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说No by 贺瞳(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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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说No by 贺瞳(上)(3)
·简济宁不为人知地苦笑了一下,问:“后来呢”·“没有后来了·那时我们都太年轻,相爱容易相处难·矛盾不可调和,大家又都骄傲不肯让步……”明明是在虚构一段美好的爱情,却也同样引动了单竟深真实的痛苦。
他顿了一下,语音中满是遗憾和感伤,“没有后来了……”·“后悔吗”·“有遗憾·很多事,现在回想起来,那时真的太固执太不懂体谅人太年轻可笑,把爱情像廉价品一样随意挥霍。”
“难道就没有想过回头去找他”语气中,是自己也不自觉的妒忌··“这不可能,济宁·”单竟深顺手又给简济宁倒了一杯,“已经不可能了。
这么多年过去,感觉……不同了·至少,现在我知道他过得很好,他也知道我过得不错·以后,会遇到第二个自己喜欢的人,吸取经验教训,更加懂得珍惜、包容、体谅……”他伸手握住简济宁的手,直视着他的眼,“济宁,你愿意,跟我一起学着珍惜吗”感觉到自己握住的那只手轻颤了一下,他急忙用力紧紧捉住,“就从,我们的梦想王国开始,好吗”·简济宁觉得自己好像是醉了,今天的晚餐太丰盛,他吃得太多,血液全都跑到胃里帮助消化,帮不了他进行思考。
今天的熏香太好闻,让他不自觉地放松不设防·今天的红酒纯度太高,以他的酒量抵抗不了太多·还有今天的单竟深,他的眼睛太亮、说话太动听、感情太款款,这所有的一切都让他无力招架。
酒不醉人人自醉,色不迷人人自迷·他是,真的醉了···“更多的地下通道和海洋生物,潜意识渴望被掌握,还有对性本能的抗拒·”·单竟深想了想,在对话框里打上一行字。
“他曾经说过性是罪恶的,为什么会这样”·“这个很好理解·服从是患者从小的习惯,陌生的感情没有前例可寻,害怕出错。
所以,让患者自己做主反而无所适从,渴望被人掌握被人摆布,希望有人能告诉自己,应该怎么做·父母爱情失败,患者是背德的产物被双方遗弃,养母在抚养患者成长的过程中不断地潜移默化,加深这种理解,患者求告无门,又没有人对他做出正确的指导,所以最后只能屈服,认同这样的理解,认为性是罪恶的背德的。
父亲对患者极端的冷落、对同性恋深恶痛绝,出于对权威的服从,患者会以父亲的标准苛求自己,尤其是同性之间的□,更让他充满罪恶感·从游戏过程来看,这里出现了一个第三者,给患者很大的压力。”
·“他有说过他曾经有过一段情,但是被欺骗,会不会是那个人”·“不像,但也有可能·这个人显然对患者有企图心,而且压力至今仍在。”
“他的恋人,已经一去不回头了,压力也应该不复存在·”·“没这么简单,Edwin·这个问题到这一步已经看不出什么了,我们先放一下。
我觉得你有必要再做一次沙土游戏,爱情这个命题显然对患者有极特殊极重大的意义·目前我们看到的,仍然只是表面·”·“好的,这个我会想办法。
但我有个问题,你说他对性有罪恶感,但据我所知,他的私生活……虽然谈不上混乱,但似乎也谈不上对性非常地排斥·”·“压抑到极端反而容易反弹,禁欲或纵欲,两种表现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患者对□没有底限,有猎奇心理,这或者也是一种自暴自弃·如果患者的私生活真的如你所说,我仍然建议他找专业医生做一些辅导·”·“我会跟他谈。”
“一定要跟他谈,这种问题不能怕尴尬·放纵的□会像毒品,把他整个人都侵蚀掉·”·“我会照你的意见再让他做一次游戏,你什么时候在”·“随时。
你的这个病人让我感觉很不安·他把自己钉在了十字架上,Edwin,我们得负责把他解开,心理医生就是干这个的·”··“Edwin,这段时间要注意患者会不会有自杀倾向。”
“这么严重”单竟深有点不太敢相信,这段时间简济宁的情绪明明好了很多··“恐怕是的·”Martin停顿了一下,才继续在对话框内打字,“这次的游戏,很明显有自毁的倾向。
因为父母的经历,使患者对爱情本能地不信任·而患者本人又再次因为背德的爱情被欺骗,他跳出父亲这个权威的象征给他设定的框架,去做了不被允许甚至是被批判的事,然后,受到巨大打击。
同样习惯性地把问题归咎于自身,认定自己就是罪恶之源,是羞耻的,不值得存在的·他会有自毁的倾向·”·“所以,现在的他渴望被人掌控,是因为他曾经的选择最后证明是错的。”
“是的·把两次治疗联系起来看,很容易得出这样的结论·患者曾经的经历影响他的选择,他比以前更需要有人引导·如果引导他的人是善意的,患者有机会渐渐康复;如果是恶意的,后果不可想象。”
“可他不久之前还试图逃跑,来回避这样的心理压力”·“即便是一心寻死的人,如果你掐着他的脖子,机械性窒息的情况下他还是会挣扎反抗。
Edwin,这只是本能,与意识无关·又或者,更深处的潜在意识里仍然有抗争,但几次逃跑都不成功,会让他觉得他逃不掉·逃跑、认为自己逃不掉、果然失败,陷入怪圈,越逃越绝望,更加自毁。
这是两种可能,两种可能都存在·”·“于是,我们又有了不确定的因素”·“是的,everything is possibile·我说过这个治疗过程很漫长,我们需要有耐心。
我建议你做第三次,如果患者的状态良好的话·”·“我知道了·”单竟深叹了口气,关闭对话框·他知道简济宁的状态不行,压力已经太大,让他不胜负荷。
简济宁满头大汗地坐起身,这次的梦境比前几次都简单,却更为可怕·他梦到四面都是墙,把他整个人封锁在内·墙壁上魅影憧憧,所有的影子都在上面。
熟悉的、不熟悉的,如幽灵般出现又消失,他却怎么都出不去·然后,出现一个陷阱·他听到耳边不断有个声音在对他说:“跳下去吧跳下去就没事了……”·没多久,单竟深开门进来。
这几天他经常在深夜进他的房间,仿佛是预知了他会做噩梦·“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单竟深给他递了杯水,问他··简济宁把整杯水都灌下去,粗重的喘息才渐渐整齐起来。
“竟深,我想回家……”·单竟深眼神奇诡地看了他一眼,一字一顿地问:“回哪里”·“回……”简济宁被他问地只是一怔。
回哪里他能回哪里那个“家”么他就是从那个“家”逃出来的,如果这里也不安全,他还能回哪想到这,整个人如浸入雪窟,一片冰寒。
“别怕,只是做梦,有我在你身边·”单竟深爬上他的床,从背后紧紧抱住他·对不起,济宁,我利用了你·他在心里默默说着,每晚见简济宁被自己的心理问题这么折磨着,他不是没有愧疚的。
那天晚上我对你说的话都是真的,济宁·只要让我做完我要做的事,我一定会治好你·在这之前,请你相信我···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Lafite的吐槽:·一般看TVB总能动不动就看到XX富豪拿出一瓶82年的Lafite出来摆谱。
曾经,摆谱的对象是女主,但如今卖腐当道偶尔也能看到几次是向男人摆谱的……·每当这个时候,本人就总想不明白这个问题:82年的Lafite之所以稀罕不过是当年雨季短,葡萄收成不好,于是酒的产量也不高,所谓的物以稀为贵。
但其实,每部TVB里甚至于跟TVB风有关的每部BG、BL,不知道还有没有GL里都要拿至少一瓶82年的Lafite出来摆谱,你说这本来就少的82年怎么就老也用不完捏·话再说回来,其实只论口感的话,86年、89年、91年、92年雨季都很长,红酒的质素也很好,应该比82年好喝很多。
于是,其实那些开82年的人们其实炫耀的是钞票而不是品位真是值得深思啊……·以上·· · · · ·各自的所求· ·单竟深没能接着把这个游戏进行下去。
第二天一早,Stanley找到了别墅告诉简济宁,简济英和简济霆在新一次的常例行政会议上分别提出了同一个议案,将财务七部独立出去成立新的子公司··单竟深一听到这条消息就变了脸色,冷笑着道:“这次七部帮公司赚了24亿,看到有利可图就来摘成果,他们的算盘打地好精啊”··简济宁却只是安静地坐在一边沉默不语,良久才道:“我爹地怎么说”·都被人打上门来了,这个时候还理董事长怎么说干嘛关键是你自己怎么想啊Stanley暗自皱了皱眉,却仍是恭敬地应道:“董事长当时没说什么,只说要把两份议案看一看,之后再做决定。
简先生,您还是回公司上班吧·”·“他说,要看一看”简济宁猛地站起身,撑着桌面的手臂却不停地发颤,“看一看……这件事我了解了。
Stanley,你先回去吧·”·听到简济宁如此敷衍,Stanley再也忍耐不住地叫了出来:“简先生,这件事你不能再让步了你拿出点勇气来行不行你也是董事长的儿子,凭什么凭什么啊你就让我这么走了,你让我怎么跟七部的同事交代他们跟了你三年,三年了简先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简先生”·Stanley吼得声嘶力竭,简济宁却只是低垂着脑袋看着桌面呆若木鸡。
“Stanley,你先回去,这件事简先生自有打算的·”单竟深见情况不妙,急忙来打圆场··焦急万分的Stanley却一把推开了单竟深,直冲向简济宁。
无论如何,他今天都要简济宁一句实话·这三年七部一直在简济宁的羽翼下已经是标准的简济宁一党,这个时候被分出去成立公司,顶头上司又不再是简济宁,他们无论做得多好都不可能真正成为新老板的心腹。
更何况,另两位简先生根本就不懂金融市场的游戏规则,他们只看到七部赚了24个亿的风光却看不到未来几年金融市场注定的低靡惨淡·成立新公司,却帮不了他们赚钱,介时,他们这些人还有存在的必要吗“简先生,你告诉我,我们这些年究竟跟了个什么样的老板”Stanley紧紧捉着简济宁的双臂,恶狠狠地道,“你是不是到这个时候也不敢为他们出头”·单竟深也想知道简济宁究竟是怎么想的,是不是真的对简氏对自己的事业没有一点的企图心。
但看到他被Stanley逼问地狼狈不堪的模样,却仍是不忍就此袖手旁观·只得再次走上前,隔开他们俩:“好了,Stanley这件事简先生知道了。
你总得给他点时间考虑一下怎么布局处理,先回去吧·”·Stanley仍不死心,可看着简济宁一脸惶恐地躲在单竟深的身后,看起来完全是吓坏了一般也知道他是绝对问不出什么了。
最终只得恨恨地道:“简先生,如果……这么轻易让七部分出去,你自己日后在简氏还怎么立足你好好想一想吧·”·听到大门被用力摔上的巨响,单竟深松了口气,转过身把躲在他身后不断发抖的简济宁揽在怀里,“没事了,济宁,他走了。
但是,这件事,逃避解决不了的·”·“……走吧……”简济宁在他怀里低低呻吟··“走”单竟深很是欣慰,“你想到怎么解决了要回去”·“走吧,离开这里。”
简济宁摇着头,泪水簌簌而落,“我什么都不要,让我走……我受不了,真的受不了……”这样钝刀子割肉何时才到头他情愿当胸一刀,反而来得痛快。
单竟深眉头一皱,二话不说抬手便给了他一记耳光·“简济宁,你争气点行不行”·简济宁的脸被打地侧到一边,颊上很快显出一个红肿的掌印。
可他却只是一动不动地站着,看起来像一只被取下了电池的机器人,处于绝对静止的状态··“你坐下·”单竟深看着他,命令道,“我去泡两杯咖啡,我们一起把这整件事好好分析一下。
看看你害怕的东西究竟有多恐怖”·事实证明,简济宁的确是适合被人掌控的·听到单竟深的命令,就好像是一下子有了主心骨,他颤抖着缓缓吐出一口气,安静地坐了下来。
虽然神色仍显忐忑,但至少已经没有刚才那种慌乱到无法自控的情况出现··单竟深很快把冒着热气的咖啡端了过来,坐到简济宁的身边·“我相信你的能力,所以,告诉我你都想到了些什么”·简济宁喝了口咖啡,理了理思路才道:“把七部分出去成立新公司,事情的关键不在大哥和济霆做的计划书有多完美,而是爹地怎么想。”
“你爹地说要看一看,也就是说他还在考虑这个问题,没有最终拿定主意·”单竟深还是很乐观的··简济宁却只是摇头,“他会同意的。
当初成立七部最初的想法就是要把它变成新的子公司,这次七部为公司赚了这么多钱,把它独立出去是顺理成章的一回事,也算是完成了爹地的心愿·”·“但人心不在他那,你看Stanley今天急成这样就该明白,七部没有人会同意他的做法。”
“你以为人心在我这你错了·人心只会跟着利益走·一个部门和一间公司之间的人员设置是完全不同的,现在所有人都在担心的是他们职务会不会变动、他们的权限会不会改变、他们的既得利益会不会受损,至于新老板是谁,其实并不是那么重要。”
扭头看着单竟深微微变色的脸,简济宁静静地笑了起来·冷酷吗事实就是这样,否则哪来的所谓商场如战场·“而要解决这个问题也很简单,升一批、降一批、杀一批。
在事情没有发生之前,大家当然会抱成一团害怕自己的利益受损,但如果既成事实,而自己的利益非但没有损失反而有所提高,他们也就不会再是铁板一块了·”·单竟深下意识地摸了摸有些发凉的脖子,心道:果然可怕。
“那么有没有可能让你来当这个新公司的总经理呢毕竟七部跟了你这么多年,你也算劳苦功高·”·“我是专业的财务,不可能分心去经营公司的。
更何况,大哥和济霆都已经先我一步提出这个议案,爹地如果认同他们就必须给他们奖励,这才叫赏罚分明·不可能再考虑我了·”牺牲一个儿子,安抚住两个儿子,完成自己多年的心愿,白痴都会知道简耀东会怎么选。
更何况还有运营总监的位置,爹地一定是认为那已经足够补偿他了吧··“这么看来,我们就只剩下一条路可以走了·”简济宁以为他会放弃,谁知单竟深静默了片刻仍是转过头笑眯眯地说着,“说服你爹地打消把七部独立出去这个念头。”
简济宁呆了一呆,随即便说道:“这不可能”·“为什么不可能你刚才也说了,他还在考虑·也就是说机会是50%和50%,胜负仍在两可之间,何必没开仗就认输呢”单竟深却仍是笃定地笑着,“不妨来算一算我们手上的筹码,看看我们究竟有多大的赢面。
但在这之前,我要先确定一件事·济宁,你究竟还想不想继续保留七部”·简济宁被问住了,无所适从地望住单竟深,默默思考了半天的结果居然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从没有人问过他他想不想。
“爹地他……”下意识地,他仍只懂重复别人的答案··“我不是在问你爹地想不想,同样也不是在问你大哥想不想、济霆想不想、Stanley想不想、七部想不想、全世界想不想,我在问你,济宁,你自己,想,还是不想”单竟深打断他的话,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简济宁眼眶一热,有些狼狈地转过头去·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单竟深这样一句简单的问话竟让他的心又酸又涨·“三年前,成立七部的时候,爹地跟我说了一句玩笑话。”
简济宁忍耐良久,才把涌上心头的那股热气压下,“他说,‘就当是给你找了件解闷的玩具·’虽然很就快就明白实际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但当时他的确是这么说的。”
“也就是说,你不想把这个玩具让给别人”单竟深轻声确定··简济宁抬起头看着他,隔了很久才一字一顿清清楚楚地说道:“我、不、想。”
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很难,比做任何事都难·简济宁感觉嘴唇干燥缺乏水分,每说一个字都在担心下一个字的音节会不会被吞没,或者舌头就这么粘住了再也出不了声。
可当他说完,又……忽然间无比轻松,心里听到咯啦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随着这三个字一起落地··“我们会赢的,济宁·”单竟深微笑了起来,“第一,金融危机之后世道惨淡,这个时候成立新的公司,非但很难有赢利日常开支反而增加,对简氏不是好事;第二,这次简氏赚了24个亿,如果再成立新公司风头太盛,所有人的眼光都集中在简氏身上。
如果交不出漂亮的成绩单,你爹地面上无光,这一跤会跌得很惨;第三,现在是你大哥和三弟同时在争七部的主事权,把新公司的权利拆分是自寻死路,你爹地不会这么愚蠢。
但如果把权利交给其中一个,顺得哥情失嫂意,反而不妙;第四,你这次为公司立下大功,你爹地却要从你手上拿走七部,那就是不奖反罚,他无法服从;第五,七部的队伍是你一手带出来的,成立新公司后新的制度新的老板新的人员设置,会不会水土不服让原先的七部武功全废,谁都不知道。
既然有这么多的问题有待解决,你爹地是否仍要一意孤行去冒这个险,我觉得他很有必要考虑一下·”·简济宁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我会跟爹地谈一下。”
事实上,他愿意放弃运营总监的位置,只要能保住七部··“不,我去·”迎视着简济宁吃惊的神色,单竟深抬起手试图拭去他颊边红肿的印记,“让你去谈的话,只怕你爹地一吼,你就怕到把什么都忘了。
而且,这已经是……你们三兄弟争权夺利的范畴了吧我觉得我出面会比较方便,至少不会把你陷入他们之间的斗争·”·“竟深,谢谢你。”
除了这句简单的谢谢,简济宁不知道他还能说些什么··“你看,只要把问题摊开来、摆在桌面上慢慢分析,恐惧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强大,没有破绽,是不是”单竟深凑过去,在他那半边仍显红肿的颊上印下一个吻,半开玩笑地说着,“这件事情解决,把我调到Frank手下吧。”
刚挨过打的面部皮肤有些敏感,简济宁不自在地瑟缩了一下,问:“为什么”·“你不觉得我这次又立下了大功吗我跟Stanley两头大的话,你又会为难了吧”单竟深无比轻松畅快地笑了起来。
心道:这个,就是所谓的双赢吧··· · · · ·转折的转折· ·听完单竟深说过目前不可以把七部独立出去的理由,简耀东在桌面上轻敲着手指问了一句:“看来竟深你跟济宁的交情不错”·单竟深也知道他跳出来说这番话的真正心思绝对瞒不过简耀东,干脆也就不再推委掩饰,只呵呵笑着道:“相处久了总会有点感情。”
“不一般,在别墅陪了济宁很久啊·”简耀东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所谓言者无心听者有意,单竟深只要一想到若是简耀东真知道了他那所谓的“陪”是个什么意思恐怕会当场杀了他,就感觉不寒而栗。
下意识地抹了抹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掩饰道:“这没什么,医者父母心而已·”·“医者父母心他病了么”简耀东闻言眉头不禁一皱。
“心病·”无论是强迫症还是其他心理问题,这些都事关简济宁的个人隐私,单竟深只得含糊其辞··“心病还需心药医·难道竟深你也认为我应该让他辞职”简耀东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似乎不太明白他真正的意图。
“可如果你真是这么想的,当初又为什么要告诉我济宁他可能会去美国投奔他的学长”·“因为逃避不能解决问题·当时的情况,即便我不说,伯父你早晚也会找到他。”
简济宁逃跑的事过了这么久,早已足够单竟深想到最得体合理的说辞·因此,他很是从容不迫·“但济宁的个性是那种很难把自己真正的想法说出来的人,我觉得伯父你对他,应该有点耐心。”
这世上有种人,他的样貌不必有多英俊他的口才也不必有多犀利,只他们的无论何时都显质朴无私坦诚无畏的眼神气质就已经足够打动人心,使人不自觉地信任他的说辞。
单竟深,正是这种人·简耀东晒然一笑,道:“如此……竟深,那你告诉我,既然济宁连在简氏的职务都不在乎,又何必在意一个财务七部的归属”··单竟深楞了一下,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考验,能不能说服简耀东只在此一举。
“其实,来之前我也曾问过济宁,究竟想不想让七部独立出去成立新的公司”单竟深斟酌了半天,这样开始··“哦他怎么说”相对于之前单竟深跟他谈的条条款款,一切都以简氏的利益为出发点,简耀东显然对现在的这个话题更感兴趣。
“其实这个问题我问了很多遍,前几次他总在说简氏需要怎么样,伯父你又是怎么想的·我不放松,一直问一直问·他想了很久,然后说……”单竟深抬起头来,直视着简耀东的目光明朗清澈,坦荡地不带丝毫杂念。
“他说,当年成立七部的时候伯父你跟他说过,就当是给了他一件解闷的玩具·虽然现在事实证明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但是您的这句话他一直都记着·”·简耀东忽然觉得单竟深的眼神有些刺眼,他咳嗽了一下移开眼,喝了口茶后才道:“你的意见、济宁的意见我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我会慎重考虑。”
·单竟深看他的眼神也明白事情已经成了,当即站起身道:“这样,我就不打搅了·”·直到单竟深关上办公室的门走出去,简耀东才开口问一直坐在身边的Philip:“你觉得单竟深的话还算有道理吗”·Philip却笑着道:“他之前提的几点再有道理也比不上最后那番话更能打动老板你的心。”
简耀东闻言,大笑着摇头,“Philip你说话真是几十年如一日,从来都不给我这个老板留面子”·“要听好话外面随便找个人都能给你说三天不重样的,何必来问我”Philip也是大笑,一辈子的至交好友,一起出生入死熬过了多少难关闯过了多少风浪,他们之间的谈话早就超越了一般上下级的关系。
“……没想到济宁,还记着·”简耀东沉默良久,终于慢慢说道,“成立七部是三年前……他用兴奋剂送酒送到医院洗胃,之后又知道他染上酒瘾,给他戒酒就用了大半年。
这些年,我一直以为他好了懂事了·没想到……情愿万里迢迢去投奔一个外人也不愿相信我这个爹地·你说我究竟有多少对不起他……除了,没能给他一个亲生妈咪……可是锦慧这些年一直把他当成自己亲生的一样,还不够吗他今年才26岁,整个人却一点生气都没有。”
有些无奈地用手撑住额头,“这个孩子真是让我束手无策,轻了不是重了也不是·问他什么都只会说好……”·“所以,难得单竟深能问出他的真心话,就干脆顺他一次意”Philip了然地帮简耀东把话补完。
“怎么,太感情用事了”简耀东苦笑着反问他··“或者,我该说,你是个好父亲·”Philip拍着他的胳膊安慰他。
“跟济宁好好谈一谈吧·就像单竟深说的,有点耐心,多问几次,别发火·你现在给我的感觉就是……三个儿子中你最在意的就是他,可你每次的关心,用劲都用地不是地方。”
想了想,Philip紧接着又问了一句,“那么运营总监的位置……”·“当然还是他的”简耀东斩钉截铁地道,“七部那边Stanley能搞定。
济宁手下出来的人一向好用,这个在我们简氏不是有公论的么”·“这到是·”Philip微笑着应承了一句,说起□手下的本事,整个简氏里还真没人及得上简济宁。
·大摇大摆走出董事长办公室的单竟深得意地有点像是胜利凯旋·当然,能够说服简耀东改主意,也的确有他得意的理由··借口上来交文件的Stanley一见到单竟深出现就把他扯到了一边,连声追问:“怎么样”·单竟深沉着脸看了他半天,就在Stanley几乎要绝望地说出“算了,我知道你们都尽力了。”
时才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伸出右手做了一个代表胜利的“V”字··Stanley见状,欣喜地猛拍了单竟深的肩两下,刚想开口说点什么·身边忽然□来一个十足挑衅的声音:“Stanley,我还真不知道七部原来这么闲,连你这个部门经理都可以随时在上班时间找人聊天”·单竟深和Stanley闻言,同时向声音的源头望去。
说话的那个人居然是简济英身边的特别行政助理□·只见他随手把一沓文件交给坐在门口董事长的秘书,走到他们面前接着道,“看来我有必要跟简先生建议一下,七部的规矩要改一改了。”
□口中的简先生,自然不会是指简济宁·单竟深见他这副七部已是简济英囊中之物的狗腿模样就来气,忍也忍不住地反驳:“七部的规矩怎么样,还轮不到你的老板说了算”·见是公司的执行董事单竟深开口训斥,□也不好再强自分辩,只冷冷地横了Stanley一眼便忿忿下楼了。
Stanley见□走远,这才皱眉道:“一个小人,竟深你何必与他计较”·“不过是看不惯他狐假虎威的嘴脸罢了·”单竟深冷冷地哼了一声,根本不把这种人放在心上。
“就像你说的,一个溜须拍马的小人,难道我还怕了他”·Stanley轻轻地叹了口气,他知道像单竟深这种人,能力卓绝家世显赫年轻气盛身居高位顺风顺水,是听不惯他们这种老派人的劝告的。
但其实,很多事最终就是坏在这些小人的手上·但愿,这次是他多心吧··谁知,与Stanley有同样想法的,还有简济宁·听完单竟深说完今天在公司发生的事,本该应保住了七部而感到高兴的简济宁却一直蹙着秀挺的眉锋满脸忧色。
良久才道:“那句话,你不该说……”·“哪句”单竟深一时没反应过来,问话出了口才真明白了简济宁指的是哪句,不禁笑道,“是不是你太草木皆兵了”·“不可能。”
简济宁只是摇头,“□是大哥身边最得力的人,交文件这种事根本用不着他·他一定是知道你去见爹地特地上来探口风的·有你这句话,只怕大哥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单竟深讶异地一扬眉,仔细想了想当时的情况,心里也不得不承认简济宁的话有道理·□虽然嚣张却不是不会看人额头眉眼的人,在单竟深面前说这种还没定论绝对挑衅的话似乎不是他的作风。
想到这,单竟深强自笑了一下,宽慰简济宁道:“即便你大哥知道又如何这件事他早晚会知道的·”·简济宁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如果让大哥知道他插手了这件事,阻止爹地把七部独立出去。
以他睚眦必报的个性,简济宁真是不敢想象他会怎么对付他··简济宁还没说什么,单竟深见他这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到是有些不痛快,沉声问道:“你也觉得我那句话说错了”他本意明明是在为简济宁出头,否则他如此大费唇舌所为何事·“看一个人的级数,看他的对手。
江湖之战,对手往往定了自己的地位跟道行,跟自己差距太远的人交战有失体统与身份·”沉浸在自己心事中的简济宁没怎么注意单竟深的脸色,只是自顾自地喃喃。
单竟深怒极反笑,“看来我今天的所作所为,还真是连累了我们的简老板跟我一起失了身份和体统了”·简济宁听了这句语带锋棱的话便是一凛,看到单竟深沉着的脸简济宁就暗自责怪自己太随性。
这几天真是过地太放松太忘乎所以,竟然把别人对他的好意如此肆意挥霍,实在不该·“竟深,我不是这个意思,真的不是……”他拉着他的袖子,小心翼翼地说着。
·“真的不是”单竟深笑眯眯地伸手揽过他的腰,“那就补偿我吧……”·“怎么补偿”简济宁全然地茫然无措。
单竟深看着他,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凑过去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坐上来……”·简济宁的耳朵瞬间变得滚烫,涨红了脸骂道:“无耻”刚想逃,却已经被单竟深扣住了脚踝。
单竟深顶地太深,让简济宁感觉身体内部的脏器都快被刺穿了·他用手臂撑着单竟深的肩试图逃离,单竟深却把他的腰扣地死紧,一点都挣脱不开·“竟、竟深……慢……”简济宁的眼前一片恍惚,几乎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敏感地觉得今天的单竟深太过兴奋了,可这兴奋的原因却未必是因为他·这种想法让他觉得不安,于是他只能对自己说:别想太多,简济宁,这对你并没有好处··那时的简济宁并不明白,真正的爱情从不需要他自欺欺人,更不需要他看人脸色。
· ·作者有话要说:上半部完结在即,一直看霸王文的各位读者们,·本人没功劳也有苦劳,没苦劳还有操劳,出来冒个泡吧……· · · · ·简济英的杀手锏· ·安抚住了单竟深,不代表简济宁也安抚住了自己。
辗转反侧到半夜,简济宁终于决定回家一趟,哪怕交出运营总监的位置,不,甚至是要答应更加令他为难的事,也得请求爹地明天就公布这个决定,以免夜长梦多··然而,车子刚开出别墅就见到大哥简济英的车子向他迎面驶来。
简济宁的心狠狠地一紧,他知道他还是晚了一步·眼见简济英熄火下车走过来,简济宁也知道他再也无法逃避,在车内深吸了一口气,跟着推开了车门·“大哥。”
“这么晚还出门”简济英点上烟用力吸了一口喷在他的脸上,“我们简家二少爷真是贵人事忙啊,放大假都不得轻松·”·看到简济英要往别墅里去,简济宁几步冲上前拦住他道:“大哥有什么事不妨在这说。”
“怎么不方便”简济英讶异地一挑眉,“单竟深在里面借宿还是……”他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嘲讽地道,“还是借你的人一用”·简济宁的身体微微一僵,却仍是用力捏紧拳头努力控制着自己深深地吐出一浊气。
“如果大哥你今天来的目的就是来羞辱我,你做到了·我还有其他事要做,不奉陪了·”说完这句,他转身去拉自己的车门··简济英却忽然伸手,猛地把半拉开的车门压了回去。
“我让你停,你就得停”他在简济宁的身后暴喝出声,在他耳边阴恻恻地说着,“谁允许你走了”·简济宁忍不住闭上眼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不是因为害怕却是因为屈辱。
可喝完那句的简济英却又恢复了一贯的端正严明的模样,“大哥今天难得有兴致来找你聊天,你就这么不欢迎我吗”·简济宁没有回头,只是用力地瞪着眼前的天际,漆黑一片,没有一点光芒,从来都没有。
他不答话,垂下睑中却有郁到了极处的光一闪而过,神情漠然··简济英却仍在他身后兀自喋喋不休地说着:“今天晚上大哥兴致好,喝了点酒,就忍不住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一些,三年前的事……济宁,你对谢适言这个名字还有印象吗”·谢适言这个名字显然对简济宁有天塌地陷的效果,他猛然转身瞪住简济英,嘴唇惨白地没有一丝血色。
过了很久,久到简济英几乎以为简济宁要就这么站在他的面前石化,简济宁才终于绝望地叹息了一声,整个人都瘫在了车门上,“七部,我交出来……”·简济英听了这句话却并不为所动,故作痛心地笑着摇头道:“谁跟你说七部了关七部什么事……看来你是忘记了,怎么说也是一条人命,济宁你怎么就这么无情呢大哥以前可不是这么教你的,真是让我失望。”
他伸手拽住简济宁的手腕,“跟我走吧,大哥觉得你真是很有必要把以前发生过的事好好复习一下·”·“别这样……大哥……不,不要……”简济宁懦弱地呻吟着哀求,努力发音希望能躲过这样非人的折磨,“你……不能……”他拼命把自己整个人往里缩去,徒劳着拽着车门,仿佛那是他唯一的依靠。
已经过去的事已经掩盖的伤疤,怎么能承受得了一次次地被翻检出来供人细细观赏品味··“不”简济英却是不为所动,目光冷冽地望住他问,“难道你想进别墅里看”·简济宁猛然一怔,背靠着车门艰难地吸气,虽然已经用双手抱住了自己,可仍然冷地全身发抖,从心脏到指尖都一同冻结的寒冷。
不能让单竟深知道这是他一片空白的脑海里唯一还能剩下的一点理智,不能让他知道,不能让这最后的一点干净也被践踏成泥·他低垂着头看着地面,许久才道:“我跟你回公司……”语音漠然而麻木。
简济英三年前偷拍到的DV,在这三年里简济宁看过四次,梦里却已反复播放过无数次·熟悉,熟悉地只要简济宁一闭上眼就能忆起当时的每一个细节每一段对话··那天是周末的下午,谢适言到他的办公室交文件,顺便问了几个业务上的问题。
简济宁出去给他倒了杯咖啡,回来就发现谢适言已经离开,而他的电脑里有一批极重要的帐目被调在了桌面上·他急忙冲到停车场,看到谢适言正驾着车准备离开公司。
“适言停车停车”简济宁冲到谢适言必经的道路前,用力拽住车窗,哪怕会被启动的车子卷到车轮下也再所不惜。
谢适言无奈地踩下刹车,探出头冷漠地道:“让开否则我就撞上来了”·“为什么”简济宁痛心疾首。
“难道你真的是商业间谍”·“你明白就好了·我们各为其主,你怨不得我·”谢适言对他抱歉地一笑,踩下油门。
“不准走”简济宁却根本不愿就此放手,不死心地追问着,“难道我们之间你也从来只是各位其主,没有别的意思……从头到尾你都在骗我,我对你我对你……你怎么能这么做”·谢适言的眼神不自在地闪了一下,紧接着便嬉皮笑脸地答道:“好了亲爱的,任何享受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现在不是我不愿意,而是你付不起了,明白吗”·“你的意思……原来我们之间,是交易”简济宁不敢不能更不愿相信,付出真心,原来只得一场交易。
“何必装地这么深情款款富家子弟游戏人间,这种事难道还少了”谢适言冷笑着道,这世上唯一一个不会作戏的人还在美国等着他。
他实在没耐心再跟简济宁扯下去··简济宁怔怔问:“你究竟有没有……”他闭上嘴,已经没有勇气说“爱”··谢适言潇洒地给了他一个飞吻,“亲爱的,你这么知情识趣,怎么会分不清什么是真心实意什么是逢场作戏”·连番打击,简济宁本已绝望至谷底,心口压抑着,喘不过气来。
可谢适言的冷嘲热讽却又让他无法忍耐·他深深地吸气,令道:“我们的事,就当是我有眼无珠但是公司的帐目,你不能带走还给我”·对上简济宁深沉地与负伤野兽无异的狠戾眼神,谢适言的心不禁微微一颤。
似乎是暗自恼怒自己那一瞬间的惶恐,谢适言冷哼了一声,讽刺道:“好了,我的简老板输了就要认、技不如人就该低头,该退场了还死抱着桌角不放未免有失风度。”
眼看着车子的车窗逐渐升上去,车子又迅速向外滑出十几米,简济宁追着车尾绝望地吼道:“谢适言今天你走出这一步,就永远别想回头”·车子里的谢适言没有再说话,而是从车窗里伸出手向背后的简济宁挥了挥,做出再见的手势,扬长而去。
简济宁只是木然地站在原地,先是默默垂泪,继而又纵声狂笑··DV放到这嘎然而止,简济宁以为他会昏晕过去或者忍耐不住地跳出来去抢夺那卷DV,没想到竟也死撑着咬牙看到了最后。
“……我没有杀人·”他混乱地喘着粗气,低声道··“谁会相信”回应他的是简济英不带一丝温度的冷嘲,“简家二少爷,喜欢上一个男人,结果被这个商业间谍骗财骗色,成了大笑话。
你们俩闹翻,你警告他出了这个门就别想回头·结果他果然出车祸,死了·谁能相信那是意外谢适言车子的刹车早不失灵晚不失灵,偏偏在那个时候失灵,真的是意外吗”他伸手托起简济宁的下颚细细地看,“啧啧真是可怜满头大汗的这段往事真有这么可怕吗,济宁可为什么大哥却觉得,这段DV怎么看也看不腻呢先是震惊失望,再是伤心欲绝,最后是狰狞可怖,完成这所有的转变只在短短几分钟内,真是让人惊叹济宁你的演技足以去拿小金人你说是不是”·简济英的声音遥远而陌生如在梦境中出现,却又喧嚣而嘈杂仿佛就在他的耳边吵闹,一切如此荒谬、如此真实。
简济宁的心被拧成了一团,心口窒闷地令他几乎无法呼吸·他艰难地咽了几口唾沫,终于爆发似地大喊起来:“我没有杀人我没有杀人谢适言不是我杀的不是我”·简济英一把扭住他的胳膊,狞笑着说:“这种话跟我说有什么意思有本事,告诉爹地、告诉警方,告诉他们,你是同性恋,你被谢适言引诱、负心、抛弃、出卖,可你没有杀他你敢说吗谁会相信你”·简济宁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如被人抽去了脊梁。
他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却发觉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如同一个溺水的人在水下挣扎下沉,想喊喊不出,想哭哭不出··简济英满意地看着他,递给他一个电话。
“你知道该怎么做了”·简济宁抬起头看简济英,眼前的影像却逐渐模糊不清·他用力地咬唇又松开,眼神迷离,像是笼入了天微明时将散未散的雾气。
然后,再无丝毫反抗,顺从地接过了电话,摁下号码·“喂,爹地,是我,济宁……关于七部的归属……我仔细考虑过了,交给大哥对公司更好……没有,没有为难。
……对,只是担心自己忙不过来……我相信大哥能搞好……爹地晚安……”·简济英从简济宁的手里抽回那个电话重重地摆回去。
只一下,就足够让简济宁心惊肉跳·然后,他退出了那盘光碟,慢慢地走到简济宁的面前,“济宁,你听话点不就没那么多事了吗难道你真以为搭上了单竟深,他就能拯救你未免也太天真了吧”随手把那盘光碟扔在简济宁的脸上,“这盘光碟就送给你,留个纪念。
以后遇事也长长记性,别老逼着我跟自己兄弟翻脸,有什么意思要是还好了伤疤忘了痛,就拿出来看看,明白了……犯贱”·简济宁在简济英走后慢慢地瘫在了地上,俯着身,用拳头一遍遍地捶着地板。
他想大声哭喊,然而超过极限的屈辱,反而让眼泪一滴也掉不出来·空旷的房间里,只有钟摆的声音在耳边不断放大再放大,再无其他·即便是连简济宁本人,也不复存在。
· ·作者有话要说:别问我谢适言究竟是不是简济宁杀的,你们知道,我是绝对不会现在告诉你们滴··打死我,也不说;打死你们,我更不会说了··以上。
 · · · ·蝴蝶效应· ·凌晨2点接到简济宁的电话要自己回公司,Stanley很是意外,当然也很不情愿·但跟了简济宁这么久,Stanley也明白简济宁绝不是一个不会体谅下属小题大做的老板。
因此,无论半夜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有多困难,他还是在45分钟后赶回了公司··来到简济宁的办公室的时候,简济宁正抱着双臂站在落地窗前·这种姿态Stanley以前经常见到,可这一次,不知怎么的,Stanley忽然很有种冲动想把他拉回来。
仿佛他再不动手简济宁随时都会跳下去一般·可能是被自己的这个荒诞的想法给吓到了,Stanley暗自摇了摇头,唤道:“简先生·”·“来了,坐。”
简济宁似乎这才回神,转身招呼Stanley坐下··“简先生,你……还好吗”Stanley见了简济宁却忍不住皱起眉,他的脸色实在难看,白中泛青,眼底的血丝却鲜红地吓人,一副病态的模样。
简济宁没有应他,只道:“我预计明天或者后天的常例行政会议上爹地就会宣布把七部独立出去成立新的子公司,并且交由我大哥管理·在这之前,在我还是七部的老大的时候,Stanley,我要你、还有名单上的这些人暂时放长假,具体什么时候可以复职,我会再跟你联系。”
他递过去一张名单给Stanley··Stanley没有接,锐利的眼神如针般直刺到简济宁的面上·“Frank说你不会帮我们的时候,我还骂了他一顿。
没想到……为什么,简先生”·“如果你还相信我,就照我的意思去做·”简济宁微一闭眼睛,沉静地说着,“我知道你们跟我大哥不合,但如果你能照我说的去做。
我就有办法让你在新公司坐上总经理的位置·让你,至少在新公司里跟我大哥平起平坐·至于其他的,我真的帮不了你们·”·“为什么,简先生为什么”一向温文宽和的老好人Stanley终于暴怒地掀翻了整张桌子,拍案而起。
“我们为什么会跟你大哥不合,你知道原因的·我们跟了你三年,忠心耿耿做牛做马,到现在你跟我说你帮不了我们简济宁,你怎么能这么自私我真是看错了你”·“站住”眼见Stanley要摔门而去,简济宁急忙开口喝住他。
他慢慢地走到Stanley的面前,一字一顿地说着,“Stanley,你今天走出这个门,明天投简历,后天就能找到新工作·但是七部的其他员工呢能这么顺利么他们的脾气、他们的作风,在外面哪个老板能受得了May每天下午三点就要下班回家带孩子,Eartha让她中午12点之前回公司是要她的命,阿Ben一个星期只上三天班,David跟全世界都处不好,连我都不给面子。
你要他们,以后怎么办我知道这次是我不对,但是既成事实我没有办法·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想办法尽可能地保全我们七部的所有人,即便将来你们不在我的羽翼下。
我也希望你,能代替我去照顾他们,而且我绝对相信你可以做得比我更好·Stanley,事到如今你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一就是照我说的去做,当新公司的总经理,照顾好七部的这班手足,效忠你们的新老板,我简济宁的死活再与你们无关;二就是出这个门,七部以后会怎么样再与你无关。
看在我们合作三年的份上,我会给你写一封最好的推荐书·”·Stanley沉默着转头看简济宁,他的双眼通红,几乎下一秒就要哭出来,可他却一直死死忍着,努力保持平静。
“简先生,这三年里,七部从无到有、从小猫两三只到现在一百二十七名员工、从全部人加起来的资金权限不到一千万到现在你个人资金权限就有2个亿,我敢说我们七部所有人投在七部上的精力都比不上你一个人的心血。
简先生,你自己忍心吗你扪心自问,就凭你大哥一句话,就要把七部交出去,你心甘情愿吗”·简济宁泪光闪烁,心口锐痛不可抵挡。
似乎是怕Stanley看到自己失态,他猛转过头去,低声道:“我习惯了·”·“难道以前我们聚会的时候你跟我们说,七部,就像你的孩子一样;做金融投资,是你的梦想。
这些话都是假的了”·“那么今天我再告诉你一句,”简济宁低下头拭干眼泪,转头望着Stanley静静地说道,“其实梦想对我来说,是一件挺奢侈的事。”
Stanley对他失望透顶,愤然道:“简济宁,你心性软弱,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完全是你自己咎由自取”·“是,与人无攸。
将来,即便我再怎么狼狈落魄,Stanley你也不必出手相助,因为,根本就不值得·”说这句话的时候,简济宁奇异地没有痛苦,仿佛是在无比冷静地看着自己不停向下坠落,有一种罪恶的快意。
Stanley再无话可说,只走回到办公桌旁问:“那么,要照顾好七部这么多人,把他们一个不少地带到新公司重新开始,我要怎么开始,简先生”··三更半夜接到扰人清梦的电话的,不仅仅是Stanley,还有单竟深。
“……喂……”单竟深闭着眼将手机贴到耳边,把濒死的声音传过去···“大哥,我记得我一早就提醒过你,不要插手简家兄弟争产官司。”
电话那头是单竟深的亲弟弟单竟辉一贯冷淡的声音··“竟辉”单竟深猛地睁开眼,打开灯拿过床头的电子钟看了一眼,“有没有搞错半夜3点,你跟我说这个”·单竟辉在电话那头翻了个白眼,哼着声道:“要不是有人先扰我清梦,我也没这么好兴致半夜跟你联络兄弟感情总之,你收拾好东西,我明天来接你回家”·“什么为什么事情都摆平了,不用了吧”单竟深可不愿意现在放弃,很快他就可以调出七部正式着手调查简氏的帐目跟言言的死是不是有关系。
临门一脚,怎么能善罢甘休··“事情都摆平了”单竟辉拍着自己的额头道,“大哥,今天晚上简氏大地震,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地震”单竟深的确什么都不知道。
单竟辉无力地叹了口气,忍着气解释道:“你以为已经摆平的那件事,简济宁改口了·明天,简耀东就会在会议上宣布把财务七部拆分出去成立新公司,老板是简济英。
你在简氏为了简济宁跟简济英作对,现在简济宁自己倒戈,你已经山穷水尽·简济英容不下你,简耀东也不想你插手简氏其他产业,所以,你这个执行董事可以收拾包袱回家了”·“什么”单竟深一下子从床上跳了下来,“怎么会这样”·单竟辉有些受不了地把电话拿远,隔了几秒确定单竟深吼完了才又说道,“我早告诉过你,简济宁是标准的太子党。
你居然支持简济宁反他大哥,你吃错药了”·“等等等等”单竟深有些接受不了地抬起手,仿佛是要阻止电话那头的单竟辉继续把话说下去,“竟辉,这件事我一定要弄清楚。
我先找简济宁,然后再给你电话,就这样·拜拜”·听到电话断线时发出的“嘟嘟”声,单竟辉到没什么脾气,反正已是既成事实,他只要记得明天去简氏把大哥风风光光地接回来就是了。
一挂断电话,单竟深就去隔壁房间找简济宁·“济宁,你睡了么济宁”扭开房门,简济宁的床上空无一人,被子都是冷的,显然已经走了很久。
单竟深想了想,又拿起电话,拨到简济宁的手机··简济宁不在自己办公室,他在简氏最高层,38层的天台上·一个人,坐在天台的围栏上,看着外面的灯红酒绿。
送走Stanley,他几次想打电话给单竟深交代这件事,却怎么都提不起勇气·现在好了,不用他再挣扎,单竟深自己主动打电话过来了·直到他把手机捏地发烫,电话铃声始终没有停止。
简济宁终于摁下了通话键··“济宁,你在哪里”电话一接通,单竟深焦躁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竟深,对不起……”简济宁艰难地开口。
单竟深本来有很多问题想问,但听到简济宁这句“对不起”,他知道,什么都不用问了·本该发火的,处心积虑这么久,努力争取了这么久,明明就差一步,应该发火的,可单竟深却竟然是无比地平静。
“你真的答应你大哥,把七部让给他了”·“对不起·”·“究竟出了什么事”单竟深努力地吸气再吸气,告诉自己要保持冷静,“你告诉我,我们一起解决。”
“对不起,对不起……”简济宁却只会说这一句了·这件事谁也帮不了他,除非谢适言死而复生··“你现在在哪我马上来找你济宁,喂喂……”电话挂断了。
单竟深再拨电话过去,那边已经是盲音·忍着气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单竟深终是压不住火,狠狠地把手机砸在了墙上·“懦弱无能烂泥扶不上墙”他用力踹了房门一脚,暴吼了出来。
已经挂断电话的简济宁自然没有听到单竟深说了什么,即便听到了也只会觉得他说得太客气·捉着电话的手已经汗湿,简济宁无意识地松开五指,那只手机立即从他掌心里滑了出来,以一种决绝的姿态从38层高的上空直坠街面,四分五裂。
认识谢适言是四年前,他来应聘简氏初级会计的工作·以他夜大的学历本来是不符合要求的,但不知为什么,跟着公司人事来看人的简济宁一看到他那种不顾一切也要成功的眼神就被震住了。
那种眼神太像他当年在英国求学时的背水一战,同病相怜,简济宁开口录用了他·一年多的时间,简济宁悉心教导他栽培他,把他当自己最好的朋友毫不设防·他说要用钱,他问都不问一声,就把自己多年的积蓄全拿了出来交给他,到最后连自己的心都搭了进去。
简济宁自问没有一点对不起谢适言,可他得到了什么样的回报如果没有谢适言,简济宁永远都不会知道其实他自己是喜欢男人的;如果没有谢适言,简氏的帐目不会泄露出去连累他在财务部待了六年都动弹不了;如果没有谢适言,他不会这样被大哥拿着把柄不断要挟谢适言简直就是他命中的克星,把他整个的人生摧毁殆尽。
“谢适言谢适言”简济宁忽然站起身,对着一片黯淡的虚空大声喊了起来·然后,无助地蹲下身抱住自己失声痛哭。
··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完结上半部,其他没什么好说了·· · · · ·最后的谢幕曲· ·简氏常例行政会议,每两个星期的星期一召开一次。
这次人到地特别齐,还在放大假的简济宁也早早地坐在了会议室里··10点,会议正式召开·简耀东坐在主席位上,习惯性地环视了整间会议室一圈,清清喉咙道:“在开会之前,有几件事要宣布一下。
第一,我们的执行董事单竟深单先生,实习期满,前几天我们的合作伙伴启远主席单竟辉亲自打电话来向我要人·竟深,打虎亲兄弟,看来伯父再怎么舍不得,也不得不放你走了哦”·单竟深微笑着欠了欠身,推辞道:“伯父你说笑了。”
听大老板一上来就说了这么一段客套话,气氛也轻松了·大家都三三两两地向单竟深倾吐着离别之情,不舍之意·却是一直安静地坐着的简济宁听到这消息猛地站了起来,带倒了椅子也一无所知,惨白着脸只这么直直地看着单竟深。
简家二公子这次的动静实在太大,所有人都给他吓到了·整间会议室里忽然鸦雀无声·“济宁,坐下”简耀东皱着眉呵斥简济宁。
简济宁充耳不闻,仍是一动不动地站着·他就这么死死地瞪着单竟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简济宁我让你坐下”简耀东这一次是真的生气了,音色一下子变得冷冽无比。
Philip见简济宁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也知道是怎么都不可能让他把他爹地的话给听进去了·于是,站起身绕到简济宁的身后,替他扶起椅子,把人摁了回去·“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济宁。”
他轻声提点他·然后又笑着抬头招呼单竟深,“看你的人缘多好要我们的简二少认可说好的员工,整间简氏都不多了连我,都不知道算不算是呢……”·有Philip这么一插科打诨,气氛果然又活跃了,简耀东适时地公布了第二条消息。
“这第二件事嘛,财务部总监简济宁从今天起取消休假,升为公司运营总监,办公室搬到37楼·”·简耀东的话音才落地,还没等其他与会成员说恭喜,又轮到单竟深呼地站了起来,深深地看着简济宁不作声。
气氛实在古怪,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望住了Philip,希望他能再次解围·可Philip自己都快崩溃了,天知道这两个年轻人在搞什么··好在,单竟深并不需要Philip过来强行把他摁回位置上去。
只隔了几秒,他就反应了过来,若无其事地对简济宁笑道:“济宁,恭喜了升职这种事,不请客我可不饶你”·简济宁的大脑一下子轰鸣起来,就像龙卷风过境一般,把他的五脏六腑都绞在了一起。
他情愿单竟深直接问他是不是用七部换了运营总监的位置也不要听单竟深说这句“恭喜”·不是这样,不是你想的这样……他在心里疯狂地喊着,却仍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眼看单竟深自己坐了回去,简耀东也不禁暗赞这个年轻人心理素质过人·于是接着道:“那么最后一件事,简济宁升职后财务七部无人监管,董事会决定把财务七部独立出来成立新的子公司,由简济英担任总经理。”
说完这条消息,简耀东顿了顿,意犹未尽地问道,“这么一条好消息,你们是不是应该全体起立鼓掌庆祝啊”·有大老板一句话,所有人自然是无有不从,很快,会议室里的掌声就响了起来。
会议结束后,简济宁被单独留了下来··“是不是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请单竟深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简耀东亲自泡了杯浓茶给简济宁,他知道简济宁现在需要这个。
整夜未睡,他的脸色难看地与死人无异··“……为什么”简济宁的意志已经全然崩溃,帮不了他进行任何的思考··“单竟深这么旗帜鲜明地反对你大哥,你以为把七部交出去了以后你大哥还能容得下他”简耀东转身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去,“这件事是你大哥先通知了启远的单竟辉,单竟辉再打电话给我要人,总算是没闹出什么大笑话来。
你大哥处理地很得体·”·简济宁一仰头把整杯浓茶都灌了进去,那茶味果然苦得难以下咽··“济宁,我不知道你跟你大哥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这一次,你真的做得很错,很让我失望”简耀东冷着脸凝声道,昨天晚上接到那个电话他气得一个晚上都没睡好·要不是Philip劝住了,他几乎连运营总监的位置都不想给简济宁了。
“济宁,你是当头的知不知道下面所有人都看着你,听你的命令行事·你自己反水倒戈,你让别人还怎么跟你”·简济宁不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空杯子。
现在,他整个人就像这个空杯子一样,什么都剩不下了··简耀东见他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就来气,强忍着动手揍他的冲动教训道:“希望你坐上运营总监的位置以后能有所长进,不要再像今天这样没有担当了去看一下单竟深,给他道个歉。
出去吧”·简济宁默默地走出董事长办公室,却没有直接去单竟深的办公室,而是捂着嘴冲进了厕所·他一手扶着水池一手摁着胃部翻江倒海地呕了起来。
但从昨晚到现在总共只喝了一杯浓茶的他根本什么都吐不出来,所以只是干呕而已·胃里的苦汁反上来又吐不出,呛进气管·眼泪让视线一片模糊,而渗入鼻腔的一部份泪水又让他渐渐无法呼吸。
简济宁打开水笼头不断地把冷水拍到自己脸上来掩饰溢出的泪水,却最终捂着嘴哭了出来···单竟深在自己办公室里收拾东西,在简氏的时间不长,半年不到·私人物品到是积累了不少,理理也有大半个纸箱。
他拿起那个简济宁送他的水晶镇纸,摩挲了半天,轻轻地抛进了垃圾筒里··“竟深,我们能谈谈吗”简济宁终于收拾好自己,出现在了单竟深的面前。
从七部一路走来,迎接他的都是冷漠而异样的目光·可这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如单竟深一人的那么冰冷无情,那么让他痛彻心肺··单竟深走到窗口,把百叶窗帘放下,转身问道:“谈什么,简先生”·“竟深……”这样的拒人以千里之外,简济宁根本说不出话来。
“简先生还是叫我单先生比较好·其实我到现在才发觉,我们俩的关系根本没我想象中的那么熟,熟到可以互相称呼名字的地步·”单竟深的话一样冷漠地毫无感情。
“竟深,你别这样……”·“看来简先生是没什么话要跟我谈了,那么,告辞·”单竟深不耐烦地抱起纸箱准备离开··“竟深你别这样别这样对我”简济宁不明白为什么一夜之间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烟消云散,在公司的情谊被他背叛了毁掉了,那么连私人的情谊也什么都不剩了么“是大哥逼我的,我没有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哦他怎么逼你”单竟深冷笑着问。
简济宁被问住了,忡怔着抬起头望住单竟深,隔了半天才微微摇头,“我,不能说……不能说……”说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说不出来简济宁,我真的从没见过一个人像你这么……做作简直无法形容”单竟深再次抱起了纸箱,绕开简济宁走向大门。
“竟深,你别走”简济宁却忽然扑了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脸贴着他的背默默垂泪,“你别这样,我,我……喜欢你,你别这样对我……”·听了这句“喜欢”,单竟深的心莫名地涩了一下。
但很快地,这种酸涩又变成了厌烦·“喜欢那么对你大哥呢这么顺从,该是刻骨铭心的爱了吧”·“没有,真的没有……”简济宁拼命摇头。
“没有”单竟深擒住他的手腕步步紧逼,“在九寨沟跟他吵了架就来找我寻求安慰,在公司里跟他闹不和也来找我当渡劫的桥,还说不是”·“没有没有为什么你们都不信我真的没有这么做”简济宁彻底崩溃地痛哭了起来,“是他逼我的在九寨沟那次是他要强迫我,我用花瓶砸他,我以为我杀了人,所以才……”·“所以才想在坐牢之前先破了处就像女人总希望在世界末日之前终结处女之身”·听到单竟深这么犀利恶毒的评语,简济宁吃惊地瞪大眼睛。
“竟深,你……”心头微微凉了下去··单竟深却并未有所觉,他伸手拭过简济宁颊边的一滴泪,淡淡地说道:“简济宁,你这种哭哭啼啼的样子,真的让我很厌烦”他一把把人推倒在地,打开门,不顾而去。
走出简氏大楼,单家的车子已经等在门口·而除了单竟辉,远在瑞士的单震洋也出现在了单竟深的面前··“大哥,不好意思·为了公司,只能大义灭亲了。”
单竟辉接过他手上的纸箱笑着道··单竟深拍了拍他的肩,他知道这是竟辉为他好下台找的借口··“玩够了玩够了就回家”单震洋却比单竟辉直接多了。
“一个小医生也想在简氏搞风搞雨笑话”·单竟深不答话,而是倏地转身回头去望简氏大楼·在简氏的第37层,最大的那个房间,有一盏灯亮了起来。
“怎么还舍不得”单震洋不悦地皱眉··“不是·我想我终于渐渐开始明白这个游戏要怎么玩。”
单竟深扭头对单震洋和单竟辉笑了笑,“我们回家吧”简氏,简耀东、简济英、简济宁,今天的耻辱,还有言言的血债,他日我单竟深必定一笔笔地讨回来··简济宁一直在原地坐着,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觉得冷,从身体内部散发出来的冷,丝丝寒意,冷得他连思考的能力都没有了·也许,人到了非常时期,就会有种奇异的麻木和镇定,那是一种独特的保护机制,保护自己的精神不至崩溃。
“知道你升职,我特地让人买了件小礼物送来·”简济英的声音不知何时出现在办公室里··简济宁茫然地抬起头,这才发觉他居然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新办公室。
可究竟是怎么过来的呢简济宁却一点都记不起来··随手把简济宁握在手里的水晶镇纸扔到一边,简济英轻轻地握住他的手,柔声道:“人都已经走了,还留着东西有什么意思水晶这么冷,晚上能解你寂寞么”·简济宁如触电般颤了一下,急忙从他身边逃开,指着大门道:“滚出去”·然而,话音未落地,迎面便挨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简济英赤红着眼猛扑了过来,“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敢这么命令我”他一手摁住简济宁的脖子,一手去扯简济宁的衣服,“情愿便宜了外人也不愿给我……送上门去还给人扔出来,犯贱”·“放手放手简济英……你疯了放手我要叫爹地了放手”简济宁放声尖叫起来,他拼命挣扎着,外套却仍是很快被简济英扯了下来。
简济宁伸脚去踹他,却被更为身强力壮的简济英隔开,然后重重地一拳打在他的小腹上··简济宁一下子没了声息·简济英看着他的身体因痛楚而缩成一团,只觉得他那张煞白的脸美地更为惊心动魄,颤抖的躯体那么无依,彷佛要把他怎样都可以。
咽喉都仿佛是被无形的手给捏住了,呼吸困难,身体更是燥热像吞下了一团火·“叫爹地叫爹地一起上吗”他兴奋地喘着气,动手撕开简济宁身上的衬衣,看到有人在他的腰腹部留下了暧昧的印记,心里郁火难耐,又是重重地一拳打在他的小腹上,然后是腰上。
“果然给人用过了……”简济英发觉自己很难分得清楚对这个弟弟的感情·憎恨,应该是憎恨吧,既恨他引诱他,又恨他不知廉耻··简济宁痛地全身痉挛,唇齿间因耻辱而发出哀吟。
趁简济英撕开他的衣服发怔的一瞬,他一脚踢在简济英的脸上·然后急忙咬着牙爬到茶几边,用尽全身的气力一拳砸在茶几桌面上·随着巨大的“哗啦”声,有机玻璃制成的茶几面成了一堆碎片。
被那一脚踹翻在地的简济英还想再扑过来,却发觉简济宁已经捏着一片玻璃碎片抵住了他的咽喉,形势再次倒转·“你动一下,我就杀了你”简济宁目光凶狠地瞪住简济英,抬手擦去不断从嘴角溢出的血迹。
简济英犹不相信,向来懦弱的简济宁怎么可能会有杀人的勇气他试着动了动胳膊,谁知,简济宁二话不说,捏着玻璃碎片的手往前一送,脖子上的血就喷了出来“你敢”简济英惨白着脸往后缩。
“我已经杀过一个,还会在乎再杀第二个吗”简济宁的眼底却尽是疯狂··“济宁,你冷静点、冷静点”简济英头皮一阵发麻,无论他缩到哪那个要命的碎片就跟到哪,而简济宁的眼神,冷酷地就像死神。
“滚出去”简济宁用刻骨仇恨的眼神看着他,语音之中毫无抑扬顿挫·“别让我说第三遍”·“好,好,我滚”简济英如蒙大赦,手脚并用地爬了出去。
危机解除,简济宁却仍是跪在原地没有起身·听到房间里有类似水声的声音出现,他有些奇怪地四下找了找,这才发现原来是他的右手一直在流血,可他却一点都没有痛的感觉。
抬起手,慢慢地把手伸到自己唇边,试探着舔了一下,那种茫然无辜的神情看起来让人好生心动·血液的腥甜气味奇异地能给简济宁一种安心的感觉,使他满足地仿佛品尝到了什么绝世珍馐。
“……如果你消失,就好了……”简济宁望着门口,轻声低喃着·在他的脑海里,他清楚地听到,有一种类似皮筋一样的东西,被拉伸至极限,然后“啪”地一声断裂。
最后的堤坝终于被冲毁,洪水滔天··· ·作者有话要说:几件事:·1、上半部到此完结·再次提醒别问我也别这么快确定谢适言究竟是不是简济宁杀的,要揭这个谜团为时尚早。
太快认定谁是凶手OR有没有凶手会影响对下文的理解··2、本人刚换了新本,磨合中,脑子快,手慢·SO,下半部啥时更新不确定,只可以保证不会太晚,且一但开始更新就会很稳定。
没更新之前你们可以多刷新··3、在码浮生如斯的时候曾答应过会给那一对CP写番外,跟这篇的CP一起写·虽然,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记得这事……但既然答应了,我一定会做到。
SO,近期会有一个番外更新··4、……没啥好说了,有问题尽管问,剧透的问题不回答··5、谢谢大家一路陪伴·· · · · ·分岔路(上)· ·在香港商场上,曾流行过这么一个说法。
恒嘉地产的贺家两兄妹,如果说贺承希是活阎王的话,那么他的妹妹贺以枫至少是个血腥女罗刹·对于这种不客气的说法,天生丽质待字闺中的贺以枫到是没什么太大的抗拒。
在她看来,商场之上利益为先,犹如一个鳄鱼潭,与其被人欺,不如让人怕·正是怀着这样的心态,同时又继承了贺承希凌厉的商业手腕,在恒嘉地产由贺以枫当家作主后,恒嘉的一干大小员工与对手究竟是存活在何等的水深火热中,似乎不需赘言。
都说失去了才懂得珍惜,这重道理除了姓贺的一家大小,与贺家有关的人等在这近一年的时间里同样体会深刻·对恒嘉的高级职员而言,每天牺牲睡眠时间上午9点不到就开始开会,天天如此年年如此风雨不改,的确是让人难以忍受。
但如果把会议改到下午甚至是晚上进行,应付老婆查勤却是件更为复杂的麻烦事·那么对恒嘉的对手而言,贺承希的不动声色和雷霆一击虽然可怕但至少也是有迹可寻,大可自行注意不要踩到他的底限以保平安无事。
但贺以枫的喜怒无常和犹如羚羊挂角的行事作风就真是让人头痛不已了,往往还没真正明白到究竟做错了哪一点,灭顶之灾已近在眼前··毕竟是个女人,早晚要嫁人改姓,到时候娘家的产业总要放手,要不要这么狠啊吃过贺以枫亏的人们私底下常常这么抱怨。
贺承希是摆明立场诚然是个断袖了,那么作为贺家老三的贺承林你就不能争气点,生个继承人出来煞煞贺以枫的威风好事者们也同样这么期待着·唯一遗憾的是贺承林本人却并未有此自觉,照旧当他游戏人间花花公子,没有定下来的打算,实在令人气闷。
正是因为如此种种的不如意,大家都或多或少地开始怀念当年那个冷漠强悍说一不二的贺承希·所以,今天,当贺以枫突然把常例会议改到上午10点进行,并且在会前就要求各位同事们长话短说,以免耽搁了她去机场接大哥的时间安排,整个会议室的职员们都激动地几乎不能自已似乎也就是一件十分可以理解的事了。
·“怎么都很期待我大哥的回归我就这么令你们不满么”贺以枫见状一边抚着自己的发端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其实,假如撇除贺以枫恒嘉地产主席这重大地压死人的身份地位和她摧枯拉朽的行事作风,她本人仍是一个极为吸引人的女性·风华正茂面容娇好,即便生为一家上市公司的主席,她的形象也仍是一贯的明艳靓丽时尚女郎,而非古板保守让人难分性别的“女强人”。
以至于上任之初,有不少青年雄性曾幻想过以自己的男性魅力征服这匹万众瞩目的胭脂马,财貌两得·当然,很快地,贺以枫就以自己的行动让这些荷尔蒙分泌过于旺盛的少男们捧着一堆被伤透的玻璃心铩羽而归。
前车之鉴太多太惨烈,以至于恒嘉的高级职员们面对贺以枫再生不起丝毫地怜香惜玉的妄想,只对着一脸娇怯天真的贺以枫齐心合力地摇头··贺以枫微微一笑眼波流转,似乎极满意将这些自视甚高的男人们镇压地犹如一只只弱鸡。
“看来我的表现也足够向我大哥交代,好了,我们开始吧·”·一干同事们的面上立刻显出石化龟裂的神情,却是敢怒不敢言·不是说贺以枫不好,事实上她的确很好,能力强眼光准,只是,只是……这个女暴君··女暴君在机场见到贺承希却完全是另一种状态。
“大哥,这边”看到贺承希拉着行李箱出现在通道上,贺以枫用力挥了挥手,就冲了过去猛扑进贺承希的怀中··贺承希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接住她,却仍是迟疑了一秒钟后才放松自己抱住了她。
“公司不忙么”·“我是老板,忙不忙还不是我说了算”贺以枫满不在乎地说着,四下张望了一下才问,“……他,呢”·“明宇要回家见他姑妈,我跟他分头行动。”
贺承希淡淡地应道··只这么一问一答的工夫,贺家的其他成员也都围了上来·“承希,好久不见黑了一点,不过精神多了”贺承林的母亲姚晶笑着上前与他拥抱。
“是吗大概是海风吹的·”贺承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跟卓明宇在地中海住了大半年,只说“黑了一点”,而不是说他“黑得发亮”姚晶真是很客气了。
比如关Uncle就赞他现在的状态是:一关灯,伸手不见五指···“大哥,地中海好不好玩有没有什么艳遇”相比姚晶的客气,贺承林却是满不正经。
贺承希笑而不答,只对着勾着贺承林手臂的小美女问道:“新女朋友以前没见过·”·“贺承林”小美女闻言顿时拉长了脸,摔开他的胳膊扬长而去。
“SweetSweet”贺承林急忙追过去,边跑边回头指着贺承希道,“大哥,算你狠晚上回去再找你算帐”·一直在一边站着的贺永智大笑出声,拍着贺承希的背道:“顽皮不过承林换女朋友的速度的确是太快了,看了就头痛”·贺承希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轻声道:“爹地,好久不见。”
贺永智没有在意他这一举动,只点点头道:“我们回去吧·”·“我在酒店订了房·”贺承希站着没动·在离开香港前,他就已经把自己以前住的那套别墅送给了一直照顾他生活起居的四姐。
现在他回来了,如果不想住卓明宇家的话就只有住酒店··“胡闹都回来了还住什么酒店跟我回家”贺永智转头轻斥道。
话语虽然是责备,眼神却是请求··“大哥……”贺以枫轻轻摇着他的手臂··“承希,阿姨炖好汤了,回去尝尝好不好”姚晶也跟着出声。
贺承希用力一闭眼,止住那阵恍惚的晕眩·他并没有与他们和解,一直没有·但当他把恒嘉的所有的权利全部移交,凭借恒嘉的力量要找出贺承希的所在并且不时地侵入到他的生活中,其实是件很简单的事。
更何况,贺承希从不认为他离开香港是逃亡,所以根本没这个必要刻意隐瞒他的行踪·他以为冷漠以对会令他们知难而退,却没料到他们的耐心比他想象中的好了很多。
当无论他如何拒绝,他们却仍可以毫不气馁地以更温柔更耐心的态度出现在他的身边,贺承希发觉自己真的有些束手无策··那么,你究竟是拒绝不了还是不想拒绝呢不由自主地,贺承希想起了卓明宇的话。
承希,我不是要你做出什么选择,只是希望你能在做出任何决定前都能平心静气地把所有的一切都考虑清楚,不要冲动·这就是贺承希为什么会回来的原因,除了因为担心一个人非得回来看看不可,他更想弄清楚自己的心情。
“爹地,我这次回来其实是想请你帮个忙·”·“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回去边吃边谈好不好”贺永智急急地拖着贺承希的手就往车子走去,想做到既成事实,令贺承希无法拒绝。
贺承希的心头略过一丝异样的感觉,却终究没有再拒绝贺永智的邀请···晚餐时的气氛很好很热烈,菜色也全都合贺承希的口味·特别为贺承希整理出来的卧房也完全是按贺承希一贯的品位进行的装修,每一个细节都一丝不苟十分到位。
可是贺承希却仍然睡不着,他以为他会做噩梦,却没想到连让自己入睡都这么困难·下楼想去喝杯水,却意外地见到了贺永智端着咖啡杯坐在客厅里发呆·“爹地,这么夜了,你也睡不着”·其实,只说贺永智在发呆并不太准确。
他一直都是望着客厅里的那张餐桌,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似乎在回味着什么,温暖、温馨·听到贺承希的问话,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答道:“哦,在想刚才那顿饭……明明很早以前就可以是这样的,是爹地自己错过了太多。”
贺承希怔了一下,双手插在睡衣口袋里,低头盯着自己脚上那双毛绒绒的拖鞋没有吭声··“你睡不着是不是因为时差的关系爹地去给你倒杯牛奶。”
贺永智站起身,放下了手里的杯子就往厨房里走去··“不”贺承希急忙叫了一声,镇定了一下神色才急忙解释道,“这种事应该我来。
晚上喝咖啡不好,我给你泡杯奶茶好吗”·贺永智似乎完全没想到贺承希会这么做,欣喜若狂地点了点头,连声说好··贺承希的心头再度略过一次异样的感觉,说不上是难堪还是酸涩,只一回头便往厨房里去了。
当贺承希递了奶茶给他,自己又端了杯牛奶坐到贺永智的身边,贺永智不禁极满足地长舒了口气·“你说这次回来是想要爹地帮你一个忙”·“嗯,”贺承希极认真地道,“我想见济宁一面,说实话,我很担心他。”
“简氏的简济宁,你在英国时的学弟”贺永智有些意外地扬眉,“简济宁刚刚升职当简氏的运营总监,你会不会想太多了”·贺承希用双手握住杯子慢慢地说道:“工作上的事我从来不担心他,但他的个性却实在不能让我放心。
简耀东一向不喜欢我,更不喜欢我跟简济宁接触太频繁·所以这件事只能拜托爹地了·”·贺永智苦笑着摇头,“你要爹地带你去见简济宁只不过是小事一桩,只是……承希,你这么为简济宁设想不令他为难,是不是值得爹地不想你对任何人放低姿态,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明白,爹地。”
贺承希完全明白这是贺永智对他的珍惜和爱护,“但如果能够达成目的而不伤害到任何人,稍微放低一点点姿态对我而言根本不算什么·我会回来是因为担心Vincent,既然是出于对他的关心,又何必做令他为难的事”·“OK,这件事我来安排。”
贺永智没有在这种小事上跟他纠缠,改口道,“既然说完了他的事,我们来谈谈别的·承希,即便你不想再回恒嘉,爹地也仍然希望你能生一个继承人。
小枫毕竟是女孩子,早晚要嫁人·不是说因为她是女儿,我就不把她当自己人,而是假如将来由她的孩子继承恒嘉会很麻烦·”·“爹地你知道我跟明宇在一起了。”
这个话题在贺承希离开香港后已经不是贺永智第一次向他提起,甚至还用了一些超过他容忍程度的手段·“即便小枫将来的孩子不能得到你的承认,还有承林。
况且,我不认为恒嘉一直把持在姓贺的人的手上对恒嘉会是一件好事·恒嘉任何时候都只是需要一个英明的掌舵人,至于他姓什么并不是那么重要·”·“难道承希你这辈子都不打算要一个孩子我知道你跟明宇的感情很好,但是你有没有想过,等你老了,我们都不在了,甚至也许明宇也走在你的前面,你一个人要怎么办”贺永智的问话却是很坦然很直白。
“我知道这个问题很难解决,但这不代表爹地你可以不断地往我床上塞女人·甚至还有一个居然爬上了卓明宇的床”说到这个话题,一贯处事冷淡如贺承希也有些压不住火。
换作任何人,在渡假期间不断被不同品种的女人骚扰,甚至在他跟卓明宇亲热的时候都会突然从床上或者是浴室里冒出来都不会有什么好脸色再去维持他那该死的绅士风度。
被抓到自己的错处,贺永智有些尴尬,可他却不能分辩说那是因为那个女人没有职业道德,他已经扣了她的佣金当处罚·很明显,如果他敢这么说,贺承希一定扭头就走。
“好了,爹地,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至少目前为止,我不希望我跟明宇之间再有第三者插入·如果将来男人和男人也能生孩子,我会很乐意跟明宇生一个,但这不代表我会为了孩子去找代理孕母。
如果我不能爱孩子的母亲,那个孩子会变成什么样难道我本人不已经是最好的例子”贺承希平心静气地申明自己的立场,语气却是不容质疑。
他不希望再有同样的事发生,一次都不可以··听到贺承希的这番话,贺永智当时的脸色真是难以形容·他显然是被男人生孩子这个说法给雷到了,但贺承希的语气却正常地像在跟他讨论公司的事。
至于后面的那些话,又是不是代表着贺承希始终无法释怀以前的事呢贺永智完全不敢深想下去·最终只能拍着他的膝盖道:“你坐了一天的飞机,早点睡吧,别太累了。”
可说完这句,他本人反而比贺承希更早落荒而逃··贺承希坐在沙发上默默地叹了口气,喝完最后一口牛奶刚想回房就收到了同样因为时差睡不着的卓明宇的短信。
“回家的感觉怎么样”贺承希侧着头想了想,回复道:“很好,却很不真实·”··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标题:·意思是人生有很多条分岔路,也许只那么一步,所有的一切便全然不同。
 · · · ·分岔路(中)· ·“回家的感觉怎么样”第二天在某个咖啡厅见面,贺承希原封不动地把昨晚的那句问话扔还给了卓明宇。
卓明宇叹着气摸着自己的脸问:“你说,我是不是要去做个美白护理什么的”·贺承希的眉心跳了两下,说道:“你之前还不是自夸有男儿本色么”·“可是姑妈和警局的同事们都说我就跟黑碳头一样……”卓明宇趴在桌上哀怨地叹息。
贺承希静默了一会才勉强出声安慰他:“我们马上就要回纽约了,几个月就会白回来的·”他实在不想见到卓明宇在家里做美容,用西班牙或者意大利的海底泥敷着脸走来走去,他脆弱的神经受不了这么沉重的打击·地中海可能有这世上最好的海岸,但同时也拥有了这世上最好的阳光。
两个“黑人”面面相觑很久,终于忍不住爆笑出声·在地中海的假期很愉快,而且那边的人的皮肤都黑,他们俩又是男人根本就不觉得“白”算什么重要的事。
可是一旦假期结束,这种诸如“煤炭掉进饭团堆里”的揶揄却着实听了不少,而且贺承希绝对相信卓明宇的朋友们形容起他来比他身边的人更不客气,也难怪卓明宇这副行状了。
“对了,那件事问了么”好在卓明宇也明白自己并不是靠脸吃饭的小白脸,很快振作精神换了话题··“你想听什么样的答案”听他有此一问,贺承希却忽然露出了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你以为我爹地会帮你说话”·贺永智恨不得他立即在这世上消失否则怎么会这么卑鄙地使用超限制战故意找个女人让承希误会,好让他们分手。
卓明宇拉着贺承希的手,捶胸顿足地叫起冤来,“承希,那真是唯一的一个啊……我发誓我真的没有骗你……”·贺承希却不为所动,只是这么冷冷看着他,道:“我说过只有一个方法才能让我真正安心。”
要证明前面的清白就要奉上后面的清白……卓明宇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额上划下几滴冷汗,悔不当初·早知道会演变成那样,在发现有个女人从他床上钻出来的时候就该叫承希过来一起处理,而不是私底下给她钱打发她走人最后又被承希看到,简直跳到海里都洗不清这冤屈了“这其实是两回事……”他努力试图分辩。
·“可我觉得只有那样才能证明你爱我·”贺承希一脸无辜地看着他··爱你也不代表愿意被你爆菊花好不好卓明宇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
正想着措辞,卓明宇就敏锐地听到身后有相机连拍时发出的“咔嚓”声·“什么人”他猛转过身,就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在咖啡厅门口彬彬有礼地拦住了另一个陌生男子,很快从他的背包里拿出相机抽出记忆卡走了过来。
“贺先生,好久不见·”那位西装男恭恭敬敬地跟贺承希打招呼,把记忆卡递给他··贺承希没有接,而是维持着他一贯冷淡的面目道:“你帮我处理就是了。”
卓明宇毕竟当过警察受过特训,虽然只跟这个男人见过一面也很快把人认了出来·“你不是承希派去保护小枫的Alan吗”·身为专业保镖,Alan的样貌绝对属于那种扔到人堆里就认不出来的那种,因此听到卓明宇有此一问他立即笑了起来。
“卓先生果然好眼力·贺小姐说现在贺先生比她更需要我·”然后,似乎是为了不要让贺承希误会似,他又急急补充,“贺小姐没有别的意思,她只是不希望贺先生被不相干的人骚扰。”
贺承希的态度仍是冷冷的,给个笑脸都难·“既然如此,Alan你就多费心了·”··Alan敏锐地感觉到了贺承希的冷淡,立即起身道:“那么我就不打扰两位了。”
目送着Alan起身离开,卓明宇又恢复了笑脸,“这算不算是风水轮流转”·贺承希有些不快地放下咖啡杯,扭头望着窗外·“他们根本不需要这么做。”
“做不做是他们的心意,但领不领情只看你的心情·”卓明宇比任何人都明白贺承希的矛盾,“承希,其实大家都清楚他们根本没有立场去逼你接受些什么。
如果现在你觉得痛苦,那么究竟是因为觉得麻烦受到了骚扰,还是……仅仅是因为他们”·如果仅仅只是觉得麻烦受到骚扰,贺承希根本就不会感到痛苦,甚至这种小麻烦完全不会给他产生任何的困扰。
这一点,贺承希跟卓明宇也都一直很清楚·贺承希沉默了一会,忽然又兴致全无地说了实话·“其实那个女人……是从我房里出去的,因为我告诉她,贺承希在隔壁房间。”
明明一直都期待着真相大白时卓明宇哭笑不得的表情,可到现在真正看到的时候,贺承希却没有了诡计得逞的快感·“其实这段时间,爹地、他们所有人的所作所为带给我的并不仅仅只是麻烦……或者,也曾经觉得快乐,无论有多短暂。
我能理解小枫今天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也同样能明白为什么承林到现在都不肯正经找个女朋友……可是为什么是在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以后”·“恨他们吗”卓明宇握着他的手低声问道。
贺承希默默地摇头,“我明白恨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但对他们,真的没有这么强烈的情绪·只是觉得,有些东西真正想要的时候得到了那是幸福和完满,事后再弥补的话,无论有多好,那种滋味也都说不清楚了。”
卓明宇没有说话,或者这就是所谓的到底意难平·他很清楚这根刺一直扎在贺承希的心里,只要还拔不出来,他永远不可能真正原谅他的家人·心口被扎了根刺自然是疼的,但已然习惯了这根刺的存在再要大动干戈把它□,那究竟又有多疼贺承希从来都是有自己独立意志不受他人影响能够亲手掌握自己命运的人,除了保护他安慰他引导他,卓明宇不会再做其他任何事,因为他比任何人都不想贺承希受到伤害。
“你学弟的那件事你爹地怎么说”·提到简济宁,贺承希也恢复了精神,深吸一口气道:“他会安排·”·卓明宇到现在仍不太明白自己的爱人跟他的学弟之间的交情究竟是个怎么样神奇的存在。
“我真是不明白你究竟是怎么会只凭一封邮件就认定了他一定是出了事”·“不是一封邮件,是很多封邮件,我都说了好几遍了”贺承希不悦地反驳,隔了一会才继续道,“我认识Vincent的时候他才16岁,他的精神状态……很有问题。”
“可是他很有能力”卓明宇知道贺承希从来不会看重一个弱者·他会保护他们,但绝对不会分神在意他们,这是两回事。
“是的·他看起来很……很虚有其表,但他的专注力非常地可怕·当他真正潜心沉入一件事,能够爆发出来的能量简直让人难以想象·我记得我刚认识他,他才去英国半年,但是……已经染上了毒瘾。
他把可卡因当奶粉一样大包大包地吃,这种堕落的日子维持了大半年,他把他爹地给他的三年的生活费在短短的半年内用个精光,连车子都卖了·然后,他振作精神,决定戒毒。
跟我的情况不同,在医院里接受最好的治疗,身边都是支持我的人·他没有,他没有这样的条件·没有医生,没有指导和帮助,甚至没有人支持·他身边的人都在吸毒,生活的圈子、住的地方,只要一出门就能接触到毒品。
毒瘾发作的时候得到毒品会很容易,尤其他……很吸引人,我相信很多人会很乐意免费给他提供点什么,仅仅只是为了让他不要这么难受·就是在这种环境下,他把毒瘾戒了。
毒品就在手边,只要一伸手一句话就能得到,可是他戒了,你能想象吗那时,他才16岁·”·卓明宇张口结舌,半天才挤出一句·“真是条硬汉”·贺承希微笑起来,“但愿你见了他还能这么说。
在那之后,我就一直把他带在身边·他太容易受到引诱,因为根本就没有任何目标·可是又太聪明,学什么都很快,包括学坏·然后,他跟着我在英国学习金融投资。
我大学毕业后借了点钱给他,帮他开了个帐户,他必须靠自己赚取大学期间的一切费用,因为他不能让他爹地知道他曾经染上毒瘾·那是背水一战,谁都会有压力,但是当他大学毕业,他让自己成了富翁。
三年,没有人在身边支持照顾、自己赚取学费和生活费、金融市场的瞬息万变足以让人发心脏病、身边的人都在用毒品麻醉自己的神经,他没有复吸、以最优异的成绩毕业、在香港为自己赚了一幢海景最好的别墅和一艘游艇。”
卓明宇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我觉得你在说……传说中的人物·”这句话不是置疑,而是惊叹··“在香港,他是最好的财务人才。
专注和沉稳,这种特质别人或许要培训上二三十年也未必能有成就,可他却是与身俱来·我一直希望他能成为香港商界的定海神针,但是,一个没有目标的人,怎么可能让自己永远这么稳他能坚持越久,他的精神就会越脆弱,就像是一根头重脚轻的棍子,或者说,两边极端不平衡的天平。”
说到这里,贺承希不是不遗憾的·简济宁可以是最好的,可惜他的光芒和缺陷一样的明显··“那么这次你回来,就是因为感觉到他那个脆弱的重心、支点,又出现问题了他,又要崩坏了你觉得,你能治好他”卓明宇有些好奇。
“至少能让他知道退无可退也至少还有我在,那么,他就不会把自己也毁灭·”这就是贺承希回来见简济宁的目的···卓明宇猜得到贺承希跟简济宁的见面一定非常地……和谐。
可看着几乎要挂在贺承希身上粘住不放的简济宁,这也太亲密了吧卓明宇地眉头不受控制地跳了跳,尤其这传说中的简济宁又长得这么地……出色。
“嘿嘿”卓明宇不得不走上前扯开他们俩,转头对贺承希道:“承希,不给我介绍一下吗”·贺承希与简济宁同时笑了起来。
“OK,介绍一下·”贺承希从善如流,“卓明宇,我男朋友·简济宁,我学弟·”·两个男人友好地握手·从正面仔细看简济宁俊秀的面容,卓明宇真的很难把“硬汉”这两个字再加诸到他的身上。
他的气质并不同于贺承希的冷冽,却是更为地温柔·如果说贺承希是寒冰,那么简济宁就是一泓流水,更轻盈也更剔透·卓明宇心想他开始明白为什么贺承希会对简济宁尤其特别了,这样的一个人本来就值得人温柔以对的。
“爹地见到你把他带来,脸都黑了·”简济宁上下打量了一番卓明宇这么对贺承希说道··“我看到了,那你有没有看到我爹地的脸也是黑的”贺承希满不在乎地反问了一句。
简济宁仔细回忆了一下刚才在客厅里的情况,低声笑了起来·“学长永远都是这样敢作敢为,真让人羡慕·”·“Vincent,难道到了现在你仍然没有勇气……”贺承希伸手去抚简济宁的发端,“在给你美国房贷市场资料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会很快来美国找我。”
简济宁一点都不意外贺承希会这么说,虽然他从没有跟贺承希提过这个打算·但是,贺承希总会知道的,他总是能明白他在想些什么·“的确曾经这么想过,但是现在我已经彻底放弃这个想法了,我觉得……我已经逃避地太久了。”
“你想跟他们一争长短”贺承希有些意外地挑眉,“你大哥和你三弟”·“学长觉得我做不到”在贺承希面前简济宁从不需要掩饰他真正的想法,无论这种想法是对是错。
“我只想问你,你究竟想做到哪一步让你爹地看见你,或者,得到整个简氏”贺承希果然没有反对,只是给出指导。
“你应该明白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目标·目的不同,手段也会不同·”·“我不知道……”简济宁仍旧茫然,“我只是不想再这样痛苦下去,不想再任人摆布,不想再辜负别人,不想哭,不想被人夺去自己所仅有的。
为什么每次都是我,遇到这种事呢就像学长说的,最不能忍耐的就是什么都可以忍耐,我不想这样·如果我不甘心把自己再次毁灭,就必须站出来做点什么。”
简济宁很少说“不”,这一点贺承希一直很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你痛苦到说出这个一直最缺乏勇气去说的字·“我喜欢上一个人……”简济宁忍住泪把头扭向一边,“为什么喜欢一个人会这么痛苦呢他明明什么都知道的,我的困境,可是他根本就不能理解……是我辜负了他,这几个月他一点音讯都没有。
就像你说的,人总得给自己找个重心·这几个月我一直在想他,一直想一直想……你知道的,那种状态,感觉会被渐渐放大……后来,我就对自己说,只要他能回来,只要他还要我……怎样都行,怎样都行。
爱情真是可怕……”·“那是因为那并不是真正的爱情·”贺承希与卓明宇互视了一眼,眼底掠过一抹戾色·“Vincent,如果他不能理解而只是一昧要求你的付出,那根本不是爱情。
像蟒蛇一样,缠地更紧一点,需索更多一点,渐渐窒息,慢慢杀死人,那不是爱情,是欲望、毒品、麻醉剂·”他伸手用力扣住简济宁的胳膊,强迫他面对着自己。
“Vincent,你清醒一点,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所有回帖的读者,俺争取今天更完,所以,可能会有二更。
 · · · ·分岔路(下)· ·简济宁没有回答,这是第一次,他不想回答贺承希的问题·难道简济宁自己不知道单竟深对他并不是全然坦白无私吗——那未免也太小看简济宁了。
即便对感情再无知要求再低,也该明白所谓恋人至少应该是共同进退互相理解的·更何况,在他的身边,还有贺承希和卓明宇这对最好的范本在·可以说,单竟深那天的离开就已经让简济宁明白他给自己的,只是虚伪的爱情,如同有毒瘾的麻醉剂。
只是即便单竟深真是毒品和麻醉剂,那么已经染上“毒瘾”泥足深陷的简济宁,要他一时三刻就看清事实戒除毒瘾重新做人又谈何容易想到这,简济宁只是摇头,“他或者可以停下来不再爱我,但是我可以停下来吗……我做不到,学长,我控制不了……是我自己,自讨苦吃。”
贺承希几乎要摔一个耳光到简济宁的面上,怒气冲冲地追问:“那么,你想怎么办就像在英国的时候一样,像滩烂泥你什么都明白又为什么要让自己一次次地被引诱Vincent,把持住自己难道真的这么困难你还记不记得在英国戒毒的那几个月那么痛苦,就像剥皮拆骨一样,难道你还想再试一次”·提到往事,简济宁忍不住一阵恍惚,额头沁出了密密的冷汗。
那几个月,他这辈子都不可能会忘记·被彻底放弃,像是流放一样被赶到英国,周围的环境所有的人都在醉生梦死,于是理所当然地堕落·半年内用掉了三年的生活费,整个人被毒品攫取地如同一具会移动的骷髅,这些事爹地是不是真的不知道呢也许,是知道的,只是不想插手,期待他的自我毁灭。
如果不是遇到了学长,很多年以前大概就没有简济宁这个人了·“我还想再试一次……”简济宁低声说着,执迷不悟·“也许,我有机会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你想赌一把你觉得你有多大的赢面”而贺承希之所以可以成为令简济宁信服的引导者正是因为他这种无时无刻的冷静和理智。
他不会命令强迫简济宁应该怎么做,而只会站在一个旁观者的立场上,给他分析每一个选择将会导致的结果···“我不知道·但是谁能保证自己的感情可以像水晶一样干净纯粹没有丝毫杂质学长,你可以吗”简济宁又转头去看卓明宇,目光挑衅,“卓明宇,你敢说你从来没有骗过学长吗”·被点到名的卓明宇笑出了满身冷汗,心里哀叹着他的诡异运气,真是躺着也中枪。
“这个问题……真是挺犀利的……”他苦笑着打着哈哈··简济宁也显然并没有真正期待他的回答,而是转头望着贺承希道:“如果这世上只有一个人,不会骗我,能够关心我在意我,那么就只有一个人……学长,为什么我没有爱上你呢”·贺承希没有回应,只是长久的沉默。
许久才艰难地道:“Vincent,学长一点都不想你受到伤害,你明白吗”面前的这个人,虽然不曾对他有过像对卓明宇一样的挚爱情浓,可其他的感情却是真的,像对自己的亲弟弟一样把他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地呵护。
这样的用心,并不是为了某一天把他彻底交出去任人伤害作践·为什么所谓爱情总是这么伤人,却又让人难以自拔·“让我试一次吧,学长……”简济宁扶着贺承希的膝盖认真地道,“我知道如果我没有爱上他什么都好办,如果我可以少爱他一点就不用这么屈就自己。
可是你的学弟真的就是这么无能,你让我……让我试这一次吧·”·贺承希推开简济宁猛站起身,厉声道:“明知道你这么做是错,你还要我支持你从错里争取一个对,Vincent你到底明不明白这究竟有多困难”·简济宁不回答,只是含着泪瞪大眼要哭不哭地望住贺承希。
“承希,就放手让他做一次吧·”贺承希仍拿不定主意,却是卓明宇更快有了答案·“你这学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只有让他撞个头破血流才会知道痛的。
好在感情毕竟不是毒品,至少不会对他的身体造成大的伤害·”·“你在胡说什么伤心难道不是伤”贺承希忍也忍不住地就对着卓明宇开火。
“反正他都习惯伤心了,痛觉神经没你这么敏感·干脆彻底让他伤次大的,也就置之死地而后生了·万一运气好到爆棚,说不定就得偿所愿了呢”卓明宇却仍是满不在乎。
在他看来,感情这种事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管不过来,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贺承希这是关心则乱··“我这次回来,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你·本来我是想,如果你的情况真的很糟,无论用什么办法,我都要把你带走。”
贺承希扶住额头深深地吸了口气,决然道,“Vincent,你长大了,你应当知道要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一应后果,盈亏自负·……OK,我知道感情的事真的很难说对错应该不应该,也许就是你上辈子欠他的。
但是Vincent,你有你的立场,我也有我的·我的立场就是,我绝对不会容许任何人伤害到我关心的人·所以,如果将来这件事发展到无可收拾,逼得我不得不出手,所发生的死伤,我希望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很严重的警告,却没有令简济宁反感,反而让他更为安心,至少无论如何只要有贺承希在都不会是山穷水尽·简济宁是决意要赌这一把了,不害怕不逃避。
却是贺承希仍显不安,事情一旦牵扯到他关心的人,就总是优柔寡断地让人头痛了·他低声嘀咕着:“难道就非他不可我是情愿相信你爹地……”·简济宁失笑,“我跟爹地这么多年都没有办法找到一个可以沟通的渠道,又何必到了现在再去勉强不觉得太刻意了吗学长,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重拾旧欢也未必还是自己喜欢的,无谓纠缠着不放。”
简济宁这番话说地云淡风清,却把贺承希听得只是一怔,仿佛一直困扰在心头的难题终于得到解决·“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低声喃喃了两句,忽然转头对卓明宇道,“明宇,我们今天就回美国,你有没有问题”·卓明宇在听到简济宁的一番话心里就是“咯噔”一下,现在见贺承希有了决定,当下便问道:“你真的想清楚了,没有……”触到贺承希如撕裂般的眼神,他又闭口不言,只道,“那么,我先走一步去机场订机票,我们机场见。”
他上前亲了亲贺承希的面颊,匆匆走了出去··“学长也一样放不下,是不是”简济宁了然地说道,“不过总算还有卓明宇在身边,永远支持你,真是让人羡慕。”
想到单竟深,他们之间如果要有这样的默契,不知还要等多久··“是,放不下·”贺承希苦笑连连,“感情的事,真的很难说对还是错,所以Vincent你的选择我真的没办法给你意见,你看我自己也是一团糟。
我只是尽量听从自己的本心去做决定,一是不要怕二是不要悔·”·“学长你别这么说,你已经教了我很多·”简济宁无比诚挚地道··“好了,虽然感情上帮不了你,其他的还是可以给你点指导的。
关于你们简氏,需要我的意见吗”贺承希很快恢复如常,微笑着向简济宁问道··结束与简济宁的谈话已经是下午四点,贺永智见贺承希走下楼便微笑着站起身。
“小枫刚刚打电话过来说是在外面订了位置一家人一起吃顿饭,我们现在过去的话时间刚刚好·”·贺承希沉默着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然后抬起头道:“抱歉爹地,我已经订好了晚上7点的机票飞纽约。
这顿饭恐怕不能陪你们一起吃了·”·贺永智呆了片刻,似乎不太能接受这样的一个答案·然而,很快他就意识到这是在别人家中做客,随即笑着道:“没关系,一家人吃饭什么时候都可以的,你跟济宁把事情谈完了”·“已经谈好了。”
贺承希转身去拍简济宁的肩,“Vincent,我的承诺永远有效·什么时候你想明白了,来美国找我·”·简济宁默默点头,却没有应声··“永智,这可不太好,你儿子挖角都挖到我家里来了”简耀东带着几分不满几分调侃地说着。
·“简伯伯,Vincent的本事我在英国就领教过了,这样的一个人才给我发现了自然不会那么轻易放手·再说了,您有三个儿子,子承父业也未必非得是Vincent不可,何不成全了我”贺承希微笑着回应。
“你看到了耀东,我这个儿子我是从来管不了他·你一句话,他有千百句等着·这个官司你们自己去打,我不理·”贺永智大笑着拍着简耀东的胳膊提醒他,“只不过嘛,就算我儿子盯着济宁不放也要看济宁自己愿不愿意,你这个当爹地的摆平自己儿子还不是小事一桩”·简耀东如何不知贺家这父子俩一搭一唱不过是在给简济宁捧场,有人认同自己的儿子自然是值得高兴的,但高兴之余又隐隐有些被指责的不悦,虽然他到现在仍不太明白他究竟是为了什么而被指责。
看着他们俩都有些不自在的并肩离开简家,简耀东不太能理解地摇头感叹,“也不知道这对父子在搞什么,怎么就成了这样”·简济宁呆呆地坐在沙发扶手上,默默地应道:“因为伤心和……绝望。”
这是儿子们的专利,父亲们永远不会理解··简耀东果然不理解,只正色警告简济宁:“济宁,你知道我不会答应你去投奔贺承希·别再有第三次,爹地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我明白·”简济宁轻轻地微笑,他已经无路可走,要么生,要么死···贺永智显然并不想认命,仍在做最后的努力·“承希,真的不能再多留几天吗”·“还有机会的。”
贺承希只这么回答他·贺永智发际的几缕银丝让他的心猛然收紧,仿佛全身的血液都被抽干·眼里慢慢浮出水气,他低下头,不想让他知道·看到贺永智的鞋带散了,他蹲下身,一个膝盖稍稍下沉,慢斯条理地帮他系好。
整个动作做得很自然,理所应当的样子··贺永智完全没有料到贺承希会这么做,低着头看了他半天,终于忍不住颤着手摸上贺承希的背脊,“承希……真的不能原谅爹地吗”·贺承希努力睁大眼把眼泪逼回去,别过头低声道:“爹地,很多事情,并不是我愿意去做,就可以做得到的。
……你保重”他转头接过卓明宇手上的机票,率先走向了登机口··跟在贺承希身边的卓明宇急忙把手上剩下的半个汉堡塞进嘴里,嘟嘟囔囔地说了一句:“拜拜,欢迎来纽约玩。”
什么的,拎起行李箱就跟着冲进了登机口··直到飞机起飞,贺承希终于低下头默默地捂住了眼睛··卓明宇无奈地看着他的侧脸,叹着气把手帕递给他。
相比他的学弟简济宁的软弱,贺承希的倔强同样让人头痛·“其实现在跳伞还来得及·”·“不好笑·”贺承希把用过的手帕塞还给他,哑着声道。
“承希,我任何时候都希望你能幸福·”卓明宇伸手揽住他,“如果跟他们和解你可以幸福,那就和解;如果永不原谅你可以幸福,那就不要原谅。”
“我不知道……”·“这个回答像是你学弟·”·贺承希仍没有笑,他真的没心情·抬起头看着机舱顶,默默地叹气。
“也许将来我会后悔今天的决定,可至少现在,我真的没有办法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现在不后悔就够了,以后的后悔留到以后再哭也来得及。”
单竟深笑了起来,然后又忽然皱了皱眉,“说到你学弟,我有件事差点忘记跟你说·你学弟……是不是有强迫症”·贺承希闻言,瞬间恢复了冷静。
“为什么这么说”·“你知道我最近在上心理学的课程,正好研究到这个方面·我总觉得,他的房间……所有的东西,家具、书本,都太……整齐。
我知道有些有洁癖的男人,他们的房间会比女人还干净·但你那个学弟真的……不太正常·吸过毒的人多多少少都会有点神经衰弱,再加上你说过他的情绪一直都不稳定,个性太脆弱。
如果真的有问题,可能会很麻烦·其实今天他跟我们聊天我就觉得他,有些神经质·”·“你不早说”贺承希气急败坏地大叫起来,“我要马上回香港”·“冷静点这是在飞机上冷静点亲爱的……”卓明宇急忙手脚并用地缠上他,“你总不能真去跳伞……拜托……算我求求你了……”为什么人人都说贺承希的冷静睿智无人可比他明明是这世上再冲动不过的人,可以随时把车子开到海里去,可以因为一个完全不相干的女人想翻身做攻,可以因为自己学弟的几封Email万里迢迢从美国飞回香港,可以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再万里迢迢地飞回去,当然也可以在飞机上跳伞……卓明宇欲哭无泪。
……·“我要查清楚Vincent的一切情况,他的身体健康、心理健康,还有他喜欢上的那个混蛋究竟是谁·我要知道Vincent在简氏的一切行动,我要想办法知道简耀东究竟意属哪个儿子,我要提醒小枫在简氏的继承权出现问题的时候支持Vincent,我要……”·卓明宇无力地撑着额头打断喋喋不休给自己订计划的贺承希。
“承希啊,有没有人说过你对别人的私隐……之类的,有着无与伦比的旺盛的好奇心”·“别人的私隐你指的是什么”贺承希一脸茫然。
“你这该死的……八卦天王”卓明宇恶狠狠地骂了一句,然后情不自禁地……吻上他的唇··“比你更八卦吗”亲吻的间隙,贺承希轻声笑了起来。
相恋一年多之后认清这个事实,对卓明宇并不算是太大的打击·至少他们仍然相爱,他们的路仍在继续·并肩而行,无论到哪个天涯海角···---END---···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这篇番外,主要是讨论了两点。
父子和爱情··一直觉得父子这个命题挺奇妙的,至少我觉得有句话说“父子是上辈子的冤仇”还是有点道理的·于是,我们有爱的YY,但Y成父子文就多多少少有点……那个啥了。
本文的最后,简济宁的微笑和贺承希的哭泣其实也一样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如果现实中真有爹做到那个地步……强烈要求YAN了他·至于爱情,想说的在文里都说差不多了。
祝福简济宁在拥有孤注一掷的勇气之后有个好结果吧·哪怕成就不了爱情,也至少成就了自己··就这样·· · · · ·单震洋的剧本· ·“三年这三年来你无时无刻不想着谢适言,他已经死了死了”一回到家,单震洋再无好脸色给单竟深,怒气冲天地大吼起来。
面对父亲的怒火,单竟深眉毛也没有动一下,很是闲适地在沙发上坐定,答道:“我说过我不会放弃·”·“大哥,事情已经过去了三年,你根本就不可能再查出什么来。”
单竟辉颇为无奈·自己的父亲和兄长两个人凑在一起一向有核爆的效果,如果再加上“谢适言”这个催化剂那简直就是火星撞地球··“你的‘不放弃’就是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在简氏搞风搞雨,还把宝压在一个扶不起的阿斗身上结果被别人扫地出门”单震洋尖锐的讽刺。
单竟深瞬间熄火,这完全是他学会跟单震洋争执以来的第一次·哑口无言,全面失败·他恼怒地站起身,想离开却又猛然意识到如果还想为言言查清真相讨回公道就不可以再这么任意妄为下去。
他已经付出够大的代价了··见到自己的大哥没有习惯性地摔门而去而是尴尬地站在原地,满脸涨地通红胸口急促地上下起伏,单竟辉就明白到经过这次的教训大哥至少已经不会再像以前那么任性,自以为老子天下第一了。
“大哥,难道你真的不能忘记谢适言忘记这件事么”他急忙在单震洋再度开口刺激单竟深之前给单竟深递了个台阶··单竟深静默了一会,满是苦涩地笑了起来:“他是我唯一爱过的人,他为了我付出了一切死地不明不白,你让我忘了他忘了这件事竟辉,如果我真能忘记,我还算是个人么”·“他毁了你的一切如果不是他,你不会是同性恋也不会去当什么该死的医生”单震洋大力拍着沙发扶手破口大骂。
“可是他救了我的命”单竟深断然截断单震洋的话··“你说什么”单震洋目瞪口呆··“是他救了我。”
单竟深微一闭眼低声道,“在美国学医的时候,有天晚上我打工回来遇到黑鬼抢劫,被捅了两刀·如果不是言言,我未必有命活着出院·他在医院照顾了我大半年,一个人扛下了十几万美元的医药费,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我只知道如果没有他,爹地你早就没有我这个儿子了·”想起那大半年,单竟深仍是满心的苦涩却又夹杂着丝丝的甜蜜·单竟深自己也是医生,在医院里见惯生死悲欢。
有多少病人因为没钱支付医疗费只能等死又有又多少家属因为觉得照顾长期卧床的病人太过麻烦而对患者冷落,任由他们自生自灭·而谢适言,身无长物,却做到了。
最严重的时候,单竟深连个人卫生都不能自理,全靠谢适言帮助,可他却从没皱过眉头·那个时候的谢适言与其说是在照顾自己的爱人不如说是在伺候自己亲爹·等到单竟深痊愈出院,谢适言瘦地只剩下了一把骨头,头发都熬白了好几根,那时他也刚20出头。
听到自己的儿子曾经被人抢劫用刀捅成重伤在医院住了大半年差点死于非命,单震洋不禁骇出了满头冷汗·然而,只安静了一会他便又恨恨地骂道:“咎由自取,咎由自取如果没有谢适言,根本不会有这种事”·话说到这一步单竟深反而没了火气,疲惫地坐下来蒙着脸低声道:“爹地,我想我真的没什么好说了。
我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完全沟通不了·”·单震洋亦无话可说·在他看来谢适言有无数缺点令他不满,他的性别、他的个性、他的出身,甚至他的存在但只凭他是真心真意豁出性命去爱自己的儿子这一条,他就在单竟深面前永远没有胜算,永远。
见单竟深失魂落魄地站起身打算回房间,忍耐良久的单震洋终于慢慢开口道:“三年前的真相,你还想不想知道”·“爹地”没等单竟深有所反应,单竟辉已经惊叫了起来。
单震洋拍着单竟辉的手安抚他,“早晚要让你大哥知道的,难道我们还能隐瞒他一辈子”·“爹地,你究竟是什么意思”听出了单震洋的言下之意,单竟深瞬间沉下脸来。
单震洋叹着气指着他对面的位置吩咐道:“你坐下·……坦白说,谢适言的死我也要负一定的责任,你又这么放不下这件事,这两年竟辉的身体越来越差……竟深,我希望事隔这么多年,你能够冷静、成熟地来面对这件事。”
“你说·”单竟深的嗓音僵硬地如同石头··单震洋吸了口气,将往事娓娓道来·“你知道的,谢适言曾在简氏的财务部任职,一直很受简济宁的器重。
正是因为这种器重,让他接触到了一些简氏不为人知的秘密·简济宁的亲生妈咪高心屏,以前是政府公务员·她跟简耀东相恋之后就利用职权帮简氏搭通天地线拿到了成立简氏第一间连锁酒店的地皮。
而谢适言接触到的,就是那个时候简氏分给一些政府官员见不得光的红利帐目·”·单竟深猛吸一口气,许久都说不出话来·经过这几个月在简氏的实习,他虽说不上是脱胎换骨至少也不再是商业白痴,完全明白自己的爹地所说的言言接触到的帐目如果属实,足以动摇简氏王朝的根基。
也许正因为如此,才需要……杀人、灭口·“那么,这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单震洋直视着单竟深的眼睛平静地说道:“谢适言发现这个情况吓坏了,来向我请教。
我鼓励他,把这件事揭发出来·”·单竟深冷笑了一声,道:“你不是跟简耀东交情匪浅么为什么不想办法替他遮掩”·“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当然也不会有永远的朋友。”
单震洋回答地毫无愧色··“可是言言未必会听你的·”单竟深却仍有怀疑··“我答应他,只要他能拿到帐目交给警方,我就认可他跟你在一起。”
如果说之前的单竟深对自己父亲的话还有几分疑惑的话,那么现在他是一丝怀疑也没有了·谢适言的意外死亡、简氏的帐目泄露简家人却讳莫如深、爹地一直阻扰他查明谢适言的死因,这种种疑团到今天终于有了全盘的解释。
原来言言的死仍是为了他,只是为了他“所以,他死了……”单竟深猛站起来,怒吼道,“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你知道是谁杀了他,可是你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大哥,你做什么”见单竟深拿起电话单竟辉急忙扑了过去摁住他的手。
“你说我要做什么”单竟深冷笑着挥开单竟辉,“报警当然是报警让开”·“我们没有证据”单竟辉再次扑过去,干脆直接拔掉了电话线,“我们没有证据,大哥”·“为什么没有证据为什么”单竟深已然狂怒到失控,如果没有合理的解释,他可以将一切都毁灭给谢适言陪葬。
“谢适言连人带车摔下悬崖,什么证据都毁了·你忘了么”单竟辉看着单竟深一字一顿地说着,如此直白、如此冷酷··仿佛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又好像是整个人被塞进了大冰柜急冻起来,单竟深一下子没了声息。
足足过了几分钟,他才渐渐地嘘出一口气,问:“是谁下的手”·“不知道·警方说是意外·”单竟辉静静地答道。
“意外”单竟深扯动嘴角,嘲讽地道,“三年前我就不信,现在还会信吗……爹地,你会不会信”·被单竟深如火焰般愤怒炙热的眼神逼到面上,单震洋不禁有些不自在地转过脸去。
“最有可能做这件事的,就是简家的那几个人·简耀东是当事人、简济宁掌管财务部、简济英简济霆都想争上位,如果说可能,他们都有可能,整个简氏都有可能。”
“所以,你想我息事宁人”单竟深的问句中是掩饰不住的刻骨恨意··“那么你想怎么样”单震洋不悦地扬眉,“警方都查不问题,就凭你,你能怎么样”·“用我的方法,解决这件事。”
单竟深的语气无比坚定,决不言悔··“什么办法”单震洋却不把他的决心放在心上,有些轻蔑地道,“利用你的专业杀了简耀东你好像,连这个机会都已经失去了。”
如果换了平时,单震洋的这种语气无疑是再一次战争开启的先兆·然而这一次单竟深却不为所动,他慢慢地坐回到沙发上,叠起腿,慢斯条理地道:“何必如此,爹地让我们都开门见山吧,你告诉我这些难道仅仅是要我不再查下去”·单震洋终于笑了起来,“要给你的谢适言讨回公道,就只有一个办法,让简氏彻底消失。
但是,这绝对不是你一个人或者说你这一辈子就能做完的事·”·“但至少也算是个目标,是不是至于我能不能做到又需要用多长时间时间才能做到,未到最后见分晓的时候谁也说不清楚。”
单竟深淡然的微笑中隐隐带着一抹义之所在万死不辞的决然·言言,你可以用一生来爱我,我也可以用一生来殉你“爹地你教我,我该怎么开始”·“我要先去新加坡的分公司全面学习商业知识……”·送接收了太多讯息而显得疲惫不堪的单竟深回房,单竟辉不满地质问单震洋:“爹地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说的,都是实话。”
面对知道一切真相的单竟辉,单震洋仍旧坦然无比··“可不是事实的全部”单竟辉想叫出声来,却仍因为顾及单竟深而不敢太过放肆。
“是竟深需要知道的事实的全部,这就够了·”单震洋的话语意外地软弱,他也有些累了··“你让大哥的心里只有仇恨·”单竟辉完全不赞同这个主意,“仇恨只会毁了一个人。”
“让他的心里只有仇恨的是谢适言·而我,只不过是在帮他找一个可以发泄仇恨的渠道·这是最正确,同时也是最有效的渠道·”单震洋安抚似的拍了拍自己另一个儿子的肩,像在说服他又像在说服自己。
“竟辉,你我都很清楚启远和简氏已经越来越没有办法共存·而你大哥,早晚要承担起领导启远的责任·除了你,我只有他这一个儿子·我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我这个儿子一辈子碌碌无为,为谢适言陪葬”·单竟辉无话可说。
如果他的身体能够好一点,或许一切都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没有转圜·谢适言不会死,大哥也不需要一辈子背着这个包袱,爹地也不用对自己的儿子说谎·可是,这世上何曾允许有“如果”·· · · · ·庆祝会上的蛋糕· ·数月后的一个周末,是简氏旗下第一间五星级连锁酒店正式开业的三十周年纪念日。
简氏的连锁酒店产业是由简耀东年轻时一手创办,现在简氏的连锁酒店业已成为简氏的支柱产业,自然是要大肆庆祝大办特办一番··邀请启远参与庆祝会的请帖送到,单震洋拿在手上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顺手扔给了刚从新加坡回来的单竟深。
“单竟深有些意外,问:“你让我去不怕我做什么出格的事”虽说他这几个月在新加坡的表现不错,但他可不认为自己的爹地能这么快对他“刮目相看”。
·单震洋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如果你还想为你的言言讨回公道呢,就该明白什么叫在适当的时候做适当的事·”·单竟深收下请贴,没有做声·却是单震洋意犹未尽,又道:“只是庆祝会上别又见色忘事便好。”
无论单震洋怎么不乐意承认,他都明白单竟深喜欢男人的这一癖好是不大可能改地掉了·虽然知道他跟简济宁之间是欲大于爱,但只要一想到那些污七八糟的事单震洋仍是有些不太痛快。
斜眼看了看另一个儿子单竟辉,如果他真有个万一……那么竟深肩头的担子就不再仅仅是继承启远这么简单,他必须为单家延续血脉,责无旁贷··单竟深对着别人或者还能维持绅士风度,可一旦对上自己的爹地从来都是炮仗脾气,一听到他这么说话忍也忍不住地就想跳起来。
单竟辉见状赶紧岔开话题:“大哥,这次的庆祝会是简济英简济宁两兄弟一起筹划的·他们俩一向是最佳拍挡,这些年简氏的很多业务都是他们一起办下来的,你这次去不妨好好看看他们俩的能量。”
“别人有三个儿子各个能干都能帮得上忙,我就两个还跑了一个·你这个做大哥的看着自己弟弟这些年撑这么辛苦,不知道心里有没有愧疚”单震洋冷哼着道。
单竟深不屑地撇撇嘴,刚想回一句启远又不是夫妻老婆店,还用兄弟齐上阵才能看住家业·但看到竟辉不太健康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默默地伸手拍了拍单竟辉的胳膊。
··一家连锁酒店开业三十周年的纪念活动,看似老生常谈,毫无新意·但简氏的连锁酒店又一向强调品质和特色,如果一应庆祝活动缺乏创意,不免让人笑掉大牙。
而这一次,简氏设计出来的桥段在单竟深看来诚然是惠而不费,且功效十足·简氏只是仔细翻阅了多年来的住客登记簿,将曾经的现在的社会名流一一请到,邀他们重温简氏连锁酒店的优质服务检阅三十年来的人生得失就已经做到化腐朽为神奇,吸引各地传媒争相报道。
虽然对简济英简济宁两兄弟多有不满,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单竟深也不得不承认他们俩的确能力过人··单竟深走上前去跟简耀东打招呼,看到简耀东的大老婆郑锦慧一身中式大红褂裙招摇过市,而小老婆何玉兰只能委屈地穿宝蓝色西式晚装,意识到这夫妻三人之中的暗涌激烈到如此地步,单竟深在好笑之余又不期然地想起了本该也出现在这里的简耀东的另一位小老婆、简济宁的亲生母亲高心屏。
按说当年简耀东之所以能成立简氏的连锁酒店,全靠这位小老婆帮他搭通天地线,功劳不可谓不高·如果她今天仍在这,这女主人的位置是不是真由郑锦慧坐得稳如泰山还真是难说得很。
再回头去看仍是一如既往只是陪衬的简济宁,单竟深虽已是怒其不争大于哀其不幸的心怀,却仍是轻轻地叹了口气··不一会,庆祝会进行到了一个小□·由简氏连锁酒店的金牌甜点师Golden王带领着一批员工推出了好几只6寸大的提拉米苏蛋糕,要让各位来宾们旧梦重温参与三十年前开业那天的曾举办过的吃蛋糕比赛。
“从三十年前到现在,我的蛋糕一直都是我们酒店的招牌·三十年前,我们邀请了女士们来参与这个比赛,这一次,我们要请我们的男士们来共襄盛举”·Golden王的蛋糕单竟深自然也是知道的,造型美观像件精美的艺术品,口感甜糯香醇,的确是美味非常。
但现在如果要让他,一个成年男人,天生比女人更不喜欢甜点的男人一口气把它吃完,却不是易事·这个活动与其说是纪念,到不如说是恶作剧多点了·想到这,单竟深的心头忍不住跳了一下接着便有些哭笑不得,相信在场的不少男士们都会有同样的感觉。
很快的,七八位或被点名或被推出来当炮灰的男士们在这些蛋糕面前一字排开,还没开始就已经苦笑连连,都有点尴尬·但比赛仍未即时开始,还有一只蛋糕无人认领。
被简耀东亲自点名的与简氏有长期合作关系的利通银行大班Josee周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叫道:“还一只蛋糕让你们大老板亲自来吃”·Josee周的话音一落,立即受到众人的认同,场面一下子鼓噪起来。
却是简耀东有些张口结舌,显然是后悔了适才点Josee周名的行为,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简耀东正为难,一直站在他身边没有做声的简济宁忽然凑过去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两句。
简耀东一边听一边连连点头,显然是摆脱了困境·然后,简济宁笑眯眯地摘去眼镜、脱下西装外套、解开领带,卷起袖子站了出去,对着Josee周说道:“周Uncle,我来代替我爹地参加比赛如何”·Josee周对着一个笑盈盈的简济宁便是一楞。
他,不,应该说在场的很多人都没见过简济宁如此不修边幅的模样,但这样的一个简济宁无疑是极吸引人的·笑容明朗灿烂,容貌纤秀漂亮,尤其是那双不再被古板的黑框眼镜所遮掩的美目,明澈清冷却有着空前强力的魅惑。
Josee周这才意识到,一直在简氏默默无闻最近刚冒出头来的简济宁原来有着如此出色的外貌,甚至,俊美地有些过火了·待他回过神,简济宁已经在比赛的队伍中站定,正侧着头问侍应要餐巾。
大家听到他有这个要求便“噗嗤”一声哄笑起来,连站在一边观战的简耀东也是好笑地连连摇头·Golden王忍不住出声提醒他:“简先生,这是在比谁吃得更快。”
“我知道啊……”简济宁认认真真地把餐巾的一角塞进领口,又抽了手巾出来擦手,“我会得冠军的·可以开始了吗”显然他比谁都兴奋。
Golden王笑着点头,吹响口哨,比赛开始··其他男士们纷纷拿起了刀叉与面前的蛋糕搏斗,而简济宁却是把蛋糕碟子拉到面前,也不用任何工具,迅速把五指□蛋糕里,粗暴地抓起大概四分之一那么大,直接用手掌往嘴里推。
单竟深看得呆住,胸中满是窒息的感觉,仿佛瞬间坠入地狱永不熄灭的岩浆中·如此的野蛮天真的热情,畅快奔放的享受,真是前所未见·现场先是一片沉默,接着便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大家都觉得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无比严肃的简济宁,原来当他愿意不计形象投入到玩乐中去的时候,竟是这么的可爱和耀眼。
才三五分钟的时间,简济宁陶醉痴迷地完成比赛,他随手扯掉餐巾兴奋地举起左臂,左手握拳在半空中用力挥了两下表示胜利,右手顺势抹去脸上沾到的蛋糕屑和奶油··单竟深没有笑,他静默地凝视着简济宁的双眼,流光溢彩动人心魄,他甚至有种冲动想走上前用自己的嘴代替他的手一口口帮他吃光他脸上的蛋糕渣屑。
Golden王哭笑不得地把象征冠军的水晶奖座颁给像只花猫一样脸上仍没彻底擦干净的简济宁,说道:“简先生,您是第二个这么吃我做的甜点的人·”话一出口,Golden王便有些懊悔,第一个这么吃他做的蛋糕的人正是三十年前参加这个比赛的简济宁的亲生妈咪,高心屏。
一个绝对不该在今天提起的人··“谢谢”简济宁不理会他,高高兴兴地拿了奖座就冲下领奖台,把奖座随手塞给简耀东便抱着郑锦慧大笑起来,“妈咪,我厉不厉害”·原本还有些生气Golden王胡言乱语的郑锦慧见简济宁如此聪明,在大家面前给足她面子也就配合地把刚才的话当成了耳旁风,笑着推着他的肩令道:“一身奶油还不快去洗干净妈咪的新衫要是被你蹭脏了,可要算在你的薪水里的哦。”
“才不要”简济宁却死缠着郑锦慧不肯松手,连声嚷着,“老规矩,亲一下才去亲一下嘛”郑锦慧莫可奈何,只得在简济宁的颊边轻轻碰了一下。
简济宁这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大厅··见他们“母子情深”,大家俱是会心一笑·哪怕是熟知内情的人也觉得刚才Golden王的那番话已是烟消云散。
庆祝活动仍在继续,单竟深却无心继续看下去,随手拉过一名侍应问明了最近的洗手间在哪,便跟着离开了大厅·刚走进洗手间,就看到简济宁两眼红红的从厕所门后走出来,打开水笼头簌口,显然是刚刚吐完。
单竟深见他皱着眉十分辛苦的样子,便忍不住道:“何必要出这种风头,让自己难受”·“我……”简济宁苦笑了一下,刚开口说了一个字,又忽然用力捂住嘴再次冲进了厕所。
单竟深急忙跟进去,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问:“以前只是不能吃椰子味的甜点,难道现在连提拉米苏也不能碰了么”·刚刚翻江倒海地吐完一次,胃里已经全空了,简济宁根本什么都吐不出来,想吐只是因为觉得反胃而已。
他摇摇头,推开单竟深回到洗手池边簌口洗脸·“谢谢你,我没事,就是有点反胃·”·“反胃”单竟深怀疑地盯着他摁着胃部的左手,显然并不信任他的说辞。
简济宁低下头慢慢地蹙起好看的眉头,低低地说道:“胃痛……竟深,我胃痛……”·看到这种与在众人面前不同的,神态哀婉动人的撒娇,单竟深的心跳不禁漏了一拍。
但很快,他就笑了一下,走近简济宁的身边,伸出手指抹去沾在他脸上最后一点的奶油,放进嘴里,轻声说道:“以后……别让别的人看到你这个样子·”·“什么样子”简济宁茫然地抬起头。
“知道吗,你比蛋糕看起来更好吃·”单竟深深深地看着简济宁,忽然笑了起来,“很漂亮很精致很……难形容,可以放进托盘里拿出去展览。
然后……被人一口一口地吃掉”·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形容他,简济宁整个人都怔住了不知该做何反应·然而,没等他有所回应,身体已经被单竟深拥在怀里,重重地吻了下来,理智的最后一根丝弦就此断裂。
· · · · ·各自的计划· ·当简济宁不由自主地伸出双臂勾住单竟深,任由自己毫无反抗地沉溺到这个吻中,单竟深却又忽然推开了他,浅笑着提醒道:“晚宴要开始了,你是主人可不能迟到。”
目送着单竟深率先离开洗手间,简济宁怔怔地站在原地喘息片刻,等着因接吻而嫣红的脸色慢慢恢复正常·他知道,数月前发生的那件事单竟深并未原谅他。
西式自助餐式的晚宴使单竟深很容易就找了今晚简家真正的“壁花先生”简济霆·相比简济英的统揽大局风头十足和简济宁的另辟蹊径一鸣惊人,一向与简氏的酒店业无涉的简济霆简直是斯人独憔悴。
单竟深走上前轻轻地与简济霆碰了碰杯,“我们好久不见了,济霆·最近好吗”·单竟深居然会跑来找他说话,简济霆是稍稍有些讶异的,但也未到失态感激的时候。
他无所谓地笑着,应道:“总是给人打工,不过如此·到是竟深你,听说在新加坡很是做出了些成绩,还未恭喜呢·”·单竟深也不谦虚,笑道:“总是自家产业,敢不尽心竭力”见简济霆不甚在意地撇撇嘴,他又似极无可奈何地补充,“累是累,但我和竟辉毕竟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两兄弟,就是想推良心道义上也过不去啊。”
“上阵亲兄弟,是不是这个道理”说这句话的简济霆感慨万千,更显意味深长··“就是这个意思”单竟深大笑起来,“一母同胞血脉相连,怎能不亲至于其他的……就未必真那么可信了。”
简济霆闻言倏然一惊,猛转过头去看单竟深·可单竟深却已经状似无意地换了话题,指着不远处一位如火球般身穿大红低胸晚礼服年轻女子问道:“那位小姐是谁”·简济霆这才能确定单竟深刚才的那番话并无他意,看了一眼那名与简济英谈笑风生并不时笑倒在他怀里的小女孩介绍道:“信达电子丁朝年的掌珠,刚从国外回来度假。”
简济霆向来自命风流,但至少与女人的一切关系都是在你情我愿的情形下发生,并无丝毫欺瞒哄骗·至于自己大哥居然无耻到对不知世事的小女孩下手,说实话,他是颇有些不屑的。
单竟深可顾不了简济霆曲折的花花公子自负心思,只再接再厉感叹道:“济英今天可有些忘形了·只不过嘛,豪门望族内再放纵不羁的后生子女也仍是天皇贵胄,名分摆在那,我们到也不用替她操心。”
·简济霆的心又是蓦然一动·单竟深见已经落足了药,亦不再多言,信步向人群的中心,简氏主席简耀东那边走去·刚以启远总经理的身份与简耀东以及各位商界巨头寒暄了几句,抬眼就看到简济宁总算是收拾好自己,换了套衣服走出来一路与诸位宾客打招呼。
站在简耀东身边的几位客人见简济宁出现,当即笑了起来,齐声道:“我们的冠军出场了”简耀东无奈地笑着,扬手示意简济宁到他身边来。
简耀东的这一举动并无他意,然站在他身边不远处,处于另两个人群中心的简济英简济霆兄弟俩却已齐齐变了脸色·他们想到的都是同一件事:以往,简耀东出席这种宴会场合是从来不需要自己的儿子跟在身边与其他商界大佬寒暄见礼的,这次却让简济宁作陪,莫非有什么深意兄弟俩犹自揣测不休,而简耀东见简济宁只端了杯香槟在手里,什么都不吃却已笑着打趣他:“刚才的蛋糕吃饱了”·简济宁猛涨红了脸,又急又气地喊了一声:“爹地”无奈,众人已经笑了出来。
“简伯伯,我是觉得你可以考虑一下把刚才比赛的那段录影剪下来……”单竟深满面诚挚的微笑,见站在身边的Josee周微微变了脸色,这才慢吞吞地把话补充完,“尤其是济宁吃蛋糕的那段,拿到电视台去播,保证全城轰动。
大家即便只是为了尝一尝简氏酒店的蛋糕也一定会想来住一次的·”·Josee周开怀大笑,拍着单竟深的肩直说:“竟深这个建议好……”他上下打量了简济宁一番又道,“简老板,你这宝贝儿子无论人还是蛋糕都是秀色可餐哪……”·Josee周向来口无遮拦,这在香港商圈并不是什么秘密。
但他的那句“秀色可餐”仍是让简耀东简济宁单竟深三个一起变了脸色·简济宁无奈地睨了单竟深一眼,显然是有些埋怨单竟深先挑起了这个轻佻的话题。
单竟深却并未意识到自己刚才的那番话有什么错处,觉得不痛快只因为一句话,只许周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他单竟深挑逗简济宁几句可以,但若是让别人也有机会这么做,就好像是侵占了他的个人权益,让他极其不爽了。
可能是想到简济宁刚才也是为了替他解围,简耀东没有任由Josee周再说下去,笑笑地转了话题,把身边的几个大商家介绍给了简济宁·简济宁极为得体地与他们见礼,含笑点头,话却不多,所有的应酬话都是左耳进右耳出,不比平时,任何场合都留心着结识的新旧朋友,从他们的对话中尽量榨取商业机会和资料。
胃痛是原因之一,但与单竟深在几个月后再次会面却是更为要命的理由·简济宁知道自己这几个月来对单竟深的思念已经太过超出正常状态,到了“不正常”的水平,却并没有料到单竟深对他的影响力竟是如此巨大,让他完全无力招架。
这重认知,无疑是让简济宁极其惶惶不安,甚至是无比恐惧的·若是让单竟深知道了这些,他会感动吃惊抑或不屑想起数月前他曾对自己说过的那番话,简济宁忍不住苦笑了一下,一仰头把整杯香槟都咽了下去。
然而,疼痛的胃部根本就承受不了酒精的灼烧,简济宁猛咳了两声眼睛再次红了起来·戴过眼镜的都知道,眼镜的镜片只要一碰到热气就会雾蒙蒙地让人什么都看不清。
简济宁手上这副号称某某名牌防水隔热的产品效果却也并没有好上太多·于是,很快他就不得不摘下眼镜一边抹去镜片上雾气一边仰起头努力止住无声无息的眼泪··一个摘下了眼镜,红着眼眶眼睛水汪汪的简济宁,以一种近乎笨拙的姿态擦眼镜忍眼泪。
到了这个时候,即便单竟深再怎么不痛快也阻止不了在场的所有人都深切意识到简济宁的确是非常地“秀色可餐”这回事···晚宴结束,简耀东仍在继续今晚对简济宁的格外青眼,在另两个儿子苦苦压抑的妒忌猜疑下他把简济宁单独叫进了书房。
在书房里坐定,简济宁伸手给简耀东和自己分别倒上一杯普洱,问:“爹地还有其他的事要吩咐”·简耀东看了坐在自己对面的简济宁一会,忽然笑了起来。
“今天为什么要这么做”·简济宁有些茫然,问:“爹地指的是什么”·“你今天,叫你大妈……妈咪从小到大,你从没有这么叫过。
为什么今天会改口为什么偏偏是今天”简耀东意味深长地望着简济宁·他觉得自己似乎有一点猜到了简济宁的心态,但他却并不希望济宁真是那么想的,为了形势所逼而改口,他不喜欢。
听简耀东有此一问,简济宁放下手里的茶杯慢慢地靠在了椅背上·等了很久才轻声说道:“其实……早应该改口的,是我自己想不开罢了……我一直以为妈咪总有一天会回来的,到现在才渐渐明白,无论我怎么努力,她走了就是走了。
不会再回头了·”简济宁勉强让自己笑了一下,“今天听到Gloden说那句话,我以为我会心里很不舒服·可不知为什么转身见了大妈就很想叫她妈咪,这才意识到,到了今天,对妈咪的那种感觉,思念,真的已经过去了。
大妈早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替代了她的位置·所以不管信不信命,信不信上帝,有时候真的不得不要让自己想得开一点·这个世界就是这个样子,什么都不可能完美无缺,谁都一样。”
简耀东听了这番话便是长久的沉默,然后慢慢地伸手替简济宁抹去眼角的泪痕,宽慰地道:“你能这么想,爹地就安心了·”·简济宁没有做声,只听到自己的心,如冰晶慢慢碎裂,一片一片地,支离破碎。
“那么爹地呢”他令自己抬起头直视着简耀东的眼睛,嘴角勾起一丝恶虐的弧度,“爹地还想不想妈咪”·简耀东一下子被问住了,许久才挥挥手令简济宁自行离开。
简济宁并无异议,他并不期待简耀东的回答,无论这个答案是肯定还是否定都不是他所想要的,更不是他所能承受的·而真正应该关心这个答案的,简济宁相信会另有其人。
临睡前,简耀东将简济宁对他说的那番话如数告诉了郑锦慧,心满意足地道:“锦慧,你做得很好,果然没有让我失望·”·郑锦慧显然绝不会如简耀东一般乐观,这些年她是怎么待简济宁的,怎样遮住简济宁的头顶让他不见天日,简济宁又怎样被自己和自己的儿子济英一步步逼到崩溃屈服顺从,没人比她更清楚。
能想象一个人会真心真意地感谢感激感恩害自己到万劫不复的仇人吗郑锦慧心惊不已,可她却绝对不能揭穿简济宁的谎言,反而要配合简济宁把这段谎言完美团圆地继续下去。
而简济宁无缘无故地要撒这个谎却又让郑锦慧担心之余更感觉有些捉摸不透,因此表现在脸上也就有点不太自在··“怎么了”却是简耀东注意到郑锦慧不自在的神色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没什么,”郑锦慧越想越恐怖,只道,“济宁这孩子……我真是从小就看不透他·总是不说话,惯于沉默,你甚至不知道他下一步的反应会如何。
那样的让人捉摸不透,令人心悸·”·“捉摸不透”简耀东斟酌了一下这个用词心头不禁微微一动,有些惆怅地说着,“是啊,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就像他……”·“就像他亲生妈咪一样,是不是”郑锦慧冷着声拉下脸来,醋意泛滥。
“今天Gloden的那句话、济宁的那番话都让你心猿意马了,是不是”·五分钟后,简耀东跳下床,摔门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这章的标题应该是“各自的黑化”或许会更好点,爆· · · · ·目标:简济霆· ·“我的计划是与简济霆结盟,拆简济英简济宁的兄弟档。”
从庆祝会上回来,单震洋问他的打算,单竟深是这么回答他的··“目标明确,但知道要怎么进行么”单震洋的问话却很务实。
“简济霆在简氏孤立无援,若是我肯暗中出力推他上位,只怕他求之不得·”单竟深却并不担心简济霆会不愿配合他的计划,除非简济霆肯打消念头不与自己大哥争简氏。
而这,又是绝对不可能的··单竟辉仔细想了想简济霆在简氏的位置与平日的行事作风不禁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事大有可为·“简济霆心思浅薄目光短浅,的确易于掌握。
但简济英和简济宁这两兄弟一向是简氏的黄金搭档,要做手脚只怕并不容易·”·“这两兄弟根本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么亲密,简济宁对他大哥只怕早就已经忍无可忍。
之所以到现在仍乖乖听话受他控制,我想简济宁一定有什么把柄捉在简济英的手上·”单竟深满不在乎地说着··“大哥的意思,是要帮简济宁摆脱简济英的掌控”单竟辉颇有些好奇。
“我又不知道是什么把柄,怎么帮得了他”单竟深却只是冷笑,经验告诉他简济宁这种人帮他只会害了自己·“这对兄弟矛盾重重,简济宁的心态又很有问题,只要再加一点外部压力这种联盟自然会解体,不需要我们操心。”
而简济霆,正是单竟深要创造的外部压力·等简济霆强大到能够威胁到简济英的地步,再加上少许的“误会怀疑”,简济英自会如单竟深的意自毁臂助,完全不需要单竟深自己亲身上阵做这恶人的。
“你别忘了外部压力也可能让他们更加团结·”单震洋轻声提点他另一个可能··“但如果简济宁知道他除了他的大哥之外还有别的选择,他就不会那么坚持了。”
单竟深笑地很是意味深长··单震洋沉默了一会站起身,道:“既然这么有把握,这件事就交给你了·”说着便离开客厅安心去休息了··却是单竟辉看了自己的大哥一会,低声问道:“大哥,简济宁是不是真的喜欢你”·单竟深楞了一下,随即便无所谓地笑了起来。
“问这做什么难道我跟他之间还能有什么”·“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单竟辉显然并不满意单竟深的回避,疾言厉色地道,“我只知道,如果我有喜欢的人,我一定不喜欢他欺骗利用我对他的感情。”
单竟深刚想说话,单竟辉又补充道,“大哥,虽然说商场如战场,想赢就要兵不厌诈·在商场上你可以利用任何东西去赢,但是这任何东西绝对不包括感情。
不要用感情去算计权势,你总有一天会后悔的·鬼蜮伎俩,永远不会长久·”·单竟深愕然地看着自己的这个弟弟,这还是竟辉第一次如此不客气地跟他说话。
“竟辉,你想太多了·”·单竟辉有些无奈地摇头,他知道大哥并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可他又能如何呢一个外人、一个自己大哥,亲疏立现。
只希望在商业上眼光精准的简济宁在感情上同样能带眼识人吧···简耀东却觉得,自己那个眼光精准的儿子简济宁在升职为简氏的运营总监后胆气也足了不少,居然敢在常会上质疑简氏一贯的运营模式,甚至可说是简氏的商业理念。
事情的起因是济霆交上来讨论的一份计划书,他要在泰国普吉岛新开辟一条旅游线路·谁知却被简济宁一票否决··“太急进”简济宁是这么评价简济霆的计划书的。
“无论是选择开辟这条新线路的时间,或者……你想在半年内完成这件事,都太急进,完全不可取·”·简济霆不悦地撇撇嘴,反驳道:“急进我可看不出来。
普吉岛是泰国著名的风景区,客源根本不需要我们担心·难得广北航空公司愿意承让,基建工程又都搞得七七八八了,我们简氏只是做一点收尾的工夫,半年内完成投入运营根本不成问题。”
听简济霆如此一说,简耀东本人也颇为意动·仔细翻阅了一番简济霆的计划书,广北航空公司的确已做完了至少70%的事务,割售的价格也十分合理,的确是门好生意。
可还未等简耀东出声发表意见,简济宁已经清清楚楚地例举不同意这项计划的理由·“全球金融危机,泰国又刚刚政变,现在的大环境这么差,你所说的客源我完全不抱希望。
普吉岛真有那么好,广北航空也不会让出来·尤其广北航空公司在业内一向声名狼藉,他们能做出多好的基建工程来只怕济霆你这是偷鸡不着蚀把米。”
他把那份计划书随手扔到一边,慢慢道,“如果你真想做,就调查清楚了再来说话,这份计划书我是不会同意的·济霆,别说做二哥的不教你,做生意呢还是稳健点好,所谓财不入急门。”
·简济霆被简济宁的一通抢白逼地说不出话,怒急反笑:“不好意思二哥,我这是在说航空公司的生意,可不是财务部的预算·财入不入急门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们简氏的生意一向是这么做的,有人敢卖我们就敢买。
这个道理,二哥只怕还不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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