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攻略 by 凤九幽(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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仵作攻略 by 凤九幽(二)
悬疑推理宅斗,分一人来按摩夫人腹部·”·感觉手下身体松缓很多,卢栎开始按揉其左胸腔心脏的位置··又一刻钟,柏夫人左胸温度升高,卢栎吩咐,“出去一个人,吩咐厨下熬一碗官桂汤来——嗯,还要拿两支毛笔。”
穿雪青比甲的丫鬟出去了,门一打开,鼎沸声音传了进来,其中最刺耳的,是一个女人的尖利叫声,“弟妹死了,你们这些狗奴才就眼睁睁看着有人对她不敬,也不怕糟报应许哥儿,你爹死了,你娘也跟着去了,你做为长子可得有孝心家里的事伯父伯母帮你支应,可你也得立得起来,你来说,将这些欺主的狗奴才提脚卖了,将那侮辱你娘尸体的人拽出来打死你放心大胆的做,自有伯父伯母给你撑腰”·又听程妈妈声音缓和不失严肃,“大太太也不用为难我家少爷,夫人的屋子一向我管着,夫人怎么样老奴最清楚,老奴说夫人还活着,夫人就是活着不过是伤重了些,屋里有大夫给她医治老奴便把话放在这,若夫人有个三长两短,老奴马上就跟下黄泉伺候”·“弟妹若有事,你这狗奴才当然得陪葬这一院子的人都说弟妹死了,偏你舌灿莲花妖言惑众,你这狗仗人势的奴才,弟妹刚死就起外心,我告诉你,今日我必饶不了你来人,去给我拿板子,先家法处置了这贱人”·一道带着隐痛的嘶哑男声传来,“大伯母息怒,母亲正值危难,我们不能乱了阵脚,待大夫医治过后,不管母亲是死是活,您到时再闹不迟……”·吵吵闹闹的声音传进来,沈万沙眉头一皱,这柏家还真是乱。
不过他现在没心思关注其它,看着卢栎的手好像变戏法似的,不知道揉了什么紧要穴位,柏夫人的身体竟渐渐温了·卢栎更没心情注意外面,只希望程妈妈能给力多拖一会儿……·观柏夫人肤色微红,他长呼一口气,看向沈万沙,“可以了。”
“哦·”沈万沙立刻放开手里的头发,放松有些僵的小腿··卢栎两手移到胸骨正中,一手叠放于手背,十指交叉,准备做心肺复苏··正好门开,穿比甲的丫鬟走了进来,将毛笔放到床前小几上,“官桂汤马上就好。”
“好·”·卢栎调整姿势,开始以一分钟八十次的频率,往下压··沈万沙和丫鬟看的目瞪口呆,这是做什么·按压九次后,卢栎吩咐丫鬟,“摸着夫人的脉。”
丫鬟立刻探上柏夫人的脉,很快像受到惊吓似的,“夫人……夫人有脉了”·沈万沙大感新奇,分出一只手过去,“我也摸我也摸”·他的回答就比较仔细了,“小栎子,你往下按时柏夫人有脉,松开时就没有脉了。”
“正常·”卢栎缓了口气,心肺复苏才进行了一半··他让沈万沙扶住柏夫人的头,九次按压后,一手轻抬柏夫人下巴,一手捏住她的鼻,朝她嘴里吹气。
沈万沙眼睛立刻直了,这是做什么·丫鬟更是惊的差叫惊叫出来,卢公子竟然在亲、亲柏夫人·可惜她脑子还回不过弯,突然膝弯一痛,不由自主往前扑——直直扑到了柏夫人身上。
卢栎差点被她撞倒,不满回头时,看到丫鬟眼里的惊惧,突然明白过来,这里时古代,男女接触,尤其人工呼吸的动作,很难让他接触··他想了想,“你想帮忙”·丫鬟愣愣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照我刚才的样子,在我说吹的时候,朝柏夫人嘴里吹气·”·丫鬟木木的点了点头··于是卢栎按压九次,命令丫鬟吹一次,如此持续一刻钟,柏夫人脸色红润,突然咳了一声。
丫鬟吓的跌倒在地,“活了……夫人活了”··第83章 醒来··“娘喂真活了”沈万沙惊的往后退了两步,看着卢栎的目光就像看到庙里的神佛。
他佩服卢栎那手神乎奇技的验尸工夫,可最初卢栎说死人能还阳时他是不信的,鼎力支持全因朋友义气,没想到卢栎竟然真的把死人救活了·将被牛头马面拘进地府的魂魄夺回来,说出去谁信·可他偏偏就遇上了,还亲眼看着这一切发生·细思恐极……·惊讶兴奋过后,沈万沙脑门浮出一层细汗。
好朋友拥有鬼神之技,却没有硬气的身份背景,恐怕传扬出去引来的麻烦大于好处·纵然他有个郡主的娘,有些人起了心思,他家也是护不住的……他必须好生保护卢栎·他生而富贵,就算躺在金子堆里懒两辈子银子也花不完,身份也不适合干大事,这辈子最好就是安份的做个纨绔子弟,别碍别人的眼,别上别人的当。
反正不能有什么追求了,不如好好跟着卢栎··他突然出现,从未将身份背景告知,出现时还是一桩命案的嫌疑人,卢栎却信任他,一如既往从未改变·他长这么大第一次遇到这样真诚的朋友,不想从他身上汲取好处,对他好不求回报,只认他这个人,包容他的坏脾气,还陪着他胡闹,这样的兄弟别人一辈子都遇不上,必须好好珍惜·沈万沙眼珠子转了几转,心志渐渐坚定。
他立刻喝斥跌倒在地上的丫鬟,“慌什么夫人只是一时闭过气去,现在被卢先生施救转醒,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还不来帮忙”·丫鬟擦了把脸上的泪,战战兢兢起身走过来。
这一切梁上的赵杼都看在眼里··赵杼跟了卢栎七八日了,总找不到合适的机会露面·那日不欢而散,卢栎折了他好大面子,这些天也一句未曾提起他,若是被猜到故意跟过来,岂不更没面子·可看着卢栎淡然微笑,举重若轻的过着悠闲日子,心里就被猫爪子挠似的,恨不得马上过去打少年一顿屁股,教训教训这小没良心的。
悬疑推理宅斗·看到卢栎没办法,要靠着周全这样的商家才能进柏府的门,又觉得太掉价特别想自己上;看到卢栎被仆妇刁难,他手指差点控制不住下杀手;看到卢栎救死,他为之骄傲,他看中的人自然是最好的;看到卢栎为救人竟然与人亲嘴,他差点疯了·他怎么敢·虽然那是个近五十的老妇·还好他将小丫鬟送了上去。
可谁想这个小丫鬟如此经不住事,竟然吓的整个人都抖了大呼小叫引来外人怎么办·姓沈的还算懂事,以后赏他。
赵杼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目光疯狂·他必须得想个万全的法子现身,再让他看到卢栎随意举动,他没准会亲手把卢栎掐死·卢栎看了沈万沙一眼。
还说别人大惊小怪,你刚刚不也是——对上沈万沙绷着小脸严肃郑重的表情,他明白过来有些不对·沈万沙看着大大咧咧,实则很是心细,他这样……大概是觉出什么不妥了。
可他想不到·既然想不到,还是专注眼前的事更好·他定了定神,伸手探柏夫人鼻息··柏夫人呼吸非常弱,似有似无··再观眼瞳,瞳孔有些涣散,仍在濒死边缘。
不算活了,心肺复苏还得继续··卢栎继续按压柏夫人胸部,命令丫鬟,“继续”·如此又进行了盏花时间,卢栎累的脸上都是汗,仍然未有放松,丫鬟却受不了了。
不知道她是因为惊吓过多身子软,还是吹气吹多了脑中缺氧,直接晕过去了··卢栎:……·沈万沙:……·两人齐齐看向另一个丫鬟,那丫鬟声音都哑了,连连摆手,“奴婢……奴婢不敢……”·两人对视,沈万沙咽了口口水,“我……这个……虽然不太怕……”·“还是我来吧。”
卢栎心想,柏夫人这么久未恢复,也许是小丫鬟技巧不足,人工呼吸时漏气,换了沈万沙也不一定能好,而且沈万沙刚刚一番肯定也累了··于是卢栎又按了九次胸,捏住柏夫人的鼻子俯下身去——·突然‘哐当’一声响,像是椅子被踢倒了。
沈万沙眼睛瞪大,“赵、赵大哥”·卢栎回头,也看到了赵杼,目光立刻明亮起来,“赵大哥”那日不辞而别,显是生了大气,他以为日后很难见了,没想到竟有如此惊喜·赵杼抱着胳膊冷冷哼了一声。
现在不是寒喧的时候,卢栎没问赵杼怎么在这里,也没问他当时为何离开,“赵大哥等等,我救个人·”他低头,准备继续做人工呼吸··不想脖领被人拽住,身体无法低下去,回头一看竟是赵杼。
卢栎就有些生气了,他也很想叙叙旧事,但人命关天,怎可轻忽·赵杼却比他还气愤,目中火气几欲喷出,咬着牙道,“你就是这么救人的”·古人不懂心肺复苏难免不理解,再者重逢时刻,卢栎实在不想与他吵架,“柏夫人这命,只得这么救。”
“好,我来”赵杼像是下了什么决心,放下一句狠话,将袖子卷起,神情狂妄睥睨,“你刚刚如何救人我也看到了”·沈万沙悄悄后退了一步,他怎么觉得赵大哥不像来救人的,像来杀人的……·卢栎却没觉出什么异样,“也可。”
心肺复苏这么久,说实话他累的不行,有人愿意搭把手再好不过··卢栎继续按压柏夫人胸部,九下之后对赵杼说,“来”·赵杼磨着牙,狠狠捏住柏夫人鼻子,森森朝她靠近。
岂知他头刚刚低下去,离柏夫人还有一拳距离时,柏夫人突然抽动,咳嗽不已··赵杼松开了柏夫人··卢栎立刻探脉博,再探鼻息,甚至听心音,测颈动脉跳动,观眼皮瞳孔,最后欢喜的宣布,“柏夫人没事了”·一边站着的小丫鬟松了口气,总算能活了……她赶紧扶起晕倒的丫鬟,掐她的人中,促她苏醒,然后给柏夫人穿衣服。
赵杼挑眉看着卢栎,施恩似的说了四个字,“干的不错·”·沈万沙拳头差点塞到了嘴里,总觉得柏夫人是被赵大哥吓活的……·不多时官桂汤来了。
房间门打开,一个小厮将汤送过来,卢栎指着面色紧张程度没那么深的丫鬟,“去给夫人喂汤·要小口小口慢慢的喂·”·在丫鬟喂汤的时候,他拿起几上毛笔,拆了头尾只剩管,一支自己拿着,一支递给沈万沙,“帮个忙,往柏夫人耳朵里吹气。”
丫鬟一边喂汤,两人一边朝柏夫人耳朵里吹气··初时汤药难下,随着二人吹气的动作,汤药渐渐下了,柏夫人已能小口吞咽··再一会儿,柏夫人睁开眼睛,醒了。
卢栎擦擦手,“可以叫人进来了·”·丫鬟紧张的往外走··“等等,”沈万沙突然冒了出来,神情严肃声音低沉带着些恐吓,“知道怎么说话吧,嗯”·丫鬟抖了一下,“知,知道……夫人没死,只是一时闭过气……被卢先生偏方医好了。”
“知道就好·”沈万沙看了看房间里的人,“若想保命,说话可得仔细了·”·几个人喏喏称是·有那眼神闪烁的,被赵杼森厉的目光一扫,也不敢动了。
房门打开,丫鬟走出去说话了,“大少爷,夫人醒了·”·那道含着悲痛的清朗男音立刻激动起来,“母亲醒了可是真的”·“少爷可来看。”
外面院里那道尖厉女声还在,“弟妹醒了不可能她不是死了吗”·悬疑推理宅斗·立时房间里便有了脚步声。
卢栎看到一个年纪不大的男子急急走了过来,却是之前在灵堂见过的稍大的那一个,应该是柏明涛嫡长子,柏许··柏许急冲冲走过来,看到床上柏氏眼睛睁着,泪涟涟地看着他,再摸摸柏氏的手,有些凉,但却是温热的,眼睛刷的红了,“娘你怎么忍心父亲刚去,弟弟还那么小,你怎能扔下我们兄弟……”·一个高胖头戴南珠赤银头面腰挂玉蝉的妇人冲了过来,看到柏夫人面色惊讶,“你竟然真的没死”·柏许闻言拭了拭眼角站了起来,冷声责问,“大伯母这是什么意思我母亲没死不是好事么怎么我听大伯母的话有些不高兴”·他刺了妇人几句,才随着丫鬟指点,直直冲卢栎跪了下去,“先生大义,救我母于危难,此大恩柏许谨记在心,必会回报”说罢就要磕头。
卢栎不习惯,立刻伸手欲拦,却被赵杼拽住手动不了,硬生生受了柏许三个响头··他有些尴尬,“也是柏夫人命大,我不过费些力气·”·柏许神情却很郑重,“先生高义,我却不敢忘,以后但凡有吩咐,我柏氏没有二话”·床上柏夫人发出嗬嗬的声音,众人见她目光坚定,好似同意柏许的话。
柏许眼睛又了些湿润,“父亲刚去,母亲也……先生伸此援手,柏许……柏许……”·母子俩都有些激动,尤其柏夫人,面色焦急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手指都有些抽搐。
卢栎便出言安慰,“柏公子请不要激动,夫人受难,刚刚苏醒,此刻不能言,若不好生将养休息,怕是会留下命根·且我这偏方只能使夫人苏醒,若要痊愈,还需请大夫来看。”
看到母亲脖子上的深深勒痕,柏许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多谢先生提醒·”之后立刻唤管事去请大夫,自己则握住柏夫人的手安慰,“娘,你安心休息,家里有我。”
“是啊,还有我呢,弟妹放心,我一定照顾好许哥儿兄弟·”高胖妇人见机插话,“不过弟妹啊,三弟尸骨未寒,可不能胡乱添麻烦,这傻事做一回就够了,谁知道这下一回,有没有这样的好先生,能把你从鬼门关救回来呢……”·她一边说话,一边别有深意地看向卢栎,好像怀疑他们是不是串通过有什么密谋似的。
卢栎眉头微皱··赵杼森森扫了妇人一眼,目光冰寒··妇人没注意,只觉得后背发凉,不由自主抖了一下··柏夫人又开始激动,话说不出来,手指却开始乱动,像要在柏许手上写什么字,可她手抖的厉害,怎么也不成字。
柏许心急,“娘,娘你想说什么”·卢栎叹了口气,“柏夫人大概要告诉你,她并非做傻事自尽,是有人加害·”·柏夫人立时握紧柏许的手,眼眶含泪。
柏许目光立刻冷厉,第一眼就扫向了妇人,“是谁要害我娘”·妇人从未见过柏许如此狠厉目光,心下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为你家劳心劳力,你竟怀疑我不成”说着她大声哭了起来,“他大伯人快来看啊,你侄子由着外人撺掇,想要大伯母的命啊——”·柏许头疼,紧紧咬了嘴唇。
卢栎缓声道,“窗户微开,房间内有安神香气,柏夫人未穿鞋,未梳妆,只着素白里衣,不是心存死志自缢之态·定是有人暗自潜进来,存了杀心,却不想被人看出,趁夫人熟睡以自缢表象掩盖,事实造成后,无人会知真相。”
躺在床上的柏夫人用力点头,眼睛微阖,泪水汩汩流出··卢栎将自己的仵作文书找出递给柏许,“你父亲遭遇不测,母亲又出意外,时间如此之近,怕是有什么内情。
若你愿意,我可帮你调查你父死因,确定是否真的意外·”·柏许其实也觉蹊跷,父亲一向谨慎,府中事也有各样章程,怎么会马车突然出了意外,父亲摔出被自家的马踏死是真的意外,还是有人相害若是如此,又是为什么相害·母亲一向刚强,虽受了打击,仍然好生支撑着,保护他兄弟二人不被大房哄骗,怎会突然寻死之前在前院听到消息他第一个念头就是不信,若非母亲院里的人众口一词,他也不会信,现在母亲自己说没有自缢,必然有人要害他们·既是危险源,必须找出,他虽不知卢栎是谁,但他能救活母亲,程妈妈又与他耳语说他是父亲故人之死,定是可以相信的,于是深深一揖,“请先生助我查父亲死因”·作者有话要说:缢死急救是按宋慈《洗冤录》里的救死方写的,书里没有解说原因,为了效果我加了个心肺复苏术,但这方法现代说不科学,所以问我我也不明白,大家就当主角酷炫狂霸拽,金手指足足,苏苏苏苏苏好了……╮(╯▽╰)╭· ·第84章 柏家··卢栎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
自成都府听到爹娘消息,起意要来兴元开始,碰到的都是不好的事·醉酒胡闹气走了赵杼,船行至岸遇到丧葬队伍,到了兴元柏明涛死了,好不容易想法进得门来,柏夫人又遭不测,简直像上天有意整他似的。
他已经做好了打硬仗的准备,就算曲折复杂不好办,也要慢慢筹谋推进,没想到机缘巧合救活柏夫人,就得到了柏许的信任·心下高兴的不行,卢栎下意识看向沈万沙。
一路过来这个小伙伴为他付出良多,总算看着机会了·沈万沙也握着小拳头冲着卢栎眨眼,清澈双眸里满满是掩饰不住的惊喜:踏破铁鞋无觅处,柳暗花明又一村,小栎子,机会来了,快上啊·呃,那话好像不是这么说的来着沈万沙挠挠头,算了,他不需要科考只爱看歪书有些对仗记不清也没啥,是这个意思就行沈万沙眼珠子转了转,抄着手严肃站在卢栎身侧。
心里面的话不需要说出口,他保持住神秘矜贵腰缠万贯令所有人崇拜敬仰的高大形象就好··悬疑推理宅斗·卢栎视线转回,轻笑着朝柏许点头,“卢某必不负所托”·卢栎沈万沙对视相当短,只是偶尔视线碰撞,几乎没有人注意到,除了赵杼。
赵杼指压掌心,捏的咔吧咔吧响··不过分别一个多月,自己竟然地位全无小白眼狼惊喜愉悦心花怒放的时候竟然第一个看向姓沈的小子姓沈的小子有什么好,不过有几个钱,他能保你安全无虞么能为你保驾护航么出了事能帮你收拾烂摊子么你出来混打着谁的牌子狐假虎威的·明明刚刚看到自己出现还很高兴来着,转眼就忘到一边了·赵杼森森目光扫了扫卢栎,又刮向沈万沙。
沈万沙根本没心思注意赵杼,只觉得自己的小伙伴好帅,简直会发光一样那自信的笑容,那充满智慧的小虎牙,那一往无前的气势,明明是跟自己差不多的年纪,怎么就那么招人疼,好想带回家去养·想想把卢栎打扮的金光闪闪,给他套上十个八个金项圈的可爱样子,沈万沙就觉得画面好美,可惜卢栎的审美被他那个姓冯的姨母穷养养歪了,肯定不喜欢,真真令人扼腕。
卢栎仿佛注意到了沈万沙的视线,悄悄冲他眨了眨眼··沈万沙挤眉弄眼的回··两个少年的互动纯真可爱,特别和谐·赵杼眼神疯狂,心内呵呵冷笑,考虑要不要把小白眼狼锁上重重的链子关起来,这样他眼里就只有自己了……·“不行”气氛正好的时候,高胖妇人突然插嘴,“许哥儿人死为大,入土为安,你爹的死府衙里仵作都说了没问题,你为何偏执至此,还被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子蛊惑你娘心殇成这个样子,你爹迟迟不葬,你是想柏家人被笑话不知孝节么你这样家里如何安排”·“大伯母慎言我父死的凄惨,我母无端被害,大伯母暂管府中中馈,这府里却成了菜园子,任贼人往来进出,我若不查明父亲死因,找出害母亲者何人,才是大大的不孝”·柏许目光微闪,声音微缓,“大伯母不过是想分我爹留下的家财罢了。
虽大伯是宗子,但柏家已分家,府里所有家财都是父亲为我母亲兄弟挣得,与他人无关·父亲身死,大伯母真心助我办丧,我心内感激,必不会少了大伯母的谢仪,可若大伯母刻意阻拦坏事,亦或是存了什么不好的心思,欺我母病重我兄弟年幼,以致我父不能瞑目,就别怪侄儿无情了”·那妇人还要说话,侧肋突然一痛,好像被什么东西打到,眼睛瞪圆说不出话,神情动作特别像被抓到什么把柄心虚。
她不说话,柏许是家中长子,柏明涛去世,他的话自然最大,卢栎受他委托,查柏明涛死因便是顺理成章了··柏许将无关紧要的人全部打发出去,请程妈妈把卢栎三人领到别处厢房稍候,待大夫上门看过柏夫人病情,开了药方煎了药,一切井井有条起来,才理了理衣襟,准备去找卢栎。
此时卢栎已经从程妈妈嘴里大致了解了柏明涛府上状况··柏家祖上是河间大族,宗族分枝很多,柏明涛这支是旁系,因几代无人做官已没落·柏明涛上头有两个哥哥,是其父原配所生,他和妹妹是继室所出。
柏明涛与两个哥哥不同,天生聪慧,没让家里怎么发愁培养,自己一路读书经营做了官,柏父心甚慰··可是这弟弟做了官,一天比一天好,哥哥们却仍然跟泥腿子打交道,再加上娶了不省心的媳妇,矛盾就多了。
柏父脑子清楚,在世时就主张给三兄弟分了家,柏明涛也因为此,一路无人掣肘,官运亨通··柏父去后,柏明涛的大哥大嫂想方设法把女儿送到了柏明涛家,借口有他家教养将来好说亲,又以看女儿为由经常上门走动,去年竟然把家都搬到了兴元府,想方设法谋好处。
如今柏明涛意外身死,柏许才刚刚考上秀才,因孝期举业至少耽误三年,之后怎么样说不准,柏明涛的大哥大嫂就把主意打到了柏家家财上,总想替自己谋得几分··刚刚在柏夫人房中大惊小叫的高胖女人就是柏明涛的大嫂朱氏。
前头客人由柏明涛大哥柏明海和管家关山负责招呼·关山跟了柏明涛七年,很得柏明涛重视,里外都帮忙打点,很是忠心,由他出面,柏许都轻松了几分··柏许是柏明涛的大儿子,灵堂上站着的五岁男孩是他弟弟柏语,两个均是柏夫人亲生。
柏夫人比柏明涛大两岁,年轻时意外掉过两胎,身体一直不好,生这俩孩子时年纪很大了,儿子未长成,不能支撑门户,也是被大房欺负的原因之一··柏明涛还有一个小妾,是嫡妻无子特意为他纳的,这小妾姓方,相貌美艳,是个爱计较的性子,之前因自己矫情大意掉过一个成了形的男胎,非把原因栽到柏夫人头上,二人很有些不睦。
方姨娘生有两女一子,女儿一个许朵,十五岁,一个许果十岁,儿子是去年冬月才生的,如今还未满一周,柏明涛取名许让··因许让太小,前头戴孝迎客的只有柏许柏语两兄弟,许朵许果和寄住在柏明涛家的,柏明海的女儿许芳在内堂跪灵。
卢栎静静听着,也不忘观察程妈妈神色·见她在说到方姨娘时眸内愤恨之色非常明显,便问,“这方姨娘……可是不好相与”·“何止不好相与,简直让人头疼除了她那大女儿,两个子女都是使了心机算计老爷饮醉才得来的,若不是看在她为柏家生育骨血的份上,老爷早容不下她了”程妈妈目有厉光,“尤其朱氏频繁过来之后,竟与她特别说的来,两个人总在暗里嘀嘀咕咕。
夫人这两年身体有些不好,老爷便分了些事情给方姨娘管,让她别那么闲,谁知道她不管事还好,一管就管出了事”·程妈妈恨的有些牙痒,卢栎知道不问她也会说,便静静等着,果然,程妈妈见无人搭腔,咬了咬唇,“老爷出事那天,马车就是方姨娘安排的一定是她害死了老爷,先生可要好生查”·卢栎不理会程妈妈的激动,只问,“府里的出行归方姨娘管”·“老爷只让她处理些琐事,是她自告奋勇要管马房,朱氏又阴阳怪调的搭腔,老爷才答应的,谁知道竟……”程妈妈目光微黯。
悬疑推理宅斗·卢栎想了想,“如今没有任何证据,我不好只听你一人之言便做判断,柏大人之死是否意外,谁害了柏夫人,我自会努力查清,这一点还请妈妈放心。”
程妈妈之前对他略有抵触,也是忠心护主,见识到他起死回生的本事后,眼神变的敬畏非常,说话非常真诚,有问必有答,想要揪出凶手的意愿非常强烈·卢栎不想为难忠仆,态度很是和缓,“只是柏夫人遭遇有些蹊跷,有人想神不知鬼不觉杀人灭口,柏夫人不是知道了什么阴私,就是拦了别人的路,而且事情发生或许就在这几日。
夫人现下口不能言,程妈妈是贴身伺候夫人的,若能想起点什么最好·”·程妈妈眼睛红了,悄悄抹了把泪,“老奴白长了这么些年纪,竟有些经不住事,一时半刻想不起什么,不过老奴肯定会仔细想,先生放心。”
卢栎点了点头,“下手之人目的未成,恐怕还有动作,夫人安危最紧要,妈妈可要打起精神,小心伺候才好·”·程妈妈放下手里帕子,皱纹遮挡的眼里全是斗志,“先生放心,自今日起老奴不离开夫人一步”·……·两人又说了些柏府之事。
程妈妈觉得很意外,卢栎问的都是并不紧要的事,比如人手安排,轮值时间,都有谁负责,家中女眷近来有何口角,谁赢谁输等等,宾客们表现可有不一般之处,琐碎繁杂,不一而足。
程妈妈虽然不理解,却也据实以告,她是真的希望卢栎能尽快查出结果··说着话时间过去的很快,在沈万沙端起第四盏茶,赵杼眼珠子快要瞪出来时,柏许来了··一来就行大礼,“有劳先生久候,实在惭愧,请勿怪罪。”
卢栎看着面前少年,与自己同岁,经历如此风浪,眼波清明神情坚定,是个有心气的好孩子,“府中事多,我怎会介意,倒是你该好生注意身体,家里的事可都要你扛。”
·他将人扶了起来··柏许声音有些哽咽,“我父惨死,母亲被害,先生主动帮忙,欲使我父瞑目,我母安慰,如此大恩此生难报……我知金银俗物,难偿恩之万一,但如今我能拿出的,也只有这些俗物,若先生不嫌弃……”他递上一个盒子,“还请先生收下。”
少年神色略有些忐忑不安,眸底还有些难堪,大概是真的觉得俗物配不上自己,可他身无长物,什么都不付出心下难安,或许还有一点担心自己不尽心查案……·这黑漆盒子里,只怕装的都是银票。
卢栎轻叹口气,将盒子接下,让少年安心,“你我父亲为友,我们之间不必如此生份·只是现在不是谈旧事的时机,你先带我去看看柏大人遗体吧·”·“是,”柏许想知道父亲与卢栎父亲的事,但也知时间不对,卢栎是仵作,查案自要先验尸,虽打搅父亲长眠,但只需一点儿时间,父亲应该能原谅。
他转身抹了把泪,引着方向,“卢兄这边请——”·作者有话要说:沈万沙:浑身金灿灿的小栎子一定很萌很口耐~\(≧▽≦)/~摘星:浑身银灿灿的才是美人←_←·王爷:浑身粗铁链配白嫩肌肤眼里只有本王的栎妃才最顺眼()·邢左:王爷快捡起泥的节操Σ( ° △ °|||)·洪右:竟然非常担心王爷被铁链攻击…… =__=··第85章 难辨··灵堂已经清场,只剩下一副刻着寿字纹的楠木棺材。
“准备得有些仓促,下人们只来得及将客人请出,打扫屋子,还没有开棺·”柏许神色有些复杂,大概对开父亲棺材有些心结··卢栎没催他,等他自己恢复情绪。
片刻后,柏许深呼吸,对着一旁的中年人说,“关叔,开棺吧·”·中年人面方正眸内敛,穿一身玄色衣袍,命令下人们的态度果断而熟练,卢栎猜他该是柏府管家,关山。
果然下一刻柏许朝他介绍,此人的确是柏府大管家,关山··关山虽命令了别人,自己也没闲着,亲自站在最前面抬着棺材盖帮忙开启,嘴里不时提醒动作尽量轻稳不粗鲁,生怕惊醒了里面的人一样。
棺材盖打开,不怎么好闻的气味弥漫开来,柏许看到里面睡着的人,眼泪忍不住往下流,“爹……”·卢栎上前,看向棺材里的柏明涛··面色微黄,眼微开,口鼻隐隐有黑色痕迹,发髻,衣衫整齐,上臂,腹部处衣衫微微有血色洇出。
死者该是经过家人清洁收敛,看着体面,却不利于验尸··“柏许,你常跟在你父亲左右,可知仵作如何验尸”·柏许微微咬唇,“……知道,仵作验尸,尸体需去衣,躺于停尸台。”
卢栎点头,“验尸,是为找出死因,看是否意外,是对逝者最后的尊重,并非搅扰,你明白么”·柏许闭了闭眼睛,“明白。
关叔——”·关山招招手,让下人将长七尺宽两尺的四脚祭桌抬过来,把柏明涛尸身,连垫尸布一起抬了出来,放在祭桌上,大小竟是刚刚好··卢栎不免心下赞这管家细心,柏夫人的事发生的太快太突然,前院这里听消息慢了很多,而且柏许可以过去看,关山却不能放下这边的宾客,能了解情况并做出这么迅速有效的应对,此人能力着实不错。
关山不假他人,亲自解开了柏明涛衣服··卢栎没有带工具箱,只好从厨房了些酒醋温水等可能要用到的东西,净过手后,才过来观察死者··虽不是官府验尸,不需要写尸检格目,卢栎仍然不敢大意,请柏许拿来文宝四宝,同往次一样,让沈万帮他写尸检记录。
“死者周身尸色微黄,手散,眼微开,发……紧,”卢栎问柏许,“为你父收敛尸身时,可曾帮他重新束过发”·“没有,”柏许回想片刻,答道,“父亲虽死状凄惨,发髻却未散,我们收敛时只稍稍沾水擦了擦鬓角,并未重新为父亲挽发。”
悬疑推理宅斗·卢栎点点头,继续往下看··死者鼻内有黑色淤血痕迹,牙紧咬,尸斑颜色很深,嘴唇指甲发绀··肩背腰腿皆有擦伤形成的皮革样斑,右臂、小腿骨折,身体淤痕颇多,腹部甚至被撕出一条长长的口子,往外渗着红黄相间的液体,尸体表象的确有些凄惨。
柏许扭过头去不忍看,“先生可看出些什么”·卢栎沉吟片刻,“柏大夫的确糟车碾马踏,但却可能不是因此而死·”·“父亲糟车碾马踏,却不是因此……而死”柏许有点懵,“那是为什么”·“柏大人身上遍布马踏痕迹,手臂也因车碾骨折,但这些伤处皆不是致命伤,胸背马踏淤痕很深,可能致使内腑破裂出血,柏大人鼻腔有溢淤血痕迹,牙关却紧咬……所以说,柏大人可能死于马踏,也可能不是,具体怎样,需要解剖尸身检查内腑情况才可知晓。”
“剖、剖开尸体”柏许一副被雷劈过的僵硬表情··卢栎却没注意他,视线一直未离尸体,陈述继续,“柏大人嘴唇,指甲颜色蓝紫且均匀,手脚一致,绝非马踏车碾所致,会造成这样的表征,一般有两种原因,一种是呼吸不畅窒息,比如被人扼死,另一种,便是中了毒。
我观柏大人喉咙气管舌根并无异样,他应该是中了毒·”·“中、中毒”柏许还未从剖开父亲尸身中回过神,又听到了不得的消息,眼睛有些发直。
“对,中毒,而且此毒很烈·”卢栎有些苦恼,“柏大人最终到底死于马踏,还是中毒……”很难断定,他很想打开胸腔看一看。
有些自言自语的,卢栎继续往下看··死者腹部口子很大,家人收敛时并没有缝合,而是用布条缠住外面穿上衣服以做包裹,布条拉开后,伤口从左腰侧至脐下,足有六寸长,却不太深,只露出些许淋巴、脂肪组织,也不算致死伤。
只是这脐下部位……稍稍有些不顺眼··说不上哪里不对,就是下意识觉得不太协调·卢栎轻轻按了尸体腹部两下,想了想,从袖袋中摸出一柄泛着冷光的解剖刀。
·沈万沙非常震惊,今天不是没有带工具箱么·沈万沙哪里知道,自打赵杼离开后,卢栎总是很没安全感,路上沈万沙又特别喜欢讲恐怖故事,他想了又想,就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解剖刀来做防身之用。
解剖刀是他最常用的工具,当时在铁匠铺子多打了几把,不管大小还是锋利度都很适合做防身工具……·刀锋泛着冷光,映的房间温度都低了·柏许咽了口口水,目光有些警惕,“你、你要做什么”·“放心,你未允许,我不会解剖柏大人尸身,我只是觉得这处伤口不对……”卢栎冲柏许微笑,像哄小孩子一样,“就看一看,不会有事的。”
柏许被带着安抚的温暖笑容闪的眼花,愣愣的没回神··既然他没说反对,卢栎便送出一个大大的笑,下手了··尸体身上有已有伤口,为免家属难过,卢栎没有新开口,把解剖刀偏了个角度,当镊子用,挑开了脐下腹膜处一个小小切口。
之后左手食指,中指插入切口,稍稍撑开提起,右手持解剖刀切开相连腹膜,部分肌肉组织,使腹腔暴露,再放下解剖刀,将右手探进去,感觉内里组织是否正常……·柏许看到卢栎的手伸到父亲的肚子里,吓的脸都白了,“你……你……”·关山看着也是皱眉,但却拽住了柏许,“少爷且等一等。”
沈万沙也捂了嘴,这次虽然没剖尸,但把手伸到死人肚子里玩……小栎子好胆·所有人安静又震惊地看着卢栎,卢栎却仿若不觉般,神情认真严肃地做自己的事。
他动作非常缓慢,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瞬间,卢栎双眸突然神采迸发,“找到了”·他小心翼翼的从柏明涛肚子里摸出……一根,两根,三银寸许长的银针。
银针上还带着血渍,与银光相映十分骇人··死者肚子里竟然有这样的东西·若不是关山扶着,柏许差点晕过去,父亲被车碾马踏,中了毒还不够,竟然腹中还有针若说误食东西中毒还可能,可这三银针,难道是父亲自己扎进去的么·他一时眼黑心凉牙齿打颤,根本不敢想父亲都糟受了什么。
银针在这个部位,好像只能让死者腹痛,致死率很小,要继续上行些许才行……柏大人到底因何而死,仍然难辨·卢栎困惑的摇头皱眉,看了看柏许神色。
家属大概不会接受解剖,现在也不是劝解时机……卢栎将针放到一边,要过些针线,将柏明涛腹部口子缝上,才净手转向柏许,“想置柏大人于死地的人怕不只一个,你怎么想”·怎么想“自然要找出凶手,替父伸冤报仇”柏许牙齿咬的咯咯响,“那府衙仵作竟然说我父的确是车碾而死,未有异状,定是凶手同党”·“你先别太激动,”卢栎劝柏许,“柏大人乃此地府尹,一朝身死,影响颇大,仵作可能不想陷身麻烦中,有些事情就隐瞒不报,以求顺利度过。
什么事都要讲证据,只要我们去查,就会知道他与此事到底相不相干·”·再有一点,柏明涛是府尹,是官,柏许可只是秀才,没有官身·不管官场商场,人们都是很实际的,便有些许遗情,也会为自己前程着想,自己查案并不容易。
所以他们现在只能努力暗查,查出结果再请人帮忙最好,若是太高调,怕会引人不喜,以致困难重重··柏许静了片刻,大概也想到了这些,“那我们怎么办”·“先从府里的事问起吧。”
卢栎给出建议,“毒是急毒,银针只需一两日,便会走入致命血窍,柏大人就算前日未发生任何意外,这毒和银针也会在三日内要了他的性命·而柏大人前日身死,照毒发表征及银针位置往前推算,下手都会在他去世前两日之内。
柏大人这两日都到过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做了什么事,吃了什么喝了什么,我们照这个方向走,便不会错·”·悬疑推理宅斗·柏许拳头紧握,“先生说的没错,我这就叫相关的人都过来”说完便拉着关山匆匆离开了。
谁知他二人才刚刚离开,灵堂的门发出‘咣当’一声巨响,竟被人从外面踹开了··卢栎眉头紧皱,转身去看··来人豹眼宽面,脸膛黑红,大胡子,气势凶悍,说话非常不客气,“我听说这里有人私自验尸想查柏大人死因好大的胆子啊……谁给你的权利”他视线定在站在尸体身前的卢栎头上,冷笑一声,随手就将旁边摆放的花圈扫了过去·卢栎目光微闪,退后两步,下意识看向赵杼。
纵使到了个时候,少年目光仍然清澈明润,未见一丝狼狈,眸含期待的样子能撩的人心痒··赵杼冷哼一声,终于想起本王了么·也不见他怎么动,身形如鬼魅一般飘到卢栎身前,一手负于背后,一手随便一挥——花圈被立时震碎,并往反方向飞回,糊了来人一脸。
作者有话要说:卢栎:为神马上一章小剧场木有窝窝才是绝对主角请牢牢记住好吗(╯‵口′)╯︵┻━┻沈万沙:因为你眼睛里只有尸体看不到窝们~\(≧▽≦)/~王爷:为神马只有要干活的时候才看得到本王(╰_╯)#·摘星:‘干活’的时候能想到你就可以了→_→邢左:重点竟然不是金灿灿银灿灿的粗链子吗╭(°A°`)╮洪右:永远脑补方向错误不懂追人的二货王爷+永远不能领会各种内涵的卖蠢小伙伴……心好累 _(:з」∠)_··第86章 机变··“大胆”来人更怒,也不管眼睛有没有被糊住,身体微蹲两脚扎地,左手画圆右手握拳大呵一声击出——·掌风迅速掀翻了旁边桌子,巨大声响听的人心惊胆颤,这人好高的功夫·卢栎忍不住担心,赵杼可千万不要有事·结果赵杼不但没事,还更加云淡风轻,表情睥睨。
这次他没有用手了,只抱着胳膊轻轻一跺脚,所有来自对面的掌风瞬间停住··卢栎愣愣地看着赵杼,看着他墨发随风扬起,下一瞬所有发丝一荡,徐徐归位……很有种帅呆了的震撼美感。
不过这位一回头,一如既往的傲慢表情出现,满脸都是类似‘愚蠢的人类’的鄙夷,再怎么好看的脸,再怎么帅气充满男人味的感觉也消失了··卢栎木着脸,没说话。
赵杼还等着他欣喜称赞呢,结果他就一副‘哦看到了’的木然表情……更加不爽了··“谁他娘的敢打老——”来人不忿,打不过就张口骂娘,结果话还没说完,一颗石子打到嘴上,直接把牙打崩了,鲜血直流。
那人气的跳脚,“来人,给我把这群暴匪全部抓了”·外面应喝声众··赵杼却不怕,傲慢的斜睨一眼,“来者何人”·“老子是司理参军熊烈熊大人你们聚众闹事,统统都得下狱”·“那就看阁下有没有本事了。”
赵杼袍角一掀,摆了个非常帅的起手势··场面对峙十分紧张,仿佛下一刻就会火花四溅··一个人小跑着进来,连连给熊烈施礼赔罪,“熊大人我的熊大人我们柏家治丧可是规规矩矩的,来往宾客都是本地有头有脸的人,绝对没人闹事,您可不能不信我啊……”·“规规矩矩”熊烈指着自己流血的嘴,眼神阴鸷,“能让老子受伤的,会是规规矩矩的人”·这人眼珠子常转,显的人很是轻浮,笑起来表情更是谄媚,“您看您说的,我弟弟死了,我这做大哥的只想把人好生葬了,不要横生枝节,可不敢闹事,您先别动气,我来问问啊,我来问问。”
原来是柏明涛的大哥柏明海·卢栎心内暗忖,长的也太不像好人了··“你们是……”柏明海刚刚开口,话还没说完,柏许带着关山气喘吁吁的跑过来了,“是我的朋友”·他刚带着关山走到后院,就听到门房小厮报信,这位熊大人来势汹汹,口中直言要论私下验尸之罪。
这才刚刚验尸,别人就听到消息了,家中必是出了内贼··来不及往深里想,柏许立刻放弃叫人过来问话之事,带着关山跑回灵堂,卢栎是接他委托验尸的,如今出事,该他全权负责才是。
他呼吸有些急促,面色却非常平静,墨眸里有种泰山压顶亦不会改变的坚定,“是我请他来——”·卢栎却抢了他的话,“是许贤弟请我来为柏大人整理遗容的。”
他从赵杼身后站了出来,不动声色地看了柏许一眼,拉着赵杼让开祭台露出柏明涛的尸身,“柏大人死状凄惨,其子悲痛万分,便求了会这种手艺的在下过来帮忙。”
也就是说,他不是来验尸的··熊烈眯着眼睛,“是么”·“大人不信,可过来一观·”卢栎眉眼弯弯,笑容和缓亲切,没一丁点做过什么事的不安与忐忑。
熊烈斜了赵杼一眼,大步走过去·卢栎将刚刚给柏明涛穿上的衣服拉开,露出腹部伤口··柏明涛是熊烈上司,确认死亡后熊烈过来看过一趟,的确很凄惨,尤其这道几乎贯穿腹部的伤口,皮肉处翻红黄相间的粘液流出特别难看。
现在一看,这道口子被整整齐齐的缝上了,伤口周边也清理过,没有恶心的血水粘液,的确好生处理过了··尤其这缝合的针脚,整齐均匀细致,看着十分美观,虽说与妇人做的针线活不能比,可在一个死人身上动这样的手很厉害。
熊烈做司理参军多年,从未听说过有这样的事,别说死人,在活人身上缝针的都少见·他心里便有些嘀咕,难道真的不是验尸可送信的人的确说了验尸查死因几个字。
柏许已经在卢栎的刻意引导下明白如何行事,理直气壮的对上熊烈,“大人建议早葬,我和管家商量过后听了,自认与大人还算和睦,大人有事可光明正大与我或管家说,如今从哪里听来风言风语,竟打上了门大人不信我柏家,我柏家也不敢相信大人真心为柏家着想,我父亲的丧事,还是照着阴阳先生说的,十四日后再下葬罢。”
悬疑推理宅斗·熊烈瞪眼,“这样天气,十四日再葬,你是想等你父亲臭了吗”·柏许声音颇冷,“大人言重了我父擅理财,家母陪嫁铺子也是不少,冰蓄了很多,便是不够,拿银钱出来买就是,只要我父丧事能办好,其它又有什么关系”·“你——”熊烈差点又要上手,柏明海赶紧走过来拦,“我侄儿这是在说气话,气话……大人您看,家里没有验尸的,您别生气,我保证,我弟弟五日内会葬,不用您操心”·柏许瞪向柏明海,双目含忿,柏明海却没看似的,“许哥儿,你长大了,懂点事。
这偌大的兴元府,每天多少事等着处理,怎能长久没有府尹你爹去了,不赶紧安葬盖棺定论,新来的大人如何接手与人方便,与己方便……”·柏明海这边劝说柏许,熊烈那边鼻子冲着赵杼冷哼,“哪来的姓甚名谁”·赵杼看都不看他,声音带着傲慢与矜贵,“江湖,你不必知道。”
“你敢”熊烈眼珠子几欲瞪出,看样子又要骂人··赵杼眉一挑,手抬起看着就要动手,卢栎赶紧拦了,冲熊烈一笑,“我这兄弟脾气不怎么好,熊大人既然确定灵堂无事,还想动手么这江湖人可不比官身……”·他虽笑着,声音神态却都表现出明显的压力和威胁,熊烈想一想便明白。
江湖人不比做官,自由不拘束无牵无挂,真想打随时都能动手,可是刚刚对峙,熊烈明显打不过赵杼,他来灵堂阻止验尸有他自己的目的,只要目的达到了,有些事……可以放一放。
熊烈强行忍下这口气,盯着赵杼,目光不善,“你小子别栽在我手里”·柏许已经和柏明海说完话,“熊大人既然来了,柏家必要好生招待,熊大人务必给个面子用些饭食,至于卢先生这边……关山,替我好生招待。”
他使了个眼色给关山··关山道明白,引着方向,“三位请·”·“有劳关管家·”卢栎一手拽了赵杼,一手拉了沈万沙跟着关山往外走,错身时同柏许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心里有数。
柏许把他们交给关山,是想让关山带着他们了解柏明涛死前之事,关山是府里管家,对柏明涛身边的事最熟悉,也可以借口带他们认认内院的人,由他引领最合适··“关管家是哪里人平时常跟着柏大人么”卢栎一边走,一边与关山说话。
·关山很识趣,回答很干脆,“小人绍兴人,得大人青眼,做着府里外管事,平时的确跟在大人身边伺候·”·“绍兴人绍兴师爷天下闻名,我观关管家说话办事能力不俗,想必颇受柏大人重视。”
关山很谦虚,“小人虽读了些书,却连个秀才都没考过,比不得旁人出息,不敢当先生夸奖·我家大人是好人,七年前偶遇几欲病死的小人,一点未嫌弃,还好心照顾收留,此大恩不敢相忘,这才进府做了管事。
大人的确很信任小人,偶尔任上公务也会相询,从未将小人做下人看,能得这样的好主子,夫复何求可大人那么好的官,却……”·关山侧身拭了拭眼睛,“请先生尽心,定要找出那道德沦丧的凶手”·“我自会尽力,关管家请节哀。”
卢栎劝了两句,又问,“柏大人出事前两日的行踪,你可知晓”·“大人派小人送一个人去治下小县,小人未跟随大人身侧,回府时正好听闻大人出事,”关山神色有些懊悔,“但是此前之事,小人亲自细细询问过。”
“大人出事前两日是休沐的日子,当日大人没有外出,清晨起床与夫人说了会儿话,便去书房指点大少爷功课,午后柏明海夫妇到访,朱氏去后院找女儿,柏明海与大人在书房说话。
书房外伺候的小厮说,二人曾有过争吵,仍然是为家财·”·卢栎眉梢轻挑,“适才柏夫人房间里,朱氏那番刻薄表现,好像也是为了家财,府尹俸禄很高么”据他所知,官员俸禄高是和一般人相比,可他们俸禄高,花销也大,若没有旁的灰色进项,想要过的富裕并不容易。
“先生有所不知,大人官做的好,也很会做生意,夫人陪嫁铺子也不少,多年经营,积攒数额着实令人眼热·”·卢栎看向沈万沙,眸中有询问之意··沈万沙刚刚也看到了柏府布置,房间内摆设,这柏家并非奢华大富如自己家那般,但这种程度有才能的人绝对可以只凭做生意做到,柏明涛还是个府尹,就算只借个名头也够了。
这样的富贵他看不上眼,却足够引来普通人觊觎··遂他朝卢栎点了点头··关山继续说话,“大人出事前一日正常上衙处理公事,下午出城察看农人整田育苗,很是忙碌,晚上回来的也很晚。”
说到这里时他有些犹豫,“有小厮说这日晚间大人去了青楼,但大人素来守身持重,并不贪女色,那小厮大约怕事,说看的也不准,不敢特别确定·”·“可知是哪家青楼”·“群芳阁。”
卢栎想了想,没追问此事,“之后呢”·“之后就是出事这天了,”关山垂着眼回忆,“辰时二刻,不知道怎么的,大人突然回家,到后院芳小姐的房间,将芳小姐训了一顿。
伺候的人说大人声音很生气,可把下人赶的远远的,没有人听到是什么原因·过了一个时辰,芳小姐亲自去厨下做了羹汤,让下人端给大人,表示认错·”·“之后就是未时,大人出府,方姨娘准备了马车,大人申时末出了事……”关山表情有些低落,“事后小人曾仔细查过马匹和车辆,并没有任何异状,无人知道马为何突然受惊。”
几人一边走一边说话,此时已经走到了内院灵堂,关山远远指着一个杏眼桃腮似花信年华的女子,“那位就是方姨娘·”·悬疑推理宅斗·卢栎认真看过去。
方姨娘长的颇引人怜惜,一眼看上去很年轻,完全不像生过孩子的妇人,细看之下这人眼角已有些许纹路,帕子掩颊眼睛哭的红肿,姿态表情似有刚强之意,该是有三十岁了。
她身边依着一大一小两个姑娘,大的梳着姑娘头,身姿有着少女独有的窈窕青涩,小的还是幼童,梳着丫髻,二人都戴着重孝,“那两位是她的女儿”·“是,大的名朵,小的名果。”
离两位姑娘不远,有一个与许朵年纪差不多的姑娘正在铜盆烧纸·这个姑娘相貌与许朵有相似之处,只是许朵的烟眉凤瞳长在她脸上媚了几分,眉梢带尖,眼尾带翘,长的很出挑,却不似一般少女纯真,多了几分刁钻之气。
“她是谁”·“是柏明海的女儿,柏芳·”·柏芳也是哭的眼睛红肿,可他烧纸的动作特别虔诚,嘴里还念念有声,说是悲痛,实则好像夹杂了些……害怕·卢栎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看错,便拉了拉赵杼的袖子。
赵杼耳朵动了动,之后凑到卢栎耳边,低声说,“她在害怕·”·卢栎大力推开赵杼,揉着发痒的耳朵,腹诽这人离的太近,转身问关山,“我能去问话吗”·关山看了看左右,“那位熊大人未走,最好不要。
先生有什么想知道的,可告知于小人,小人必会帮先生办妥·如若先生不急,也可稍等些时间,熊大人走了,小人可将人叫出避着外人问话·”·卢栎点头,准备等一等,关山便安排了一间小厅,让下人奉上茶点,亲自相陪。
二人相对无言,话题自然又回到了案情上,似闲聊一般,卢栎一边啜着茶,一边随意问,“大人公务上最近可有麻烦”·关山便笑,“先生是怀疑公事上有异这个小人几乎可以确定,大人极擅处理公事,周旋上下关系,手上从未出过纰漏,便是有什么小麻烦,也很快能解决。”
“嗯……柏大人大才·”·“大人的确才高·”·卢栎拎着茶“你有才能,又被柏大人重视,怎么还做迎送接人的小事”·“先生不知,那人并非普通人。”
关山叹了口气,“那人是一桩帐银案的苦主,不良于行,大人怜其苦难,又见府里无事,便派了小人去送·”·“关管家这么忙,柏大人该不会不给你休沐吧。”
“大人宽厚,小人每月都有两日休沐·”·“关管家休沐时喜欢做些什么”卢栎微笑,开着玩笑,“像我,就喜欢四处看尸体。”
“先生有神鬼之才,岂是小人这等下人能比,”关山也面带微笑,“小人家乡不在这里,休沐只有勉怀一二·家乡多水,休沐时小人便喜欢往江畔垂钓,享受这风清水润。”
·“关管家好情趣·”卢栎夸了夸关山品味,话题又往另一个方向走,“新府尹可定了朝廷可有发来文书”·“定了,听说好像是一位姓张的大人,文书却未见到,大概还在那位大人手里,到任时才能看到了。”
“这位新来的府尹大人,和刚刚那位熊参军可认识”·“先生这问……小人只是柏府管家,这官场上的事所知实在有限,两位大人是否认识,小人并不知道。”
如此闲聊好一会儿,卢栎突然问,“关管家跟随柏大人良久,可听柏大人提起过一位卢姓友人”·关山眸内闪着困惑,好像不明白卢栎为何有此问,不过他还是细细想了想,“从未听说过。”
·第87章 手下··关山毕竟是柏府大管家,陪客一时可以,久了就不行了·熊烈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一直不走,柏许和柏明海只好一直做陪,天色渐暮,堂下的宾客们要散,关山只得告罪,去堂前送客。
卢栎三人又等了一会儿,关山派人过来通知,熊烈喝了酒更加不愿意走,大有今夜要住在这里的势头·他若真醉便好,他若假醉,柏家配合卢栎查案问话被他知道,怕是又要有一番纠扯。
卢栎想了想,此案非官办,只是家人有意相托,并不急在一时……便请小厮替他分别给柏许和关山带话:他不放心想再去看一遍柏夫人,之后会直接离开,就不与二人当面告辞了,请二位自顾忙自己的事。
小厮重复一遍要带的话,无错后离开,卢栎转去后院看柏夫人··柏夫人正在昏睡,灌了药后病情渐稳,除了喉咙伤太重之外没什么大碍,已无生命危险,只需好生将养即可。
唯有一点,她现在仍然不能说话··程妈妈将柏夫人病情告知,抹着眼泪差点又给卢栎跪下,“若不是先生妙手,夫人哪得重活这一回,可恨老奴之前还百般阻拦,真真是羞愧……”·卢栎将人拦了,“事情已过,妈妈不必自责,好生看护夫人才是。”
程妈妈想起柏夫人为何遭受此难,目光立时变的坚定,“老奴一定好生看护好夫人”·卢栎与程妈妈又聊了一会儿,离开前问了句,“听说柏大人出事前一日,曾去过群芳阁,妈妈可知晓”·反应过来群芳阁是什么地方后,程妈妈几乎尖叫出声,“不可能”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她看了眼内室,用力压下心底惊讶,“老爷不好女色,而且也只对家里的人心软,几年前有人找了个极有脑子懂眼色的杨州瘦马做仙人跳,老爷都没起半点心思,反倒将人下了大狱……”·程妈妈越说越坚定,“老爷最心疼夫人,夫人比老爷大两岁,年华已逝颜色全无,老爷对夫人却从未变过,今年初还亲自画了花样给夫人打了整套首饰……柏家上下,只有夫人才能得到老爷如此重视,那方氏给老爷生了三个子女,也未得到过老爷亲手送的东西”·悬疑推理宅斗·卢栎静静听完,“我也只是听到风言风语才有此一问,妈妈不必在意,时间不早,我过些时候再来看夫人。”
“……是·”程妈妈福身送卢栎离开··离开柏家后,沈万沙终于憋不住,“柏大人到底去没去过青楼空穴不来风么,可关山和程妈妈都觉得不可能……小栎子,你说这世间真的有不好色的男人”·空穴不来风,既然有这种说法,定是有原因的,只是这原因为何,还需要查,至于好色么——·卢栎笑眯眯勾住沈万沙的脖子,“少爷好不好色”·沈万沙偏头颇有内涵的挤眉弄眼,“少爷好不好色,得看人姿色怎么样,少爷要求高着呢……”·“那是——”·“那是你蠢,看不透红粉骷髅,”卢栎还没说完,就被赵杼抢话,还被拎着后脖领拽开教训,“拉拉扯扯像什么话”·卢栎被赵杼粗鲁霸道的动作激怒,狠狠拍他的手,“放开”·赵杼皱眉看他,卢栎呲出小牙,二人辣辣对视,都没觉得自己错。
沈万沙没注意他们,还沉浸在案情中,“兄长夫妇要谋家财,小妾要争宠,柏大人出事前与所有人都有过交集,看着谁都有动机,谁都有嫌疑啊……”·“柏夫人受难是不是受了牵连,谁要对她下手呢还有这青楼,青楼女子最是精乖,柏大人是一方府尹,手中权利不小,肯定会有各样人想谋福利,谋不到会不会起歪心思也不一定……小栎子,你猜凶手是谁……小栎子”·沈万沙背着手点评半天,才偏头看到瞪的像斗鸡眼的两个人。
真是……就不懂看时机背景么现在是斗嘴干架的时候么枉他劳心劳力呕心沥血想了这么多,这两人竟全然没听见·沈万沙顿觉心累。
想到这二人也是长久不见,的确有些离情要诉,“好,你们就先说说悄悄话好了……那个赵大哥,小栎子这些日子想你想的都快得相思病了,我都不敢提你名字,你这回回来,可得好生赔个不是,怎么说不辞而别都是不对的……”见没有人关心自己,沈万沙撇撇嘴,叹着气挥挥手走了。
淡淡月光洒下,卢栎披上一层朦胧银辉,瞧不真切神情,可脸上微微泛起的红却是显而易见··赵杼忍不住挑眉,语意中带着调侃,“相思病想我”·想念是肯定的,一只宠物相陪那么久突然丢失也会想念,何况一个活生生的人卢栎并不反对这点,可被人说破,还当着这个被他想念的人,也会恼,“谁想你了”·相思病就更算了,不过是沈万沙故意夸张开玩笑。
他恼羞成怒,赵杼更愉悦,大手忍不住放到卢栎发顶轻揉,声音似春风低吟,“你想我·”·卢栎避开大手,一双眼睛定定看着赵杼,目光灼灼,“你又为什么回来是不是想我了”才不想占下风·赵杼大手微顿。
若是之前,他承认也没什么,可少年曾那么下他的面子……他收回手沉下脸,语意随意,“我并非为你而来·”他猜下一刻少年定然脸色煞白。
·可预期中的难堪羞愤表情并没有出现,少年一脸好奇的问,“你来兴元有事是什么事”竟一也不介意。
赵杼这下真的不高兴了,“不关你的事·”·冷硬的态度语气画出一道长长的鸿沟,月下两个人的影子离的更远了··卢栎有些尴尬,实在想不起惹他生气缘由,只好找着方向打边鼓,“你……可是恢复记忆了”·少年头微垂,指尖下意识轻捻,显得小心翼翼特别害怕他生气似的。
赵杼讶然·他不是说过自己是谁怎么这人的样子好像一点不知道难道……·他没有正面回答,反而颇有深意的问了一句,“你不知道我是谁”·卢栎想起酒醉那夜,赵杼好像的确曾说过我是谁谁这样的话,可他真是一点也不记得。
于是更加羞愧,“那夜……我好像喝醉了,记忆混沌模糊,不记得我们都说过什么……不过你那么生气,还不辞而别,定是我说了什么过分的话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得罪了你,偏我想不起来——”·卢栎突然认真朝赵杼鞠躬,“我郑重向你道歉,请你原谅我你一定要相信,不管我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是醉后忘形皆不是出自本意,我无心气你的”·安静片刻,赵杼唇角微微勾起,“不……记得了”·卢栎有些羞赧,“不记得了。”
那夜是赵杼人生中的最失败的一天,最耻辱的一次,是他最想抹杀的一瞬间,如今没有人知道,当事人也不记得……岂不正好·亏他还思考怎样时机出现最好,怎样应对才能压住卢栎让他不狂妄,这人竟将可以拿捏自己的把柄忘记了。
可这并不代表自己也可以忘·那些耻辱,仍然要洗清·赵杼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只觉绷了很久的心一下子轻松起来,前路好像更亮了··这样的话,一定能让卢栎喜欢上自己·赵杼声音有些暗哑,“我的记忆……恢复了一些。”
卢栎很是惊喜,“真的”·“我名赵杼,曾在军中任职,现混迹于江湖,有几个兄弟找过来了·”既然做了决定,总有一天要对卢栎坦诚身份,装失忆这个头开的不太好,不过现在开始补救也不晚,赵杼打了个响指,示意暗卫现身,“我手下的兄弟。”
元连过来时将赵杼的暗卫队伍带了大半过来,现在分编成三支由他和邢左洪右分别带领,轮班换值,当然没事时离赵杼最近的还是他们三个,今天事情热闹,所以三个人都在。
悬疑推理宅斗·赵杼这一招手,邢左立刻往墙下跳,他想抱王妃大腿很久了·洪右赶紧拽住他胳膊,附过去耳语,“你忘了你被逮到几回了”·邢左垂头,咬着拳头默默哭泣,阿左一定是全天下最可怜的人·元连也非常积极,摩拳擦掌就往墙下跳,结果不小心被自己刚刚丢的烤串签子扎了脚,左脚绊右脚,眼看就要往下跌。
洪右抚额··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王爷第一次在王妃面前显摆,怎么能这样丢人现眼·他拽住元连腰带往后一扯——力气大了点,元连没跌下这边墙,摔到了墙那边。
卢栎听到一声闷响,忍不住好奇,“赵大哥可听到什么声音了”·“没、有·”赵杼拳头捏的咔吧咔吧响,这群蠢货是欠收拾了吧·好在没太久,洪右身形突然神出鬼没的飘到二人面前,单膝跪地,口称主子,武功特别高强,身影特别飘乎,声音特别忠直,一看就是特别有逼格的人·虽然出场稍稍晚了那么一点,但对卢栎这个不懂武的人来说还好,而且这架式太帅了·卢栎看的眼睛都不眨一下。
赵杼先是觉得差强人意,后来又不高兴了,一个暗卫也值得这么盯着看再看洪右,这小子没有蒙面,脸虽然有点宽,但浓眉大眼眼神很正,散发着一种悍勇又不失机警的正直气度,也是很顺眼的……·赵杼脸更黑了。
洪右满背都是汗,觉得气氛很诡异,他这样……是对还是不对·结果他还没继续表现呢,赵杼就挥挥手让他下去,洪右这个出场,只有几个呼吸的时间。
卢栎目送洪右离开,满眼兴奋,“他是你的小弟么好忠诚的感觉”·赵杼没否认,“以后有什么事时,可以吩咐他。”
他不欲多说,卢栎以为涉及到什么秘密,也没多问,笑眯眯拉了拉赵杼袖子,“赵大哥不生我气了吧”·赵杼冷哼一声,却没把袖子收回去。
卢栎开心了,“那赵大哥这次为何来兴元”·赵杼沉吟片刻,想着用什么借口好··不等他回答,卢栎又追着说,“不管赵大哥为什么而来,相聚就是缘份,不如同我们一起住吧”·这点赵杼却没反对,傲慢地点了下头,“带路。”
卢栎非常高兴,不管怎么说,能把赵大哥哄回来就好·为了表示诚意,给赵杼安排房间,铺床打水,他全部亲自做了,末了还请赵杼先脱衣上床,他才拿着油灯关门离开,“赵大哥做个好梦”·赵杼哭笑不得,真是孩子心性。
这夜大家都睡的很好,第二天卢栎与沈万沙说了赵杼已经原谅他,并且暂时会和他们住在一起的事·沈万沙没刨根问底,反正只要事情顺利就好,他关心的是柏明涛的案子,“我刚刚请人去柏府打听过了,那熊烈昨晚果然喝醉了歇在了柏家,现在还没起来呢”·“那就晚点再说。”
卢栎想熊烈窝到下午怎么也该走了,没想到到了下午,柏许派人来报信,那熊烈虽然走了,却留了不少手下,说是要帮忙办丧,柏大人下葬之后才会收回··沈万沙很是着急,“怎么办啊小栎子”·“不急,”卢栎眯眼。
以为这样就能阻止他办案了么·他招手让赵杼沈万沙靠过来,低声道,“我们今晚夜探柏府……”··第88章 夜探··“夜探柏府”一提起这,沈万沙比谁都感兴趣,握着小拳头眼睛放光,“好主意啊”夜深人静之时,人们总会暴露一些白日里不露于人们的事,一定能找出点线索·卢栎也是这么想的,悄悄观察柏府百态,听听墙角,一些不起眼的线索渐渐汇聚……也许不用叫人问话,就能知道很多事了。
两个少年握手对视,非常有信心·赵杼却表现出一副为难样子,“我只有一个人·”言下之意,会武功的只有他一个,他只能带一个人。
沈万沙小脸瞬间垮了下去··卢栎朝赵杼眨眼:你不是还有手下·赵杼不为所动··这样的小事,哪里需要这么多人一起行动,而且人越多越容易暴露,沈万沙那样子一看就知道只是想玩。
沈万沙被赵杼看的有些心虚,他的确是想玩··卢栎却不想排除沈万沙,马上放弃这个念头开始想别的办法,“要不我们扮做下人混进沈府”·赵杼摇头,不看好这个主意。
沈万沙想了一会儿,突然眼睛放光,“我想起来一件事,我们完全可以分头行动”·“怎么分头行动”卢栎好奇。
“你俩去夜探柏府,我嘛……嘿嘿,我要去城内的赌坊玩”·沈万沙语出惊人,卢栎直接呆住,“去赌坊……玩”·“大家都做擅长的事么,赵大哥会武,你擅长破案,我呢就去赌坊掷骰子小栋子你不知道,这赌坊可是好地方,看着腌臜什么人都有,却也是什么消息都有,只要长个心眼,就能听到很多事柏明涛是一府府尹,为官数年官阶也不小,这么死定然有隐情,正是风口浪尖的时候,赌坊一定有相关消息流传”沈万沙越想越觉得这样更有趣,手中扇子‘刷’一下打开,笑容非常得意,“少爷不才,正好擅长这一手。”
“是……么”卢栎有点怀疑,递了个询问的视线给赵杼··自古以来,猫有猫道鼠有鼠道,一个目的,很多条路可以到达。
沈家出来的都不是一般人,看着再纯良无害,也是心里有乾坤的·赵杼深知其中之味,朝卢栎点了点头··悬疑推理宅斗·卢栎却仍然担心,无他,沈万沙还是个少年,也没有武功。
沈万沙扇子挑了卢栎下巴,“怎么,瞧不起少爷”·这轻佻动作差点让赵杼眼睛绿了··卢栎却顺手抢过沈万沙扇子,反过来挑沈万沙下巴,“我担心少爷被狼吃了。”
他俩早习惯了这么玩··沈万沙扒过去与卢栎抢扇子,“少爷岂是一般人欺负得了的”·两个人又闹成一团··赵杼看着伤眼,抬手打了个响指,洪右适时出现。
他指着洪右,“他会跟着沈万沙·”·卢栎这才放心,不跟沈万沙打了,还应了他的提议··沈万沙理理玩歪了的襟口,“少爷纵横赌场多少年,该有的眼光早就练出来了,哪用这么麻烦……好好好都听你的好了吧”沈万沙答应卢栎带着洪右,“这位一看就知道功夫不错,跟紧了怕坏事,到时怕得离远一点才好。”
洪右拱手行礼,低眉顺眼很是听话,“但凭沈少爷吩咐·”·如是皆大欢喜··几人各自休息,晚间一起吃过饭,便分头行动,卢栎和赵杼穿着黑色夜行衣去了柏府,沈万沙穿的金灿灿,带着暗里跟踪的洪右的去找合适的赌坊。
卢栎和赵杼一行先去看了柏夫人··柏夫人仍在睡觉,不知道白日里有没有醒来过,脸色看着倒是好了些,微微泛着红润·程妈妈坐在柏夫人床前做针线,稍微听到一点响动就四处查看,眼睛炯炯有神。
检查过无人后,程妈妈叹口气,给柏夫人掖了掖被角,“到底谁要害您呢……”她垂头细想,特别想找出柏夫人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一样··二人又去了灵堂,灵堂外有熊烈的下属值班,柏许一个人在守灵,哭的像个泪人似的,给柏明涛烧纸,“爹……你安心的去……我一定要找出凶手为你报仇……”·内院灵堂也有人在守,方姨娘抱着不满周岁的儿子,声音喃喃,“老爷走了,我儿可怎么办……”她轻轻摸着孩子的脸,孩子像在做着美梦,笑的很甜。
渐渐的,方姨娘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变的坚强,“老爷死了,我儿也可以过的很好呢……”·卢栎猜她有秘密,悄悄问赵杼,“她在想什么”·即是夜探,必要隐藏形迹,卢栎不会武功,自然是被赵杼抱着,两人挨的很近,说话间呼吸相闻。
温热的气息落在颈侧,赵杼抚了抚卢栎的背,“自然是算计更多利益·”·内院灵房只有方姨娘一人,白日里的三位姑娘都不在,看了一会儿没什么异动,卢栎就提议去看看柏明海夫妇。
因要办丧,柏明海夫妇暂时住在柏府之内,关山曾指过二人的院子方向给他们··赵杼点头,脚尖轻点,抱着卢栎很快找到柏明海房间··这对夫妻果然没让卢栎二人失望,正在闲话。
“你说你瞎操什么心我早和熊大人说好,只要能让明涛五日内下葬,就能帮我们分柏府一半家财,我好说歹说与侄儿都说通了,你非要跟着闹,现在许哥儿起疑,根本不想听我这个大伯的话了”·柏明海数落朱氏,大概是因为朱氏之前在柏夫人院子闹的那一出,朱氏一听就不乐意了,“我还不是为了你我要不着急把事情砸定,占个有理上风,到时许哥儿以父母双亡为名,要求停灵时间加长,孝义一加,别说十四天,七七四十九天你也得等”·“那你也不能咋咋呼呼让整个柏家跟着丢人”·“许哥儿不丢人怎么能听话”朱氏声音略得意,“我是个妇人,要不要脸谁也管不着介意不了,许哥儿是个秀才,不要脸能行我不比你明白”·柏明海叹气,“算我说不过你,可你得好生记住了,不许再节外生枝。
只要明涛一葬,咱们就能分银,明涛这些年,可是积下不少,没见熊大人都跟着眼馋么,明涛没准私藏起来不少,咱们知道的都有限……”·朱氏尾音悠长,“老爷说的是。”
顿一顿后,她有些疑惑的问,“不过熊大人为何要插手三弟的丧葬之事”·“和新来的上官认识呗,”柏明海压低了声音,“明涛走的急,没留下话也不可能交接文书,新来的上官越晚收拾好,就越可能引人话头生出麻烦。
明涛入了土,书房案桌一封,尘埃落定,到时新的上官来,不管精不精心,也死无对证了,就算有麻烦,也可推到明涛身上,明涛若是未葬,这话就不好说了·”·“原是这样……”房间里没了声音,不知道夫妻二人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朱氏声音再次传来,“我瞧芳姐儿这两天有些不对,你说她会不会……”·“瞎说什么”柏明海不烦恼的打断朱氏的话,“她这个年纪,敢做什么也就敢起那闺中春思”他叹了口气,“也是我们耽误了芳姐儿,想借着明涛名声给她找个好夫君,可结果不是咱们不满意就是对方不满意,才拖到现在,明涛一走,芳姐儿更不好找婆家了。”
朱氏声音有些弱,“那芳姐那个……”·“明涛不是说了吗,那个不是好人”·“可芳姐儿说不是这样,是我们做事太过份,她三叔故意借这机会敲打我们,那人……对她很好,她想嫁他。”
“她说想嫁就能嫁”柏明海拍着床板,“先让那小子拿五百两聘金出来”·朱氏声音轻缓,带着讽刺,“你还别瞧不起人,芳姐儿说了,那人认了个了不得的大哥,人家说了,只要芳姐儿愿意嫁,钱不是问题。”
柏明海这下不拍床板了,声音里带着疑问,“那边真能给五百两聘金”··悬疑推理宅斗“人家说了,一口唾沫一个钉”·“那倒不是不能考虑……”·……·这是一对只要有钱什么事都能干,不管丧不丧良心的夫妻。
卢栎觉得直恶心··赵杼也看不过去,听了一会儿再没什么新信息,夫妻俩都睡着了以后,赵杼立刻抱着卢栎飞离了··之后他们找到了二人女儿,芳姐儿的房间。
芳姐儿早早就睡了,他们去时她正被梦惊醒,一脸惊惶嘴里连连喊着,“不要过来不要来找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想害你……”·二人对视一眼,这芳姐儿有问题。
继续听下去,芳姐儿嘴里来来回回只是这几句话,并没什么特别··这样很难看出端倪,还是要当面问一问才好··卢栎正犹豫要不要趁机现身问话,突然赵杼搂紧他的腰迅速往后退。
“怎么了”卢栎不解··赵杼捏着他下巴往左,“有人·”·果然远处有个暗绿身影一闪,跳过墙头迅速消失。
那人速度太快,卢栎只来得及看一眼,人就没了··距离也太远,就算赵杼立刻飞过去,怕也是追不上人··“那是哪里”卢栎指着那道墙。
赵杼目光闪动,“柏明涛书房·”·卢栎起了疑心,“走,我们过去看看·”·作者有话要说:沈万沙:竟敢瞧不上少爷,来人,把这大块头拖下去揍╭(╯^╰)╮赵杼:竟敢调戏我栎妃还染指下巴圣地(╰_╯)#·洪右:王爷是在制造机会给少爷谈恋爱,少爷消消气少爷只是和王妃开玩笑,王爷不要当真……_(:з」∠)_·摘星:金灿灿的小美人儿,酷爱到窝碗里来(☆_☆)·邢左:咦,大家都在说神马(⊙ω⊙)··第89章 巨款··夜沉月静,梆子响过三声,已是子时。
柏明涛的书房上了锁,没贴封条·拳头大的铁锁并没有难倒赵杼,不知道他从哪摸出两根级细的竹签,轻轻伸入锁眼左右挑了几下,轻嗒声响,铁锁应声而开··卢栎在一边提心吊胆的把风,见赵杼速度这么快忍不住伸大拇指。
赵杼只挑了挑眉,下一刻推开门,捞着卢栎的腰就把人带了进去,关门··锁链声渐渐消逝,卢栎拍拍胸口,顿觉安全很多·只是这书房太黑,又不能点灯,怎么找东西·他开始觉得这个主意是不是有点蠢,下意识看向赵杼。
赵杼一脸‘等你想主意黄花菜都凉了’的鄙夷,老神在在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婴孩拳头大的珠子,散发着明润柔光,似月光轻盈,似流水清澈,不刺眼,却足以助人视物,竟是一颗夜明珠·卢栎捂嘴。
这种传说中的东西难道不是只有小说电视里才会出现么·少年睁圆了眼睛紧紧盯着夜明珠,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表情,赵杼却没嫌弃,缓声问,“好看”·卢栎立刻点头,“好看”·“喜欢”·“嗯”这么漂亮的小东西,谁能不喜欢·赵杼将珠子塞到卢栎手里,“给你。”
卢栎根本没想过赵杼的意思是珠子送给他,因为这么贵重的东西任谁也不会随便送,大概只是借他拿一拿,便喜滋滋接住,“那你离我近点,远了就看不清了。”
少年眉眼弯弯笑容明亮,不过是一个珠子,却像有了全世界一样··真是好哄··赵杼暗忖,回头得让元连把那箱珠子送过来,他记得那箱珠子足有近百颗,还有玉白淡粉灿金等颜色……少年一定喜欢。
这样一点点让他高兴,他一定会喜欢上自己,离不开自己吧……再不济,把他口味养刁了,这世上除了自己没人能养得起他,他不喜欢也得喜欢了··赵杼对自己的主意很满意。
卢栎仔细翻着书房里的卷宗,想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东西,想起之前慈光寺时赵杼很会找暗格,便拜托他,“柏大人非常人,若有秘密大约不会大剌剌展示,你试着找找看这书房里可有藏东西的地方”·赵杼点头答应。
卢栎起初还顾着和赵杼挨近些,免的他看不到,卷宗翻着翻着沉进去,便拿着珠子只顾着自己了··柏明涛案上多是府尹需要处理的公务,可桌角放的一叠履历很奇怪。
彭远河,郎光启,徐坚白……·这些名字他曾在邸报上看过,都是外任官员,有实权,官阶不算大,也不算小,柏明涛收集他们的履历……是想将他们调到手下·可这些人政绩都不错,能力不俗前程可期,会乖乖做手下柏明涛应该不傻,会做这样给自己制造竞争对手的事吧……·赵杼敲到一个暗格,找出一个长三寸宽两寸深两寸的盒子,上手颠了颠,眉头微微皱起。
回头见卢栎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未动,便走过去看他手里的东西··看了一会儿,眉头皱的更深,“柏明涛并非想借调这几人·”·“是吧,你也有这种感觉吧”卢栎回头,不想赵杼为了看清他手上卷宗挨的特别近,他这一转头,几乎擦过了赵杼侧脸。
赵杼脸上的温度和他手上一样,非常温暖·他说他曾在关外当兵,那里风沙很大,可他的皮肤却并不粗糙,好像有一股阳光的味道,干净,清爽··卢栎愣住了。
赵杼只觉得颊侧一暖,湿润柔滑的触感袭过,那是卢栎的唇·清冽,微凉,好似带着青草的气息··心跳猛的加快,浑身血液不受控制的热烫起来··悬疑推理宅斗·这是一个意外,可感觉却无比的好。
赵杼静静看着卢栎,眸底似有团火在烧··卢栎自知理亏,摸了摸鼻子转开脸,“那个,不知道你就在身后·”·尽管赵杼很想想歪,认为这是卢栎在暗示他什么,但经过上一次的大跟斗,他知道卢栎真的并非故意……心火一点点冒了出来。
好在少年害羞的样子也很养眼,现在时机也不对,赵杼放过了卢栎,“柏明涛应该是在查他们·”他觉得往前往后几百年,都不会有他这么体贴的王爷。
“他们犯了事”卢栎注意力回来,想想之前看过的邸报,里面没有任何指向……他看向赵杼,满脸不解··赵杼好像他肚子里蛔虫,总是能猜到他在想什么,“邸报未有指向,柏明涛却事先收集他们卷宗,应该是怀疑他们做了什么事却没有证据,想要找出关联查证。”
“这与他的死……有关系么”卢栎有些头疼,如果还牵扯到其它地方官员,这个案子怕不是那么简单··赵杼将刚刚找到的盒子递给卢栎,“墙角有暗格。”
“从那里找出来的”卢栎打开盒子,惊的差点把盒子摔了··里面全是大额银票,厚厚的一打,不用过手,他就知道这里数额绝对超过了一百万两。
“怎么这么多钱”·赵杼目光微闪,似在思考什么,“柏明涛……政绩一直不错,未有不良官声,未有收贿丑闻·”·可是只凭规规矩矩做生意,私藏起这么一大笔钱,也不大可能。
卢栎脑门见汗,背心发凉,这钱的来路不一般··柏明涛死的很惨,是父亲生前友人,他不想怀疑柏明涛……·赵杼叹口气,“其实有件事我没有说,之前在成都府查案带出的帐册名单,有一处……与柏明涛有关。”
卢栎表情有些愣,“啊”·赵杼负气离开卢栎,一直没闲着,查着从卢栎那里抄来的帐册名单,想要顺藤摸瓜看能找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贪银案不简单。
结果查下去发现,一层透一层,每一层都设了多重障目迷局,查到现在,他也只抓住了外围几个小喽罗,府尹级别的官员,找到两个,其中一个就是这柏明涛··所以他说此次并非只为卢栎而来,是真话。
“我恢复了些记忆,想起之前受托查一件事……与贪银案有关·”赵杼眼睛都不眨的编瞎话,“这桩贪银案牵涉极广,没把脉络弄清楚前,只能暗查。”
“贪银案”卢栎很惊讶,竟跟上一个案子有牵连旁的不说,他对赵杼是很信任的,赵杼说柏明涛与贪银案有关,必是有关,“那这些银票是赃款”·赵杼摇摇头,“没有证据,不好下定论。”
卢栎觉得也是……·时间已晚,今日收获还算丰富,他觉得他得回去好好想一想·将东西都放回去整理好,卢栎任赵杼抱着离开··微凉的风拂面时,他问赵杼,“这贪银案……你能将知道的告诉我么只是收受百姓富商贿赂没那么容易赚吧……谁一天到晚没事总想着惹官府下大狱”·“自然。”
赵杼声音飘乎,沉夜里有股沉肃杀气,“贪银案,与盐运有关·”·……·沈万沙的确就像他说的那样,纵横赌场多年,眼睛非常利,找到的赌坊档次很高,地方大,分区明确,满足各样客户群,安全还非常有保证。
沈万沙使了个眼色让洪右离远些,从最底层一路玩到最高层,八卦听了一肚子,而且场次越高级,八卦更刺激··他紧着需要的先听··比如柏明涛死这一天,底层闲汉,干零活的油滑混子提供了很重要的线索:马车起先行的很稳,是一个穿青衫短打的江湖人快马经过,驾车的马受到刺激想与这马争先,才急跑了起来,拉车的马哪里会有驮人的马快这马一着急,拐弯时不稳撞到,立时惊了。
马车速度太快,出了意外怎么也稳不住,旁人根本没时间去救,车夫都摔去半条命现在还没醒过来,坐在车里的柏大人身死也很正常了··中间富商们没几个讨论柏明涛死因,只是觉得柏明涛在任挺好,不巧立名目索要银钱,办事也很公正,他们这些经商的生意很好做,如果下一任府尹也有这么好就好了……·沈万沙一边乐呵呵的赢钱,一边支着耳朵听,直到坐到顶楼包厢和更有钱更有身份的玩。
可惜这些人都很精明,都不会乱说话·坐了一会儿套不出消息,沈万沙觉得无趣,告了个罪说去更衣··他倒也不是随便找借口,小腹的确有些涨,需要解决。
顺着走廊往里走,直到最里最偏的那一间,还没来的得拐弯,他听到包厢内有人说话,并且提到了‘柏明涛’三个字··房间里的人说话声音很低,透着一股谨慎小心的劲头,像是有什么秘密……·沈万沙下意识停住脚步,头往窗边靠。
“升龙会在即……柏明涛却死了……东西下落不明……可怎么办”·“你这从包打听嘴里买到的消息也不知道准不准……万一那彩头……与柏明涛无关……”·“一定有关系便是无关,他也一定拿了什么好东西,不然这么多人找他……我看我们还是好好找一找柏明涛遗物才好……谁”·沈万沙正嫌听的不清楚要往前靠,突然里面的人大喝,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察觉到自己了·他立刻往外面找——洪右在哪里·可惜到处都没有洪右的影子。
天要亡我啊——沈万沙小脸皱成一团,不知道这窗子打开时,他说不认识茅房问个路能不能顺利通过·悬疑推理宅斗·这一听就觉得是借口的原因……别人又不是傻子。
沈万沙几乎要惨叫,他真的没说谎,他真的很想尿尿啊·正愁的不行,嘴突然被人捂住,腰间一紧,他从背后被人逮住了··第90章 偶遇··沈万沙吓的眼珠子转跳,是谁谁要掳他·腰上手臂像铁钳一样箍的很紧,下一瞬整个身体迅速往上飞,荡一下落到了廊顶的承梁之上。
沈万沙心跳的怦怦响,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了··还没等他想办法解上面危机,下面包厢的窗子被推开了··房间里探出一颗男人头,削面尖腮眼睛极细·这人警惕地看了四周好一会儿,背后另一个人说话了,“是不是错觉这赌坊到处都是人,你别大惊小怪。”
这人却没退,不但没退,他还从窗子里跳出来,左右走了一圈,前后察看好几遍,确定没人后才回了房间,“小心点总没错·”·“那咱们接着说,这升龙会……”·他们没有发现自己·沈万沙刚刚想拍胸口庆幸,突然想起紧紧箍着他的手臂,这人……是谁·他惊恐的回头,先是看到了肩膀上淡淡银粉,再往后,是一张笑容灿烂的脸。
一身银织衣袍,白玉冠,白玉簪,明明相貌很周正,却总是笑的很贱,怎么看怎么欠抽,不是摘星是谁·“呦,金灿灿的小美人,又见面啦”·什么叫金灿灿的小美人这调戏的欠揍的语气还有眼睛是在哪看里他又没有胸·沈万沙气的直接拳头挥过去,“臭流氓”·“唉呀呀这样可不好,”摘星握住挥过来的小拳头,“本公子可是救了你呢”·沈万沙不会武,一拳挥出去脚下不稳,身体开始晃,没办法只好死死抱住摘星帮助平衡。
“呀这么热情啊……”摘星很受用似的,眯着眼咂了咂嘴··沈万沙气的不行,正要骂人,摘星却看到了他别在腰间的扇子,沈万沙一点感觉都没有,就见自己的扇子已经落到了摘星手里。
这厮打开品评了一下,笑眯眯收起来,“不错,当成谢礼吧”·明抢啊这是·不过摘星说的也没错,的确算是救了他……·沈万沙有点犹豫,不过还是想着两人姿势不好的问题,嘴角抽着,“你先放我下去。”
“想什么呢本公子可是惜花雅人,怎会趁机占你便宜·”摘星身子打着旋,同沈万沙一起落了地··沈万沙觉得眼里金星直晃,这臭流氓还臭美,周围又没别人装什么装,直直落下来不就好了,还打着旋好想吐……·他调整着呼吸,“你怎么在这里”·“你说呢”摘星冲他特别有深意的眨眼。
沈万沙哦了一声,“你是小偷,到这种地方,是来偷钱的”·“本公子是雅盗,非宝贝不取,岂是那等小贼比的得了”摘星手里扇子‘刷’一下打开,姿势气度,身上每一片衣角,仿佛都写着四个字:风流倜傥。
沈万沙翻了个白眼,不与他说这个,“前几天在江边时,我好像看到你在悬棺洞穴……你偷了什么”·摘星目光一闪,勾唇笑了,“不过区区一次相会,小美人便这么惦记本公子本公子今日方到,你前几天就看到本公子,可是想的很了”·那就是看花眼了。
沈万沙不理摘星这臭德性,他没话跟他说,“我还有事,告辞·”·摘星也没拦,朝他轻佻挥手,“可别梦到我哟……小美人”·沈万沙瞪了他一眼,看时间不早,得到的消息也还不错,便下楼准备离开。
继续在这里被那房间里的人抓到才糟糕··见他不贪多,有危机意识,聪明的转身离开,摘星抱着胳膊,目露满意之色·只是那日……真被这小美人看到了自己打扮的那么特殊,又那么远,在江边也能认得出来·摘星脸上笑意渐消,目光变的凝重。
走出赌坊很远,沈万沙试着喊,“洪右……洪右”·洪右突然飘到他面前,“少爷·”·沈万沙吓了一跳,之后板着脸问,“刚刚为何不在”·“属下一直在少爷左右,少爷遇险之时也欲出手,只是……慢了一步。”
那就是说……那小偷武功很高洪右干不过·沈万沙盯着肩宽长腿一身腱子肉的洪右,有些怀疑·不过想到摘星的职业……大概需要相当快的机弯反应和轻功,也就释然了。
“今晚辛苦你了·”沈万沙挥挥手让洪右退下,“回头少爷赏你·”·沈万沙回到江边小楼时正厅烛光很亮,卢栎他们已经回来了。
沈万沙非常兴奋,小跑着上了楼,“小栎子我听到了了不得的消息”·卢栎与赵杼也是刚回来不久,闻言给沈万沙倒了一杯茶,“正好,我们也有些收获。”
双方稍稍休息一会儿,便开始交换得到的消息··沈万沙听到卢栎他们在柏明涛书房找到了巨额银票很是惊讶,“我听说柏大人经商赚的钱全在柏家公帐上,数目不小,才引得柏明海一家觊觎,书房里又藏这么大一笔巨款,绝不会是生意赚的”·卢栎看了看赵杼,将贪银案的关系告知,“这其中必有什么事,可线索太少我们看不清真相。”
沈万沙有点难过,小栎子一定很伤心·柏明涛是小栎子父亲的朋友,来前他很期待,声音里有带着轻快,现在……沈万沙拍拍卢栎的肩,“我们好生查,柏大人有什么苦衷也说不定,那些富商们都说喜欢柏大人这样的官呢,不索贿,又公正。”
悬疑推理宅斗·卢栎深深呼了口气,“但愿吧·”·沈万沙把在赌坊听到的事说了出来,“我觉得很奇怪,这柏大人是官,怎么会与江湖中的升龙会有关还好像拿着什么重要东西似的……”·“那个令柏大人惊马的人也有些可疑,我听说江湖中人都擅驯马,柏大人遇到的会不会不是意外”卢栎沉吟,柏明涛手里有什么东西引江湖人相争·赵杼敲了敲桌子,“升龙会是江湖黑道盛事,次次都办的很隆重,每次皆有大奖,此次办在兴元,街上江湖人渐多,大有超越之前的趋势,这奖……怕是很重。”
“你的意思是……这大奖可能与柏大人有关”卢栎撑着下巴想了想,“可是柏大人是官,肯定很忌讳与江湖黑道往来。”
赵杼没说话,神情却非常自信,对自己的判断很笃定一样··“我倒觉得赵大哥所言有理,”沈万沙抱着茶盅,“柏大人应该忌讳江湖黑道,可升龙会在即,兴元府是他的治下,一切太平还好,如果出了事,岂不是他的责任,他的政绩怎么办·“柏大人一定与江湖人谈过,达成了什么共识,江湖人保证不出岔子,柏大人答应不做为,任他们闹。”
沈万沙倾向这个可能··好像很有道理,还非常解释的通··卢栎默默点头,“大约如此吧……”可他今夜翻阅了柏明涛所批公文,此人性子很刚硬,不像是会与恶人谈判并妥协的人。
卢栎心下仍然有些不安··沈万沙又提起遇到摘星之事,“慈光寺时他老想欺负小栎子,太讨厌了,现在还是那样,一点也不讨人喜欢就算救了我一次,我也不会感激他的”·“小栎子我同你讲,那天咱们在江上坐竹筏时,我看到他在悬棺洞穴出现过,还想指给你看来着,可他身影刷一下消失了,我就没说。
今天在赌坊遇到,问他他没承认,说今天才到的兴元·”沈万沙有些不甘心,“可我越想越觉得我没错,要是那天指给你看就好了……”·摘星自称大盗,喜欢寻宝,在慈光寺遇到,他也是冲着南诏遗公主古墓去的,现在又出现……莫非这兴元府有什么了不得的宝贝·卢栎心思转着,嘴里安慰摘星,“少爷不气,下回我要见着他替你问供,不行就上刑,看他敢欺负少爷”·沈万沙眼睛晶晶亮地看着卢栎,呜呜感动,“我就知道小栎子对我最好了”·……·正事说完,几人又坐了一会儿,沈万沙打着呵欠抹着眼角,“我不行了好困,回去睡觉,你们也早点睡……”·赵杼没有动。
卢栎也一肚子心思,试着问赵杼,“你手下不只一个吧·”·赵杼颌首,“有时不在身边·”·“那能不能……请他们帮忙”卢栎指着柏府的方向,“熊烈打主意要阻拦,柏许关山困在府里动不了,可不可以请他们帮忙,跟踪一下柏家的人”·“你看,柏夫人和程妈妈那里,一定有什么事是遗漏的,柏夫人一醒,或者程妈妈一想起来,可能会遇到意外;方姨娘心思很多,不能排除与此案有关;关山那里需要个不在场证明;柏明海夫妇更是动机时间都有,他们的女儿芳姐儿表现更是奇怪,夫妇夜谈说起芳姐儿婚事,还说柏明涛不同意,柏明涛那日训芳姐儿,是不是就是因为此事芳姐儿夜里惊醒,说出那样的话,是不是……做了什么,或者知道什么”卢栎伸着手指头数,“这些都需要查,不能明里问,暗着查总可以。”
他巴巴看着赵杼,眼神很是期待··赵杼大手放到他的发顶,“我说过了,你有事,可以着他们去办·”·这是答应了··卢栎立刻欢呼,眼睛发亮,“赵杼你太好了”·赵杼微微挑眉,心情还算不错。
赵杼的手下很有效率,只过了一日,就送了反馈回来··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柏夫人为何遭人暗手这件事···第91章 脚印··来报告柏家情况的仍然是洪右。
卢栎心下暗赞,这是个工作起来废寝忘食的汉子啊·他目中浓浓的赞赏之意任谁都能看得出来,远处扒墙头的邢左咬着拳头伤心,明明是自己干的活,最后出风头的却是小右,真是好不甘心……·王妃你好歹看我一眼……不不,你快点忘了我,我好出来……我比小右勤奋多了·洪右说,管家关山的确曾外出送人。
因为一路走的官道,来往行人很多,摊点也不少,府尹家的马车和别家不一样,很多人都记得关山··柏明海夫妇这两日没什么异常,只是催着柏许将柏明涛下葬,现已经定下时辰,明早出殡。
他们的女儿柏芳这两天有些不对,除了在灵堂烧纸,就是偷偷洗衣服··负责跟踪的人悄悄检查过,那是一套女子衣裙,妃色萱草纹镶尺宽的襕边,样式年轻活泼,应该是她自己的衣服。
另外,柏芳昨晚还背着人打点了门房,说是三日后要出门··方姨娘说话行事皆未有可疑之处,只是有一次走出内院灵堂,在拐角处偶遇了柏明海,两个人说了几句话。
他们说话的位置偏僻,又离的太远,未能探听到··柏夫人用过药病情稳定很多,醒来的时间渐渐多了起来,可是仍然不能说话·她在程妈妈手心写了会儿字后,程妈妈脸色大变,神情惊讶,说了句:夫人竟看到有人夜里私会·因柏夫人房间开着窗,程妈妈怎么提问,柏夫人如何反应他们全看到了。
柏夫人曾在夜里模糊看到男女私会,却并没有看清楚是谁,以为只是家里小厮丫鬟厮混,便让管家关山加强奴仆管理·那天她守丧乏累上床,鼻间闻到一抹暗香,之后睡的很沉,并不知道谁进来屋子害了她,也不知道卢栎怎么救的她,就是浑浑噩噩中突然喉咙剧痛,醒来后就吃药了。
悬疑推理宅斗·这件事已经过去好些天,若不是程妈妈经卢栎提醒请她努力往回想,她还记不起这一糟·而程妈妈之所以没有按照约定来告诉卢栎,估计一是觉得家丑不好往外传扬,二就是柏夫人并没有看清私通之人的脸,不知道是谁。
消息不走露,别人知道柏夫人没想起来,就会放心不再下手··“下手的人能忍这么多天,不是早有预谋怕引人怀疑才迟些下手,就是身上衣服或者带的东西被柏夫人偶然看到了。
那衣服或东西私会那天曾穿戴,下手之人担心柏夫人想起来,这才狗急跳墙·”卢栎下结论··沈万沙摸着下巴,“有道理……可是仍然没有更多线索,柏大人又被逼着下葬,怎么办”·不说沈万沙着急,柏许也着急,昨天就悄悄递了信过来,熊烈看的太紧,常出言恐吓,他现在都不大敢与卢栎正面接触,可他父死因未明,他又实在不甘心。
卢栎却非常稳,“虽说尸体新鲜时检验能得到最多线索,日子久了也未必不行,柏许不是说,给柏大人用着冰呢熊烈看的严,我们没有官凭不能私自立案大肆追查,可这人葬了,他还管的了”·“你的意思是——”沈万沙眼睛亮起来,“开棺验尸”·“看有没有这个必要了。”
卢栎双手合十支着下巴,“我们能在解剖时机之前把凶手揪出来也不一定·”·“怎么揪”·卢栎想了想,“柏芳不是要外出我们进不了柏府,就在外面偶遇她。”
再看向洪右,“再把这个与人私通的人找出来·”·多么复杂的案情都是人做出来的,但凡做过,必有痕迹·柏明涛身上秘密很多,赵杼说的盐运,贪银都好像太遥远,一时无从下手,就从他身边的人开始查起好了。
“嗯嗯不管怎么样,这个与人私通的人都有最大嫌疑,柏夫人的事肯定是这人干的”沈万沙连连点头,“没准两人的事曾被柏大人知晓,所以这二人先下手害了柏大人”·“也有可能。”
卢栎轻轻搓着手,“我更记挂的是柏大人腹中银针·这三根银针是在什么情况下刺入,柏大人知不知道用银针控制人的生死,还算计着时间,一般人可做不到。”
沈万沙拳砸掌心,“对,这人必得懂医不然就得会武功,知道穴脉走向”·卢栎赞赏地看向沈万沙,好像在夸少爷越来越聪明了。
沈万沙眨着眼睛提议,趁热打铁提议,“我们要不要再去一趟青楼那个群芳阁……柏大人出事前不是去过”·“是得去一趟……”卢栎一边说着话,一边看向窗外。
赵杼又在晨练·还和以前一样,天刚刚亮就起床,一套拳法加一套棍法,仍然不穿上衣··他的身影极其矫健,每个动作都充分说明了什么叫力与美,晶莹的汗水洒了满身,阳光下肌理闪闪发亮,宽肩劲腰大长腿,让人眼红流口水的好身材……·卢栎羡慕嫉妒恨了一阵,问洪右,“这些消息赵大哥知道了么”·洪右顿了顿,才点头。
卢栎轻笑,“你们是赵大哥的手下,虽然事情是我拜托的,回来也要先与赵大哥汇报,我理解的,你不必紧张·”·洪右微微点头,像个木头桩子似的站在原地不动。
远处的邢左忍不住拳砸墙头,这个呆子这时候正是拍马屁让王妃记住的好时机,你倒是说话啊·……·入夜,一行人去了群芳阁。
沈万沙一马当先,拿银子砸出了老鸨的话:柏大人出事前一天的确来过群芳阁,可连一盏茶的时候都没有,他就走了,一个姑娘都没叫·沈万沙好奇,“到青楼不叫姑娘……做什么难道路过憋不住进来上个茅房”·老鸨乐了,“这位少爷好巧思,不过柏大人来也未上茅房,就是例行问了问楼里生意情况。”
卢栎这时已经围着青楼转了一圈,“柏大人从哪里走的可是从那道边门”·“公子怎么知道”老鸨一脸惊讶,“柏大人说从边门出去路近一些。”
因为这道门最隐蔽,若想做点别的事最方便··卢栎歪头问赵杼,“这道门出去路真的近些么”·“看目的地是哪里,”赵杼沉吟,“若是回家,路程差不多,若去府衙,的确近一点。”
“可柏大人来时是晚上,早就下了衙·”·二人静静对视,同时头齐齐看向边门,目光闪烁··“我们过去”·“去看看”·几乎异口同声。
卢栎看着他们如此默契很有些吃醋,他也想和小栎子心心相印惺惺相惜想一样的事·边门往外是一条细暗小巷子,走出巷子是个岔道口,一边通往朝府衙方向走的青石宽道,一边是泥土窄路,看方向……像是城郊·卢栎提议,“我们走走看”·沈万沙是个爱闹腾的,什么也比不过好奇心重要,挥着拳头欢快应声,“好”·赵杼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远处坠着的暗卫队伍,“好。”
周边无树,夜里的小路空旷又安静,只听得到远处些许虫鸣之声·起初还好,走了大半天还是这样的景致,沈万沙就觉得无聊了,“这里有什么好来的”·“有水声。”
卢栎耳朵动了动,问赵杼,“是不是有水声”·赵杼点头,指着左前方,“那边有河·”·可那边不是路的方向,小路蜿蜒往前,并不经过那里。
沿河水汽重,草木渐渐多了起来·待走近些,卢栎弯下腰看地面··沈万沙跟着蹲下来,“你找什么呀”·悬疑推理宅斗·“有没有人来过。”
虽是几天前的事,可最近没有下雨,如果有人行过,该会有痕迹……·赵杼先他一步看出端倪,拉开一片草藤,“这里”·卢栎赶紧走过去,草藤下面是松软浮土,浮土上有个略清晰的脚印,脚印长七寸五分,宽三寸八分,无花纹,是个男人的脚印。
沈万沙也看到了,“这能看出来是谁的”·“谁的不一定,”卢栎回想当时看柏明涛的尸身,“不过柏大人的脚若是穿上鞋,倒与这大小相符。”
“那柏大人岂不是来过这里”沈万沙惊讶捂嘴··赵杼声音沉稳,“去前面看看·”·卢栎应声,几人缓缓往前走。
路上又看到一些大小特点相同的脚印,只是不如方才那个那么清晰·脚印一直往左前方,穿过一片树林,来到河边··河面很宽,水流湍急,前后不见主河道。
这里是一处险滩,河水到此方向急转,流向自南转向西·河滩上多是细小鹅卵石,没有脚印,什么都没有··可脚印追到这里就消失,前面就是深河,水急放不得船,柏明涛不能去河里,那么这里,就该是他的目的地。
柏明涛出事前一晚,借口去群芳阁转移有心人视线,实则悄悄来了这里……见了什么人··抑或是……办了什么事··卢栎沉吟片刻,“我们分开找一找,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话虽如此,他却没抱太大希望,柏明涛是个很聪明的人,他想做什么,一定会小心谨慎。
可这次真的有收获··沈万沙找到一只刻了岁岁平安的小金镯··小金镯赤金打造,挂着一颗莲子米大小的金铃,直径仅有两寸,却相当精致,除了岁岁平安四个字,上面还刻了一朵莲花,很上档次。
可这样的小金镯,只有幼童才能戴···第92章 大会··难道柏明涛大晚上隐藏形迹出来,就为见一个三岁都不到的孩子·“柏大人不是有个幼子”沈万沙举手,“那个方姨娘的儿子,不是还没满周岁么,会不会柏大人抱孩子玩,孩子的东西落在自己身上,不小心带出来,却丢在了这里”·赵杼声音冷淡,提出另一种可能,“或者他来见之人,用这个东西与他谈判。”
“于是关键点就是,这小东西……到底是不是柏家的·”卢栎摇了摇小金镯,“我们回去问一问柏许·”·柏许正在为柏明涛出殡的事忙碌,听到下人来报赶紧左右看了看,趁无人注意悄悄溜了出来,见到卢栎后立刻长揖请罪,“我欲查亡父死因,请托于先生,无奈熊参军着实看的紧,连累先生不能光明正大过来,实在对不住”·“柏大人去的蹊跷,我亦不忍,你不必如此。”
卢栎将柏许扶起,“如今时机不对,我便长话短说,熊参军只想让府尹交接不出问题,管得这一时,却不会管后面许多,我问你,若你父下葬,你可愿继续追查”·柏许神色坚定,“父亲被人残忍害死,身为人子岂能无视只要有可能,我便要查下去”·“知你坚定,我便放心了。”
卢栎将从河边寻到的小金镯拿出来,“旁的事以后再说,你先看一看这小金镯,可是你府中之物”·柏许接过小金镯,仔细端详过后,很笃定地说,“不是。”
“你可看清楚了”·“看清楚了,不是·”柏许目光微暖,“我弟弟一年前还戴着这种小东西,我对它的款式材质再熟悉不过。”
看他样子,卢栎便知他提起的是他的同母弟弟柏语,可柏家还有一个孩子,“方姨娘那里……”·柏许轻呼一口气,“我父亲行事极有章法,家里用度,尤其金银铸镶的贵重东西,都会于隐蔽处印上家徽。
无论嫡庶,只要戴在身上的小东西必有标识,只是庶出的样式用料不能超过嫡出·你拿来的这小金镯,虽样式用料都很不错,可花纹普通,雕字的也不是大师,但凡有钱都可以买得到,绝非我府中之物。”
沈万沙脑子更乱了,“不是柏府的,那这小锣镯子是谁的”线索竟然又断了么·“不能急,”办案切忌急躁,卢栎提醒沈万沙也提醒自己,将小金镯收起来,微笑看向柏许,“有劳你了。
你最近辛苦,柏大人安葬之后可好生休息一二,案情之事以后我们再议·”·“多谢先生——”柏许重重点头答应··手里好像有一堆线索,可又好像哪一条都不够清晰。
他们需要时间,慢慢理,慢慢想清楚··卢栎继续找着线索找着方向,赵杼沈万沙帮忙,洪右几个一边轮流值班看自家王爷板着脸严肃谈恋爱,一边盯梢柏家众人··翌日柏明涛出殡,卢栎去看了。
因为有熊烈的队伍一直虎视耽耽护送,生怕出意外似的,卢栎便没有靠近,只远远燃了香烛纸钱,摆了路祭··柏明涛官声很好,虽然直系亲属并不多,但棺材一上路,送殡队伍就渐渐壮大,越来越长,很多人自发来送他最后一程。
卢栎打死也不愿意相信,这样得民心的府尹会是一个收受巨额贿赂的贪官··这案子,他必要一查到底·……·很快,到了柏芳出门的日子。
沈万沙租了辆不起眼内里却很舒服的马车,早早在柏府旁边的巷子里等着··“真讨厌,也不说哪个时间出门,害少爷来的这么早·”沈万沙打着呵欠抱怨。
赵杼脸色也不怎么好,因为今天一大早要来这里,卢栎都没来看他练武·两个人一个没骨头似的懒洋洋歪趴着,一个抱着胳膊正襟危坐眼神有些危险……卢栎认命的拍拍脑门,给二人倒上热茶,打开早餐盒子,一样一样摆好了。
悬疑推理宅斗·沈万沙习惯了,开始撕着葱香饼吃,赵杼眼神仍然不善,好像卢栎给他喂进去他才会满意似的··卢栎当然不会惯这种坏脾气,笑眯眯把东西放好,爱吃不吃·远处传来热闹的锣鼓声,时有时无,卢栎有些好奇,“今天是什么日子”·沈万沙认真吃着粥,“不知道。”
赵杼瞪着面前的碗,没有说话··卢栎瞥了他一眼,“一会儿柏芳出来,可没你吃饭的时间了·”·赵杼这才开了尊口,“我要你的粥。”
卢栎看着自己的碗,红豆粥,再看赵杼的碗,八宝粥·自己的粥已经吃了几口,赵杼的还原封不动··“是你自己要八宝粥的·”·“现在不想了。”
卢栎嘴角抽了抽,大男人也这么任性,“可是我都吃过了·”·“我不嫌弃·”·卢栎很想说‘我介意’,但看在赵杼帮了他那么多的份上没说出口,将自己的碗重重放在赵杼面前,端过对面的八宝粥喝了起来。
赵杼开始慢悠悠的吃饭··沈万沙没看懂,凑过来问赵杼,“是不是红豆粥好吃一点”他要的小米粥,早知道也要红豆粥好了··见姓沈的小子一脸‘好馋,好想尝尝’的表情,赵杼迅速把粥喝完,放下碗,“也不怎么样。”
沈万沙一脸复杂:不怎么样你吃的那么快·卢栎:……他觉得跟这两笨蛋无法沟通了··早饭吃完,沈万沙仍然在介意,“明天我也要吃红豆粥”·卢栎差点翻白眼,简直够了。
柏芳出来了··她穿了一身霜色罗裙,戴着一顶长长的浅青薄纱幕篱,跨着一个小包袱,从侧门闪出来,快速小跑几步,上了一辆靠街的马车··卢栎看了眼沈万沙,沈万沙立刻打响指,命令车夫,“跟上那辆车”·马车在城区里拐了几个弯,渐行渐慢。
耳边锣鼓声越来越响,卢栎挑起车帘往外看——·触目所及都是虎背熊腰的汉子,穿短打的,穿半拉皮衣的,胳膊上刺青的,头上戴各种帽子的,连叫卖吃食的都是五大三粗的壮汉,人挤人人挨人,简直人山人海·春天本来就暖和,这么多汉子聚在一起,敲锣打鼓,比划拳脚,到处都是汗水,到处都是汗味,好多人表情还凶神恶煞戾气十足,沈万沙看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这是什么地方”·卢栎却想的比他多一点,“柏芳到这种地方来做什么”·赵杼回答了第一个问题,“升龙会。”
今天是江湖黑道办升龙会的日子··至于第二个问题,柏芳会在这里,大概……“她的相好在这里”·卢栎嘴巴张圆,柏芳看中的人是个黑社会不能吧……柏家条件那么好,她再怎么想不开也不会看上个混混吧……·人实在太多,路被截断,柏芳轻巧从马车上跳下来,已经换了男装,跳进人群三晃两晃就不见了人影。
沈万沙着急,“呀她在那里,快点,快点过去”·可惜场面很不适合跟踪,卢栎几人最后不得不遗憾:跟丢了··沈万沙很沮丧。
卢栎摸摸他的头,“没事,我们下去找·柏芳是个姑娘,再怎么扮也不像男人,这里瘦小的男人太少,没准找一找就找见了·”·结果他们最先看到的不是柏芳。
三人跳下马车往前走了一会儿,前面出现一座高高的竹楼,好似新搭成,还飘着淡淡竹香··沈万沙一眼就看到坐在二楼东侧栏杆上一个银色劲装的年轻男人·男人长了一副好相貌,略薄的剑眉,桃花眼,编了满头的小辫子,坠着银珠,耳畔一抹亮蓝,手里拎着一壶酒,懒洋洋倚着柱子看下面。
摘星·沈万沙忍不住腹诽,这小偷光明正大坐在那里做什么不是只有晚上才偷东西么,大白天也出来混·卢栎却一眼看到了二楼正中央房间里坐着的黑裙女人。
女人身材姣好,皮肤白皙,不苟言笑,眉眼里有刚强之意,配着纯黑裙装更显神秘气质·她怀里抱着个孩子,孩子穿着重孝,扁着小嘴要哭不哭,女人正低声哄着。
卢栎见过她们,初到兴元那日,江边送葬的那支队伍……这女人在最前面··那日是为水龙帮帮主屠通上悬棺,这女人站在最前面……她该不会就是传说中很厉害的屠通夫人屠通死后,他的位置没有人接手,他的女人便替儿子掌帮,接下了这偌大的事业,三年下来,竟坐的非常稳·卢栎将那日之事与赵杼说过,此时看到这女人,赶紧拉了拉他的袖子,“我跟你提起过,在江边看到的女人,就是她。”
赵杼凉凉扫了一眼,“那是屠通内人,骆氏·”·他指着骆氏身后不远,正朝她走去的方脸壮汉,“那是水龙帮的二当家,吴浩·”·卢栎还没惊讶赵杼怎么连黑帮都知道的这么清楚,就被那两人之间的气氛引走了注意力。
叫吴浩的二当家面相憨实,给人第一印象是厚道,可他与骆氏说话,只要骆氏不看他,他的目光就变的非常阴狠,很想灭之后快一般··骆氏神色淡淡的,不知道有没有察觉到这位二当家的恶意,说话非常自然,好像还理所当然的安排了差事。
·第93章 木牌··卢栎与沈万沙都很想冲过人群去那竹楼看一看,可惜人太多,根本挤不过去··待要想办法,南面一群汉子突然潮水一样往后退,鼓点突然无比激昂,一下一下震的人耳膜生疼,心旌摇曳,好像能跟着那鼓声兴奋起来。
悬疑推理宅斗·人群退开之后,露出一个半人多高的台子,有穿着黑底银纹的大汉上台说话,说各道把子已到齐,半个时辰后帮派大比正式开始,有想玩的兄弟现在可以上台热热场。
既然有了台子,原来四散各处一小圈一小圈打闹的人立刻围了过来,争先恐后的上台与人来点真正意义上的切磋··围观看热闹的,叫好的,撺掇的,不一而足··很快台子上‘切磋’的人就见了血。
沈万沙紧张地抱住了卢栎的胳膊,这黑道的人好可怕·卢栎也看的下意识后退,太暴力了·赵杼拽着卢栎,卢栎身后坠着沈万沙,三人往圈外走去。
出于好奇,沈万沙一个劲伸脖子往后看,卢栎视线也没离过那高台··赵杼捏了下卢栎的手,“卢栎·”·“嗯”卢栎不解的回头。
赵杼力气用的大,捏的他手疼··“看那处,”赵杼眼神示意几个方向,“那处,还有那处·”·卢栎一一看过去……依然是一群奇装异服,气质凶恶明显是黑道的人,并没什么特别。
赵杼提示,“他们的武器·”·卢栎再看,眉毛渐渐拧了起来··中原武功路数很多,十八般兵器样样都有,也有照自己特点做过改变的,可赵杼指的这几群人,手里的兵器……怎么看怎么不一般。
一伙人身上佩的是短剑,尖如矛,白中带青,锋利无比,很眼熟,慈光寺案中出现过,赵杼说那是非常有名的‘夏国剑’··一伙人身上佩的像刀又像剑,说是刀,它只有剑的宽度,说是剑,它只开了单刃,线条不若中原刀剑笔直,有些弯的弧度,这种兵器样式,有些像倭刀。
又一伙人,耳朵坠着粗大的金环,眉浓唇厚,兵器更是奇形怪状,圆的必缺三角像风轮,戟必安有倒刺……·卢栎心渐渐提起来,再仔细看,这些人相貌也很有特点,一群身量高,鼻子高挺,眉目深邃;一群个子矮,小眼睛,看人好像斜刺里看;一群人毛发浓密,身材都很胖。
·见他重视起来,赵杼一一解释,“西夏人,倭人,回鹘人·”·卢栎眼睛睁圆,外族人他那传说中的未婚夫平王不是一直守着边关无暇他顾,还会玩手撕活人,那么凶残暴戾威名远播,怎么外族大剌剌来中原逛竟不知道么·赵杼不知卢栎想到了什么,但也能猜到方向,“这些人是悄悄潜进来的。”
他眯了眼睛,手指捏的咔咔响,也很不爽耗子们还是真会打洞·卢栎只腹诽了一瞬也想到了·大夏再休养生息,也是打了多少年胜仗把周边异族打服了的,威慑力不小,别人不敢大剌剌过来,定是掩人耳目偷渡的。
只是,“他们来这里做什么”还混进这黑道举办的升龙会·“必是有所图·”赵杼声音似含了霜,杀气顿起。
既然敢来,就别回去了他手指在背后悄悄打了个手势··不远处跟着的邢左洪右立刻懂了,把手下召集过来,分成几个小队分别跟踪几伙人。
感觉到不同气氛,卢栎不敢再大意,紧紧拽着沈万沙的手,不让他乱跑·这里人多,一旦失散,真有个什么万一,他怕来不及救小土豪··反正升龙会再热闹,与自己无关,卢栎便一门心思找柏芳。
可惜柏芳没找到,倒听了一耳朵水龙帮镇帮之宝·据说这次升龙会之所以在兴元水龙帮的地盘举办,就是因为水龙帮帮主屠通极为舍得,把镇帮之宝做了彩头,过来参与此盛会的二十七道把子头,谁能取得最终比武胜利,当选新一界龙头,谁就可以拿到这镇帮之宝。
只是这镇帮之宝是什么,没有人知道··卢栎听了想笑,说的那么神秘,也就是你们这些小喽罗不知道罢了,那些大佬们愿意千里迢迢过来比武,定然知道这东西是什么,而且相当想要才对。
升龙会即将开始,所有黑道中人,不管大佬还是小弟,眼里都看着那个台子,没心思找人麻烦与人吵架,卢栎转了一会儿发现很安全,心情渐渐放缓了很多··转了半天很累,卢栎找了个地方坐,鼓点又开始响起,水龙帮的二当家吴浩代帮主讲话,第一轮比试就开始了。
他找的地方是一片高处假山,假山并不规则,高低错落有致,而且……还坐满了人··坐在他左下方的,是一个老头,老头头发花白,眼睛却非常有神,一看就是练家子。
只是他穿的很奇怪,不像黑帮人士那么非主流,但也足够特别,他穿着像个破麻袋似的罩衫,罩衫灰扑扑,缝满限补丁,非常宽大,将他整个人罩住,只露出光着的小腿,下面穿着一双破破烂烂的草鞋,整个人看起来很有些邋遢。
见卢栎直直盯着看,老头也不介意,“小娃娃,你也是来参加这升龙会的”·“不,我就是过来看热闹的·”卢栎摇头。
老头给人感觉很详和,与现场这些黑道格格不入,好像也不是来参加的··老头嘿嘿一笑,露出一嘴黄牙,“我猜你也不是,长的太好,眼里也没恶光·”·这时台上已经开始比武,老头一边看场内,一边看四周,明明有些漫不经心,却还能点评给卢栎听,“这个瘦高个下盘不稳,连攻几回下三路必败;这胖子功底倒是扎实,唯一不好的是太胖,气息不行,只要对手能坚持,他也赢不了。”
“老先生懂武”卢栎身体微微前倾,似乎很有聊兴··老头看了眼面前少年,目光清澈纯真,还是个孩子·遂捋了捋稀疏的胡须,“略懂一二。”
“那这升龙会,老先生也是知道喽”·“老夫这年纪,要说不知道,那是骗你·”·“我就不懂,老先生同我说说呗”卢栎定定看着老头,笑容灿烂,目含期待。
老头不忍拒绝纯真少年,便甩着头跟他讲了起来···悬疑推理宅斗原来这升会龙,二十年举办一次,每一次都相当热闹,各把子头带着小弟到达举办地点,全帮上下,挑三个最能打的,上台比武。
车轮战,败即淘汰,最后站在台上的是谁的手下,谁家老大便是这一届的新龙头,如果没有极为特殊的情况,所有帮派在接下来的二十年里,都要遵其引领··黑道行事与旁人不同,能引领一个帮派,必是能力手腕都强,这打头一条,得是武功能服人,单挑不能赢手下的人,手下也不会服。
这升龙会规矩,是要从自己帮里找出三个会打的人上台就行,可一般有心竞争龙头老大的,都会帮主自己上··而这举办方,更有说头了··这样的盛事,虽花钱又出力,后面能得到的好处也多,黑道都是刀口舔血讨生活的,二十年一次的机会实在太少,所以每逢举办之前,必要大肆争抢一番,能抢得这机会的,一般是有心竞争龙头老大,财力人力皆不俗,且能放出独一二无彩头的。
所以这屠通能说服人将升会龙举办地点放到兴元,实在是个能力不俗的··卢栎听的连连点头·水龙帮比起别人算不得大帮派,屠通也能做到这种程度,的确能力不错,就是死的早了点。
“就是死的早了点·”老头也叹息··“方才我听人说这次升龙会彩头很厉害,”卢栎一副天真好奇少年模样,“这彩头如何厉害,老先生知道么”·“当然,”老头看了看左右,靠近卢栎,像哄孩子似的小声说,“这次的彩头可是一大——笔钱呢。”
“一大笔钱”卢栎好奇,一大笔是多少钱值得老头这么神秘可真得了彩头,那么多钱怎么拿走被人抢了怎么办·“你这娃娃还小,不懂,”老头嘿嘿笑,指着比武台后侧一只金球,“看到那金球了么水龙帮把钱放好了,位置线索写在那金球里,胜者得了金球,想什么时候取就什么时候取,不用担心旁的。”
那只金球有人脑袋那么大,被高高的架子挂着,边上扎着红绸,迎风摇摆,看着很喜庆··黑道做着刺激生意,最是不缺钱,若说此次彩头是钱,还只是一大笔钱,就能引来这么多人,卢栎是不信的。
况且这群人里,还有混进来的异国人··他虽不知这些人怎么混进来,具体有什么目的,可他们扎堆跑到这,还在后边排队要上场比武,若说他们目标与这彩头无关,根本不可能。
卢栎微笑着,声音似春风暖人,“老先生知道的肯定不只这些,再多说一些与我嘛·”·老头却突然警惕心起,盯着卢栎看了一会儿,视线移开放在远处,不再说话了。
·这是察觉他在套话了··卢栎轻叹口气,看了眼赵杼,目内似有询问之意··赵杼亦在暗暗观察老头,此刻捏了捏卢栎的手,示意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无需拘束。
卢栎便准备恐吓老头,拿出官家身份什么的,比如与柏府尹关系相当好,比如平王未婚妻·他觉得这老头不像黑道,可能是江湖中人,但一般江湖人都不想与官府打交道,结个善缘最好。
“老先生可知我是谁”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气势如炎··老头冷嗤一声,“呸终年打雁,不想被雁啄了眼,老夫纵横江湖一辈子,自认这双招子还行,没想到屎糊了眼,把个披着羊皮的小狼看成小奶羊了”·“你有手段就使,老夫要是怕了眼珠子挖出来给你——”老头正放着狠话,突然声音停住。
他愣愣地看着从卢栎脖子里滑出来的木牌子··卢栎也怔住,下意识低头看了看··那是从王陈氏手里得来,母亲苗红笑忠仆,苗七留下的木牌子···第94章 宝藏··因要寻找父母线索,卢栎便把这木牌系了绳子挂在脖子上,时刻提醒自己,父母遇到的事可能不一般,前程许会充满危险,必须谨慎行事。
这木牌质硬,色黑,看不出质地,长三寸,宽一寸二分,厚三分,边缘有金色边框,上下绘水云纹,内里空白处用金漆写着篆体的‘穿云’二字··春衫日薄,他前倾动作明显,这牌子便顺着衣襟滑了出来,阳光下‘穿云’二字非常清晰,金光闪闪仿佛能闪瞎人眼。
老头这样子,是认识这牌子·老头眼里有惊讶,不信,甚至略有些惶恐,唯独没有觊觎,灭杀等恶感··卢栎便也不紧张,托着木牌,“老先生认得这个”·老头眼神闪烁片刻,突然笑了,“小娃娃是这牌子主人”·卢栎也笑,“先前不说,现在嘛……它是我的。”
老头认真打量卢栎半晌,目光在他阳光活泼的笑纹上停留片刻,“有没有人同你说过,你长得像一个人”·卢栎不答,只问,“老先生觉得我像谁”·老头没说话,沉吟片刻,才道,“你想知道什么,只要有问,老夫不敢不答。”
态度转换这么明显……卢栎愣住了··不过送上门的便宜不占白不占,卢栎便问,“那金球里,到底是什么彩头”·老头看了看左右,微微靠前些许,“是一处宝藏。
屠龙早年不知道从哪弄到一处宝藏线索,那时他还年轻,愣是沉得住气,谁也没说,自己也没去找,直到此次升龙会召开,才抛出此利器,引得江湖中人无不眼热·”·“这次升龙会这么热闹,牛鬼蛇神什么人都有,也是因为这个。”
老头视线掠过赵杼曾提醒卢栎注意的几伙人,声音颇为鄙夷,好像也很讨厌这些人··“只是一个线索,就能引这么多人疯狂”卢栎有些不信。
“你不知道那是什么宝藏……”老头视线很远,声音似有些空,“仙莲出,盛——”·悬疑推理宅斗·“仙莲出,盛世始。”
却是赵杼接了话··卢栎偏头,目光很是惊讶,“你知道”·“我知道有这么一个传言,却不知竟与升龙会有关·”赵杼目光隐暗,眸底似有火光明灭,看不出什么情绪,卢栎却能感觉出来,他不高兴了,而且很不高兴。
“这可不是什么传言,”老头摇头捋须,“那是天师弥留之际得天示意留下的话,并经人证实存在,很多人都在找这东西·”·卢栎心内翻起巨浪。
即是宝藏,说明财富价值很高,或许富可敌国,甚至几个国·而仙莲出,盛世始这样的话,更是非常有指向性·仙莲一出现,就是盛世开启……仙莲是什么,在哪里,怎么出现,在谁的手里出现是不是它在谁的手里出现,谁就能一统江山,做个盛世的开国皇帝·卢栎心下一跳,往比武台看去。
江湖,黑道,异国……也许有更多他不知道的人潜藏在这里·有人为了财,有人……为了这道指诣·这天下,想当皇帝的太多。
不知道为什么,卢栎下意识看了看赵杼··赵杼周身杀气更浓,还有些恼怒,颇有些此刻已黑化,谁惹谁死的架势··卢栎吞了口口水,清咳两声,问那老头,“老先生不想要”·老头摆摆手,“我还能有几年好活没儿没女的,要那玩意儿也没有。
不过——”他脸色有些沉,“这消息之前知道的人并不多,这两年却突然多了起来,怕是有人暗中捣鬼,我们大夏啊……”·老头话未说完,声音里有股未尽的担忧,仿佛在担心大夏国运。
听到不得了的消息,卢栎本该好奇的继续问,可一来这秘密离他很远,并无切身相关,二来赵杼知道这件事,之后可以细问,他很快把这事丢在脑后,继续套老头的话··这老头认识‘穿云’木牌,也许认识他的父母。
虽不确定老头是什么人,但老头明显没有恶意,反而见了木牌态度更好,卢栎觉得试探可以再深些··“老先生贵姓”·“姓顾,外面人给面子,称我一声顾三爷。”
“顾三爷不介意我冒犯,可是因为这牌子”卢栎晃晃木牌,笑容天真,“长辈交于我时,我尚年幼,倒不知这木牌竟有这么大用处。”
顾三爷见他大剌剌晃着木牌玩,也不看这人山人海的场面,急的额头直冒汗,小祖宗,你快点把这要命玩意儿收起来啊当然,想是这样想,话却不能这么说,再让别人瞧低了他。
顾三爷声音很稳,“即是长辈所赐,还是好生收起来的好·”·卢栎一直看着顾三爷的表情,直觉这牌子不简单,眼珠子转了几转,便问,“我拿着这木牌子,顾三爷便有问必答,如果我现在有事想请顾三爷帮忙……顾三爷帮是不帮”·顾三爷不小扯下两根胡子,“帮啊,必须帮”·“我要请你杀人呢”·“那就杀”·“不问缘由”·“不问”·卢栎眉毛舒展开来,期待地看着顾三爷,“你认识……我爹娘”·顾三爷直想掩面逃走。
他哪里知道,不过是因为离的近顺脚拐过来帮徒子徒孙盯个梢,看到个可爱漂亮的瓷娃娃忍不住逗上一逗,哪知这小娃娃竟是个精明的小狐狸·这小娃娃笑起来跟他娘一模一样,特别招人疼,他这老眼起初只觉得好看,竟全然没想起来真是老了……·看顾这娃娃是应该,可这娃娃太聪明,还没怎么着就压制了他。
他自出江湖开始,除了十几年前那一回,从没栽过跟斗,有点不甘心……·所以该做的事要做,过去的事么……他就不说叫你个小娃娃着急·打定主意,顾三爷抄起袖子笑眯眯不说话。
卢栎继续试探,“那就是……认识我祖父母我外祖父母”·顾三爷还是不说话,只是笑··卢栎气了,拍桌子,“到底认不认识”·“认识”顾三爷笑出一口黄牙,“就不告诉你”·他算是看出来了,跟这小娃娃耍心眼没意思,就这么噎他才好玩·卢栎果然被他噎的差点仰倒,“让你帮忙杀人放火都行,怎么告诉我父母之事就不行”·顾三爷享受着小娃娃气的跳脚,“等老夫心情好就说啦。”
“你什么时候心情好”·“那老夫可不知道”·卢栎气的脸鼓鼓的,顾三爷却哈哈大笑,非常畅快。
卢栎也看出来了,这就是个老顽童·看着问不出来,他也不问了,气闷的说,“虽然你不喜欢我,但今天好歹得了你的指点,我不能没礼貌,我名卢栎,现在住在临江茶楼东侧的周家园子,你闲了可以来找我玩,请你吃好吃的。”
顾三爷突然眼睛放光,“你叫卢栎那个会剖尸剜心的卢栎”·卢栎这下惊讶了,“你知道我”·“那是,”顾三爷老了喜欢各处跑,又最好新鲜,奇奇怪怪的事听了一耳朵。
卢栎剖尸剜心是山阳县慈光寺一案,黄县令因此案得到擢升,家里上下兴奋之余,难免讲起此番神奇经历,传言越来越多越来越奇,上个月刚刚好被顾三爷给听到··一般传言到这种地步,必是夸张到极致,听的人反倒不信了,顾三爷却不,总寻思这是不是一门江湖绝技,今天看到正主更是兴奋,“听说你使的刀子才三寸长,手隔空一抖,死人的皮肉就绽开,再一抖,晴天打个霹雳,死人的心就自己蹦出来,自动落到你手上,你连血都不沾的这用的是什么功夫内功气功还是巫蛊”·悬疑推理宅斗·见顾三爷对剖尸之事感兴趣,卢栎顿觉多了一个突破口,想着聊下去安抚安抚老头没准让老头吐口,谁知老头一张嘴……说的这是什么·当他是妖怪吗·卢栎无奈,只得解释了下并非如此,他得用刀打开死者肚子,分解肌肉层,这样这样,那样那样……·顾三爷听的眼睛都睁大了,“好厉害”·“顾三爷对仵作行当这么感兴趣”·“有意思嘛,”顾三爷笑呵呵,“你是不知道,我前年在京城还遇到一个验尸技术很好的小仵作呢,小伙子长的可白净可俊,说祖上是贵族,犯了事家道中落,他才落到这境地,不然没准能嫁给平王呢”·“嫁给……平王”卢栎差点结巴了。
“是啊,平王的未婚妻就是个男的啊”顾三爷说完,突然笑的很猥琐,凑近了放低声音,“你这娃娃还小,不懂,这阴阳,男女,是天道,可世间还有别的想法的……平王有身份有地位,就不用在意世俗了嘛”·可是光明正大嫁给男人的事还是极少啊……·卢栎晃晃脑袋,将注意力拉回来,继续问顾三爷父母的事,顾三爷却没上当,听卢栎说验尸听的高兴,到这会儿脸立刻拉下来,“就不告诉你”·他还怕继续聊下去松口,丢给卢栎一块玉佩就跑了,“这玉佩是我帮信物,只要亮出这个,不管大夏哪个犄角旮旯要饭的,都会听你的话”·要饭的……他找要饭的听话做什么·卢栎气结,可是再一想就明白了,要饭的就是乞丐,这顾三爷莫非是丐帮的·想到这里他更愣,古代竟然真的有丐帮·这玉水头倒不错……·卢栎看着看着,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坐了这么久,沈万沙竟然没说过话赵杼不爱说话他知道,可沈万沙是个憋不住的·他偏头一看,吓出一身冷汗,他把沈万沙给丢了··第95章 危险··卢栎急的一下子蹦起来,拉住赵杼的手就往外跑。
赵杼却没动··他人高马大身长腿长,只要不配合,卢栎是拽不动他的··卢栎被反作用力顿的后退几步,不解地看向赵杼,“赵……大哥”·赵杼阴鸷地盯着顾三爷离开的方向,眼神非常不善,不知道在想什么。
卢栎丢了小伙伴急的不行,声音加大,“赵大哥我们得去找沈万沙”·找沈万沙跟老头说话不到用着时肯定想不起自己,心思永远都在别处,看都不看自己一眼·赵杼当然不满意,他还非常不、满、意·起初还好,老头凑过来,卢栎趁机套话,很正常。
可老头态度转变之后,卢栎也变了,非常诚肯殷切,两个人距离越来越近,老头走时卢栎脸上失望都快溢出来了……·这老叫花子是想染指他的王妃吗卢栎是想跟着老叫花子走吗·只要想想这个可能,赵杼就觉得一颗心被巨兽挠的千疮百孔,很有杀人的冲动·他眯眼定定盯着卢栎看,难道真的只能把人锁起来么·赵杼眼神太吓人,卢栎下意识松开他的手,“怎、怎么了”·“我不好看”·赵杼当然是好看的,剑眉,狭凤目,眼瞳极黑,五官轮廓突出,英气十足。
他眼眸深遂,眉毛与眼睛距离略近,静静盯着你看时,总有股深情的错觉·他皮肤并不白皙,是很健康的古铜色,眉梢眼角都飞着一股仿佛与生俱来的骄傲与矜贵,有些拒人千里,又有些神秘禁欲,但不管哪个朝代的审美,这样的赵杼都是极有魅力的。
·可这样的话从他嘴里问出,是不是很不合适赵杼是个铁铮铮的汉子,嘲讽技能满点,怎么会问这种小家子气的问题·卢栎一时没缓过神。
赵杼眉毛高高挑起,语音更重,“我不好看”不喜欢为什么天天看本王练功流口水·卢栎这才想起问题,下意识答,“好看,你当然好看我从未见过像你这般英俊飒爽天下无双的人物”而且他好羡慕赵杼身材好吗,他这辈子估计都拥有不了,简直遗憾·“好看”·“好看”·“会一直想看”·“会”·短暂又无意义的对话后,赵杼心气顺了点,喜欢就好,以后他必多想办法,让少年眼中无时无刻都有自己才是还有那个写个‘穿云’的木牌子,得早点查出来……·“走吧,去找沈万沙。”
卢栎愣住了,“……啊”·话题转换这么快他跟不上啊·“我知道他在哪里·”赵杼将手递过来,“不去么”·卢栎立刻把手搭上去,目光坚定,“去”·沈万沙这时在哪儿呢,他跑去找摘星了·明明那天江上看到的就是摘星,赌坊遇到他却不承认少爷心里这口气咽不下去,既然又遇到了,必要上去问个清楚。
趁着卢栎不注意,他转脚就溜了,非常艰难的挤开人群,终于走到摘星附近··彼时摘星正领着几个与他打扮相似的人等着机会插入队伍上台比武··“摘星”·沈万沙隔着人群大声喊。
对方像是没听到似的,与身边人嘻笑说话··沈万沙再往前挤,“摘星”·仍然没有人理他··他气的扒拉开人群,走到那人面前,“摘星”·别人仍然当没看见。
悬疑推理宅斗·沈万沙气的去扯摘星袖子,这人却抬手去拍身边人的肩膀,鼓励别人努力·不知道无心还是故意……·沈万沙气红了脸,咬着下唇狠狠跺了跺脚。
不过少爷还是有心眼的,他眼珠子转了转,从怀里掏出一颗金澄澄的金元宝,朝摘星扔去,“摘星——”·那人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反应非常迅速并且姿势非常优美的把金元宝接住了,回头笑眯眯打量沈万沙,“这位公子真是客气——”·“摘星”沈万沙鼓着小脸,“你敢骗我”·“摘星是谁”那人反应了一下,才手指指着自己,“你是在叫我”·沈万沙跳脚,“不是你是谁”·这人挑眉,“那你可找错人了,我名擎霸天,不叫摘星。”
说完他下巴扬起,一甩披风,颇有气势地喊话身边人,“是吧兄弟们”·应声者众··而且立刻有两个膀大腰圆的站出来,“天雄帮主,雄霸天下”·“侮我霸天帮主者死”·拱卫着撩着披风摆姿势的人,眼神非常凶恶。
沈万沙吓的一愣,不由自主倒退了好几步··“小东西,看清楚了,”‘擎霸天’指了指耳畔那一抹亮蓝,“此乃我帮信物,非帮主不可有。
看到金子的份上,原谅你这一次,你可就此离开,若不然——”·他眼睛漫不经心眯起,眸内满是寒霜,“可别怪我无情”·沈万沙吓的又退了几步,眼神迷茫。
这人明明就是摘星……说话的样子,笑起来的表情,耍帅的方式,哪哪都一样,为什么不承认还威胁要杀了自己……·这人身边的两个人特别凶,手上握着兵刃,好像下一刻就要要他命似的。
沈万沙觉得有点委屈,他明明是过来兴师问罪的,怎么反被威胁了·“你混蛋”他红了眼,狠狠骂了句,转身就跑。
“要去做掉吗”两个大汉眼神非常凶戾··“不用·”天雄帮主冷眼看着比武台,“时间快到了,不必横生枝节。”
“是·”·……·赵杼指出方向,卢栎远远看到与摘星说话的沈万沙,开始使劲往人群里挤,可他力气不足,速度极慢·赵杼看不过去,换到前面,替他开路。
眼看着就快到了,沈万沙突然跑了,卢栎大急,“那边他去了那边”·如果跟摘星一起,好在是个认识的人,这样乱跑冲撞了别人可怎么好,黑道的人可不是吃素的·他大声催促,赵杼只好加快速度,人群太挤,两个人拉着的手被冲散。
“赵——”卢栎当然也不想自己落单,心下着急,想提醒赵杼把自己丢了,可嘴刚刚张开,还没喊出赵杼名字,就被捂住,有人从身后制住了他··卢栎惊的眼睛瞪圆,手脚并用踢打挣扎,可来人力气很大,他的挣扎一点作用都没有。
这人还非常稳,掳到目标立刻往侧边撤··眼看与赵杼距离越来越远,卢栎双目惊恐,急的眼泪差点迸出来,好不容易咬了身后人手一下,得以张开嘴大叫,可人群太拥挤太嘈杂,为比武喝彩的声音处处都是,他那弱弱的小嗓音几乎立刻淹没在茫茫人海,没有人能听到……·赵杼本来拉着卢栎在走,突然手空了,心下咯噔一声,感觉非常不好。
卢栎要找沈万沙,他应该达成少年愿望,可若少年丢了,什么都没用·他立刻把沈万沙忘到脑后,迅速回头,眼神鹰一般扫视人群··别人眼里,这里大约是人山人海,想找人简直是大海让捞针,可赵杼不一样,他注意力集中在双目,几乎一瞬间就找到了卢栎·看到少年被掳身影的一瞬间,他左胸燃起了火,目眦欲裂·全天下都想跟他抢这个人吗·不行卢栎只能是他的·赵杼脚尖一点,瞬间跃起,踩着人们的头顶,身形如电,一路追向卢栎,在那劫持的人将卢栎掳出人群外围时,赵杼正好追到,五指并拢掌化为爪,一股风似的经过,已经将卢栎抓回怀中·身形原地回转时,他的手却并未伸回,虚晃一招,即刻击穿了劫持之人的左胸·卢栎惊骇地看着这一刻。
比在慈光寺还要血腥··活生生的人,坚硬的胸骨肋骨,竟然被击穿,赵杼手收回时,指尖还残留着别人的心脏组织··人重重倒在地上,血涌出来,流了一地。
杀人的画面还印在虹膜,仿佛与死神擦肩·可是距离这么这么近,也没有任何血滴溅到自己脸上··赵杼单手抱着卢栎,杀人的手收在背后,嘴唇似有似无擦过卢栎的额头,“吓着了”·卢栎脸色有些白,“……还好。”
纵使是黑道聚集大会,出了人命也是大事,应该会引起注意,甚至骚乱才对,可是并没有··不知道从哪蹿出来一队人,迅速将现场围起来,死人抬走,清理地面,甚至还有人殷勤地打了盆水过来,让赵杼洗手。
卢栎有点愣,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不过他很快就明白了··水龙帮二当家吴浩突然出现,先是行了大礼请罪,后提出请托,“我派人去请先生,不想这厮不明白什么是请,惊着了先生。
这厮被先生护卫击杀,死有余辜,先生不必介意,稍后我会奉上赔礼,先生请务必收下·”·卢栎声音有点抖,“你找我……做什么”·“听闻先生有鬼神之技——实不相瞒,我大哥屠通三年前身死,死状凄惨,我疑有异,特来请先生查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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