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魂 by 安尼玛(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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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魂 by 安尼玛(上)(3)
·小朱:“程晓薇,脸很生吧·去年模特大赛出来的,拍了几个广告,就被经纪公司包装成'国民妹妹',其实这里谁都不认识她,都是刚在后台介绍的·朱熙刚才还一直叫错名字,唤人家程小妹呢。”
张扬:“这小妹是挺甜的·喂,她需要拎包、听手机的吗,我可以去”·蓝田更在意的是“出意外”的第五人,继续试探道:“我看过你们上一季的宣传广告,上一次那个也是美女啊。”
小朱顿了顿,遗憾道:“是啊,真可惜·”·蓝田:“她出事的时候,你在现场吗”·小朱咽了口唾沫,微微张开了嘴,想要说话,但想了想,又把话吞回去。
他打量着蓝田,小声道:“曲姐告诉我,你们是她请来的保镖,我看不像……你们是警察吧·你们是来调查'那件事'的吗”·蓝田笑了笑,“不是,我们确实来保护她的,所以才要知道片场里的状况和人际关系。
'那件事',是指女演员宁怀玉被炸死吗”·小朱看了一眼正在录制节目的明星们,把声音放得更低:“不止宁怀玉,前一个月,有个剪接也死了,他叫涛子,我没见过他,听说他平时很安静,不太说话的。
他骑摩托撞到了山壁上,撞死了,死的时候手脚都断成了90度,吓死人啦·”·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近水楼台·张扬:“你们节目组也够背的,是不是开工时没拜拜”·小朱:“唉,圈里都叫我们死亡之组了。
现在曲姐又接到了恐吓信,外面都传我们组肯定跟什么犯了冲,最好改个名字,或者换个导演什么的·”·蓝田和张扬对望一眼,张扬继续鼓动道:“这种事,宁可信其有。
所谓祸不单行,倒霉的事情总是一件接一件的·那个宁怀玉被炸死之前,还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吗”·小朱:“有啊·她也收到恐吓信了”·卧底三人组立即坐直了身体。
张扬:“我靠,这不是第一次啦”·蓝田也很意外,在给他的报告中完全没提到这件事·小朱:“其实也不是多大的事情,曲沐其在包里发现了小纸条。”
“也写着'去死'吗”·小朱用讲鬼故事的声调道:“不是,上面只有一个数字:13·我也没见到纸条,听说数字上沾了血,所以被断定是恐吓信。”
场上的分贝高了起来·导演喊道:“Ok,大家蛮有精神的·我们进入下一个环节·这次不那么麻烦了,咱们抽签定顺序·来,开始吧”·场务递上了一个箱子,面向摄影机的那一面是透明的,以便观众看见抽签的情况。
演员一起把手伸了进去,各自拿出了一张纸牌·Major1、曲沐其2、程晓薇3、朱熙4、苏佳之5··顺序订好了,准备进入电梯·Major是第一个,他走到电梯前,按了按钮。
可以看见电梯徐徐下行,到了下面,哗啦一声,配上了炫目的声光电效果,电梯门打开·里面喷出了阵阵烟雾,然后喷烟的工作人员走了出来··老猫被这个效果逗乐了:“我还以为会出来一只冻火鸡呢。”
小朱:“可不是,这手法真够土逼的,观众还当自己在看20年前的拼盘演唱会·但是导演说,这样能仙一点,看上去像是什么……哦对了,来自天堂的桥梁。”
蓝田:“他还以为自己是上帝呢,能主宰人的命”·小朱认真道:“老实说,导演有时候真的是上帝,能主宰我们的命啊。
希望他今天早点收工,我就可以回家吃口热乎饭·唉,我再不回家吃饭,我老爹能把我的腿掰下来下酒啊·”·Major已经走进电梯,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但现场有一块幕布,投射出了闭路电视拍摄出的影像·Major的大头出现在幕布上,电梯里还有一点烟雾,感觉像是恐怖电影——烟雾后面随时会有一只手伸出来。
仙气没有,倒是鬼气森森的··Major在电梯里也是揣揣不安,他戴着无数戒指的手在按键上徘徊,看样子他本来要按5,后来改变主意,要暗3,最后他咬咬牙,按下2。
电梯上升,到了二层,停下来·这次没有用五毛人工特效,电梯老老实实地“叮”了一声·只不过这声音太响了,现场所有人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老猫笑道:“这次是微波炉的声音,冻鸡热好了·”·镜头切换到楼层上等待的摄影机·只见Major从电梯走出来,他是闭着眼睛的,先做了一个划十字的动作,然后睁开眼睛。
镜头里的Major长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大家都很心急,想看Major抽到什么·镜头移转,前面是一个咖啡厅,人三三两两坐着聊天,好像谁都看不见Major似的。
工作人员的前面是个桌子,上面有一个包,十来瓶白色的瓶子··Major心里立刻升起不详的预感……·果然,工作人员忍笑道,喂,今天要卖掉这些20罐鞋油,你去向咖啡馆的人推销,不达标,要扣钱的哦。
Major崩溃道:“怎么又要卖东西啊”·作者有话要说:歇两天哈· ·☆、波波糖· ·朱熙在下面起哄道:“三次了,三次都抽到最苦的工作,他手气怎么那么差啊。”
卓叔:“可不是,第一次卖煎饼,第二次送外卖,第三次卖鞋油,好了,我们劳苦人民的活计都被梅老师承包了·”·程晓薇天真道:“太可怜了,要不我跟他换吧”·卓叔见其他人露出了不屑的眼神,赶紧打圆场:“姑娘真善良。
你别看梅杰一少爷风骨,他特能吃苦,观众都见证了他怎么把煎饼卖到彭博社都要来报道,他其实强得很呢·”·苏佳之冷冷道:“你担心一下自己吧,这里每一份工作都不轻松呢。”
接下来是曲沐其,她按了5,电梯门打开,是个酒窖·她抽到了“上上签”,当一个酒庄庄主··程晓薇是想也没想,就按了3,她进入了一个布置奢华的房间,中间有一副硕大的曲沐其写真。
程晓薇不明所以,瞪大了眼睛,工作人员提醒她,她要进入的是曲沐其的生活··朱熙无惊无险,抽到了公务员·这次分配的职业是老师··最后是苏佳之,她没有选择,只剩下一个猎奇的工作。
节目组给安排的工作也够奇葩的,要在一个巨大的农场里干活,工作的内容只有一个,就是分辨小鸡的性别,区别开公鸡和母鸡·苏佳之扶额道:“My goodness.”·整个过程花了三个多小时,中间还有导演觉得镜头不好,重新拍的。
但从头到尾,节目组并没有干涉抽签的过程,都是演员自主选择·他们的反应也很真实,看上去并不知道每一个楼层的安排··小朱松了口气:“今天蛮顺利的嘛。”
张扬兴奋道:“可以收工了吗”他摇了摇老猫:“猫爷醒醒,你睡一小时了·”·老猫睁开迷朦的眼睛,一时不知道身在何方,道:“蓝田,回家啦”·蓝田:“现在我不是你老板了,你问问你老板吧。”
小朱笑道:“早着呢,导演要过一遍镜头,有问题还要补拍的·”·老猫打了个哈欠:“真麻烦啊·”·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近水楼台·小朱:“今天是最轻松的了。
之后就要真正进入他们的新工作,我们要随着出外景,那才叫麻烦……”·小朱还没说完,突然上面“砰”的传出一声巨响,接着是一个女孩的尖叫。
蓝田、老猫和张扬立马站了起来,抬头仰望·小朱叫道:“出什么事了”·厂里一阵慌乱,副导和场务对着对讲机拼命嚷叫,导演等不及电梯,爬楼梯上去了。
小朱几个也跟着上楼·出事的地点在三层·那里布置成曲沐其的卧室,现在卧室一片狼籍,曲沐其的大写真照倒了下来,碎成了十几片··苏佳之倒是没事,但一个女孩手臂上流着血,倚坐在墙边。
导演向长清和副导等连声问:“怎么啦”·工作人员七嘴八舌回答:“这照片突然掉了下来,正好她在下面,砸伤了·”·小朱跑到女孩前面:“波波糖,你没事吧伤哪儿了”波波糖抬起头来,正是之前去停车场找曲沐其的大码鞋女孩。
她微微一笑:“没事,擦伤了皮·”有医务人员走了过来,给她包扎·蓝田蹲下来,平视她的眼睛,说道:“这碎片是金属的,可能会破伤风,要不我送你去医院看看”·小朱赶紧道:“要的要的。
破伤风就麻烦了·”·女孩感激道:“谢啦,一会儿收工我自己去·这里事儿太多,少了一个人会乱套的·”·蓝田回头看,导演正在检查摄影器材和拍摄的镜头,既没过来慰问,甚至没往这里看一眼。
张扬凉凉道:“难怪这里叫死亡节目组,我看还得加几个字,'死了都没人管'节目组,这就对路了·”·几个工作人员开始收拾残局,把他们都赶到了墙边。
蓝田拿起一块碎片掂了掂,蛮沉手的,在原来悬挂照片的墙上,能看见十几支突出的螺丝钉,照片挂在上面应该挺牢靠,要不是人为去拉扯,怎么会掉下来·他看工作人员忙忙碌碌,没人注意,就走进电梯里。
电梯不大,可能是为了公平和不干涉,一开始就没有准备让摄影或其他工作人员进去·电梯的右侧和左侧顶上都装了摄像头,此外就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了··或许出于直觉,蓝田对这电梯总是不太放心。
但作为巨大的“抽签工具”,它确实是简洁得很,看起来没什么可以做手脚的余地·这跟恐吓信和意外死亡有什么关系蓝田也理不出个头绪。
他打了个手势,让老猫和张扬一起跟他下楼·虽然没干什么,但大家都觉得非常疲累·蓝田道:“这里不好混,你们随机应变吧·”他拍了拍老猫的肩膀:“尤其是你,猫儿,这里不像福利院那样单纯,你多加小心。”
第二天张扬和老猫正式去节目组报到·他们俩都进了曲沐其的组,幸运的是,曲沐其这次抽到的是红酒庄的庄主,拍摄地点在郊区一个风景优美的葡萄山丘上。
他们既不用到处奔走,工作也很悠闲,就是随着曲沐其漫步葡萄园、跟酿酒师和客户打交道··酒庄是个小型的欧式城堡,有十多个房间,因为离市区远,工作人员都住在酒庄里。
原来的庄主是个酒鬼,因为性格太随意,酒庄经营不善,只好借给影视公司拍摄真人秀·老猫一想要偷懒,就去找庄主聊天喝酒,天天都醉醺醺的·张扬好几次从葡萄树下把老猫扛回去,实在受不了,就向蓝田投诉。
蓝田回道:“随他吧,你帮他打打掩护,别让导演发现就好·”张扬怒道:“头儿,那你让他来干嘛的”蓝田:“他在办公室也是睡,还要给他买吃的喝的,现在把他扔给曲沐其让她供养着,有什么不好”张扬想了想,又道:“你说他一个大少爷,大把银子的,干嘛要我们养着嘛。”
蓝田不正面回答,只是语重心长道:“猫儿平时是废物,关键的时候却很有用·你别急,我们破案还得靠他呢·”·张扬只好作罢。
张扬精通人情,又够贫嘴的,很快就跟组里的男女老少混熟,大致摸清里里面的人际关系··曲沐其是这个节目最大的腕儿,所以这个组的人数最多、待遇最好,导演向长清也差不多驻扎在这儿。
组里的关系很直接,就是曲沐其说了算,连向长清也得接纳她的意见·曲沐其要求高,有时会严格得把工作人员逼疯,大家背后叫她“其夫人”,念快了就变成“欺负人”,可见对她有怨气有多深。
她的助理小朱却很有人缘·小朱话多嘴碎,干活不靠谱,但他这些缺点正好调和了曲沐其完美主义者给大家带来的压力·大家都爱调侃他,心里却觉得他亲切可爱。
小朱对人热情,尤其是导演组的波波糖,只要她一来,小朱立马上了发条似的,围着她到处转··有一次张扬对小朱道:“你喜欢她什么呢要颜没颜,身材嘛——我看她应该改名叫'糖',她哪有波波啊”·小朱嘻嘻笑道:“没波波也好看。”
张扬:“每天穿得跟家里开染坊似的,再说了,那双麦当劳叔叔的鞋子是怎么回事啊”·小朱:“大叔,你觉得很难看”张扬:“还用问吗”小朱:“我也觉得难看。
但她自己不觉得,这不就得了吗不以别人的看法来改变自己,这就是她美的地方啊·”张扬皱眉:“她何止不理别人的看法,她压根儿就是不理别人。
猪小弟,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小朱只是摇头笑笑··波波糖确实是张扬无法理解的存在·在人际关系微妙的节目组里,作为导演助理的她从来都是我行我素,谁也不买帐,甚至连其夫人也震慑不了她。
但组里的人都不讨厌她,向长清对她也是好言好语的··波波糖对谁都不冷不热,唯有蓝田偶尔来探班的时候,她会过来聊两句,甚至给他递椅子、倒茶水·小朱看在眼里,心里非常不是滋味。
张扬落井下石道:“嘿,我还以为这姑娘有多高冷呢,遇见帅哥也搂不住嘛·”·小朱怒气冲冲:“我给你们队长倒茶去”·张扬:“喂,他有茶啦……”小朱却已经大步走向蓝田和波波糖。
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近水楼台·他找了把椅子,横在蓝田和波波糖中间,怒道:“队长好”·蓝田被逗乐了,“你好啊,冬兵”·蓝田是以曲沐其朋友的身份来探班,除了曲沐其和小朱,谁也不知道他身份。
张扬赶紧过来解围:“队长,今天没有拯救地球呢我们这里忙得很,猪小弟,你主子在化妆呢,你不去伺候”·小朱也回过味来,想起波波糖在跟前,讪讪道:“哦。”
却也不肯走··蓝田不以为意,问道:“猫儿呢”·张扬:“这大热天,不是躲在酒窖,就是在树下睡大觉吧·”·蓝田:“他在这儿能吃饱吗”·张扬:“报告队长他要吃饱的话,我们就吃不饱了。”
蓝田哈哈大笑,但又不禁有点担心,喃喃道:“这里那么偏,一大片都是葡萄院,不能捕鱼,附近也没有什么孢子啊兔子啊给他加餐……”·张扬调侃道:“你妈子上身啦,怎么一个个都把猫儿当宝贝啦。
不够吃,就喝呗,他快把葡萄酒当粮食了·哇,你听,其夫人正在发飙呢——肯定发现老猫把酒窖的酒都喝光了……”· ·☆、酒窖· ·院子里果然传来了争吵声,听声音一个是曲沐其,另一个是嗓子沙哑的男人。
他们走到窗边,望向绿植葱葱的庭院·院子里站了好几个人,曲沐其和一个灰白发的矮胖子吵了起来,导演和摄影都在一旁观看·灰白发男人后面站着个高高瘦瘦的男子,眯缝着眼睛,正是老猫。
蓝田:“那矮胖子是谁”·张扬:“酒庄的老板,丁老头·嘿,他不是天天泡酒桶里吗,今天怎么出来啦”·只听曲沐其道:“丁老师,您这样的经营方针,指定是赔钱的。
我们不是欧洲的老酒庄,您做得再高端,国内的消费者也不认·我手里有数据,现在市场更需要的是一百到两百多块钱,包装时尚,更容易入口的葡萄酒·你认为我们应该往这个方向生产。”
丁老头:“你懂个屁·酒是数字吗数字能喝吗数字能让你飞天遁地吗你不要用卖珍珠奶茶那一套来跟我谈酒。
珍珠奶茶能跟酒比你说对吗老猫”·“啊”老猫在后面睁大了朦胧惺忪的眼睛,“哪里有珍珠奶茶,我好久没喝了。”
丁老头白了他一眼,继续把火力对准曲沐其:“你们这个节目,压根儿就不对,让外行管内行的管个屁”·曲沐其被惹怒了,直接了当道:“现在我才是庄主,我说了算数字不能喝我会证明给你看,你要继续这样悠哉悠哉吃香喝辣,还得靠我的数字呢。”
蓝田冷眼旁观:“他们在演戏”·小朱:“可不是吗·导演说这里太平过头,没什么戏剧性,就安排了这个场景,点个炮。”
张扬:“弄半天,原来还是靠演的,什么鬼真人秀,都是骗人的把戏吧·”·小朱笑道:“也不全都骗人的·场景是安排好,但里面的人要怎么去反应,完全就是他们自己。
导演有时候会加盐加醋,让他们表现得激烈点,如此而已·要说这不是现实,也不对,应该说这是夸大的现实·丁老头做生意是真不行,他说什么酒要自然生长,不能用量化的手段去干预,但他下面的酿酒师又不是大师,做出来的东西成本太高,也不是瓶瓶都好。
曲姐说话是冲了点,可句句在理啊·”·蓝田:“价值观不同罢了,老头喜欢酒,曲沐其喜欢成绩·就像你们节目,要拍真实自然的生活,还是要包装出容易入口的戏剧……嗯,看来你们导演的屁股是坐在曲沐其的大腿上啊。”
向长清走前一步,道:“好好,不错,但画面还是太寡了·喂,后面睡不醒的小子,你去拿瓶酒来,便宜的就好,老丁庄主啊,一会儿你边吵边喝,最后喝多了,把酒瓶一扔,然后摄影给酒瓶一个特写。”
丁老头赶紧说:“拿瓶好的拿瓶好的·”·老猫懒懒地“嗯”了一声,去拿酒了·蓝田走出门口,跟上了老猫。
老猫喜道:“来看我了有拿吃的吗”·蓝田从口袋里掏出两排巧克力,塞进老猫裤兜里,“就这个啦,省着点吃,下次我给你拿银鱼干。”
老猫看着鼓鼓的裤子,感觉像灌了两瓶葡萄酒,轻飘飘的,他给了蓝田一个飞吻,道:“什么时候可以回家”·蓝田:“案件有进展吗还有没有收到恐吓信。”
老猫:“没有了·”·蓝田:“虎头蛇尾,这是为什么呢”·老猫无所谓道:“烦了吧,或许是找不到纸,找不到笔,找不到人,唉,谁会干那么麻烦的事啊”·蓝田笑道:“要是全世界的罪犯都像你那么懒就好了。
嗯,找不到人是有可能的,或者他根本就不是这一组的,没有办法把信放到曲沐其身边·”·老猫:“那就太好了,她很安全,我们可以不用保护她了吧。”
蓝田打量着老猫,几天没见,感觉是瘦了点,白皙的脸泛出红晕,嘴唇也是鲜红湿润的·蓝田道:“你对着酒瓶的时间,比对着曲沐其还多,保护个屁。
你喝了多少,脸都红了”·虽然陈列室里就有酒,但两人还是下去了酒窖·老猫边下楼梯边道:“何止脸,我肚皮都红了,要看吗”·蓝田把他推到酒架边,手伸到他的腰旁,就要掀开他的T恤,道:“要看,快脱”·老猫笑着推他的手,叫道:“好痒啊,别玩了。”
蓝田不肯,直接撩起了衣服,果然见到老猫的腹部一片潮红,像是被什么压出了大片红印·他摸了一把,手心温热···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近水楼台老猫被摸得一阵酥软,使劲推开蓝田道:“停我有反应了。”
蓝田往下看了看,不怀好意道:“有反应你那里也是红的吗我看看”他见酒窖里没人,就抱着老猫,要脱他裤子。
老猫大惊,一边抗拒一边喊:“放开我,靠,别摸我屁股·”·蓝田哈哈大笑,停下手:“热的,不用看,一定是红得不能再红·”老猫笑道:“你当我猴子呢。
喂,蓝田,你欺负我上瘾了”·蓝田的手臂还环绕在他腰间,道:“嗯,我就想听你喊救命·”·老猫:“神经病·”·老猫漆黑的眼睛眨了眨,就像一间黑洞洞的房间关了起来,又打开,里面远远的透出一点光。
蓝田入了神,那黑得不见五指的所在诱惑着他,让他走进去,让他去探索那虚无缥缈的光亮·蓝田一边警戒着自己,一边还是迈开了脚步,就像他第一次遇见了老猫那天,明知道浓雾里是危险的、不可控的,偏偏还是要往前行……蓝田忍不住道:“想你了。”
蓝田靠得太近,每个字都像一根伸出来的手指,在老猫的皮肤上挠一挠·老猫呼吸一滞,差点就站不住,要倒在蓝田身上··他赶紧靠在酒架上,离蓝田稍远一点,笑道:“真的吗”·蓝田没说话,只是看着老猫。
过了一会儿,他松开了手,道:“当然是真的,想念你的雪白无暇的面条了·”·老猫:“你晚上吃什么,都叫的外卖吗”·蓝田想了想,竟然完全想不起自己吃了什么,甚至连有没有吃饭都没印象了。
没见到老猫的时候,也就觉得房子静了点,等看见了他,才感觉到老猫不在身边,他连生活的真实感都没有了··老猫见他不答,就低头笑了笑·他也有点狼狈,酒窖里充斥着浓浓的酒、水果和橡木的香气,他感觉到空气越来越浓稠,似乎呼吸也不顺畅了,体内的酒精和身外的酒精一起撩拨着他的神经,是他的幻觉吗,空气真的越来越浓,像是泥沼一样,缠绕着两人,让他们不得脱身……·正心神动荡时,一阵脚步声传了下来。
波波糖踩着巨大的鞋子走下楼梯口,见到两人这幅情景,愣住了··波波糖:“你们……在干嘛呢导演等着那瓶酒·”·蓝田:“哦,我们不懂哪瓶是好酒,在看标签呢,你懂吗”·波波糖耸耸肩,伸出左手随便拿了一瓶,道:“就它。”
波波糖拿了酒,转身就走··蓝田看了老猫一会儿,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老猫笑了起来,从兜里拿出巧克力,剥开放进了嘴里··丁老头发飙的那场戏很顺利,唯一的问题是,他不舍得酒,喝得一滴不剩才往地上扔。
酒瓶没有淌下暗红的酒液,未免在视觉上不够力量·导演只好让人甩一瓶酒重拍特写,把丁老头心疼得一抽一抽的··正要收工时,波波糖突然拿着手机给导演道:“你的电话——程晓薇那边出事了。”
这个消息比“收工”的号令还震撼,一时间节目组所有人都停下了工作,一起望向导演··向长清脸色铁青,接过电话··怎么会这样——是谁——拍到了吗·蓝田走到曲沐其身边,道:“你去问问出了什么事”·曲沐其依言走了过去,回来时脸色苍白。
她告诉蓝田,程晓薇被袭击了,出事地点是她的公寓楼下·蓝田问道:“人受伤了吗,重不重”·曲沐其嘴唇微微颤抖:“我……我不知道。”
他们去到曲沐其的住所时,已经是一个小时过后了·那是一栋十二层的漂亮公寓,虽然在闹市中,但经过警卫森严的大门后,会先进入一个曲径幽深的花园,隔绝了门外的嘈杂。
程晓薇就是在花园被袭击的·她坐在花园的长椅上,一双大眼睛眼泪汪汪,工作人员和摄影师都在旁边无聊地等着,见到了导演,才一起站了起来··蓝田道:“怎么还不报警”·向长清听了这话,打量着蓝田。
他摸不清蓝田的来历,但又不想得罪曲沐其的朋友,于是打了个马虎眼:“人没事,说不定只是被人搭讪两句罢了·这些刚出道的女娃子啊,个个都敏感得很。”
程晓薇见到导演,赶紧跑过来道:“向老师,吓死我啦·那个疯子要我的命啊·”·向长清:“别急,慢慢说·等等喂,你们还他妈站着干嘛,三号机位从这儿拍、七号给晓薇正脸。
麦克风准备好了吗你要不要补妆”·程晓薇惊愕道:“这也要拍吗”·导演掩不住兴奋:“当然啊。
对了,你受伤了吗”·程晓薇掀开身上的大围巾,露出细长的胳膊,上面有几道殷红的印,她又拨开长发,左耳边有一小块淤青·向长清立马叫道:“七号,来特写”·· ·☆、疯子· ·程晓薇喝了一口水,开始述说经过。
伤口还疼着,但目前的情景迫使她进入工作状态,于是她一边讲,一边琢磨着自己哪个角度上镜好看··程晓薇进入的是曲沐其的人生,她不但要住在她家里,而且还要接替曲沐其的工作,包括她接下的电视剧、各种商业活动等。
这是演员签约参与《人生插班生》时,最难妥协的一项·但曲沐其还是克服了各种困难,包括说服其他剧的导演,暂时取用这个冒牌的“明星”·这事儿听着挺匪夷所思的,要是抽到的是男人,还得穿着女装来演戏……但其他剧的导演反而认为这是个噱头,玩得好的话,甚至可以上微博热搜,对宣传有挺大的作用。
于是,大部分人都同意了,不同意的,只好取消合约或者延期·曲沐其因此丧失了几个代言,但她个性较真儿,既然答应了这事儿,就不惜代价也要完成··一开始程晓薇还挺期待的,幻想成为“曲沐其”后的各种风光和万众瞩目,没想到谁都没有把她当一回事,平时她在片场怎么受指使和冷落,现在的状况并没有改变。
不用几天,程晓薇就明白了,她并不会因为一个荒诞的电视节目就成为了另一个人·曲沐其在片场里的地位,全凭她的能力和强硬的个性争取来的,没有这样的坚持和严厉,她也不过是另一个任人主宰的女演员罢了。
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近水楼台·程晓薇感到压力巨大,今日中午忍不住想打给男朋友哭诉,于是躲开了摄影师和副导演,自己一个人溜到花园的小池子边打电话··她刚开始拨号,就感觉到后面有什么在靠近。
还没来得及反应,她手臂一疼,被一股力量抓住了,转了半个圈··她勉强稳住了身体,正想呼救的嘴巴却被一只大手按住了·程晓薇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差点晕过去。
那个男人头发稀疏,皮肤满是褶皱,张大的嘴巴露出了黑黄色的牙齿,他的手有一股难闻的腥臭味··男人看了程晓薇半响,慢慢放开了她的嘴巴·程晓薇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她正要大喊,那个男人却突然给了她一巴掌。
程晓薇吓呆了,声音卡在了喉咙里·男人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等工作人员闻声来到时,男人已经离开了公园,工作人员到处搜查都没看见他的身影··程晓薇眼睛含泪,嘴巴倔强地微微上扬,述说了遇袭的始末,包括她参与节目的压力和感悟,也毫不隐藏地说了出来。
导演向长清心里赞赏,这个女孩真聪明啊,以后在这圈子大概能混得不错··向长清大声道:“那是遇到疯子了·唉,这里的安保不靠谱啊,沐其,我看你得去投诉一下。”
曲沐其“嗯”了一声,心神不宁地看着树林,随即戴上了墨镜,再不跟人说话··蓝田冷眼旁观,找了个机会,把曲沐其叫到了树林里··蓝田:“我不兜圈子了,那个人不是疯子,他是来找你的,对吗”·曲沐其眼睛藏在墨镜里,吐了一口气道:“我不知道。”
蓝田:“这个公寓的门卫处那么严格,疯子不可能随时闯进来·他肯定在这里等了很久,一直在等待机会·要是他没有特定的目标,应该会选择更僻静的地点、更合适的时间下手,而不是光天化日袭击在池塘边的女孩,这样太容易被撞见了。”
曲沐其仰起头:“疯子没有那么多逻辑·”·蓝田:“嗯,也有道理·那他疯得够独特的,他埋伏在这里,就是为了赏程晓薇一巴掌他制服程晓薇后,看见了她的样子,反而放开手,为什么因为他认错人了,他要找的是你。
这个人到底是谁”·曲沐其抿了抿嘴,道:“不知道我连袭击者的样子都没见过,怎么回答你”·蓝田看着她,叹了口气:“你不想说,我也不勉强。
我要提醒你的是,这个人有暴力倾向,他认错了人,却还要打程晓薇泄愤,可见他根本不在乎伤害任何人·你最好小心点·”·香樟树老房子里,灯火通明。
464的组员都围着一块白板,听着蓝田说话··蓝田:“恐吓信事件升级了,有人受到了实质性的身体伤害,所以我们不能被动地保护当事人,有必要扩大搜查的范围。
妈子,你先说说这个节目的背景·”·穆歌走到白板前,白板上写着这次节目的相关人员和关键词,还有一些剧照·她指着《人生插班生》这行字道:“这是现在泛滥了的真人秀,在一年前开播。
第一季节目有五个参与者:曲沐其、朱熙、梅杰一、苏佳之和宁怀玉;除了曲沐其是电视剧的小花,其他人不是过气了,就是刚出道·就算是曲沐其,她这两年也没特别好的作品,人气开始下滑,要不是她也不会去综艺节目。
因为咖位不行,这个节目第一季并没有什么关注度,收视排在同类节目的倒数第二··“过了四个月,第二季又开拍了·根据太阳系制作公司的年报,他们上半年是亏钱的,听说是导演向长清四处拉赞助,节目才勉强启动了。
一开始并没有电视台愿意买这个节目,但在开拍后两个星期,却出了一起很严重的事故·演员宁怀玉在片场体验特效师的工作时,发生了爆炸,当场被炸死·经调查,这次爆炸是宁怀玉本人操作不当引起的。
那部片子被勒令停拍,《插班生》也被腰斩·当时还引起很多舆论的争议,说真人秀是不是该管制等等··“不过这风波很快过去了,《插班生》不知道走哪门子的关系,竟然复拍了。
而且现在名气大增,据我收到的情报,就有四五家电视台和网络视频争着要买播放权,尤其是宁怀玉爆死哪一集,还创下了真人秀的单集拍卖记录·”·英明:“那一集我看了,太惨啦,水灵灵的女孩子,一秒就变成四五截了,烧得跟黑炭似的。”
穆歌反感道:“这种镜头也在电视上播吗电视台为了收视,真是太没下限了·”·蓝田沉吟道:“就是说,宁怀玉死了之后,这个节目非但没有背负责任,还借机上位了”·穆歌:“可不是第二季是未播先红,播出后收视也很可观,是同一时段的第三名。
几个演员都名气大增,接了不少代言·这还没完,上个月,又有一名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死了,他叫严希涛,是节目的剪接师·现在的真人秀,剪接甚至比摄影还重要,屏幕上那些金句都是他们和编剧一起脑洞出来的,所以严希涛死了后,节目还一度停拍了。
严希涛死于交通事故,在琅琊山骑摩托时,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躲避小动物,撞上了悬崖,当场死亡··这节目真邪门,人死得越多,就越火·外面传它是'死亡之组',说陆续还会有牺牲者,但不妨碍那些小明星削尖头往里面钻,现在新入组的程晓薇,是有很硬的后台才能进来哒。”
张扬八卦心起:“什么后台,说来听听·”·穆歌白了他一眼:“你不是小妹、小妹的挂在嘴边吗自己问她啊”·蓝田:“先是曲沐其收到了恐吓信,信上只有“13”两字和疑似血液的污渍。
然后,宁怀玉被炸死,剪接师严希涛车祸死亡·之后曲沐其又收到信,片场还连连出事故,曲沐其的照片掉了下来,砸伤了导演助理,没过多久,演员程晓薇在曲沐其家楼下被袭击。”
蓝田敲了敲板上“曲沐其”三个字,道,“一连串事件都是围绕她发生的,但目前为止还找不到相互的因果关系,而且曲沐其并不打算对我们开诚布公。”
穆歌:“我说啊,这种节目简直反人性,死了人还要继续拍下去,之后肯定还要出事的·”·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近水楼台·萧溪言突然说道:“我想已经出事了。
我不知道有没有关联,但第三个死者可能已经出现·”·众人看着他,不明所以·蓝田:萧公子,说下去·”·萧溪言:“你们记得我说过吗,上周去朋友咖啡馆,看到了一起坠楼事件。
发生命案的地方,就是太阳系制作公司所在的福鼎大厦·死者是一名外卖员,我不知道他的身份,但认得他穿的制服——喷射机外卖专送·他的制服,跟这演员身上的一模一样。”
萧溪言指着一张剧照,照片是梅杰一送外卖时拍的··穆歌:“这个送餐公司很大的,也有送到我们这儿,有可能是巧合啊·”·萧溪言:“对,可能只是巧合吧。
但还有一个更巧合的,死者要送的地址,是大楼的十三层·但这楼并没有十三层啊·监控也正好坏了,没看见他走进了哪一层·要是他真的从十三层掉下来的……·蓝田接口:“那就应了第一封恐吓信:13。”
张扬骂道:“我靠,太邪门了·”·蓝田:“萧公子,我们去那座鬼大厦看看·”· ·☆、马尾· ·蓝田带着萧溪言和老猫一起去到了福鼎大厦,老猫一百个不愿意:“好不容易今天放假,让我摊死在沙发上行吗”萧溪言安慰道:“我朋友在楼顶上有个咖啡厅,他很会做饭的,一会儿我们蹭一顿去。”
听了这话,老猫才稍微有点精神··蓝田道:“猫儿,制作公司的人认得你,你就说是来帮曲沐其拷剧照的,带我们进去看看·”·他们上了十二层,电梯门打开,“太阳系制作”的大招牌映入眼帘。
老猫依言跟前台说了一通,前台听说是曲沐其的人,不敢耽搁,马上把他们带去了宣传组··制作公司跟其他办公室无异,大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一水儿地对着电脑。
墙上贴着电影和各种live的海报,其中“人生插班生”的海报最为醒目,这是该公司这一年来最重要的项目··当老猫去拷照片时,蓝田和萧溪言悄悄地在十二层、十四层和十五层办公室走了一圈。
办公室人来人往,谁也没有特别去注意他们·两人碰面时,都摇了摇头,显然没什么发现··在电梯间,蓝田道:“这里的办公室都方方正正的,外卖员坠楼的窗户方向,十二层是一溜儿的办公桌,一直有人坐着;十四层有个茶水间,但窗口只能打开十公分的缝;十五层是影棚,没有窗。
就是说,那人不太可能是在这三层楼里遇害的·”·萧溪言:“这一带的辖警都调查过的,应该没有可疑之处,难道真的是巧合,跟制作公司完全没关系”·蓝田也不明所以。
电梯“叮”的一声,在18层打开·他们离开制作公司,直接上去林果的咖啡馆··咖啡馆已经装修完了,阳光从大落地窗透进来,舒适宽敞,但顾客很少,零零落落只坐了三四桌。
蓝田:“这个位置,不会有人专门上来喝咖啡吧”·萧溪言:“嗯,来的都是楼里的白领,来吃个简便的午餐,或者谈事儿·这里又刚开业,生意不会好到哪儿去。
但我这个朋友向来不务正业,能踏实做点事儿就不错了……”·林果刚好走了过来,在萧溪言后面接口道:“警察叔叔,是来查我这无业游民有没有干坏事吗”·萧溪言站了起来:“你一查一个准儿……”他介绍道:“这是林果……这是我们头儿蓝田、我的同事老猫。”
林果跟蓝田和老猫握了握手,请他们坐下·他倚在靠背上,眼睛在蓝田和老猫之间溜了溜,笑道:“我这里刚开张,好多地方没磨合好,你们多担待。”
蓝田道:“太客气了,我们是来蹭饭的,多谢你还来不及呢·而且这里环境真好,嘿,我喜欢你们的饮料单,是用餐巾纸写的吗”·蓝田拿起那张薄薄的手写单子,上面用苍劲的字体写了五六种咖啡。
林果:“我不喜欢一直用同样的咖啡豆,所以没印固定的菜单,顺手就写在纸上了·反正现代人都喜新厌旧,也没谁会长情到为了喝一种咖啡来我这里·”·萧溪言调侃道:“喜新厌旧的是你吧。
何止咖啡豆,你除了名字以外,有什么不是天天换的”·林果:“所以我人生经验丰富呢——对了,你们想吃什么”·说到吃,一直无精打采的老猫终于睁大了眼睛。
他充满期待道:“哥哥,什么都行啊,能吃饱就可以·”·林果像是刚发现老猫似的,打量了他好一会儿,道:“肯定能喂饱你·”·这顿饭吃了两个小时,林果开朗健谈,而且正如他说的——人生经验丰富,肚子里有讲不完的故事,半真半假的,大家也不以为意,只当工作间隙的消遣了。
临走前,林果跟他们逐一握手·老猫跟他握手时,感觉手上多了一样东西,质感像是纸·老猫神色如常,把纸随手放进口袋里··到停车场时,老猫故意落后,把纸拿出来瞄了一眼。
那是一条用过的白糖的纸包装,上面写了一串号码·老猫犹豫了一下,把纸揉成一团,随手扔到了墙边··蓝田察觉到了,问道:“怎么了猫儿”·老猫笑道:“蓝田,你看我长得像咖啡豆吗”·“啊”蓝田想了想,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搂着老猫的肩膀,把老猫拉到身边,道:“哪有咖啡豆这么白的·诶,那林果,”他在老猫耳边轻声道:“看着很随性,其实心思缜密得很,这种人你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
你那么懒,还是找个简单点的吧·”·老猫:“哥哥,你是不是每次交朋友都得把人的心肝脾肺拿出来检验一轮”·蓝田:“谈恋爱不就是你心看我心吗,不懂对方的心思怎么交往”·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近水楼台·老猫嘻嘻一笑:“身体交往就行。”
蓝田拍了拍老猫的屁股:“你有那么饥渴吗”老猫:“有,快渴死了·”·老猫看着蓝田的侧脸,道:“哥哥,你太没安全感了,每个人都要里外里地翻开来看,这样累不累”·蓝田:“这是我的兴趣啊。
而且你不翻过来看,怎么知道是朋友还是敌人”·老猫舔了舔嘴唇:“那我呢,你看出什么没有”·蓝田顿了顿,摇摇头:“你把自己都骗过去了,我哪里知道”·老猫叹道:“你始终是不相信我。
蓝田,这世界不是只有朋友和敌人,大部分人只是对你有一点好奇,想跟你玩会儿而已·哎,我刚想起来,其实林果身材不错啊,刚才那张纸扔哪儿了,我去捡回来。”
蓝田愣了愣,没想到被老猫教训了·他眼看老猫真的去找林果给他的纸条,心里莫名地不爽起来··老猫把皱巴巴的糖纸捡了回来,随便看了一眼,便把林果的手机号码记住了。
记住就记住了,他也没真给他打电话,对于林果,他既不讨厌也不喜欢,要迈出这一步,总觉得犯不着··但没过一星期,林果就来找他了·林果在酒庄的门口等到了老猫。
老猫出奇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林果笑道:“我跟你的雷达是一样的,你不知道吗”·老猫想了想:“我的雷达不会去追踪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人。
是萧公子告诉你的吗”·林果轻声道:“我哪里敢问他,这是警方的任务吧·我送外卖去十二楼的时候,在宣传板上看到了你的照片,我跟那里的小妹聊了聊,就知道你在这里了。”
老猫“哦”了一声,左右看了看,道:“这里离市里很远,你特地来找我”·林果:“是啊·我昨天就来了,隔着这树篱笆,看见你在忙着,没有打扰你。”
老猫没想到林果能做到这个份上,惊道:“你一直在外面等着”·林果笑道:“我昨天看了一会儿,就回去了·放心,我不是变态宅男,就是闲的慌……突然想看你一眼。”
老猫对这么露骨的话有点受不了,直接道:“嗯,但我不想见你,要不我会给你打电话的·”·林果:“我知道你不会打,你不像那种会主动的人。
我给你手机号,就是给你一个心理准备而已,以免我出现在你面前时吓到你·”·在老猫有限的记忆中,还没有遇过林果这么厚脸皮、对自己的行为如此理所当然的追求者,他耸耸肩,嘲道:“我确实没有被吓到,谢谢你了。”
林果:“那你现在有空吗”·老猫道:“我是有空,但我现在只想回家睡觉·”·林果一笑:“别拒绝得那么干脆。
你睡觉之前,也得填饱肚子吧,我请你吃火锅”·老猫对人下得了狠心,对食物却没有抵抗力,一听到火锅,胃里就燃起熊熊烈火·他犹豫了一会儿,道:“那……好吧,去哪里吃”·林果:“我家。”
“啊”老猫还没回过神,就被林果拉上车·他坐在路虎的副驾驶上时,心里琢磨,要不要告诉蓝田他不回去哎,还是别说,要蓝田知道他三两句就跟人回家,一定又要鞭笞他的智商和节操,还是默默失踪算了…………·林果独自住在一间一居室的公寓。
跟蓝田的家完全不同,他的房子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旧物:路牌、废弃的皮沙发、老房子的砖瓦、玩偶、动物标本,在他的床边,还有一台老式弹珠机·林果把他带到弹珠机的边上,投下硬币,道:“玩吗”·弹珠机的小灯泡闪烁着彩光,发出丁零当啷的声音。
老猫感到新奇得很,手放在按钮上玩了起来,“这机子很老了吧·”·林果倚在墙边,道:“你看过村上春树的《1973年的弹珠玩具》吗这机子就是1973年的。”
老猫看了他一眼:“我很少看书,不过你别骗我,这个牌子不是写着吗:1987年,美国产的·”·林果哈哈大笑·“你眼神真好。
你玩吧,我做饭去·”·林果的家很有趣,老猫乱翻了一遍,最后脑子累得不行,摊在了豆豆袋上·与此同时,林果也把晚餐准备好了,他把吃的直接放在地毯上,道:“你别动了,就躺着吃吧。”
老猫顿时觉得幸福不已,鼻端上都是辣椒麻椒的香气·他直起身子道:“麻烦你了,这一看就好吃·你做过厨子”·林果:“是啊,我在洛杉矶的唐人街打过工。
这调料是老板的独门秘方,他说美国人怕蒜的气味,所以在调料里加了清酒和百里香来替代蒜,你尝尝”·· ·☆、移情· ·老猫把一筷子肉放进锅里:“你去美国干嘛”看林果的做派,应该家境良好,不太可能为了生计去□□工。
林果不动筷子,只是慢慢地喝着啤酒:“追着我的女朋友过去的·她要在那边念书,我不想念书,就随便找点事做·”·老猫:“你跟女的也行”·林果:“性别不是问题,最重要是能不能通电。
那一台弹子机啊,就是我在美国的二手店遇到的,你知道吗,它一直是坏的,插上电源会有灯和声音,但是按钮不能用·可是那天我一按,它居然有反应了,它跟我通电了。
就算是人和机子,也有这样一下子连接上的缘分呢·”·老猫笑了笑:“嗯,所以你跟它相爱,把你女朋友甩了·”·林果也笑了:“差不多是这样吧。
其实啊,它时灵时不灵的,今天你一按它就有反应,证明它跟你也有缘啊·”··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近水楼台老猫把肉放进嘴里,脂肪和辣油的味道在口腔里水□□融,赞道:“真香。
诶,你这么喜欢编故事,应该进来我们组里当编剧·”·林果:“呦,我说的都是真的啊·我难得说真话,别人总以为我说谎·”·老猫给林果夹了一筷子酥肉,道:“吃吧,真话还是假话有什么关系,能填饱肚子吗”·林果饶有兴味地看着老猫,默默地吃了起来。
两人扫光了七八个碟子的食物和八瓶啤酒,老猫满足地眯起眼睛,只觉得林果都变可爱了··老猫拿出烟来:“能抽吗”·林果:“随便。”
老猫点燃了烟,一缕烟雾飘忽在两人之间·老猫:“你现在是一个人吗”·林果注视着老猫,笑道:“你这样问,我要想多了。”
老猫不答,因为吃了辣椒而红润如血的嘴唇微微上扬,眼睛微微地眯着,好像马上要睡着了·林果一寸寸地端详着老猫,那好像从来都不梳理的卷发、宽松简朴的T恤,这么精致的一个人,却从来不打扮自己——也正因为他不打扮,所以没有任何符号能赋予他多余的意义。
老猫漂亮得那么纯粹,就像路过野草地,不知不觉就被那种苦香渗透··林果入了迷,有点坐不住了,他哑声道:“如果是我,就不会问你这样的问题·这又有什么意义”他的手伸了出去,手指轻轻触及了老猫前面的烟灰缸,道:“刚好遇见罢了。
我们这样的人,还要巴巴指望天长地久吗一起开心的话,有一晚是一晚·你说呢”·老猫懒懒地吐出烟圈:“就是想来一炮呗。”
林果老实道:“嗯,想干吗”·老猫捻熄了烟,站起来道:“我今天喝得有点多,下次吧·谢谢招待,我走啦·”·林果没想到老猫说走就走,赶紧站起来:“不做也没关系,喝杯茶醒醒酒再走。”
老猫却已经把手机揣进兜里,走向门口·林果拦在他身前,笑道:“喂,至少告诉我你的名字,你不会真的叫老猫吧”·老猫:“我的名字,对我都没有意义,何况是你”·林果把手轻轻放在老猫的脸上,手指划过老猫的下巴、脖子,一直到领口,“我很少被拒绝,你告诉我名字,给我留个纪念行不。”
林果的手指很暖和,被手指划过的皮肤热辣辣的,老猫的呼吸重了起来··老猫别过脸去,想要走,但顿了顿,又改变了主意·他看着林果宽阔的胸膛,问道:“你今年体检过了吗”·林果笑了出来:“你真不客气诶。
我很遵守规则,从来不会无牌驾驶·”·老猫退后一步,嘴角一牵:“我叫苗以情·”·老猫回到蓝田公寓时,已经半夜两点·蓝田却还没睡觉,独自坐在了沙发上,旁边一盏落地灯照亮了膝上的书和他的半边身子。
老猫懒洋洋地坐在他旁边,身子一歪,倒在了他的书上·蓝田道:“吃过了吗”老猫鼻端发出了“嗯”的一声··蓝田想继续看书,便把书从老猫脑袋底下抽了出来。
他的手碰到了老猫的脖子,皱眉道:“怎么那么热”看灯下的老猫,脸也微微地发红·“喝了”·老猫轻轻一笑,道:“喝了点啤酒。”
老猫的声音沙哑,蓝田听了,心里有点乱,“你洗过澡了这味道不是你平时用的肥皂·”·老猫:“嗯·在别人家洗的。”
蓝田:“林果家里吗”·老猫长睫毛眨了眨:“你也装上了雷达吗,怎么知道的”·蓝田一笑:“我神探啊。
上次见林果时,我闻到过·”·老猫闭上眼睛:“胡扯·我从他身上怎么闻不到这个味道”·他身上……蓝田嗓子里干干的,他吞了口唾沫,却不小心噎到了,咳嗽了一阵。
老猫睁开眼睛,关心道:“怎么了”·蓝田:“没事·”·老猫看了他半响,又闭起眼睛:“是张扬告诉你的吧。
你怎么还不睡”·蓝田:“等你——老张经验丰富,看人的举止穿着,就大概能猜出一个人的职业和生活状况,他说你跟一个梳着马尾辫、看不出底细的人走了。
我给你打了两次电话,你没接,所以我担心啊·”·老猫抬起身来,看着蓝田道:“对不起,我应该先给你打个电话·”·蓝田:“知道就好。
好了,睡吧·”说着就要站起来·老猫抓住他的手臂·蓝田看着老猫,问道:“有事”·老猫沉默半响,又躺在了蓝田腿上,“我睡不着,陪我聊会儿”·蓝田无奈:“你还有睡不着的时候”他靠在沙发椅背上,说道:“今晚玩得开心不”·老猫:“嗯,挺爽。”
蓝田弹了他的额头一下:“你了解他是什么人吗,这就跟人睡了·”·老猫:“了解了可能就不想睡了,这么麻烦干嘛”·蓝田:“我查过他的背景,他这一年才回国常住,之前满世界跑,他在外国干过什么我不知道,在国内倒是规矩得很。”
老猫笑了出来:“你真怕我被人拐了”·蓝田也笑道:“是啊,我太害怕了,怕你被伤了心·”·老猫有点感动,轻声道:“我跟你不一样,男的和男的在一起,过了最初的那股劲儿,就很难再往前走。
我又不是找个老伴儿,他是怎样的人,又有什么关系,床上活儿好就行·”·蓝田沉默了,对于同志的心态,他确实不懂,也不特别有兴趣去了解·但这话从老猫嘴里说出来,他莫名地感到悲凉。
蓝田想:“老猫平时跟谁都能嘻嘻哈哈的,却不会跟人有特别深入的关系,或许因为他随时会忘记一切,又或许因为他是家里的弃儿,也可能因为出于同性恋的悲观,他对所有的人际关系都很淡然——除了跟我还比较近。
哎,老猫…真的跟我近吗”想到这儿,蓝田心里一抽,“对于老猫来说,或者我也跟其他人一样,只是他无边际的记忆里的一小点,以后反正是会忘掉的,又何必费心呢”·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近水楼台·却听老猫问道:“蓝田,你跟我姐怎样了”·蓝田回过神来,随口道:“能怎样你们苗家人太厉害了。”
老猫:“你怕了我姑姑”·蓝田笑道:“你们家门槛太高,我得找跟杆子才能跳过去·算了吧,犯不着·”蓝田确实很少跟苗以舒见面了,一方面他对苗家很厌烦,另一方面,他还不太理得清自己对苗以舒的感情。
有一次他们俩吃饭,苗以舒说起老猫在修道院长大,他们很少见面,但每次见到都感觉很亲近·蓝田回道:“这就是血缘关系吧,你跟他长得挺像的·”·说完这句话,蓝田心里一惊,深埋在他心底的感觉,一不小心就浮上了嘴边。
是啊,他确实从苗以舒的身上看到了老猫的影子,轮廓、笑容、甚至声调——他一开始会被苗以舒吸引,是因为她跟老猫相似啊··不能让这种妄念发展下去,或许才是他疏远苗以舒的原因,但这话他没法告诉老猫,他总不能说,我是因为不能泡你,所以才会去泡你姐……·老猫道:“我姐是真喜欢你啊,你们在一起蛮不错的。”
蓝田淡淡道:“是吗”·老猫:“嗯·万一哪一天我想回去争财产,我们还能合谋串通啊·”·蓝田笑了起来:“行啊,我们得七三分帐,我七你三,你肯定什么都不干,等我把钱送到你鼻子底下。”
老猫把头移近蓝田的肚皮上,轻声道:“你全部拿走吧,以后养着我好了·”·蓝田看着老猫俊秀的脸,一时之间心软得不行·他暗自叹了一口气,粗暴地把老猫推开,道:“别做梦了。
起来我要回去睡觉了,你要睡不着,就去拖拖地吧·”·老猫本来舒服得快睡着,被蓝田一推,一只脚着了地,他哀嚎道:“你轻点,我折腾了半宿,腰疼着呢。”
蓝田一听这话,心里有气,他沉默地回到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老猫愣住了,刚才不是好好的吗,他是怎么得罪蓝田的·第二天,蓝田把半睡半醒的老猫送回到了节目组,等着他们的除了一整天的无聊工作,还有久违的恐吓信。
张扬把纸张拿在手里,小声对蓝田和老猫说:“去死君换花样了,你们看·”·这次纸上写着“杀了你”·从“去死”到“杀了你”,不用蓝田来做心理分析,他们都能感受到写信的人的威胁升级了——“去死”只是诅咒,“杀了你”却有了行动。
张扬又道:“我测了指纹,没有·今天早上负责打扫的大姐在餐桌上发现的,在曲沐其常坐的那个位置·当时酒庄里已经有十来个人,我让小朱问了,都说'不知道'、'没看见'。”
蓝田指着桌上一红酒道:“压着恐吓信的,是这瓶酒”张扬点点头··餐厅边上有两个酒架,满满地摆上了九层的葡萄酒。
其中靠近餐桌的酒架子上,有一个位置空了··蓝田走过去,察看第六层的最左边的空档,摸了摸,没有灰尘,里面不久前应该还放着酒瓶·他沉声道:“写信者的高度,应该到我肩膀左右,所以会拿第六层的酒瓶……猫儿,你还记得她怎么拿酒的吗”·“啊”老猫突然会意了,惊道:“是她”他重演了一遍,确实那个位置的酒最顺手。
张扬抓狂了:“你们说的是谁啊”·蓝田正要解释,曲沐其和小朱进来了,两人立刻住了嘴··曲沐其脸色很不好,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
蓝田安慰道:“别担心,虽然这封信措辞很激烈,但从恐吓者的行动模式看,他应该不会做出伤害人的事情·他没有提出诉求,也没写明原因,投信也是断断续续的,如果真对你有很大的怨恨,不会忍耐那么久,只是不痛不痒地写几封信。
我想,他最多只是要吓吓你、让你不舒服而已·”·曲沐其勉强点了点头,但蓝田看得出来,她并不相信自己的话··作者有话要说:出去玩两天,周一复更,谢谢收看:)· ·☆、鬼梯· ·程晓薇开着曲沐其的白色跑车,来到了福鼎大厦。
她把跑车开进的停车场,绕了一圈,没有找到车位··自从在曲沐其家楼下被纠缠后,她的心就一直提着,每次到转角或黑暗的地方,都会心跳加速·今天她喝了不少酒,心跳更是擂鼓似的不受控制。
不过也因为有酒壮胆,她驶入昏暗的停车场时并没有犹豫··今天是她的休息日,难得今天没有摄影跟拍,她在朋友家里抽了一整包烟,灌了一打啤酒,在最放松的时候,却接到了节目组的电话,让她来公司开会。
程晓薇恼火地对朋友说,要是曲沐其的话,他们肯定不敢随便就传唤她·但她恼归恼,新一季马上开播,现在正是宣传期,她还是乖乖开车去了太阳系制作公司所在的福鼎大厦。
又转了一圈,她好不容易在东北角看到了一个空位·那里离电梯间已经很远了,程晓薇一边抱怨,一边把车子驶进里面,走了出来··虽然停车场停满了车,但却一个人都看不见。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灯光黯淡,程晓薇总觉得到处都是黑影,就像有人在暗中窥视着她··酒精开始在她的体内肆虐,她感到有点晕眩·汽车的玻璃镜反射着惨白的的日光灯,在她的眼里斑斑驳驳的,就像这个世界正要开始剥落。
她依靠在一辆本田车上,开始害怕自己会晕倒在这肮脏的地面上··程晓薇深吸一口气,正想继续往前走,眼角一瞥,却看到了车窗上映出了一张脸·呆滞的布满皱纹的脸孔,张着黑洞洞的大嘴,好像在跟她说话。
那个袭击她的疯子··程晓薇大叫一声,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只能没命地奔跑·她已经不辨方向,完全弄不清电梯间或者出口在哪儿,只知道自己不能停下来,一停下来肯定会昏倒的。
在慌乱中,她随便跑进了一扇门,试了试,门不能锁,她只好往里面探索·这门里的灯更暗了,前面隐隐约约的,好像有另一扇门·走近前去,才发现那竟然是电梯。
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近水楼台·程晓薇立即按电梯上的按钮,感觉自己得救了·电梯打开,程晓薇一步迈了进去,狂按关门的键·砰一声轻响,电梯关上,周围立刻变得极其安静。
程晓薇松了一口气,抬头看数字键,可能这是很少人用的货梯,电梯里面又暗又旧,数字键已经难以辨认·程晓薇头脑发昏,想也不想,随便按了个高层的键·按键亮了,显出了一个斑驳的数字:13。
·程晓薇依靠在电梯墙上,心神稍定·跑完一阵,酒精又涌上头了,她只觉一阵恶心,想要呕吐··正难受的时候,电梯到了楼层,门无声地打开。
程晓薇坚强睁大眼睛·门外并不像办公室楼层那样明亮,她走了出去,发现自己在一个杂乱肮脏的房间里·这是什么地方程晓薇环目四顾,只见到处都是箱子、砖头和不明所以的杂物,像是拆到了一半的废墟。
一盏小灯泡亮着,投下了一小圈昏黄的光,程晓薇本能地向灯光走去··走着走着,她绊了一下,低头一看,原来是一个明黄色的头盔·程晓薇把它拿了起来,在灯光底下。
看到上面有一行字:喷射机快送··在这行字旁边,有一些褐色的污渍,程晓薇突然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她闻到了一阵腥臭味·程晓薇吓得把头盔扔到了地上,头盔在水泥地上翻滚,程晓薇才发现,地上还有大片大片的、黏黏糊糊的污渍。
她双脚发软,举目四望,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在盯着她,像是要向她扑过来··程晓薇一边喊叫,一边跑向了电梯·电梯一直待在这个楼层,马上就打开了。
程晓薇跑进电梯,不管不顾地狂按数字键·冷汗沾湿了她的眼睛,看出去所有东西都是迷迷糊糊的·她的思考已经停顿了,只有一个想法不停地在脑子里循环:“我要跑,我要离开这里”·电梯停下来,再次打开。
程晓薇风一样冲了出去,见到路就跑了起来·在走廊拐了两个弯,程晓薇撞上了一个人·她连忙抬头看,是朱熙··程晓薇忍不住哭了出来·朱熙忙道:“小妹,怎么啦”·程晓薇指着电梯的方向,说不出话来。
朱熙吞了口唾沫,先安抚好程晓薇的情绪,让她慢慢说··程晓薇一边述说自己的遭遇,一边拉着朱熙的手臂,把他拉到那座电梯旁·电梯的位置靠近茶水间,先进入一个类似安全门的简陋木门,才能在右手边看见电梯。
这个老旧的电梯间没有灯,要不是知道电梯的位置,根本不可能看见黑黝黝的电梯门··他们按了键,走进电梯里·在昏暗的灯光中,朱熙举起了手机的灯,照在数字键上。
两人来来回回看了好多遍,最后程晓薇几近崩溃地靠在门边,喃喃道:“不可能……刚才还有的·”·朱熙摇摇头:“没有,没有十三层。”
程晓薇哭道:“我们一层层看去,肯定有,里面有好多血”·朱熙想了想,道:“小妹,你今天喝了不少吧一会儿要开会了,导演很重视,要是我们迟到的话,他会不高兴的,我们先回去吧。
这里……我会查清楚的·”·程晓薇:“朱哥,我很害怕·”·朱熙抱抱她:“别怕,你先醒醒酒,说不准就会想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程晓薇只好点点头·朱熙又道:“今天的事,别跟其他人说,这圈子就是唯恐天下不乱,传出去就会说你酗酒、嗑药什么的,对形象不好·”·程晓薇感激地抓着朱熙的手。
朱熙拍了拍她的肩膀,转头看了一眼电梯··他心里已经有了打算··老猫以为林果玩够了,就不会再找他·没想到林果隔三岔五就会到酒庄前等他,约他吃饭,或者直接把他带回家。
老猫也来者不拒,林果不但会做饭,而且还很会吃,每次都能把他喂得心满意足·吃盒饭吃到快吐时,他就会巴巴望着林果来改善他的生活品质··林果笑道:“你家里也不缺钱,干嘛要做那么无聊的工作”·老猫:“我也不想,我是被蓝田坑进来的。
要是不听他的话,哎,他能把我赶到厕所睡·”·林果沉默了一会儿:“你过来跟我住吧,我的床够大,保证不让你睡厕所·”·老猫:“他不会让我走的。”
林果奇道:“警察还能随便禁锢人吗”·老猫揉了揉鼻子:“他怀疑我杀了人,所以要把我留住,慢慢找证据·”·林果冷笑:“这是什么烂借口,警察要怀疑你、想找你茬,有很多方法可以让你难受,我还没听说过哪个警察会供养着嫌疑犯来找证据的。
——以情,你真的杀了人”·老猫笑道:“我哪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但蓝田看人很准的……说不好是真的吧。”
林果:“那你还留在他身边,真让他抓住你的把柄,你以为他能庇护你吗·”·老猫不是没想过,要是确定了自己就是残忍地杀害了女孩子的凶手,蓝田不但不会庇护他,还会亲手把自己送进地狱里。
一想到这个场景,老猫就心里一阵烦乱,甚至想过要找机会离开蓝田·但是离开蓝田就跑得掉吗走出蓝田的房子,他该去哪儿呢·老猫不愿想下去,随口道:“要是你呢,你会庇护我吗”·林果想也不想:“我会跟你在一起,你要杀人我给你递刀子,要烧尸我给你放火。”
老猫笑了出来:“下次我要毁尸灭迹会来找你的·”·林果:“一个人会被杀,就像雨水会流进沟渠里一样,都是自然的结果·有果必有因,警察要阻击犯罪,是在干扰整个因果。
你觉得他们有道理吗”·老猫懒懒道:“你是说存在自有它的理性吗,要是蓝田听到了,又会跟你辩论了·他说过,大因果是天理,但天理之外,还有人理呢,人有人的法则,那才能让大部分人好好过日子啊。”
林果:“你说自己不看书,对他的话倒是记得很清楚·”·老猫:“我记性好,而且他就爱跟我讲道理·”·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近水楼台·林果哈哈笑道:“真没劲。
你认同他说的吗”·老猫想了想:“无所谓,我老是想,他要是能少讲道理,多刷碗就好了·”·林果把老猫喂饱之后,和他一起摊在沙发上。
老猫把林果的马尾拿在手里玩儿,轻轻地拂在自己的鼻子上,扫了两下,鼻子受不了了,打了个喷嚏··林果看着有趣,凑过去亲了他鼻子一口·他又伸出舌头,在老猫的嘴上舔了舔。
老猫张开嘴,让林果的舌头卷进来,两根湿润的舌头激烈纠缠,老猫一手卷着林果的马尾,一手伸进了林果的t恤里,在结实的肌肉上摸了一阵,拉开他的裤链,手滑了进去。
林果呼吸重了起来,他把老猫推倒在沙发上,一边啃咬他的脸颊,一边脱掉了他的上衣·老猫白皙的身体上有许多伤疤,林果细细地察看,用指端抚摸那微微隆起的疤痕。
疤痕要比皮肤稍微硬一些、凉一些,林果在他耳边道:“这些伤是什么时候弄的”·老猫亲着他的脖子,含糊道:“不太记得了,好像是小时候吧。”
林果摩挲着他不太平滑的后背的皮肤,其中有些疤能有他手掌长,小时候……这么大的口子,能把他剖开两半吧·林果心里抽了抽,停下了动作,深深地凝望着老猫。
老猫的手不安分地在他裤子里游走,轻声道:“怎么了今天不行了”·林果冷冷道:“不行你一会儿别求饶。”
他脱掉了老猫的裤子,比平时更粗暴地压了过去·老猫皱了皱眉,从喉头吐了一口气,兴奋感升腾而起·他抱着林果的腰,脚踝在他的小腿上摩擦着,呢喃道:“还没人让我求饶过,你来试试”·作者有话要说:肉就这么多了,别期待,嘻。
 ·☆、该死· ·老猫洗完澡后,套上了t恤和牛仔裤,准备回家·林果上下打量着老猫:“你的衣服是蓝田的吧·淮城大学游泳队……”·老猫低头看了看:“嗯。
你怎知道蓝田是游泳队的”·林果:“我看过他的履历·”·老猫心里纳闷:“他们俩互相查来查去,真够闲的·”·林果从后面搂着他的腰道:“在我这儿睡吧,都十二点多了,这时间不容易打车。”
老猫打了个哈欠:“谢了,我想回去·”·林果笑了笑:“蓝田在等着你”·老猫回头看了林果一眼:“他多半还没回家呢。”
林果不再说话,亲了他的脸,把他送去了门口··老猫走后,林果重重地坐在了沙发上·他的手残留着老猫身上的肥皂的清新香气,他把手放在鼻端,闻了闻,突然就感到了心烦意乱。
苗以情……他多久没有像吮吸一根骨头那样,把一个人的名字放在嘴里反复地吸取,毫不厌足地把它从头到脚吞进自己的内里他半眯着的润湿的眼睛、埋在喉底的□□、肆无忌惮摆动的身体、慵懒的嬉笑、隐藏在眼皮里的灵慧,他抽烟时微微上扬的嘴角、对这个世界的淡然,还有他可能杀过人的秘密,各个姿态的苗以情像小虫子似的爬满了他的心,让他又是痒又是疼。
而这样的一个人,现在正走向另一个男人的房子,那座他无法离开的房子……·林果坐不下去了,他只想把老猫抓回来,让他一直呆在这沙发上,剥掉他身上所有的、属于那个男人的印记。
他深深地呼吸着,尽力去驱除各种妄想·怎么会变成这样的呢,明明只是因为老猫正好在那个地方,他才去接近他的··林果闭起眼睛,想道:“不能陷进去啊。
无论是蓝田还是苗以情,都危险的很·”·他的手机响起来,林果赶紧把手机拿起,怀着一点希望,或许老猫犯懒了,要回来他这里呢但电话显示的却是个陌生的号码。
林果接了电话,听对方说了几句话,脸色沉了下来·挂了电话后,他随手把手机扔在了沙发上·他不自觉地笑了,那是一种惨淡的、接近凶狠的微笑——虽然他心里冷极了,冷到了冰点。
半个小时后,朱熙站在了林果的门口··林果把他请了进来,却没让他坐下·朱熙环视一圈,最后靠在了弹珠机的边上·弹珠机的右侧靠着几把□□,大概是没子弹的,不过当棍子用还算称手。
朱熙和蔼地笑着,就像他在电视节目上那样·但他心里却在盘算,自己答应上来林果家里,到底是不是失算了他见过林果一两次,并没有特别的印象,直到跟他面对面,才感觉到这个男人很有压迫力。
原初他想,自己是个公众人物,在外面谈判多有不便,而且林果在自己家里应该不敢动手·可现在他又有点不确定了,心里不禁紧张起来··林果笑道:“我们就不兜圈子了。
你要什么”·朱熙尽可能用平静的语调道:“别急,这事儿我还没弄明白呢·林老板,我们无冤无仇,而且我朱熙向来与人为善,不小心得知了老板的隐秘,本来也想当作不小心吹进家里的臭气,随它散掉算了。
但是我想了想啊,毕竟人命关天啊,要是坐视不理,可是睡都睡不安稳·你说是吗”·林果直直地看着他,脸上闪过一阵阴霾,随后他哧地笑了出来:“朱熙,这里没有摄影机,你就不必装了。
你是怎么知道那个送外卖的小子是我杀的”·朱熙舔了舔嘴唇:“咳,电梯·其实不是我发现的,但我不会告诉你谁发现的,你放心,她以为自己喝多了,或者是撞鬼了,根本没把这事儿和坠楼的外卖仔联想起来。
那天晚上,她阴差阳错上了大厦的货梯,去到了你的咖啡馆的杂物间·她以为自己上的是13层呢,我仔细看了看,数字键根本没有13层,她上的其实是18层,因为按键上的数字剥落了,18的8没了一半,看上去像是13。
哎,你说这是不是冥冥中自有安排然后……不用我说,你也知道里面有什么·老板啊,你肯定不是惯犯吧,隔了那么久,你也不把痕迹清理掉”·林果看着窗外的夜灯,轻轻道:“清理来干嘛反正还要弄脏的。”
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近水楼台·朱熙脸色微变,吞了口唾沫道:“你……还要杀人”·林果转过头来,看着他道:“我当然还要杀人,该死的还活得好好的呢。”
朱熙寒着脸,不搭话·林果慢慢走过去窗边,按下了窗帘的闭合按钮·嗡的一声,窗帘缓慢合上··朱熙紧紧地靠在弹子机上,嘴唇颤抖。
他使劲咬了咬下唇,勉强不让自己的声音发抖,“没人活得好·怀玉死后,我们的节目虽然火了,但我没有一天能睡舒坦·她是个好女孩……”·林果猛地转过身来,手上拿了一根棒球棒,反手击向朱熙眼前的一盏小吊灯。
灯罩连着灯泡一起碎裂,玻璃片稀里哗啦坠落在朱熙的眼前·朱熙张开嘴巴,脚都吓软了··林果缓缓道:“她是一个好女孩·反之,伤害她的人就是人渣,我说得对吗”·朱熙慌道:“那真的是意外。
我只是做了件很小的事,我没有害她”·林果道:“那是谁害的”·朱熙喘着气,那张绷紧的脸显出了几分狰狞,他开口道:“我是来帮你的。
我会让你报仇的”·林果顿了顿,放下了手,棒球棍直直地指着地上·他又恢复了悠闲的语气:“你是怎么知道我和宁怀玉的关系”·朱熙:“那天你来找那个睡不醒的小子时,我看到了你的戒指。
拍摄第一季时,我去过宁怀玉的家里,见过同样的戒指——用铁丝网环绕成的,很有特点,所以我一眼认出来了·”·林果沉声道:“她的戒指放在哪儿”·朱熙:“在一个奖杯里面,都是她歌唱比赛得的奖。
嗯,她唱歌很好听·”·林果沉默了·朱熙打从一进门,他们的谈话就被林果主导着,朱熙很想反守为攻,于是他加大声量道:“宁怀玉是你的女朋友,还是老婆她很爱你吧,你们为什么没在一起”·林果不说话,缓缓走到他身前。
朱熙见到林果的高大的身影一步步走近,心脏紧缩·他后悔自己怎么会这样鲁莽,独自一人上来林果的家·他是个杀人凶手啊,连无辜的外卖人员都不放过,何况是间接导致宁怀玉死亡的自己·但要不赌这一把,只怕以后的日子更不安生了。
他毕竟在江湖上打滚多年,人生跌宕起伏,遇过不少危机时刻,所以他抑制了自己的恐惧,打算按照原来的计划进行·他看着林果的眼睛,道:“你要是杀了我,再要对付曲沐其和向长清,就没那么容易。
你应该知道,曲沐其已经有所警觉,听说她已经报了警,要是再有人死,她一定会把自己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围起来,你再也无法接近她·”·林果在他跟前停下脚步,回道:“嗯,听着挺有道理的,那你说,我该怎么办”·朱熙:“我可以帮你打开这扇门。”
林果笑道:“你要跟我做交易你要什么,要钱,还是要我为你做什么事”·朱熙鼓起勇气:“钱我要,人我也要。
林果,很简单,只要你答应不牵涉到我,我会帮你靠近曲沐其和向长清,到时你要对他们做什么,我就不想知道了·”·林果忍不住大笑:“你要借我的手清理掉他们你怕我先杀了你,但又不想报警,怕我杀不了曲沐其和向长清,你这一着真危险啊,你说,我凭什么要跟你交易”·朱熙脸色苍白,颤声道:“我刚才说了,你要杀他们俩,没那么容易,我在组里面……我可以帮你制造机会。”
林果冷冷道:“你要谈判,筹码也太少了·我有说过我是自己一个吗,要弄死他们,我有的是机会·”·朱熙惊愕道:“组里有人在帮你,是谁啊对了,是那个睡不醒的场务”·林果:“朱熙啊,你真是又贪心,又愚蠢。
好吧,你要知道,我告诉你·”说着他凑近朱熙耳边,说了几个字··朱熙简直不敢相信,他睁大眼睛,盯着林果·林果的脸近在眼前,他眼神锐利如利刃,刺疼了朱熙的皮肤。
林果轻轻道:“你恨曲沐其,想她死,又不敢自己动手,所以宁愿冒着危险来找我·你既然知道宁怀玉跟我是什么关系,又知道她怎么死的,你就不知道我不会放过你们吗”·听到“你们”两字,朱熙一把推开林果,想要去拿□□。
但已经太迟了,林果根本不让他移动半步,手里的棒球棒一挥,狠狠地击在了朱熙的头上··作者有话要说:进入黄暴警戒区……· ·☆、捆绑· ·朱熙的脑袋里刺啦刺啦地轻响,他张着迷蒙的眼睛,突然想不起自己为什么在这里,脑袋又为什么那么疼。
他缓慢地跌坐下来,血液顺着头皮流到他的眼角,黏黏的液体慢慢糊住了他的眼·朱熙脑子清醒过来了,他像溺水的人那样,紧紧把住了弹子机的一角,想要站起来。
林果又一下猛击,打向他的头盖骨·朱熙痛呼一声,恐惧瞬间占据他的身体,他瞪着死鱼般的眼睛,看着林果,好像刚刚认识眼前人般··林果沉声道:“你不还手吗想直接死”·朱熙疼得要命,而且非常害怕,他觉得手脚发软,连迈步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全身颤抖,口齿不清道:“你放过我,宁怀玉真的不是我杀的·参加这种节目,自然会有风险,这是意外意外”·林果又一棒打了过去。
这次朱熙感觉身体有什么地方空了,世界在旋转,眼前的景象变成了毫无意义的线条·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他要死了,他反手去摸索,想要摸索什么武器,却按到了一个按钮,只听丁零一串响,后面的机器响起了暴烈的音乐。
那是什么朱熙吓了一跳,在这命悬一线的时候,他那破裂的脑子竟然还在琢磨身后的异响··——哦,他想起来了,是Rolling Stone的Undercover,他少年时很喜欢的一首歌。
林果再次举起棒球棒,俯视地上的朱熙,就像在看一只软弱的虫子·朱熙对上了他的眼睛,突然清醒了过来,他从口袋里随便摸出了什么,向林果刺去·扑哧一下,那物划过了林果的手掌,留下一道血痕。
朱熙看手里,发现那是一把钥匙,危急时出了死力,居然划出了两寸长的伤口··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近水楼台·林果看着自己受伤的手,顿了顿,接着毫不犹疑地用伤手掐住了朱熙的脖子。
朱熙猛力挣扎,但力量远不如林果,他双眼圆凸,抬脚要踢向林果的腰·林果放开他的脖子,躲避了他的脚,棒球棒挥了下去·球棒再次敲在了朱熙的脑袋上,发出了轻微的声响,犹如打在了棉絮上。
这一次,朱熙的时间停顿了,世界不再旋转·他的头耷拉了下来,无声无息地指向冰冷的地上··林果退开了几步,使劲地扔掉了手里的球棒·他烦躁不已,那噼里啪啦在心底炸裂的火焰,并没有因为杀掉了朱熙而熄灭。
他鄙夷地看着朱熙肮脏的尸身,想道,他为什么这么弱,要是他能挥出拳头,跟自己打一架多好,哪怕最后自己是躺在地上那个··但是没有,所有人都乖乖地在他眼前死去了,只剩下他自己一个和这个寂静得恐怖的世界。
弹子机的灯光还在快乐地闪烁着,摇滚乐却已经结束了·朱熙躺倒在地上,红色的血和白色的脑浆争先恐后地从他的脑壳里爬出来·一切都在宁静无声的进行着,林果孤独得要命,就像死的不是朱熙,而是他自己——他已经被这个世界隔绝于外了。
他坐在地板上,想念着宁怀玉,又想念老猫,一直到兹拉一声,弹子机的灯突然熄灭了··终于坏了吗林果想·这台炫目的却被人遗弃的机器,终于也要告别他了吗·他站了起来,盘算怎么处理掉朱熙。
像朱熙这样的人,只要失踪就会引起关注,所以也没必要费心把尸体藏起来·朱熙上来找林果,虽然是深夜,说不定已经有目击者,警方一排查,很容易就会找上他。
·林果的脑子里浮现出蓝田冷静的脸,在他温文有度的言谈里,总是藏着对人的审视·这是多么让人厌烦的正义之脸啊,那些破坏因果的伪善者·想到了对手,林果稍微有点精神了。
他打算非但不隐藏尸体,还要大张旗鼓地把尸体放在人人都能见到地方,只有把事态弄得很大、大得不可收拾,才能增加警方调查的工作量,给自己争取时间··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跑不掉了,他不怕被捕,甚至也不怕死,他是害怕在被发现前,不能把那些该死的人统统撵进地狱里。
他没有时间了·只要把朱熙悲惨的尸体挂出来,他的生命就开始了倒数··想到这里,林果心里才逐渐平静下来·没错,因果已经摆在眼前,一切不过是按照必然的轨迹走而已,他又有什么可烦恼的呢·第二天早上,蓝田和老猫走出公寓,就看见了等在门口的林果。
林果:“早啊·”·蓝田见到林果,心里不爽,冷淡地打招呼道:“早·”·老猫:“你是在等我吗”·林果爽朗笑道:“还能等别人以情,我送你上班吧。”
说着也不管蓝田,直接拉着老猫的手··老猫又是错愕,又是不自在,但也不好挣脱林果,他向来是既来之则安之的,就任由林果牵着··蓝田简直没法隐藏情绪了,他看着林果,沉声道:“你等了很久吧,下次可以打个电话,我会叫醒猫儿的。”
林果:“不想打扰你·”他看向老猫,亲昵地摸摸老猫的脸:“昨晚在我家睡就好了,我那儿离酒庄近,你可以多睡会儿·”·老猫随口“哦”了一声,他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心里也不爽——林果这是越界了吧。
蓝田别过头去,虽然知道林果是在挑衅,但自己实在没有立场生气,于是他摆摆手道:“那我走了·”·蓝田独自走向吉普车,啪嗒打着了车,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隆声,就如大兽的咆哮。
林果看着吉普车,微微冷笑·老猫趁机脱开林果的手,懒懒地爬上林果的车·从后视镜老猫可以看见吉普车正在倒退出停车位,蓝田冷峻的眼睛目视前方。
摆正车子后,蓝田看了过来,对他笑了一下·老猫也笑了笑,顿时松了口气··林果开了车,看到老猫脸色有点阴沉,道:“我来接你,你不高兴了”·老猫用鼻子“嗯”了一声,道:“昨晚你也没说要来。”
林果冷笑一声:“苗以情,我在床上对你怎样都行,就是不能跟你吃个早饭”·老猫看着他,不解道:“林果,你想要什么我们的关系不是很清楚吗”·林果:“去他妈的关系,就算只是朋友,找你吃个早饭,送你上班,也不是什么事儿。
——你不高兴,是因为蓝田吧·”·老猫点燃一根烟,不耐烦道:“我跟你说过了,我跟蓝田屁事儿没有,他是直的·”·林果:“直的刚才你没看见他的脸色吗,他对你怎样,都写在脸上了。”
老猫沉默不语,烟从他的嘴里吐出来,在他的脸前形成一团迷雾··林果语气软了下来:“我来找你,是因为想见你,不是想跟你吵架的·我昨晚一晚没睡,现在累得很。”
老猫转头看林果,果然见他眼睛里有些血丝,向来神采奕奕的脸也有点松弛了,看上去竟然有些悲伤··老猫:“你的手受伤了,昨晚出了什么事儿”·林果:“被老鼠抓伤了。
你这是在关心我吗”·老猫笑了笑,“我是在关心你·你家的老鼠比猫还厉害呢·”·林果:“可不是吗·”林果确实疲惫得很,他杀完人后,洗了个澡,之后怎么都睡不着。
在快要破晓的黑暗时分,他把朱熙的尸体塞进车里,百无聊赖地转了几圈,最后停在了蓝田的公寓前··见到了老猫跟蓝田并肩走出来后,林果只觉得心里的火焰焚烧得更猛烈。
现在老猫不快的神情,更进一步刺激了他·他停下了车,松开安全带,翻身压住了老猫··老猫怒道:“你干嘛呢,停手”·林果不理他,直接掀开他的T恤。
老猫怒气更甚,抬起膝盖,使劲顶住了林果的腹部,双手顺势推开了他··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近水楼台·林果笑道:“以情,你力气蛮大的嘛,我们看看谁制服得了谁”·老猫拉下T恤,想要不理林果,打开车门走人,林果却不放过他。
林果又把他推到座椅上,扯他的牛仔裤·老猫的左腿勾住林果右腿,借力翻了过来,把林果压在了底下··他揪着林果的领子,发狠道:“你有病吧,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说着他抬起身,推开车门。
林果见老猫松劲,立即抱住他的肩膀,把他翻到座椅上,强壮的身体压了过去,一只手关车门,一只手摸索出后座的绳索,把老猫一圈圈地捆了起来··老猫懵了,没想到林果竟然来这套,一时来不及反应,等他剧烈挣扎时,双手已经被林果迅速抬了起来,绑在了车座旁的扶手上。
这绳子是林果捆绑朱熙的尸身剩下的,虽然他极力小心回避,绳索上还是沾了一点血腥气··此刻,闻到了血气的林果却兴奋不已,使了十足蛮力把老猫压制在了车座上,吻上了他的嘴巴。
老猫不甘被摆布,一口咬破了林果的嘴唇·血液从他的嘴角被卷进了两人的口腔,鲜血的咸腥气味让林果激动得发狂,这是疼痛和快乐的感觉——活着的感觉。
 ·☆、示威· ·老猫的双腿被林果压制着,彻底动弹不得·他没想到林果能疯得那么厉害,非常后悔上了林果的车·但现在说什么没用了,只能任由摆布。
老猫怒骂:“林果,你他妈放开我”绳索紧紧地勒在身上,一挣扎就摩擦着皮肤,烫疼烫疼的··林果粗暴地抓着老猫的头发,露出了洁白的额头,伸舌头舔了一下。
他凝视着老猫,眼神温柔了起来··“以情,你就容我这么一次,好吗”·老猫愣住了,林果却没给他缓下来的时间,直接褪下他的裤子,把他的长腿抬起来,低头亲着他的脚踝。
老猫一时坠入冰火的煎熬,又是愤怒和无力,又是无可抑制的快感··林果熟悉他的身体,很快就直入主题·他们的车停在了住宅区前的斜坡,上班和去市场买菜的人三三两两地经过车旁,虽然车窗覆上了黑膜,但要细心看,还是能发现隐隐约约的人影。
·老猫不想看到窗外好奇的眼光,更不想看林果,只好闭起眼睛·在那黑暗的世界里,老猫只觉得自己浮游在混沌中,身体的刺激一波波地把他推来推去,除了继续感受那无可预计的刺激,他什么都做不了。
正因如此,身体的感觉从所未有地清晰而强烈,他不喜欢完全被主导的感觉,但他不能否认,现在他的身体极度的敏感和兴奋,那是以前没有过的··等林果停下来时,老猫全身都汗湿了。
林果喘着粗气,解开老猫的身上的绳子,只觉又是疲惫又是满足,心里那团火也平息下来了·老猫勉力举起酸疼的手臂,对着林果的脸,使劲地挥了过去··林果“哎呦”一声,半边脸火辣辣地疼,老猫这一击使尽了全力,要不是他被折腾得全身酸软,林果可能会直接晕过去。
林果疼了一会儿,看着气呼呼的老猫,笑了出来·老猫打了一拳,气儿也平顺了,哑声道:“你嗑药了吗,又疯又笑的·”·林果摸了摸老猫湿漉漉的头发,怜惜道:“对不起,我真是疯了,但现在好了。
你疼吗”·老猫看着身上一片狼籍,糟心得很,完全不想搭理林果··林果给自己和老猫随便擦了擦,回到座位,发动车子,道:“出了高速路有个加油站,你去洗洗吧。”
车开了十多分钟,在高速入口的不远处果然有个休息站,里面有加油站和便利店·便利店前面有三四个桌子,供人在那里吃简餐··这时间已经过了早高峰,休息站里没几辆车,其中有一辆正是酒庄的运输车,上面画着雅致的logo。
老猫郁闷道:“这可怎么洗呢,算了·”·林果:“这时间没什么人,你冲冲吧,会舒服一点·”听了这话,老猫又想把林果揍一顿,但实在懒得动。
又见自己身上粘糊糊的,只好随便套上裤子,趁着没人看见,迅速地蹦进了厕所··林果见老猫像偷桃子吃的孩子似的,觉得又是可爱又是心软··他遐想了一会儿,收回思绪,盯着酒庄的货车。
“刚才一时冲动,以为会错过了这班车呢·没想到这车还在,不过司机也该吃完了吧,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林果想··林果知道货车每隔一天会来往于酒庄和市中心,送货和采购原料,每次司机都会在这个时间停在这个站,把车泊在树荫底下,吃完简餐再上路。
本来他探测这个车子是为了混进酒庄里,现在这个顺风车只好便宜朱熙了··老猫洗完回来,见到林果依靠在车上,吃着热狗·番茄酱流到了他手上,林果对着老猫舔了舔掌上的酱,笑问:“饿了吧”·他把袋子里的热狗和咖啡递给了老猫。
老猫确实饿了,也不客气,拿出热狗大口大口啃起来··林果的眼睛看着老猫,突然道:“苗以情,我真爱上你了,怎么办”·老猫差点噎到,淡淡道:“你随便。”
其实他已经不生气了,吃着热腾腾的食物,也不再想要揍林果,但要谈“爱”,老猫只觉得鸡皮疙瘩都起了一层·他对林果的身体是有色心,也觉得林果挺有趣的,却从来没对他有过更多的想法。
而且这人到底怎么啦,他还以为林果跟自己一样,就是图个玩乐,怎么会发展到捆绑加求爱呢·林果吃了个软钉子,也不以为意·他一只眼睛盯着酒庄的车。
过了一会儿,酒庄的车开出去了,稳稳地上了高速,奔向既定的目的地··看着货车远去,林果心里冷笑:“今天会是好玩儿的一天呢·”·上午11点12分,朱熙的尸体从货车滚了下来,翻了几圈,停在了曲沐其的脚下。
曲沐其大声惊呼,恐慌的叫声响彻城堡般的酒庄,把酒窖里的丁老头都震了出来··一个小时后,蓝田带着萧溪言和培成一起进了酒庄·酒庄位于城外,人口少,向来平安无事,当地警方看到烂了半边头的朱熙,完全手足无措,只盼望总部来的人赶紧把尸体运走。
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近水楼台·培成检查了尸身,道:“死者头骨破裂,有至少三处的大创口,估计是被击打多次而死·脖子有勒痕,曾经被人用手勒过。”
蓝田:“他身上有很多伤口·”·培成:“嗯,不过都是死后造成的,有可能是运输途中磕磕碰碰·”·蓝田:“死亡时间”·培成:“12到15个小时。”
蓝田和萧溪言一边查看货车,一边道:“货车厢不像是第一死亡现场·”·萧溪言:“根据曲沐其的口供,今天上午货车去城里送货,大概11点钟回到酒庄。
货车司机打开车厢,想要把一些空的木箱拿出来时,发现了朱熙的尸体趴在了木箱上·他赶紧去找曲沐其,曲沐其来到时,随便堆垒的木箱正好倒了下来,尸体滚落地上。
曲沐其一眼就认出了朱熙,吓得马上报警·”·蓝田:“货车司机怎么说·”·张扬:“他们都吓尿了,说什么都不知道,今早卸货的时候也没见到可疑人物。
他们的车停了三次,一次是在超市门口,买了些日用品,第二次是在加油站吃饭,第三次是尿急,在路边撒了泡尿,顺便抽了根烟·”·蓝田:“这两人的背景——诶”他对着向长清和摄影师道,厌烦道:“麻烦你放下摄影机,都这时候了,还拍”·向长清赶紧解释道:“警官——我之前不知道您的身份,“他看了远处的曲沐其一眼,继续道:“我们组出了不少事,也怨不得她会私自报警。
您放心,这些片段没有得到警方允许,我是不会放出去的,绝对不会影响破案·”·蓝田皱眉:“出了不少事,你是这里的负责人,应该去找出问题,而不是惦记着拍摄吧。”
向长清被说得脸红耳赤,怒道:“警官,破案是您的职责,拍摄是我的职责,我们各司所职罢了·您那样说,好像在怀疑这些事是我造成的呢,警官,您没证据,这算诽谤啊。”
蓝田不客气道:“那你的意思是,这些命案都是巧合朱熙死了,下一个会是谁”·向长清退后了一步,瞪眼道:“警官,摄影机在拍着呢,你说话小心点。”
蓝田摆摆手,“拍吧,朱熙死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你好好拍下来·被人打碎头盖骨,很疼的呢,你看了晚上能睡得着吗·”·向长清嘴唇苍白,说不出话来了。
·蓝田不理他,转身寻找老猫·只见他跟丁老头在一起抽烟,老头平时乐呵呵的,此时脸上也罩上了阴霾·蓝田走向老猫,问道:“酒庄里的人有什么不自然的举动吗”·老猫明白他的意思,望向了曲沐其那群人,“没有。
曲沐其从尸体掉下来之后,就没说过话·”·曲沐其坐在凳子上,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胳膊,脸无血色,小朱和波波糖在旁边给她递热水··蓝田走了过去,在曲沐其面前蹲下来,轻声道:“我们聊几句,行吗”·曲沐其抬起头来,过了好一阵才点点头。
蓝田在旁边的凳子坐下来,道:“你很害怕·看到这样的尸体,谁都会害怕,但你更怕的是下一个被杀的是自己·”·曲沐其嘴唇颤动:“别……别说了。
那个人……到底为什么要杀朱熙”·蓝田脸色凝重:“这个问题,你比我清楚吧·曲沐其,从你一开始找警方帮忙,就打算把警方当免费保镖,除了几封没头没脑的恐吓信,你把重要的事情都隐瞒了。
你到底做了什么亏心事,会让人非杀你不可”·曲沐其情绪激动:“你……你说什么”·小朱在旁边忍不住道:“蓝警官,你这样说太过分了。
曲姐刚才吓到了,你可以一会儿再问吗”·蓝田看了他一眼,小朱不敢说话了··蓝田:“你知道朱熙怎么死的吗被人狠狠地敲碎了脑壳。
我们现在还没有找到任何嫌疑人,但我可以先做个心理侧写·”他看着朱熙的尸身被黑色袋子包裹起来,正要被抬上车里,道:“选择用棍棒来击打脑袋,嫌疑人对自己的身体强壮有心理优势,他不但力气大,而且自信心很强,甚至强到自恋。
他曾经勒过朱熙的脖子,大可以直接把他勒死,但他还是用棒把他打死了,这是为什么呢因为这个动作,从上到下的击打,有着把受害人当虫蚁踩死的快感,能看见受害者的脑袋在自己的眼下裂开,血和脑浆涌出来,听见他痛苦的叫声。
凶手需要这样的感官刺激,来安抚自己啊·一个要用别人的痛苦来安抚自己的人,你认为他会对你做什么”·曲沐其双眼圆睁,道:“你别说了”·· ·☆、斗志· ·曲沐其完全不能自己,紧紧抓着身下的凳子,红着眼道:“他是怎么死的,跟我有什么关系”·蓝田冷冷道:“你必须听,你要不知道凶手是怎样的人,他来到你身边,你都不知道呢。”
曲沐其惊恐地看向左右两边,道:“他不敢来的,对吗这里都是警察,你……你会保护我的吧”·蓝田轻轻一笑:“正好相反,他就是因为知道有警察,才费劲心思把尸体运来这里的。
要把朱熙的尸体弄过来,不但麻烦,而且风险很大,就算他做得特别小心,不留下任何证据,也很容易让警方锁定嫌疑人的范围——现在至少我们知道,他相当了解这个节目组的状况,盯了你们很久。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随便找个建筑工地埋尸,或者把朱熙沉到水底,都能延迟尸体被发现的时间啊·他这么做,是挑衅、是示威·他胆子很大,心思慎密冷静,而且对别人的痛苦没有同理心。
杀人已经不能让他满足了,他想要的是更加剧烈的刺激,例如,和警方的对抗·”·小朱吞了口唾沫:“太变态了”·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近水楼台·蓝田淡然道:“这不是变态……不过,你要看成变态也没什么不可以的,我只是想提醒你们,在这种极端自恋人格里,是没有恐惧的,他不害怕警察,也不害怕被逮捕的可能。
跟其他罪犯千方百计要隐藏罪行不同,他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都在逐渐地暴露自己·他希望被人看见·很快,他会亮底牌了,现在我们在跟他赛跑,有可能他会先完成他的杀人计划,也有可能会先被我们揪住尾巴。
无论是哪种结果,他已经不准备全身而退了·曲沐其,你是要自己面对他,还是跟我们合作呢你自己想吧·”·蓝田说完后,站了起来,转身走向萧溪言。
曲沐其叫住了他:“警官”·蓝田顿了顿,回头看着她··曲沐其嘴唇还在抖,但眼神是坚定的·她道:“这人就一……疯子,警察的职责不就是保护市民吗我要求增加警力,麻烦您多派几个人来巡视。”
蓝田皱眉:“你宁愿冒着被杀的危险,也不肯跟我们坦诚”·曲沐其:“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要是拿不定主意,我就跟水富要人去”·蓝田冷笑:“随你便。”
心想,曲沐其心志坚定,不容易动摇,那只好由得她·不用她请求,蓝田也打算申请多几个人来盯住现场,凶手这几天肯定会再动手··恐吓信演变成恶性杀人后,蓝田和水富被局长叫去骂了一顿。
这个事件成了全城热议话题,警方的所有举动都被媒体和群众拿出来咀嚼和揣测,压力倍增·然后局长把这摊子都扔回给了蓝田··蓝田无奈,不过心想自己背这个锅也不冤,一开始他对恐吓信就没有太重视,从寄信模式和内容分析,他认为寄信人并没有真正付诸行动的暴戾感,现在真出了人命,到底是自己的失职。
而且,朱熙尸体的挑衅也燃起了他的好奇和斗志,在一堆莫名其妙横死的案件之中,这个有胆有脑的罪犯真让人精神一振呢·向来懒懒散散的464的办公室,气氛也完全变了。
桌上的零食、泡面盒、杂志、传单等都被整理到一边去,一张桌子上铺着白布,井然有序地摆上了十几样物品··穆歌道:“朱熙,原名朱有海,是南方J县出生的,父母是鱼贩,有两哥哥。
现在单身·他八岁就出来演戏,十二岁演了一部儿童剧《魔性先生》走红,之后一不小心,长裂了,混成了个四五线的大熟脸·坊间传闻他一直被一个郊区搞房地产的富婆包着,其实他的实业是扯皮条,给那些小明星介绍买主,生意做得还不错。
不过最近严打,他生意做不下去了,参加了这个综艺秀,好歹人气上升,接了些新的片约和广告,还是不够他花销的,听说最近闹饥荒呢,到处走穴和借钱·”·蓝田:“萧公子,他的家搜过了,有什么发现”·萧溪言:“他在城里有四处房产,都搜过了,可以确定不是第一现场。
他自己独居在沙雷路的公寓,公寓的玄关灯和空调都开着,他应该是从那里出门,准备办完事就回来睡觉·公寓里我们找到很多跟他合作过的女孩子的照片和用品,不知道是为了做生意,还是他自己的癖好。
其中还有遭遇爆炸事故的宁怀玉的照片,就在这里·”·大家一起看向白布上的十几张照片,有宁怀玉的,还有曲沐其的·宁怀玉长相秀美,但跟曲沐其一比,就显得清淡,好看是好看,但看完一转头,就会马上忘了她的模样。
穆歌:“怎么像是偷拍的”·张扬:“就是偷拍的嘛·哇塞,有没有不穿衣服的”·萧溪言:“现在主要的问题是,他从家出门后,去了哪里,又是怎么去的呢”·穆歌:“朱熙没有驾照,因为他是色盲。
他出门大都是助理开车,我询问过他助理,说那天没有接送过朱熙·”·萧溪言:“那么他就是打车走的·”·蓝田:“这是条线索,老张,城里几家出租车公司交给你了。”
张扬:“是”·萧溪言又道:“桌上这些都是朱熙身上找到的吗他带的东西可够多的·”·穆歌:“比女的还啰嗦。钱包、钱、四张信用卡、五张购物单据、七张名片、梳子、镜子、墨镜、喷雾、巧克力、面巾纸、湿纸巾、、IPod和耳机、手机。
手机是双卡的,一个号应该是拍摄真人秀时用的,都是节目组和媒体的电话,另一卡被取走了,估计是常用卡,有凶手信息·”·萧溪言:“少了一样东西,钥匙。
他家的大门不是电子按键或者指纹的,家里又没别人,怎么不带钥匙”·张扬:“钥匙掉在案发现场了吧·”·蓝田:“也可能跟手机卡一样,钥匙留有凶手的信息,不得已只好处理掉。”
萧溪言:“还有一个问题,有些物品的指纹很复杂,有朱熙的,还有节目组几个人的,也有一些没法辨认的·是要一一排查吗”·蓝田无奈道:“没错,不能遗漏掉任何线索,包括信用卡的消费信息和名片上的人都得询问。”
萧溪言:“朱熙人面广,全面排查的话,很费时间·”·蓝田:“这大概就是凶手的目的吧·有的罪犯会消灭痕迹,连尸体的指纹和一切特征都切走,让我们无从入手。
而这个凶手完全相反,他的策略是留下一大堆的线索和痕迹,里面有真有假,等我们分辨出来后,他已经完成计划了·”·穆歌:“真够难搞的·诶,这个铁疙瘩是什么玩意儿”·萧溪言:“是在裹住朱熙尸体的布里找到的,有可能是他原来拿在手里、或者是在衣服的哪个口袋里,移动的时候滚了下来。”
张扬:“这像是铜珠枪的子弹啊,或者是铁珠弹弓,这会不会是什么武器,朱熙拿在身上自保的·”·蓝田沉吟:“枪被凶手拿走了,只剩下孤零零一颗弹子这也太不合理了。
不过凶手要故弄玄虚也有可能·”·张扬:“他妈的老狐狸·杀人就算了,还得让爷几个加班加点的”·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近水楼台·蓝田一笑:“老张啊,我们加班加点也得把他找出来,否则以后想加班都没机会啦。”
张扬一副“形式很严峻”的丧气脸··蓝田鼓舞士气:“各位,形势对我们还是有利的,我们已经知道了他的目标,就能掌握他行动的范围。
这人是个自恋狂,他一定会找机会暴露自己的,我们在曲沐其身边等着,守株待兔就行·首要任务有两个,一是弄清楚曲沐其后面有什么鬼,节目组有几个人牵涉其中,我猜测这跟最早的恐吓信有关,因为所有的死亡是从它开始的,这交给你了萧公子。
另一个任务是保护好曲沐其和酒庄,我会跟张扬常驻在那边等兔子·妈子你辛苦一点,排查朱熙的关系网·Dr.,你也不要天天待在停尸房了,帮妈子打打电话吧。”
培成冷冷地应了一声··蓝田转头看老猫,道:“猫儿,你跟我们一起去酒庄·”·老猫无精打采地点点头·蓝田:“怎么啦,脸色那么差”·老猫眯眯眼:“哥哥,我好像发烧了。”
蓝田摸摸他的额头,触手有点温热,也不知道是不是发烧·穆歌道:“手不准,我帮你量体温吧·”·体温度显示37.5,穆歌柔声道:“没发烧,可能有点上火,多喝水吧。
是不是累着了,睡眠不足头儿,别让猫儿去蹲现场了·”·蓝田也不想折腾老猫,于是道:“你在家休息吧·”·没想到老猫抬头道:“我没事,可以去。”
蓝田感到挺意外的,老猫向来能懒则懒,还没见过他自愿领活儿的·蓝田看着老猫一贯迷蒙的眼睛,里面有他能读出来的情绪,却又有更多他读不出来的想法。
两人对望了一阵,蓝田道:“好·”·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主要是交代,接下去就不啰嗦了,直接开打!·休息两天,周一继续:)· ·☆、发烧· ·朱熙惨死后,拍摄还在进行,表面上一切如常,但节目组里始终笼罩着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有一次厨房传来了“砰”的巨响,工作人员惊慌地跑到了大厅上,一查看,才发现是一个铁锅掉到了地上,为此在厨房做饭的阿姨被臭骂了一顿··还有一次一个女摄影师吓得哇哇大叫,因为发现有男人藏在了她临时卧室的柜子里。
经查明,那人是娱乐杂志的记者·酒庄外面蹲守了不少媒体,不时有人趁乱混进来,或者爬到围墙上,从高处探看酒庄里的动静,这种窥视之眼简直防不胜防··蓝田每天应付这些鸡零狗碎就够忙的了,最让他头疼的是,老猫守了两天后,真的发高烧了。
去诊所看了,说是扁桃体发炎·蓝田看着他红扑扑的脸,忍不住笑道:“这不是孩子才有的病吗”老猫水汪汪的两只眼睛看着他:“哥哥,我也是孩子啊。”
只是他声音沙哑,倒像是披了红斗篷的狼外婆··蓝田看着他吃了药,嘱咐道:“酒庄里乱的很,没事你就躺着吧·”老猫应了,闭起眼睛。
蓝田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心里又开始烦乱·老猫看似随便,内里那堵墙可是坚固得很,不容易让人闯入·这几天老猫心里分明有事,吃喝玩闹跟平时没什么差别,但只要一静下来,神情就会变得肃穆。
稍加试探,老猫却又滴水不漏··蓝田叹了口气,打算暂时把老猫放开,先走出去面对外头乱糟糟的现实··他刚回到大厅,张扬就告诉他:“那个马尾来了。”
·蓝田沉声道:“来干什么”·张扬:“说是送外卖来的——这外卖送的也够远的啊·”·从大厅的窗口看出去,蓝田看见林果跟探视孤儿院那样,给一群工作人员分发食物和饮料。
林果在节目组里挺受欢迎,好几个在太阳系制作公司上班的都特别想念他的炭烤牛肉越南三明治·大家吃着肉,心情暂时放松了下来,本来就年轻人居多,气氛顿时就热闹起来。
在嬉笑中,蓝田走向了林果·林果也看见了蓝田,微微一笑,脸上又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林果:“蓝警官,吃个三明治吗”·蓝田:“谢谢,我吃过了。
山长水远,你送一趟也够辛苦的·谁叫的外卖”·林果笑道:“一个姓秦的女孩子,声音很嫩的·”·蓝田默默想了一遍节目组的人员名单,姓秦的年轻女孩——就是大家叫她波波糖那个。
波波糖是导演组里管杂务的,什么活儿都得干,给组员叫个外卖也不出奇,这个理由倒是挺正当的··蓝田:“你应该知道,这里刚发生命案,待在这里不安全,你放下东西就离开吧。”
林果:“噢,命案啊·好,我看看以情就走·”·蓝田眼眉一挑,冷声道:“你要约他见面,可以等他下班后·”·林果:“嘿,警官,我很想念他,就跟他说两句话。
您放心,不会打扰您下属工作的·”·蓝田正要再拒绝,却见萧溪言走了过来··萧溪言见到林果很意外:“你怎么在这儿”·“给你带吃的,还有挂耳咖啡。
你要深烘还是浅烘的”·萧溪言笑道:“生意都做到这里来了·”·林果歪嘴一笑:“生意是要做的,不过主要是来看苗以情。”
“哦·”萧溪言心下了然·在查看货车停靠录像时,林果载着老猫驶入加油站的那一段也被翻出来了,虽然只有驶进加油站的几秒镜头,但也够他们发散出很多故事。
老猫跟林果的关系,已经在警局内八卦了很久,萧溪言自然是知道了·不过他看他们俩都是游戏人生的主儿,并没放在心上··现在听说林果来看老猫,萧溪言就道:“猫爷发了两天烧,你来探病的吧,现在他应该床上躺着。”
林果刚知道老猫生病了,脸色微变:“他病了严重吗”·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近水楼台·蓝田:“扁桃体发炎。
他刚吃了药,正要睡觉·”·林果:“我看看他去·”·到这个地步,蓝田也不好阻止,只好道:“在楼上卧室,阿言你带他去吧·”·林果:“谢谢。”
他看着蓝田,脸上露出一个极其浅淡的笑·在修读博士的时候,蓝田曾经解读分析过几万个微表情,对于人的动作和脸上的变化非常敏感·林果这个细微冷冽的笑,像一颗射向他的冰块,在他的心里慢慢融化,寒意渐渐渗透到他整个身体——这个表情他见过,是决绝的自杀者才会有的。
蓝田心惊,想要跟过去看,张扬却找上了他,道:“总局派了五个兄弟过来帮忙,等着你过去呢·”·蓝田想了想,有老猫和萧溪言在,林果那边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就先去接收人手。
蓝田走出房间后,老猫就睁开了眼睛·他觉得嗓子里生了把火似的燥热,身体却又很冷,怎么都睡不着·于是他爬了起来,又吃了多一倍的药··躺回床上时,老猫摸了摸自己的脸,滚烫滚烫的。
“又烧起来了,”他心想·他仰身躺到在枕头上,叹了口气:“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病了呢”·他心里还有好多事情没有捋清楚,此时各种线索像一团乱麻那样缠绕在一起,无数的细节、言语、表情在他脑子里膨胀、碰撞,有些相关的,有些不相关的,光是分辨哪些是有用的信息,就让老猫烦乱不已。
最后他想:“还是找蓝田商量吧,他脑子清楚,唉,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了·”做了决定后,他心里平静了下来·此时倍量的药效也开始发挥了,老猫觉得思考越来越散乱,睡意像细丝般包裹着他,把他一点点卷入无意识的深渊里。
正当他迷迷糊糊时,门打开了··“苗以情·”·是林果的声音··老猫心里一震,勉力打开眼睛·眼前是林果的脸·他又听见萧溪言道:“我出去了,你们慢慢聊。”
老猫想要撑起上半身,手臂却不听话,怎么都使不上劲儿·他感觉身上裹了一层膜,周围的一切都隔得远远的,即便是林果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也好像是来自其它纪元般的虚幻。
老猫眨了眨眼睛,神情呆滞·林果没想到老猫病得那么厉害,简直像魂魄都不在了似的,担心道:“是不是很难受”·老猫想了很久,才缓慢开口道:“不难受,吃药吃多了。”
林果摸摸他的脸,“还在烧呢·”·老猫又隔了很久才点点头·他努力集中精神,但头脑跟塞满了棉絮似的,每一个想法要露出头来,都非常艰难。
林果道:“这样也好·”·过了好一阵,老猫才反应过来,“啊什么好”·林果笑了笑,道:“我说,你躺着也好,外面兵荒马乱的,我不太放心。”
老猫慢悠悠地转动着漆黑的眼珠:“你不放心外面,还是不放心我”·林果看着他,把脸慢慢地凑到他眼前,笑道:“以情,你就是像木头那样躺着,也诱人得很啊。
你知道我想做什么吗”·老猫轻声道:“知道……又不知道·”·林果伸出舌头,舔着他潮红的脸,就像在享用某种美味的食物。
他对老猫又是痛惜,又有一种恶狠狠的征服欲,在这个关键的时刻,他是应该控制住自己的,但正因为如此,他更加抵挡不了陷入危险的刺激··老猫却动也不动,仿佛是剩余的一点电池都用完了。
林果亲了他一会儿,见他不动,也停下了动作·他抵着他的额头,感受着老猫超常的体温·不知道为什么,他也被老猫的静止感染了,他世界里的那辆轰隆隆的列车,慢慢停了下来,像一条吃饱了的毛毛虫,就想要在叶子上睡一场天长地久的觉。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平静·林果嗅着老猫细微的汗味和嘴角的药味,心想:“这样也好,跟他那样躺着也好,外面兵荒马乱的……”·轰隆突然间,外面传来一阵巨响。
老猫身子颤动了一下·林果也从虫子的梦里惊醒了··啊,停不下来了林果心里想·早在他还没有认识老猫的时候,这个因果已经铸在了他的命运里,一切都不会改变了。
他直起身来,因为贴着老猫而得到的一点暖意,瞬间变冷··“你睡吧·”林果道··老猫昏昏沉沉的,脑子很快就要被棉絮塞满·他仅存的意识艰难地探出身来,小声道:“林果,别去。”
林果轻轻拍了他的手,道:“睡吧·”·这是一道无可违抗的命令,老猫立即昏睡了过去·他想要抓住林果的那只手,始终没有力气伸出来。
· ·☆、爆裂· ·蓝田听到爆炸声的时候,正在院子里跟总部来支援的同事说明情况··轰隆一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也打碎了酒庄脆弱的平静·他们几乎同时拔腿跑向爆炸的声源。
爆炸应该来自酿酒作坊,整个酒庄的人都在惊慌跑动,有的跑去作坊,有的跑去门口,还有的跑到地下的藏酒窖··蓝田一边跑,一边用耳机让值班的警员维持秩序。
经过老猫卧室的楼底时,蓝田抬头看向窗户·卧室静悄悄的,一点动静也没有·蓝田想,林果还在房间里吗他犹豫了一会儿,咬咬牙继续奔向爆炸点。
途中一个酿酒师跑向蓝田,叫道:“警官”·蓝田住脚问道:“是作坊出事了吗”·酿酒师点点头,急道:“氮气罐爆炸了”·蓝田:“爆炸时谁在里面”·酿酒师:“两个老板都在”·两个老板——曲沐其和丁老头。
蓝田赶紧跑到作坊去·进到里面,只见满地红色的液体,也不知道是酒还是血,触目惊心··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近水楼台·萧溪言已经先一步来到爆炸现场,见到蓝田,他急忙跑了过去。
蓝田:“有人受伤吗”·萧溪言:“一位酿酒师被碎片刮伤了手臂,看样子应该是皮外伤·还有一名摄影师往外跑的时候,滑倒了,左腿脱臼。”
蓝田松了一口气·他走到爆炸的中心,只见无数橡木桶碎裂了,木屑和氮气罐的金属碎片四处飞散,酒流到满地都是,顶上的灯也灭了大半,一片狼籍··他先去查看酿酒师的伤势,果然只是擦伤了表皮,摄影师则疼得哇哇叫,被工作人员抬出去了。
在黯淡的光线中,曲沐其和丁老头站在了一起,脸无血色··蓝田:“都没受伤吧·”·曲沐其摇了摇头··丁老头哭丧着脸道:“怎么搞的,我的酒酿了两年啦,他妈的,这都变成地沟水了”·酒庄的作坊很大,有两个储存酒桶的地窖,这一回爆炸的是较大的那个,半数的酒桶震碎了,还有半数——用丁老头的话说,都受到了惊吓,不能再喝了。
这次真是损失惨重··丁老头告诉蓝田,今天有一批红酒要转移到另一个桶里,所以使用了氮气,以免在过程中红酒氧化·他们正在拍摄时,最里边的氮气罐突然炸裂,还好大部分人都在地窖的另一边,只有一个正在搬运木桶的酿酒师受了伤。
蓝田问道:“氮气罐应该很稳定的,怎么会爆炸”·一个酿酒师接口:“我刚才去看了看,里边几个氮气罐的排气阀都关掉了·可能是气压太高了吧,要遇上明火高温,是会爆炸的。”
蓝田心一沉:“果然是人为的·”可惜丁老头怕他的宝贝葡萄酒被干扰,不让警方在地窖装监控录像,所以很难追踪肇事者了··蓝田让丁老头和曲沐其上去休息,加派两人去保护他们。
现在地窖里又湿又暗,要行凶倒是个好地方··整个酒庄像是被灌了水的蚂蚁窝,又凌乱又惊慌·蓝田第一要务是恢复里面的秩序,把所有工作人员都安抚好。
张扬找到了蓝田:“人都点过了,一头不缺·”·蓝田:“好·门外怎么那么吵”·张扬:“有人他妈吓尿了,要回家找妈妈吃奶,外头的狗仔呢,又削尖头要进来,我操,没头没脑就吵起来了,门口的兄弟正在排解呢。”
蓝田头都大了:“我去看看·”·在走向大门时,他碰见了向长清带着个摄影师往作坊的方向走去·蓝田叫住了他:“导演,你是要去地窖吗,那边乱糟糟的不安全,你还是待在大厅里吧。”
向长清脸色微变,吞了口唾沫道:“曲沐其没事吧,我哪儿都找不到她·”·蓝田对他非常厌烦:“你想拍事故吗,晚了,现在那里围上了,谁也不让进。
你也别到处走”·向长清嗫嚅:“啊,是吧……警官……啊好的,我回大厅去·”·蓝田见他吞吞吐吐的,想要再问,向长清却带着摄影师走了。
门口吵闹声大了起来,蓝田只好先不管向长清,继续走到大门口··老猫的手动了动·他的意识从黏糊糊的黑海里浮了出来,立即感觉到一只温暖的手按住了他。
他睁开眼睛,看见了林果··像是在无边无际的黑海里游了好久好久,突然一下子被拉到了陆地上般,老猫恍恍惚惚的,想不起自己在哪里··林果摸摸他的额头,道:“烧退了。”
老猫眨了眨眼睛,意识回到了现实·他出了很多汗,脸上脖子上都黏黏的,但身上感觉轻松了不少,也不冷了··他看着林果,问道:“我刚才好像听到了爆炸声。”
林果:“嗯,听说是酿酒的什么设备爆炸了,都一个多小时了,收拾得差不多了吧·外面也不吵了·”·老猫觉得嗓子干干的:“给我水。”
接过水杯,老猫仰脖子灌进喉咙里·水流过热辣辣的嗓子眼,一阵刺疼··老猫呼出一口气,看着林果道:“你一直在这儿”·林果亲昵地摸摸他的脸:“嗯,你不让我走,你忘了”·老猫记得自己好像要抓住林果,但那是现实还是梦,他已经分不清了。
他严肃地看着林果,哑声道:“我有事情要问你·”·林果笑道:“好,明天我接你去吃饭,你慢慢问·现在我要走了,要不赶不及准备晚餐时段。
你也休息吧,话都说不出来了·”·老猫还要说话·林果却凑了过来,用嘴唇堵住了他的话语·林果:“明天见·”·林果唇上的温度还没散去,人已经走出了门口。
老猫怔怔地看着门关上了,思绪乱飘,怎么都集中不了精神·他奋力抬起身,只觉一阵阵的眩晕··支撑了一会儿,他放弃了,让身子重重落回床上,心想:“身体太虚弱,还是什么都干不了啊。”
蓝田好不容易平息了骚乱,工作人员和媒体都安静了下来,各回各的地盘·事故现场封锁了,曲沐其也乖乖地待在自己的房间,应该不会再出问题··他松了一口气,想要去看看老猫。
刚走到大厅门口,他遇上了林果··刚才太忙乱了,他也顾不上去留意林果的动向,现在见他悠哉悠哉地走出来,想必刚才一直呆在老猫房间里·蓝田冷声道:“要走了”·林果不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一摆手,从蓝田身侧过去了。
蓝田突然心跳加速,这笑容——不对,这笑容是什么意思·那是一种胜利者的微笑,对败下阵来的对手的嘲弄··林果在示威·为什么林果在示威些什么难道因为老猫·想到这里,蓝田的心冷到了冰窖里,他以最快的速度奔上了楼梯,一边跑向老猫的房间,一边用内线对张扬喊道:“跟着林果”·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近水楼台·啪嗒一声,房门打开了。
老猫听到脚步声急促,吓了一跳,转头看,是一脸惊慌的蓝田··他还从未在蓝田脸上看过这样的表情,问道:“怎么啦”·蓝田见老猫好好的,悬着的心重重地放了下来。
这一放松,感觉脚都软了,走向老猫时差点跪地上··老猫笑道:“怎么一脸见鬼的表情·”·蓝田吐出一口气,坐在他的床边,道:“真是见鬼了。
你感觉怎样”·老猫:“好像死了一半·”·蓝田给他擦擦脸上的汗,“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老猫稀奇道:“你天天跟死人打交道的,还怕不吉利”·蓝田不答,只是看着老猫,无数抑制的情感从幽暗之地冒了出来,带着枪支、带着炮火,在他心里剧烈地交战。
蓝田低下头来,感到无可招架··“猫儿啊”蓝田正想要投降时,听到耳机传来了声音··“什么”·耳机那边是萧溪言:“向长清去了酒窖,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你过来看看,我们在大厅,监控器前面·”·蓝田的心又提了起来,却也感到松了一口气:“我马上过去·”·监视器前围了七八个人,其中有萧溪言和总部来的同事,还有一些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波波糖和小朱都在。
他们脸色凝重地看着屏幕,见蓝田来了,都转过头去看他··这种监视器是和摄影机连接的,拍摄时导演会在监视器前看镜头的效果,要有不满意的地方可以及时调整。
现今监视器的技术突飞猛进,可以和摄影机无线连接,因此导演不用上山下海,也能看见远程正在拍摄的实时镜头·现在监视器正放映着一台摄影机拍摄出来的场景。
四周光线黯淡,微弱的光照在前面的人的后背·看背影,是向长清··蓝田:“那是什么地方”·一名工作人员道:“好像是藏酒桶的地窖,没有爆炸那个。
昨天我刚进去拍过·”·萧溪言指着小朱道:“这位小哥发现监视器有画面,把我们叫过来的·那时候向长清已经进入地窖了·”·蓝田:“他进去拍什么”·没有人回答。
镜头里的向长清走得很慢,好像怕惊动了什么人·他走着走着,停了下来,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对没露面的摄影师说:“应该在这里啊,人呢”·然后向长清慢慢地转过头来。
蓝田有不详的预感,沉声道:“让人去酒窖看看,把向长清叫回来”·萧溪言道:“已经派两人去了·”这时候,耳机里传出了声音,蓝田和萧溪言同时听见内线里有人说:“我操,门锁上了,打不开。”
蓝田和萧溪言脸上同时变色·蓝田:“把门砸开老午、程哥,你们马上去第二酒窖支援”·· ·☆、我是凶手· ·屏幕里,向长清转过头来,看着摄影师道:“被耍了吗唉,我就知道不该相信”·向长清一脸失望,突然间,他的表情僵了。
“你……你怎么下来了”·镜头开始移动,但还没转向后方,就听到一声惨叫,镜头剧烈晃动,画面变成了一堆不明所以的灰色图案,啪嗒,突然静止了。
监视器前惊声怪叫,小朱叫道:“我靠,出什么事了”·蓝田对着内线道:“快马上把门砸开。”
只见静止的镜头里,一半是灰色,一半是黑色·还有一些白色的枝桠版的条状物,估计是镜头碎裂了··萧溪言:“摄影机摔地上了,好像声音接收器坏了。”
大家静了下来,果然发现镜头里没了声音·没了声音,也看不见向长清和摄影师,静止的镜头显得比刚才还要可怖··大家屏住了呼吸,眼睛直直看着镜头。
内线:“蓝队,门很坚固,一时撞不开·老午去找工具了·”·蓝田:“去找那该死的丁老头,他应该有备用钥匙”·与此同时,镜头里倒下来了一个东西——无声无息,像尘埃一样。
那是一张脸,向长清的脸,落到了镜头前··大家一起叫了出来,只觉寒意爬满了脊梁骨··那张肃穆的、永远处于战斗状态的脸占满了整个屏幕,瞪大着眼睛看着镜头——只是那双眼已经一动不动了,除了空白,什么都没有了。
蓝田的心沉到了谷底,几乎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他的脑子一片混乱,他的脚还没有收到脑子的命令,已经跑向了第二酒窖··他到达酒窖的门口时,几个男人刚把门打开了。
丁老头惊慌道:“警官,又……又怎么了”·蓝田不理他,迈腿走进了酒窖里··跟第一酒窖的爆炸现场不同,这个小酒窖里干净整齐,酒桶一个个有序地排列着,空气里充斥着酸酸的发酵味儿。
四处安静得不可思议,就像不但是摄影机的接收器坏了,现实的声音接收器也坏了,只有冷酷的静谧··他们很容易就发现了躺在地上的两个人·一个是摄影师,叫洪志,他双眼紧闭,半边脑袋覆满了鲜血,不知死活。
另一人是向长清,不用检查,蓝田在镜头前已经看到那让人作呕的特写了··向长清死了,死在了蓝田的面前·他眼睁睁地看着,除了对内线吼叫,什么都做不了。
而凶手就像随着酒精蒸发了似的,他们几乎把酒桶都拆了,也没找到半个影儿··464的办公室里,很多人来来往往,却没了往日的闹腾,大家有意放低了声调,连脚步声都轻微得像滴入泥潭里的雨水。
蓝田透过审讯室的玻璃,凝视着孤零零地坐在里头的波波糖··“她叫秦安沁,25岁,独生女·父母开便利店,家庭小康·毕业后在太阳系制作公司工作了两年。”
两个星期前,穆歌已经把波波糖的背景调查清楚了·最后一封恐吓信出现的时候,蓝田从压信的酒瓶推断出,她就是恐吓曲沐其的人·由于没有确凿的证据,他只能派人去调查和监视她,想在她发出另一封恐吓信的时候人赃并获。
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近水楼台·但这段时间波波糖一切如常,什么马脚都没露出来·她向来独来独往,似乎跟谁都不亲近,蓝田专门找她聊过天,总体印象是她精神健康正常,虽然不开朗,也没有任何抑郁的征兆。
她对这世界有自己的准则和看法,是个可以在内心上自给自足的人,按照常理,这样的个性不会对任何人有很深的积怨··现在她坐在审讯室里,手托着腮,那姿态更像在咖啡馆晒太阳发呆。
她没有害怕,也没有烦躁··她会是凶手吗蓝田心里很明白,凶手十之八九是林果·但依据是什么呢他总不能说,是因为林果从老猫的房间出来时,对他笑了一下吧。
对罪犯的心理侧写,只能作为侦查时的参考,并不能成为直接的证据·向长清在屏幕里倒下的时候,林果明明已经离开酒庄了,张扬在后面跟着他,这是无可争议的不在场证明。
——关键就在于这个不在场,他一定是用了什么手法杀人·问题多半出在那个监视器上,只是当时蓝田和所有的警员都措手不及,没有人第一时间去检查监视器,地窖里的摄影机摔碎了,摄影师也昏迷在医院里,等蓝田脑子清醒时,监视器的影像已经没有了。
所有的证据都在那慌乱的时刻消失·林果的一笑,是他留给蓝田的预告,而蓝田挂念老猫,完全没有捉住这个暗示·他甚至没明白为什么目标会是向长清,他一直先入为主地以为,凶手的目标是曲沐其啊。
林果临走前嘲弄的笑,像锤子一样一下下打击着蓝田的心··张扬在旁边道:“头儿,我去审她”·蓝田看着淡然自若的波波糖,感到又是疲累,又是挫败。
他点点头,独自走了出去··蓝田坐在阳台的地上,夏日的热风包裹着他,在广阔的蓝天下,他感觉透不上气··旁边有人坐了下来,啪嗒一声,点着了打火机。
蓝田倦怠地看着院子里的香樟树,轻声道:“你非在我跟前抽烟吗”·老猫吸了一口,满足道:“嗯·”·两人沉默良久。
老猫:“你样子比我还像病人,回家睡一觉吧·”·蓝田已经两天没合过眼了,他忙着为事故善后,而且内心也平静不下来·愤怒、后悔、自责,各种负面情绪像恼人的炎热一样,团团包围着他,没有出口。
蓝田岂不知自己现在很需要一个心理的宣泄口但目前的他既没有时间,也不能容忍自己松懈下来··蓝田手背一热,发现老猫伸手握住了他·老猫:“我说,回家睡觉。”
蓝田轻轻挣脱,道:“还没破案呢,不到18小时,就是新闻发布会了,我用什么去喂饱那班记者那个又瘦又小的波波糖”·老猫握了握拳头,他心里也有一团火,无处宣泄。
他问道:“没有别的嫌疑人了”·蓝田转过头来,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有又怎样没有证据·就算要搜查,也得提出有说服力的理由,才能申请搜查令。
现在……我什么都没有·”·老猫在地上掐灭了烟,站起来道:“别泄气,证据总是有的·你不是说过,杀了人要消灭全部痕迹,比下雨天走在路上不弄湿鞋子还难吗”·蓝田苦笑了一下,仰头倚靠在了斑驳的墙上。
老猫的被蓝田沮丧的模样刺疼了,两道浓眉向眉心聚拢,转身离开阳台··太阳逐渐西斜··蓝田呼出一口气,准备回审讯室时,张扬走了过来·他咧嘴笑道:“头儿,小姑娘招了”·蓝田愣住了,“招什么”·十分钟后,蓝田盯着玻璃镜里的波波糖,她的脸色苍白,抱着手臂,好像感觉到冷的样子。
现在审讯她的是穆歌和萧溪言·穆歌拿出了波波糖的手机,道:“我们复原了你删除的文件,里面有一段录像,就是向长清和高洪被袭击的那一段·这录像怎么会在你的手机里”·波波糖:“为了转移。”
穆歌:“说清楚点·”·波波糖:“我用另一个号匿名给向长清发了一个短信,告诉他,我要杀曲沐其报仇,他想拍现场的话,就来酒窖。”
萧溪言:“他不报警,反而去拍摄杀人现场”·波波糖:“是的,他答应我了·但他带了高洪,高洪是摄影师里最壮的,可能他想在我们动手时,才上前去制止。
如果报警,很有可能警方在行凶前就抓到人,那他就拍不到这个场面了·”·穆歌:“然后你就埋伏在酒窖里”·波波糖:“没有,我在半路等着他,见到他时,我问他是不是有工作,我能不能帮上忙。
他果然把我带去了,吩咐我守在门口,遇到警察来巡逻,就想办法把他们阻挡在门外·”·张扬跟蓝田一起站在玻璃镜的另一端,听到波波糖的口供,张扬道:“他妈的,这人真是死也不冤了”·蓝田沉声道:“爆炸后我遇上了向长清,他那时候应该已经接到短信了,问我有没有见到曲沐其。”
蓝田懊恼不已,他完全没有察觉到向长清已经跟凶手搭上·其实他明明有机会阻止向长清的……·波波糖继续道:“等他们下去了十分钟,我也跟着下去。
向长清见到我,问我:“你怎么下来了”我没有理他,用棍子打坏了高洪的脑袋,然后就刺死向长清·”·萧溪言摇头:“你做不到,他们两个健康的男人,就算是一个壮年男子也不能马上制服他们。”
波波糖:“所以我没有埋伏在酒窖,而是在他们后面靠近他们,从后面偷袭成功率大很多·高洪没有提防我,向长清见高洪倒下,吓得腿软了,还没来得及抵抗就被我用刀插死了。”
穆歌和萧溪言对望了一眼,想要再问,却听波波糖抬起她细小却清澈的眉眼,坚定道:“他们都是我杀的,我是凶手·”·· ·☆、代罪··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近水楼台 ·穆歌把手机里的视频投射到白墙上。
这段录像蓝田已经看过了,向长清在酒窖里寻找凶手,结果被袭击·但向长清倒下后,还有一小段录影,是蓝田没见过的:镜头飞了起来,有人捡起了摄影机,对着向长清拍摄。
隐约可见漆黑的血在身体下缓慢扩散,还能看见此时拿着摄影机的人的半只脚,从脚上穿的鞋子看,摄影者的身份很清楚了,那正是波波糖标志性的大码鞋··穆歌道:“据目击证人的供词,向长清和高洪遇袭的影像,是在下午2:40分左右在监视器上出现的。
当时你也在监视器前,那么杀人的时间大概是几点”·波波糖:“我没看表,你可以查一下手机视频储存的时间,大概推前十分钟吧·”·穆歌翻看手机,道:“14:11,那就是两点左右。
你说你杀了向长清,然后呢”·波波糖:“我想到了伪造不在场证明,所以把摄影机录下来的影像,转到了我的手机上·我把出现我的脚的那一段剪辑了,还把后半段的声音消除了,因为向长清叫了我的名字。
然后我弄坏了摄影机··“我回到大厅,把手机偷偷连接到监视器上,设定了时间·我约曲沐其的助理朱森到大厅说话,让他发现监视器有影像·之后我就假装跟大家一起看监视器里的杀人场面。
其实那是录像,但因为节目组先入为主的观念,认为是正在发生的事情,所以我就有了不在场证明·”·墙壁上的影像定格在向长清的尸体上,可以看见他的身体似乎还在微微抽搐。
张扬在玻璃镜的那一头道:“小姑娘也够狠的·杀了人、伪造证据,被抓了包还能那么冷静,声音都不带抖的·唉,但我怎么不相信呢·波波糖虽然各色,但脾气挺好的啊。
明早新闻发布会,那班记者肯定要把她祖坟都刨出来闻闻了·”·听到波波糖的招供后,蓝田更加烦躁,他皱眉道:“还他妈发布会,这段屁话,连你都不信,你说凌霄云那关能过得了吗”·张扬瞪着大眼:“啊,屁话吗……录像都有了。”
蓝田:“录像录像拍出了她一手拿着棍子,一手拿着刀子,几下就把比她高一半的大块头宰了疑点太多·声音消除了,妈子这水平都没法复原,偏偏她的脚的画面就被我们找到了还有,她说了“可能想等我们动手”这句话——“我们”,她有同伴。
这丫头不善于说谎,手一直护着自己的胸口,这是一种保护的姿态·她肯定连朱熙那一票也想扛了,妈的”·蓝田越想越怒,一拳敲在了墙壁上,推门出去。
蓝田走进审讯室,坐了下来·看到蓝田,波波糖的眼睛眨了两下,嘴唇微微一动:“蓝田·”·蓝田看着她道:“秦安沁小姐,我是负责这次案件的警官。
我有几句话想问你,你可以选择不回答,或者等待你的律师到场·”·波波糖:“你问吧·”·蓝田:“你说自己杀了向长清,为什么要杀他”·波波糖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开口道:“他强bao了我。”
萧溪言和穆歌一起坐直了身子,穆歌道:“什么时候的事儿你为什么不报警”·波波糖:“一年半以前,他强bao我,很多次。
他和朱熙拍了我的照片,威胁我,所以我不敢报警·”·蓝田:“在哪里强bao你”·波波糖:“办公室·”·蓝田:“从前面进去,还是后面进去”·波波糖脸色更白了,咬着嘴唇不说话。
穆歌温和地对波波糖道:“涉及到xing侵犯,我们的问题可能会让你难堪·别担心,我们会……”·蓝田却打断了穆歌的话:“你有给他口jiao吗”·波波糖转过头去,轻声道:“我……我……有…没有……。”
蓝田:“有还是没有你知道这个国家的法律对女性有多残酷吗你要是咬定向长清侵犯你,就得至少二三十次在陌生人面前说他怎么进入你的身体。
你要编谎话,我建议你选一个不那么难的理由·”·波波糖:“我没有说谎·”·蓝田:“你在说谎·向长清是个极端的工作狂,他不会把自己的□□放在工作之上,既不可能选中一起工作的人,也不会选择办公室来干这龌龊事——我只想知道一件事,你跟林果是什么关系”·听到“林果”这名字,萧溪言惊愕不已,他望着蓝田,正想询问,蓝田却给了他一个“噤声”的眼色。
波波糖紧闭着嘴巴,但谁都能从她脸上看出了惊惧和动摇··蓝田继续道:“怎么不说话了你来之前,没有编好这个问题的答案吗我猜,你跟林果不常见面,所以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只是一厢情愿地想帮他。”
蓝田站了起来,坐在波波糖旁边的桌面上,居高临下地道:“他不知道你会来警局自首吧·如果他知道的话,一定会很生气·你以为自己是在帮他,但在他的心目中,你是在干扰他。
从朱熙到向长清,或者还包括之前不清不楚的死者,这都是林果的'作品'啊,而你来到这里,说自己是凶手,那不就是在剽窃他的杰作吗只要这个游戏脱离他的掌控,他就会觉得不好玩了。
他可能要求过你做内应,但你只能是他的工具,并没有资格跟他共同署名·秦安沁,你在做一件多余的蠢事啊”·波波糖那张眉目清淡的脸犹如被风吹过的静水,泛起了波澜,她仰脸看着蓝田,艰难道:“我没有说谎。”
蓝田暗暗叹息,柔声道:“你那样做没有用,不但不能阻止他杀人,反而在给他争取时间呢·他不会放弃的,你知道他最想杀掉的是谁”·波波糖沉默不语。
蓝田站起来道:“他自己·”·波波糖一怔,眼里涌出了泪水··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近水楼台·蓝田一边走向门口,一边对穆歌道:“不用问了,让她休息吧。”
在走廊上,萧溪言追上了蓝田··蓝田停下脚步:“你要问我为什么怀疑林果”·萧溪言点头,“他有不在场证明……唉,现在不在场证明也立不住了。
但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会说他是凶手”·蓝田神色凝重:“是他自己'告诉'我的,所以不会有错·记得我说过吗,凶手一定会找机会暴露自己。
在秦安沁还没有自首之前,他已经向我'自首'了,他在跟我说,就算我知道他是凶手又怎样,我还是拿他没办法·”·萧溪言受到了打击,他对蓝田向来很信服,但又不愿相信林果是凶手。
他沉声道:“林果这么不靠谱的一个人,怎么会处心积虑杀人我……我真的不懂·”·蓝田笑了出来,心里却是满满的伤感,“是啊,他怎么会去杀人他身边有阿言、有波波糖,还有老猫,这还不够他好好活下去的吗”·他看着萧溪言,道:“阿言,你太耿直了,你对他的了解,还不一定比老猫多呢。”
萧溪言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们没有直接的证据吧·”·蓝田摇摇头,“什么都没有,连申请搜查令的理由都找不出来。”
突然间,蓝田的脑子闪过一个念头——证据对了,刚才老猫也说过关于证据的话,老猫说:“证据总是有的”,他为什么这么说·蓝田心里一阵慌乱,忙问道:“你见到老猫了吗”·萧溪言愣了愣,道:“没有啊,刚才我一直在审讯室。”
蓝田撇下一头雾水的萧溪言,快步走去办公室··老猫不在沙发上摊着,他问了一大圈,都说没见到他·后来是培成告诉他,老猫问她要了资料室的钥匙,说是蓝田让他取证物。
蓝田走进资料室,在朱熙的遗物上搜了一遍·果然,铁珠子不见了··蓝田重重地靠在墙壁上,在看到向长清的尸体时,他都没有那么沮丧过··——猫儿知道。
猫儿早就知道林果是杀害朱熙的凶手·他对所有人隐瞒了事实,包括我··老猫在林果的大门前站了一会儿,平稳了呼吸,才按响门铃·他烧退了,但脑袋疼得要命,走几步路就累得不行。
门打开,穿着黑色T恤的林果出现在门的另一边·见到老猫,他高兴得很,直接把他搂进怀里··老猫推开他:“有吃的吗我肚子要饿出一个洞来了。”
林果笑了出来,“哪有洞,我给你补·吃什么”·老猫饥肠辘辘的,脑子里顿时出现了各种花枝招展的食物,但最后他咽了咽口水,说出他最想吃的:“白水煮面条,要放酱油的。”
林果在厨房忙活儿时,老猫摊在沙发上,又饿又难受·脑子像是长了一棵树,正毫无节制地开枝散叶,就快要冲破他的脑壳儿··他懒了会儿,勉力站起来,走到弹子机的前面。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塑料袋,把铁珠子拿出来,随意地在手心里转了两圈,然后打开弹子机的开关,手掌一斜,珠子落进了机器的轨道里··弹子机热闹地动了起来,摇滚乐奏起,珠子在机器里左冲右突,碰到了机关,就带出了一串响。
老猫快速操纵着左右挡板,坚持了一分钟左右,球溜进了挡板中间的空隙,掉进了沟里··Game Over··老猫骂了一句,踢了机器一下·在喧闹的音乐中,他蹲了下来,在机器周围一阵摸索。
他又拿起手机,往阴暗的角落照看·过了一会儿,他握着一把古董□□,在放置□□的架子底下推出了一串钥匙··他用塑料袋抓起钥匙,站了起来,看了看钥匙,也没看出什么门道。
正要把钥匙收进袋里,却听到林果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干什么呢”·· ·☆、报仇· ·老猫把塑料袋和钥匙收在左手掌心,转过身去,道:“看看这枪有没有子弹。”
他右手举起了枪,晃了晃,就像在听存钱罐里有没有钱币似的··林果笑道:“有啊,你想玩的话,我们一会儿去城郊的猎场·”·老猫随手把枪扔一边,懒懒道:“不想,我路都走不稳了,这样子,还不让狮子给吃了。”
林果把面条和煎鸡蛋放在桌子上:“哪有狮子,能碰上孢子就不错了·这城里真他妈无聊啊·”·他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抽着烟,看老猫吃得香,心情顿时好得不得了。
老猫食物进到肚子里,觉得舒服多了,三两下扒完面条,点起一根烟,满足道:“林果,你这儿真好,有吃的,还能随便抽烟·”·林果走近他身边,从身后抱住他,贴着他的脸道:“过来跟我住,好吗一星期也行啊。”
老猫:“搬来搬去多麻烦,我有空就过来·”·林果轻声道:“有空人总是觉得自己还有很多时间,其实好时候一转眼就过去,等你发现的时候,就什么都没有了。”
老猫转过头去,手掌摸着他的耳垂,“没错,所以现在最重要·说什么一星期、一年呢连明天我都不想,就想这一天,这个时候……”他舌头伸进了林果嘴里,贪婪地搅动着。
林果抱紧老猫,吻着他的嘴,抚摸他的后背,可能因为出过汗,老猫的身体比平时冰凉··老猫把手放在林果的屁股上,一边搓揉,一边紧贴着他□□摩挲·林果哑声道:“这么急呢。”
老猫笑道:“你不是说没有时间了吗来啊,我们现在就爽一下·”·林果直接把他按在了桌子上·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老猫的脸,却停下了动作。
老猫:“怎么了”·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近水楼台·林果:“我心疼你呢·”·老猫笑了出来:“疼我什么,都没开始呢。”
林果轻轻地吻了他的嘴,道:“我也不知道心疼你什么……心疼你,就是心疼我自己啊·”·老猫受不了,往上抬了抬身体,“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不是要临阵退缩吧”·临阵退缩林果一愣,软化的心又坚硬了起来·——怎么可能临阵退缩,无论怎样,我都不会停下来的。
他再不说话,直接褪下了老猫的衣服,狠狠地贴在老猫身上,就像他正在碾压全世界,玉石俱焚··老猫全身都是汗,兴奋感消失后,头疼越来越强烈·他从床上坐了起来,甩了甩头,想让头脑清醒一点。
林果摸摸他的后背:“累了吧,躺下来睡一觉·”·老猫听话地倚在他身旁·他摸着林果的手,漆黑的眸子转了过去,看着林果道:“这圈铁丝你一直戴在手上,谁给你的”·林果反手抓着老猫的手指:“我随便绕着玩的,没想到戴上了,就很难脱下来。”
老猫两指一扒拉,把铁丝戒指卸了下来,笑道:“也不是很难嘛·”·林果:“它跟你有缘呢,送你吧·”·老猫:“我可不敢要。”
说着想把戒指戴回林果手上,林果却抱住了他,硬硬把戒指套进他中指上··老猫皱眉:“这对你很有纪念意义吧,别玩了,我不要·”·林果笑了笑:“这是我订婚戒指,不过现在不重要了。”
老猫问道:“为什么”·林果:“她死了·”·老猫心一动,“她是谁”·林果在他耳边嘻嘻笑道:“你从来不过问我的朋友和生活,为什么想知道这个。
你是不是……对我感兴趣了”·老猫轻声道:“我现在想知道,告诉我行不”·林果静静看着老猫,过了一会儿才道:“很土又无聊的故事,你想听”·老猫:“嗯,我不会笑你的。”
他们两人都很疲惫,因为疲惫又感到了安详·林果想,跟老猫这样平静的聊天,真的是很少有的事呢··“我跟她是小学同学,她坐在我前一排的左手边,所以考试时能随便抄她的答案。
她也很烦我吧,每次我撩她说话,她都给我翻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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