有可能就是云家人,他们故意把云暮晟打晕,就是想制作出他们的人也受了伤的假象,让人怀疑不到他们身上”·“不排除这种可能。”
宇肆懿放下手中纸条,神情严肃,“但是云家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三大世家不管背后是否和睦,起码表面上关系很好,云家作为中部大家,他们还靠着跟吕家合作才能在北部行商,根本没有跟吕家为敌的理由。”
冷怜月看他,“云家可以排除了”·宇肆懿摇头,“不,没有找到真凶前,谁都有可能·”·“……说了等于白说。”
冷怜月放下手中纸,食指在其上点了点,“这两个地方有什么古怪吗”·宇肆懿指着第一现场的那张纸,“这在萧絮住的院子后山,”然后又指向抛尸现场的那张,“这里却在离得很远的后山深山,你说来去这两个地方要多久”·“轻功来回也不过半个时辰。”
“加上还要打理吕佟身上的痕迹和掩盖现场,那人必然没时间在天亮前下山,所以那人现在应该还在山庄里才对·”·“但是在发现吕佟的尸体前就已经有一些家族门派离开了。”
“……凶手要是混在这些人里面离开了那就太糟了·”·这还是宇肆懿第一次碰到这么棘手的事情,朝花节来的人太多,要排查起来简直千难万难,加上尸体和现场都被破坏,线索少得可怜。
宇肆懿头痛得抓了抓头发··冷怜月看着宇肆懿那烦躁的样子,“你为什么一定要管这些事呢”·“啊”宇肆懿抬头看他,一时不明白冷怜月的意思。
“明明这些事与你毫不相干·”好像全世界的人都觉得这些事就该你来管一样……·宇肆懿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顿了半晌才开口道:“其实没有所谓的该与不该想得到一样东西,必然就会失去某些东西,这是世间万物的自然规律。”
冷怜月:“那你想得到什么”·宇肆懿只看着他笑了笑,又转过头看外面··近来邵淮瑜经常跟宇肆懿待在一起,宇肆懿不懂这少爷究竟想干什么,但人家来找他一起追查凶手,他又没理由赶人。
不过还好邵淮瑜不似吕仹类的草包,脑子灵活,两人渐渐也算合作得挺愉快。·这天很晚了邵淮瑜都没有出现,宇肆懿也没在意,照例在山庄里溜达,看着一排排走过的守卫,大气都不敢出的家丁,众家弟子都待在自家的院落没有命令不得外出··一个侍女怀里抱着一个盒子匆匆忙忙从宇肆懿面前跑过,也不知是紧张还是盒子太重一下摔到地上,盒子里的东西撒了一地,都是供人消遣的一些小玩意儿,宇肆懿上前帮人一起捡,那侍女看了他一眼道了声谢。
宇肆懿随口问道:“这是要送给哪家小公子或是千金解闷儿的么看来还挺有闲情逸致·”·那侍女手脚很利落,闻言讽刺道:“什么小公子,还不是吕家那个吕……吕大公子,天天嚷着在我们庄子无聊,可着劲儿的折腾人,今天要这个,明天要那个,庄主要不是看在吕家主的份上早把人扔出去了,还让这么个玩意儿在头上撒野。”
侍女一打开话匣子就有点停不下来,“那人兄弟才刚死,他不仅一点不伤心,还有心情玩乐,跟得了天大的喜事一样这种人,我都要怀疑是不是吕小公子就是他杀的了”话音刚落侍女一下捂住了嘴,惊慌失措的看了宇肆懿一眼,“对不起对不起我都是胡说八道的,你不要放在心上”说完抱起盒子就走了。
宇肆懿看着走掉的侍女若有所思··邵淮瑜看着眼前不知道是哪个门派的人,一大早就来拜访他送了小礼,又不说有什么事,东拉西扯了半天也不知道在说个啥,他又不能摔门走人。
也不知道最近这些人都怎么了,一个个的上赶着跑来见他,他推脱不见,结果元叔说什么不合礼数,他这样做会让外人觉得他们邵家自视甚高,不得已耐着- xing -子跟人周旋。
从小家教甚严,他倒也能脸色和悦的跟这些人聊几句··好不容易人终是走了,邵淮瑜立马出门去寻宇肆懿,在门口碰到元叔,他打了个招呼就要绕过人往外走,元叔伸手把人拦住。
邵淮瑜不明所以的看向他··元叔放下手,神色不明,“少爷又要去找宇肆懿”·邵淮瑜答:“是啊”说着看了眼天色。
元叔沉声道:“少爷还是少与此人来往为好”看邵淮瑜完全不为所动的神色,停了停转移了话题道,“少爷交予小的的那位周先生,很是能干,是个聪慧人,现在已能帮小的不少忙了。”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邵淮瑜胡乱地点了点头,“你看着办就行·”·说完人就走了,至于元叔说的第一句他完全当没听见,他觉得宇肆懿还是可以结交一番的,起码宇肆懿此人比那些所谓的名门大家好多了,有些人一出事就龟缩起来,没说站出来一起追查真相,就怕惹火上身似的只知道明哲保身。
邵淮瑜找到宇肆懿后难得开口抱怨了两句,说天天都有人来找,又没重要的事,不是送礼就是拍马屁,看得烦人·这还是宇肆懿头次听他说到与事件无关的事儿,他却觉得正常,毕竟邵淮瑜的身份摆在那里,多的人来巴结讨好本就是常事。
也是因为他当时没把这小小的一件事放在心上,他也就没发现人心异变,最后打了他个措手不及,要是他当时知道防患于未然,也就不会发生之后这许许多多的事了……· · ·第29章 ·他们这些天也不算完全没有收获,已经查到两个惯用左手的人,其中一人嫌疑很重,今次就是准备去暗地里查探一番。
两人等天稍暗潜伏到那人的住处,这人乃是一大家的旁系子,虽不如三大世家家世显赫,比起一般人还是好上许多,因只是旁系,此人在江湖中并没有什么名气,此次前来估摸着也是沾了家里的光。
两人在其住处等了半天,却没看见其人,护卫慢慢开始上岗,两人互看一眼只得退出了院子··邵淮瑜道:“这么晚这人怎么都不回住处”·宇肆懿看着地上的鹅卵石路,“既然今天没看到人,明日早点来便是,邵兄也早些歇息吧。”
邵淮瑜虽不愿就此放过找寻此人的机会,也只得做罢,两人刚走到拱门处准备分开,就听见不远处的池塘边柳树后传来人小声的说话声,柳树前有半人高的庭院灯,但是照不到柳树的背面,那正是传来说话声的地方。
两人都是耳聪目明的人,听出是一男一女的声音,一时不知该不该直接走过去,正在两人还在犹豫的时候,树后的人已经走了出来,先出来的是一女子,刚好被庭院灯照亮了容颜。
女子转头朝树后的人说了句话,脸上带着娇憨的笑,说完一抬头就看到拱门前的两人,脸色顿时一变,慌忙低下了头,两手扯着自己的袖口··女子一出来宇肆懿就认出了她,正是今天被他碰到的那位侍女,他想或许只是两个情投意合的男女在此幽会而已,被人撞见难免觉得难堪,他也没想怎么样,就准备同邵淮瑜告别。
在树后的男子见女子这个模样很是奇怪,他走出来扶住了女子的手臂问她怎么了,动作间很是亲昵,女子轻拍掉他的手··男子一出现宇肆懿和邵淮瑜两人俱是是一愣,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人就是他们等了半天没见到的人,邵淮瑜立马就想上前去询问,宇肆懿抬手阻止了他,朝他摇了摇头示意时机不对。
对于宇肆懿的判断邵淮瑜是信服的,他安奈下自己心中的急迫,又朝柳树边看了一眼,两人才若无其事的走了··男子见到两人离开的背影并没在意,他以为女子的奇怪反应是羞赫于被人窥见两人私情,搂了搂女子的肩算做安抚。
两人一走,女子紧绷的身体才松懈下来,男子问她怎么了,她也不答,提起旁边石头上的食盒满怀心事的离开了··南宫槿桥一手托腮,一手举着手中绢扇细细看着,脸上挂着甜蜜的笑意,扇面上提了一句诗“相思一夜情多少,地角天涯未是长”。
门口传来响声,南宫槿桥抬头看去,笑道:“紫婉回来了,送给两姑姑的甜汤她们可还喜欢”·被唤做紫婉的是南宫槿桥身边的贴身侍女,已经伺候了她多年。
紫婉应了一声,说两位姑姑见到她送去的甜汤都很是欢喜,还特地吩咐回来要感谢小姐··槿桥笑了,“两位姑姑有那么多事要忙,我能做的也就这点小事了。
芸姑姑才从外头回来,我却是什么忙都帮不上的,谈什么谢呢姑姑们既然喜欢,下次我做了再送予她们便是·”·紫婉应下,她看着自家小姐手中的绢扇状似随意地问道:“这是楚少爷送的吗”·南宫槿桥点了点头,眼角带着笑,半是欢喜半是羞涩。
紫婉替槿桥倒了杯茶,“好像有好几天都没见到楚少爷了吧·”·槿桥轻轻地放下扇子,捧起茶抿了一口,“他现在跟在娘亲身边做事,想来很是忙碌。”
说着又笑了起来,眼中都带了光,“他说他要建功立业,我自是支持他的·男儿志在四方,我也替他高兴·”·看着南宫槿桥对未来充满憧憬的样子,紫婉张了张口,终是没出声,看着槿桥的眼中神色复杂。
见南宫槿桥没有其他吩咐她也就退下了·走出房门长出了口气,侧头看向屋里看着扇面微笑的南宫槿桥,紫婉眼中流露出一抹哀伤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袖中的手慢慢握了起来。
一路上紫婉都有点心不在焉,回想起之前去往楚慈院落不小心听见的对话,胸口忍不住冒起火来烧得她发疼·她本是高高兴兴的去送小姐准备的甜汤,南宫槿桥偶尔会自己做点吃食去送予芸娘和楚慈,一个月总有那么一回两回,她已经送得很习惯了。
却没想到让她听见了那个几天都没出现过的楚俞清的声音从楚慈的房中传出来,两人本为母子说说话也是平常事,但他们说的内容却让在门外的她差点没站稳··屋里情绪激动的两人并没有发现他们房门外突然来了一个人,楚俞清一下跪到楚慈身前伸手抓住他娘亲的手,神色慌张,“娘,你不能这样,你不能把这事告诉瑾儿,要是说出去,我就全完了”·楚慈眼眶泛红,“儿啊,你简直糊涂啊”她颤着手指向外面,“那个女人你连她什么来历都不知道你就……你还跟我提瑾儿,你做糊涂事的时候你就没想过她吗”尾音上扬,“你们从小青梅竹马,感情甚笃,你究竟是被什么妖精勾了魂啊你要不是我儿子,我真想打死了一了百了”说完甩开了楚俞清的手背过身。
楚俞清跪着上前又去抓楚慈,抓一次被甩开一次,他呜咽一声匍匐在地,“娘,娘,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我…我从来没想过要做对不起瑾儿的事,那时我…我是一时鬼迷了心窍才会和那个女人……”·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楚慈闻言更加愤怒,转身看向地上的儿子,指着他,“你自己做了错事你还狡辩娘是怎么教你的男子汉大丈夫要行得正坐得端,你不知悔改还推诿自身过错。”
她胸口起伏,深吸了好几口气,“什么鬼迷心窍你难道还要说是人家勾引你的不成”·楚俞清抬头看向楚慈,“我……”便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楚慈脚步不稳的退坐到椅子上,一脸沉痛地闭上了眼,半晌才睁开,她盯着跪在地上满脸悔色的楚俞清,心里是失望又痛心,可这毕竟是她独自拉扯大的孩子,她从小教育他男子汉要顶天立地不要像他那个不负责任的爹,到头来……·屋里半晌没再传出声音,紫婉故意弄出声响,让人觉得她是刚才才到的,抬手敲了敲门,门里传来楚慈的声音,她微垂下头提着食盒走了进去……·周悯垂首待在一旁,元叔看着手中纸条,看完握到手中,烛台上火焰一跳,元叔打开手掌手中纸条已化作齑粉,他看向周悯,“事情都完成得很好。”
起身走了两步,“听少爷说你对是否为邵家做事还有所犹豫”·“这……”·元叔哈哈一笑,拍了拍周悯的肩膀,“放轻松些,你是个有想法的年轻人,少爷看不清是他太年轻,老头子我可是明白人,以后你就安安心心待在我身边便是,自不会亏待了你。”
周悯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朝元叔一揖,道:“以后就麻烦元叔了·”·紫婉在原地走来走去一脸焦急,时不时的看向远方,已是月上中梢,整个山庄除了庭院灯众间院落里的房屋都陷落在黑暗中。
一个身影从远处走来,紫缎罗裙,窄袖束腰,端是风流之姿··紫婉见着来人,忙迎了上去,朝人福了福身,“芸姑姑,你可算是来了·”·芸娘把人扶起,“这是怎么了急成这样”·紫婉纠结了一瞬,终是一咬牙把从楚慈房中听到的话语一一同芸娘道出,芸娘听完满脸不可置信,“你说的可是真的”·紫婉眼眶泛红,言语略带激动,“事关小姐与楚少爷,此等大事,我怎可随便乱说何况小姐待楚少爷如何大家都看在眼里,我道希望此事只是我听岔了。”
芸娘低头不语,过了半晌心中似有了决断,“这事你没告诉瑾儿吧”·紫婉跺了跺脚,“我倒是想说,但是看小姐那样,我又如何说得出口。
都是楚俞清那个混蛋……”·芸娘把人劝住,“你先回去,这么晚了,最近日子又不太平,你还小心些这事我会去把来龙去脉弄清楚,放心,决不可能让瑾儿受委屈”·紫婉又骂了楚俞清几句,应了芸娘的话摸黑回了住处。
芸娘回到住处,她这是庄里难得还亮着灯的院落,从朝花节前到现在,事情一件件,她几乎忙得脚不沾地,她和楚慈两人贵为副庄主,两人分管内外,南宫玉儿作为庄主事只多不少,这些日子她们三人更是忙得都没好好休息过,小辈还不让人省心·芸娘揉了揉抽痛的额角,端起桌上没来得及喝的甜汤灌了一大口,早已凉透,甜得腻人。
她皱了皱眉,槿桥知道她不喜甜口,平时给她送来的甜品都会特别注意少放糖,怎么今天的这么甜疑惑也就一闪而过,她也没多想,然后继续看起桌上的书信。
晨间南宫玉儿请了宇肆懿一同来用早膳,说是芸娘这次外出找到了一些跟当年有关的线索希望一同说与他听,宇肆懿欣然应了,他问冷怜月一起去否,冷怜月拒绝了,说是他们谈起话来没完没了,浪费时间。
宇肆懿无法,自己去了··席间还有楚慈,三人等了刻钟,芸娘一直没出现,宇肆懿瞧了瞧外面的天色,也还算早··南宫玉儿同楚慈都露出了疑惑的神情,她们都明白芸娘历来都是很守时的人,平时早起更不曾这么晚过,南宫玉儿叫来旁边弟子询问,弟子们都说不知,这里也没有芸娘院子里伺候的人,她叫了个弟子去芸娘那儿瞧瞧人起了没。
那弟子走到芸娘住处,发现外面一个人都没有,芸娘房里也没有动静,她心里奇怪,试探着敲了敲门,唤着“芸姑姑”,唤了几声都没人作答,她心中莫名不安,推了推房门没有推开,她又怕芸娘只是睡着还没醒不敢贸然闯入,忙跑回去把情况同南宫玉儿细细说了。
南宫玉儿问道:“你说芸娘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那弟子点头,“是的,我一个人都没看见”·宇肆懿皱了皱眉,想到什么,一下站了起来,“坏了”音落人已经奔出了门外,南宫玉儿和楚慈也急忙跟上。
·等南宫玉儿同楚慈赶到芸娘住处的时候,宇肆懿已经进到了房里,人站在门口看着里面静默不语,两人奔上前一看里面的情况脸上瞬间失了颜色,就想上前去,宇肆懿伸手拦住她们,低喝道:“不要动,人已经死了。
等向问柳来看过再说”·南宫玉儿的身形晃了晃,楚慈连忙把人扶住,唤了声“夫人”,充满担忧··南宫玉儿摆了摆手,楚慈扶着人走到门外院子里的石桌边坐下,南宫玉儿朝旁边的弟子道:“去查查在芸娘院里当差的人有哪些、都去了哪里,还有派人把院子围起来,无干人等,不得进入”·“是”弟子领了命退下了。
南宫玉儿一掌拍到石桌上,桌子列出细纹,眸中杀气闪现,“欺人太甚”桌上的手掌慢慢握成了拳··楚慈看着她忧心忡忡,心中对凶手更是充满了痛恨。
她们三人一路走来,一路扶持,不知经过了多少艰难险阻才有了今天的翠竹山庄,要撑起这偌大一个山庄又岂是易事,但不管出了什么事三人总还是一起的,就不会放弃翠竹山庄不仅仅是世间女子的一个避风港,也同样是她们的家。
如果说翠竹山庄是鼎,她们就是三足之于鼎,芸娘一死等于断了鼎下一足……·向问柳赶来很快,院里已经站了不少人,南宫槿桥陪着自己母亲,邵淮瑜同元叔站在一边还有紫婉同其他一些山庄里的相关人等。
紫婉左右看了看,并没有看到楚俞清··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宇肆懿站在门口等着向问柳,同他一起进了屋里,芸娘还是那个姿势,趴在桌上,双眼紧闭,如果不是青黑的脸色就似睡着一般。
桌上有个歪倒的碗,里面还有一些汤水,汤水打- shi -了旁边的纸张,那些书信宇肆懿在得到南宫玉儿的首肯后已经看过,没什么特别,都是山庄里的俗务··向问柳低头闻了闻,眸色一变,“海笑。”
宇肆懿没听明白,“什么海啸”·向问柳顾不上答话,又翻了翻芸娘的眼皮,掰开口往里看了一眼,直接确定道:“她是中毒而亡,毒名‘海笑’,由南方沿海边特有的一种名叫海笑树的果子制成的,果子带有花香,闻着香吃起来却要人命,几息就可致死,这种毒还带有甜味,也怪不得被下在甜汤里她也无曾察觉。
这种毒药中垣之上并不常见,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宇肆懿神情冷肃,看着桌上歪倒的碗出神·他们刚听说十几年前的事有了一点线索,人就被害了,真的只是巧合还是当年的凶手察觉到了所以杀人灭口如果是杀人灭口那么跟当年有关的人……必然就在这山庄之中·宇肆懿几步跨出门外,看着院子里站着的人,如果芸娘之死真是当年的人所为,那么这个院子里甚至整个山庄的人究竟谁是值得信的越想心越往下沉·看到宇肆懿出来,一群人围上来问他情况,宇肆懿简单的说了一下芸娘是中毒而亡,他走到南宫玉儿面前抱了抱拳,问道:“南宫庄主你追查当年的事情有多少人知道”·南宫玉儿站了起来,南宫槿桥连忙扶着她,“毕竟是我自己的私事,所以查得并不张扬,庄里真正知道的也就芸娘同楚妹两人。”
南宫槿桥拧眉看着她,“娘,你们究竟在说什么”·南宫玉儿拍了拍女儿的手,却没多做解释··居然连南宫槿桥都不知道,那么那个凶手是怎么知道的呢还有这跟吕佟的事又有没有关系·叫去询问下人的弟子这时急急忙忙回来了,她喘了口气才道:“那些守卫和下人们都说是紫婉姑娘来传话,说有事找他们,就把人都带走了。”
说完众人的视线全集中到了紫婉身上,紫婉还有点愣,片刻后才一下跪到了地上,大呼她根本不知情,她早上一直待在小姐的院子里不曾外出过··有人问她可有证人,紫婉迟疑道:“这……”·有人又发话,“既然你没有人证,谁又能确定你当时确实在瑾儿小姐的院里”·“还不老实交代”·“我……”我了半天紫婉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脸上现出仓惶之色,下意识抬眼朝院门外瞟了一眼,又似怕被人发现般立刻垂下了头。
宇肆懿在旁没出声,紫婉的反应完全落入他的眼里,他能看出紫婉并没有说谎,但是她却也有隐瞒的地方,至于隐瞒了什么……关键应该就在她刚才看的那一眼里。
他抬头朝外看去,看到了一个意料之中的人,——昨晚同紫婉幽会的男人··南宫槿桥也看出紫婉内心的挣扎,紫婉跟在她身边这么多年,虽说还比她大了两岁,却并不是个有心机的人。
紫婉一直都是一个心直口快的- xing -子,有时说话不经头脑,却也没有过什么坏心,她心里是愿意相信她的,但是看她这样支吾不言她又开始不确定了··南宫槿桥蹲下抓着她的手,劝道:“紫婉,你知道什么你就说出来,不说出来你的嫌疑就洗脱不掉了啊”·“可是小姐……”紫婉- shi -了眼眶,“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冒充我来传递消息,我当时真的是在小姐的院子里,只是……只是我不能说同谁一起。”
说完最后一个字就闭上眼头撇到一旁,是下定决心不再透露一个字··旁边有人还想开口,宇肆懿打断道:“你就算不说,你是替人着想了,但是那个人真值得你这样吗”他走到紫婉对面挡住了她的视线,“要是真值得,那个人又怎会舍得让你一个弱女子面对此种局面”说着眼角余光扫了眼院门外的动静,那个人果然有了动作,正在推开人往里挤……·这时紫婉静静地开了口,“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没有别人。”
她从宇肆懿的衣摆旁往外看,看到了那个人,她眼中只有坚定没有一丝犹疑··男人的动作一顿,他神色复杂的看着紫婉,脸上闪过一丝愧色··宇肆懿深深地看了紫婉一眼,走回南宫玉儿对面,道:“这事应当跟她没有关系,只是凶手故布疑阵罢了。”
旁边有人不服气,问道:“你怎么能确定再说,还不知道这个小婢女究竟隐瞒了什么,要是是对山庄不利的事情,宇公子付得起这个责吗”随后就有人跟着附和。
宇肆懿没开口,南宫玉儿抬手阻止了其他人的发言,“既然宇公子这么断定,必然有其道理,我自是相信宇公子做出的判断,其他无需多言”·旁人只得作罢,南宫玉儿一声吩咐,众人退了下去,院里的人走了七七八八,外面的人见没什么可看的了,也都纷纷离开了。
那个男人走了两步又回头朝里看了一眼,后才跟着人群离开了··院里就剩下南宫母女两、楚慈、向问柳、宇肆懿和地上跪着的紫婉,南宫玉儿知道宇肆懿还有话说,也就站在一旁等着。
宇肆懿抱臂站着,手指无意识的敲着手臂,对紫婉道:“你今早是跟昨晚那个男人在一起吧·”·紫婉不可思议的看向他,南宫槿桥也是一脸惊讶,其他几人倒是脸色平静,宇肆懿轻笑了一声,“很奇怪我为什么会知道”他往旁走了两步,“其实我怎么知道的无所谓,而是你接下来愿意怎么做。”
紫婉张口欲言,宇肆懿抬手阻止,“你先别忙着开口,想好再说,就算你现在不说南宫庄主同南宫小姐也会相信你,但是你是不是包庇了真正的凶手,可就很难说了”·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衢哥他不会是凶手”紫婉大声道,“他不可能是”·宇肆懿挑了挑眉,“哦原来他叫渠戈啊。”
紫婉身上力气抽尽,一下跪坐在地,停了一瞬,道:“他姓免名衢,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我们只是互有好感又有什么错,难道仅仅因为这样就要给他扣莫须有的罪名”·南宫槿桥轻轻唤了一声她的名字,紫婉低下了头。
宇肆懿放下手,“说出来不就对了·”他正想同向问柳再讨论一下芸娘的事,就见对方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他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干脆向南宫等人告了辞拽着人走了。
离开院子有一段路了,向问柳甩开宇肆懿的手,装模作样地整了整衣衫,“唰”的一声打开折扇摇着往前走,边道:“想不到我们宇大公子还有做红娘的本事,佩服佩服想来要是哪天你穷困潦倒了,也还有一技傍身,不怕没饭吃”说完回头看他还眨了眨眼。
宇肆懿一巴掌拍在人脸上,把这张惹了一群姑娘芳心的脸攮了回去,“说正事芸娘是什么时辰死的”·向问柳也正了脸色,“子时左右。
听守卫说她昨晚出去了一趟,回来时差不多就是这个时辰,人回来后就进了屋,之后屋里的灯一个晚上都没有灭过,人们都以为人只是在屋里忙事务,毕竟这是常有的事,所以院里的人都没想着要进去看看。”
“她出去过”宇肆懿问··向问柳点头,“趁你们在那追问紫婉的时候我就询问过那名弟子,据她从那些护卫和下人口中得来的消息都是如此说,必然不会错。”
宇肆懿撑着下巴想了一路,向问柳在旁也不打扰,两人回到院子就分开了,宇肆懿走回房坐到桌前,手无意识地敲着下巴·余光扫到一抹白才回过神,抬首朝旁边人一笑。
冷怜月居高临下的看他,“出事了”·宇肆懿嗯了一声,“芸副庄主被毒害了·”·“毒”·“问柳说是海笑,那就必然不会错了。”
冷怜月低低重复了一声··宇肆懿看他的样子,“你知道”·冷怜月道:“听说过·”·宇肆懿还等着下文,冷怜月却没再说了,他无奈笑笑,转而说到凶手身上,“现在有一个人嫌疑很重。”
“谁”·宇肆懿转身把手放到桌上,垂眸道:“南宫小姐的侍女紫婉,甜汤是她送的,又被人指认早上是她命人调走了芸副庄主院里的人,她说自己早上一直没有出去过,却又不愿拿出证据证明,你说别人不怀疑她怀疑谁”·冷怜月:“你既说她嫌疑重,那必然就不是她了。”
宇肆懿笑道:“何以见得”·冷怜月道:“如果真的证据那么足,你就该直接说凶手是她了·”·宇肆懿一笑,“冷宫主总是最懂我。”
冷怜月只瞥他一眼··翠竹山庄里挂起了白绫,众弟子都陷入了一种悲伤的氛围中,大厅里置了灵堂,左侧放着紫檀棺椁,庄里的外人有人来祭奠,自就有人不来,来的是审时度势的,不来的也是审时度势的。
山庄办着丧事,风吹着丧幡,一晃眼七天过去,在出殡这天来了一位大人物··守门弟子来报吕重海来了,南宫玉儿略显憔悴的脸上闪过一抹喜色,赶忙让人带路亲自去迎人,她走到牌坊下就看到一人背身而立,身着暗色锦衣,肩宽背阔,身姿挺拔,她唤了声“吕家主”,朝人福了福身。
吕重海回身看向她,抬手虚扶,“吕某怎敢担此礼·”·南宫玉儿侧身抬手比了个请的姿势,两人并排往里走去,吕重海道:“庄主节哀才是·家中纨儿没给庄主添麻烦吧”·南宫玉儿淡然一笑,“家主的孩子自是少年英才,行事自有分寸的。”
吕重海一叹气,“也是在下教导无方·家中出了事,吕某才来得迟了,望庄主莫怪才是·本来……”·见他说话突然停下,南宫玉儿看向他,吕重海摇了摇头不再多说,说再多都是狡辩。
接下来就是出殡,等一应流程走完,已经到了酉时,翠竹山庄的墓地建在山上的西侧,抬头就能看见下沉的金乌··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本来人山人海的西山一下变得清冷,地上铺满纸钱,引魂幡被风吹得飘飘荡荡,好像真的牵引着亡魂,可终究生人是看不见了。
“活时你英姿飒爽,死后也只剩一杯黄土·”南宫玉儿看着墓碑出神,心中浮现的是芸娘生前的一幕幕,她从来没想过三人会分开,她现在都还回不过神来,恍然觉得芸娘还在庄子里等她。
吕重海站在后面,心中一叹··宇肆懿最后看了一眼夕阳,唤等在一边的冷怜月:“走吧·”·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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