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魂 by 安尼玛(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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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魂 by 安尼玛(下)(5)
·突然间,大厅像是有什么被抽走了似的,感觉到奇妙的空落·先是一部分人静了下来,然后厅里的声音一片一片地沉没,只有爵士乐悠扬地、努力地填补着奇怪的静默。
蓝田不由得走前几步,顺着众人的目光,看着阶梯旁走出来的两个人··是老猫和阿游··随着他们的脚步,大厅里更是安静了,连蓝田也脑子一空,忘了呼吸。
他惊讶万分,阿游一直被藏起来,是苗家不为人知的秘密·今天,她也要走到人前了吗·这个弱智的女孩,第一次走在许多人的目光中,却淡定自若。
她就像不小心掉到地上的星星碎片,闪耀着不属于人世的光芒··她那被毁坏的半边头皮,被柔滑的头发遮盖了起来,从眉梢到指头,都是无暇的美··老猫穿着黑色的西服,阿游穿着雪白的长裙,两人眉目相似,就如一对精心雕塑的娃娃,高贵洁净。
蓝田向来觉得,老猫虽然好看,但比起阿游的美貌还是粗糙的,没想到两人站在一起,就像日月相互辉映,都美得惊心动魄··就像一对璧人··蓝田再也想不到别的形容词了。
他既被这种美貌感动,又觉得没来由的沮丧,甚至——恐慌··他第一次深深的觉得,自己跟老猫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女神· ·大厅上所有人都看呆了。
过了好久,才有人清醒过来,问身边人:“她是谁”·蓝田毕竟见过阿游好几次,也知道她的身世,所以比大部分人更快缓了过来·他留意周围的反应,发现宾客里有一部分人是知道阿游存在的。
至少马陶山的家主们、费南神父等人,都没有太惊讶的表情·他又看向苗家人,吴成刚收敛了笑脸,神情变得非常严肃,苗稀秋脸色更苍白了,可以看出她既恼怒又不屑。
蓝田猜想,他们夫妻俩都不愿意阿游露面吧··被各种眼神打量着的老猫,却跟没事人似的·他轻轻扶着阿游的后背,跟她说话,给她拿蛋糕,蓝田看着,竟然有点嫉妒了——老猫对他,可没这么温柔过。
过了好一阵子,大厅才缓缓恢复了派对的热闹,但阿游的存在,已经让气氛发生了变化·她就像竖立在酒池肉林的女神像,单是不言不语地俯视一切,就让人自惭形秽了。
宾客都收敛了起来,连喝酒笑闹都克制了几分··蓝田发现,很多人看似在继续聊天或欣赏音乐,其实都匀出了眼睛来偷看阿游·甚至那些上了年纪的家主和企业家等,也多少有点魂不守舍。
“蓝田,你也被那女人迷住了”身边的一个声音道··蓝田吃了一惊,转头,见到了林果··蓝田嘲道:“这山那么陡,你还能爬上来呢。”
林果悠闲地喝了口酒:“是呢,这山真不好爬,所以我一直住在苗家·”·蓝田怒道:“你跟猫儿一起住”·林果不答,只是笑了笑。
他虽然坐在轮椅上,但衣着举止利落潇洒,差不多恢复以前的状态了·蓝田感到了领地被侵犯的威胁·他二话不说,推着林果就往外走··林果皱眉:“喂,人民警察,你不是想在这几百人面前干掉我吧”·蓝田恶狠狠:“你要害怕就喊救命。”
林果一笑,任由他摆布了··蓝田把他推到了花园里,在一僻静的角落停下来··花园人不多,周围摆着的烧烤炉开始铺上了肉类和海鲜,脂肪滴在木炭上,发出了勾人的香气。
·蓝田闻到这人间烟火,觉得心踏实了些,在林果边上的草地席地而坐··他也不知道自己干嘛把林果弄出来,真要把他揍一顿,又觉得不至于·或许,他只是纯粹受不了大厅的气氛,想要逃出来吧。
他拿了一杯酒,跟林果碰了碰杯,直入主题道:“老猫让你帮他干什么”蓝田知道老猫虽然跟林果要好,但断断不会毫无来由把他养在家里。
“没什么大事,就是远远盯着他的宝贝妹妹·”·蓝田冷笑:“你一瘫子,真出了什么危险有屁用啊·”·林果笑道:“你不是说了吗,喊救命啊。
坏人怕恶犬,就是这道理·”·蓝田想想,也对,林果聪明、警觉心强,也够坏的,守门是绰绰有余了·只是林果生性跳脱而又不甘寂寞,能为老猫做到这些,蓝田还蛮讶异的。
“天天看着个大美女,这份工作不坏吧·”·“糟透了,”林果脸黑了下来,“蓝田,这妞儿有个坏习惯,不爱穿衣服,光溜溜四处跑。
还有,她跟苗以情真是像啊……”·“哟,所以你一刻都受不了了·”·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近水楼台·“妈的,正好相反,我对她一点兴趣都没有,总觉得她不像活人。”
蓝田对阿游也有这种感觉,美得太过分了,反而让人没有欲望·林果接着道:“哪像以情,会玩儿又灵活,光听他声音就酥了·”·这一点蓝田也同意,但这话从林果口里说出来,他就觉得万分不爽。
他一口把酒闷进嘴里,“你给他守门,那他干嘛去了”·林果“啧”了一声:“他忙得很,不过忙来忙去,就是傍着那吴成刚。
现在他老子龟缩在屋里,很少见到他的面了,苗家吴成刚说了算,苗以情说是继承人,也得伺奉这老混蛋·哼,以前不觉得他对权势那么热心啊”·蓝田也琢磨不透老猫的想法。
他想起一事,问道:“你蹲守这么些日子,看见谁靠近那玻璃屋了”·“老色狼倒是不少,”林果看着树林的方向:“他们苗家的亲朋戚友,外面来串门的,但凡是个男的,都悄悄过来偷看过。
不过谁也不敢走过去,进过那玻璃屋的,只有苗以情和他老子·”·蓝田“哼”了一声,“都不要脸了,亲人也不放过”·林果皱眉:“你不知道……这女孩,怎么说呢,邪性得很,对着她久了,就不由自主脑子里都是她。
操,你别笑我都说了我对她没兴趣,但要不是我认识以情在先,说不好也会陷进去……总之,她恐怖得很·”·蓝田又想笑,能让林果觉得“恐怖”的,大概是真正的妖怪了。
林果又说:“她跟苗以情,正好是两个极端·以情虽然懒惰,但身上都是活气,你把他扔刀山火海里,只要弄不死他,总有一天他会爬出来把你给吞了·但阿游呢,她就是'死'本身,就是你举头看天空,捉不住,又觉得她无处不在。
人啊,本来就是背着生,走向死的,所以被她吸住了,也不奇怪·”·蓝田这次不笑了·林果难得发表这么深刻的话,可见确实是他内心所思··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林果道:“对着她,我特别难熬,每天都更想见到苗以情,你能理解吗”·蓝田点点头:“我明白你意思。
妈的,你起码在苗家里,我可是连毛都见不着啊——来,干了吧”·林果把酒杯凑近唇边,才发现杯里滴酒不剩了·“再给我拿一杯吧。”
蓝田站起来要去拿酒,却见老猫走了过来··老猫举了举手里的香槟,笑道:“外面都是二流货色,这一瓶才是好东西·”·蓝田乐了:“过年还让人喝假货,你们苗家真是大大的良心坏了。”
老猫给他俩倒酒,“自供自销,自给自足嘛·”·林果:“终于脱身了·你的天仙妹妹呢”·“交给我爸爸了。”
老猫像是松了一口气,懒懒地坐在地面上··服务生在草地上给他们铺了张桌布,摆了烤肉和沙拉·他们也不客气,直接上手,撕着肉大吃大喝·今夜马陶山很罕见的不起雾,视野清澈,从花园可以见到底下的星辰大海。
他们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觉得身体都通透了··蓝田道:“这里景色真美·”·老猫一边喂着林果,一边道:“比起墓地,还差一点·这时节,墓地晚上有很多萤火虫。”
蓝田想起第一次见到老猫时满树萤火虫的美景,心里升起了柔软的怀念·吃饱喝足,看着心心念念的老猫,即使旁边多了个林果也不那么碍眼了··林果享受着老猫的服务,也很惬意,道:“什么毛病,没事跑墓地看萤火虫”·老猫笑了笑:“这马陶山上,也就死人和虫子不那么讨厌了。”
大厅的宾客陆续走出花园,准备享用晚餐和夜景,人声渐渐沸腾起来·老猫站起来道:“人越来越多,我们去个清静的地方吧·”·蓝田懒懒道:“别挪窝了,今儿来了这么多人,估计你家里就没什么清净的地儿。”
蓝田心想,清净也没用,多了林果这电灯泡,啥也干不了··老猫却眉毛一扬:“有个地儿,这时候应该没人敢去,走吧·”·老猫一手推着林果,一手牵着蓝田,慢悠悠地踱步到玻璃屋所在的树林里。
树林果然僻静得很,又没有安装电灯,走了进去,就像穿入了某只大兽的嘴巴里,瞬即被吞没了··林果厌烦道:“我他妈天天盯住这儿,见到秋千就想吐,你就不能找个好玩点的地方”·老猫笑道:“马上就有好玩儿的。”
林果和蓝田不明所以,却见老猫掏出一根烟,点燃了··老猫吸了两口,把烟凑到了一根树枝上·眨眼的功夫,一朵花火喷涌出来,然后第二朵、第三朵,烟花一路蔓延开去,整棵大树都亮了起来,银花喷射,美丽的火雨照亮了黑乎乎的森林。
“哟噢”蓝田和林果大声喝彩··花火占领了一棵树,还不休止,继续向其他树延伸,很快所有的树都燃起了烟花·偏偏这烟花特别持久,花火蔓延了一大圈,第一个点燃的烟花还在源源不绝地喷涌,像一条明艳的火龙在蜿蜒游动。
·老猫站在火树银花中,五彩光芒在他俊秀的脸上忽明忽灭,说不出的动人··林果吹了声口哨:“这一手不坏·苗以情,你要现在跟我求婚,我肯定嫁给你了。”
老猫慢悠悠看了他一眼:“我可不是为你做的·”·蓝田补了一句:“甭自作多情·”·老猫笑道:“我布置来哄阿游的,但我看她有点累,怕这些烟花对她刺激太大,晚上会做噩梦。
便宜你们俩啦·”·蓝田叹道:“真谢谢你了,你对我,什么时候能有对阿游的十分一呢·”·老猫不答,凑过去亲了他的嘴,道:“新年快乐。”
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近水楼台·蓝田甜的要命,正想再亲热亲热,老猫却转身到林果跟前,亲了亲林果的嘴,也道:“新年快乐·”·“靠,这不等于跟蓝田间接接吻吗”林果叫道。
话是这么说,他心里还是快乐的,他心知老猫那把情感的秤,始终是倾向蓝田,但自己也不是一点分量都没有吧··在他瘫痪在床、囚困在医院的时候,是老猫让他重新活了过来。
老猫那些满不在乎的激励,帮他吃第一口饭、抬起了身子、走下了床、迈第一步……现在老猫已经不单单是他的欲望对象,也是他的精神支柱·他对老猫有深深的心理依恋,要不他断断不能为了打几炮而给老猫做那些事。
只见蓝田把老猫拎了过去,道:“你要跟他卿卿我我,背着我再做行不”·老猫一笑:“背着你就不止做这些啦·”·蓝田打了他屁股一下,两人嬉闹着玩烟花去了。
花火开了又灭,忽高忽低··林果不屑:烟花有什么好玩呢,还是小孩呢吗·但他看见老猫笑得那么开心,也跟着高兴起来··——他已经很久没见老猫真正地笑过了。
· ·☆、癖好· ·烟花终于烧到头了·幽闭森林一片接一片地黯淡下来,只剩下了烟味儿··外头传来了脚步声,想必是见到亮光,过来看热闹的人。
此时,海上突然传来轰隆巨响··夜空像是裂开似的,开出了一朵又一朵的火花,密密麻麻地编织了一张美丽的光网·脚步声止住了,往相反的方向匆匆离去。
“海边的焰火开始啦,”老猫道··他们一起抬头,在树梢和枝叶间,能看见大型礼花炸开,落下华美的光丝·这些礼花,自然比老猫的小把戏要壮观华丽得多,但他们兴趣缺缺,反而觉得闹的慌。
老猫提议,我们往里面走吧··走了一会儿,他们就看见秋千和玻璃房了·玻璃房一点灯光都没有,此时看来像块浑身光滑的黑卵石,反映着远处的焰火。
老猫在秋千上坐了下来,笑道:“这样看烟花也不错·”·“嗯,”蓝田倚着树干,问林果:“喂,恶犬,你是在哪儿蹲守的不会在上面盖了间树屋吧。”
林果:“这个提议不错,以情,要不你给我弄间树屋吧,在那房间里太气闷了·”·蓝田顺着林果的目光,看向苗家大宅·大宅院只有两层,但因为地势高,比小树林看着要高出三四层。
在宅院的二楼,能看见几扇窗子,估计林果就是在其中一间房间里监视树林的动静··老猫不说话,定定地看着玻璃房·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道:“玻璃房里不太对劲。”
蓝田心一凛,凝视细看,果然见到这“黑卵石”里有光线流动··在烟花的掩盖下,这微光本来是不容易看出来的,估计是老猫对玻璃屋的一切太过警觉,所以一下子就发现了里面细微的变化。
他们对看一眼,放轻脚步走过去·林果在后面推着轮椅,拉住蓝田道:“你带家伙了吗”·“操,我来参加宴会的,怎么会带枪看动静,应该只有一个人,我们仨小心点,应该应付得了。”
林果:“一会儿你在前头·”蓝田扬了扬手,示意他放心·林果双脚废了,胆子就变小了,但警觉心是好事儿,正好可以在关键时候拉一拉老猫。
他们低声商量了几句,决定速战速决,攻对方一个出其不意··那点光慢慢移到了门口,老猫看准时机,快速打开门口,拍开了电灯的按钮·灯光一亮,那人大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蓝田踹了一脚。
嘭一声巨响,那人向后仰倒,连带矮几上的花盆一起摔到地上·花盆摔了个稀巴烂,泥土撒满了地板,那人的势头却止不住,又翻滚了几圈,才在林果的轮椅边停了下来。
他粗喘着气,惊恐地看着围看他的三个男人··“嘿,马老板,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你不看烟花,在人家女孩的闺房干什么”·蓝田在鞋底触到对方那肉感、厚重的肚子时,就感到这不是一般人。
等他收起微微发酸的腿,定睛一看,果不其然,偷偷摸摸在阿游房间里的,正是酒吧老板马西米··他身形肥大,摔倒了就不容易爬起来,再加上身上疼痛,立马就失去了抵抗能力,瘫在地上不动了。
老猫冷冷问道:“你偷阿游的衣服干嘛”·马西米脸涨的通红,把衣服扔掉:“我……我没偷……”·“又一个老色狼,”林果嘲道:“你倒是纯情,偷一件外面穿的。”
老猫一脚踩到他□□,马西米惨叫,全身的肉抖动起来了·“老马,你有什么毛病我不管,再靠近这玻璃屋,我把你那玩意儿切下来扔湖里”老猫寒着脸道。
蓝田把衣服拿起来,见是一条白色背心裙·他把裙子抖搂抖搂,没发现里面藏着任何东西··偷衣服虽然变态,但也不是什么大罪,通常罚款道歉了事·蓝田正想吓唬吓唬他两句时,突然闻到了一阵异味。
他展开衣服细看,发现上面有很小一片污渍·蓝田又抓住了马西米的手,闻了闻,冷道:“有血”·老猫惊道:“谁的血”·他们一起看向马西米。
马西米脸由红变白,抖着唇道:“我不知道……”·老猫一个耳光扇了过去·“阿游衣服上的血,怎么来的”·蓝田:“他手上沾了血,弄脏了衣服。”
转头对马西米道:“你的手为什么有血”·马西米眼珠子转了转,镇定了下来·他舔了舔嘴唇,油滑道:“蓝警官,苗少爷,我马西米这次是臭不要脸了,偷摸进来小姐的房间,是我的错,我跟你们郑重道个歉。
不过啊,谁没个爱好呢,我这癖好是出格了点,但也没杀人放火不是您几位爷高抬贵手,放了我吧,以后我保证不踏进苗家半步·”·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近水楼台·老猫怒极了,又扇了他一个耳光,“我问你血从哪儿来”·“这个我真不知道啊,”马西米咬咬牙,“你就算把我逮到局里,也是这句话蓝警官,偷件衣服不至于上电椅吧”·蓝田:“偷件衣服是不至于,但私闯民宅、破坏财物,也够你判刑了。”
林果:“以情,你不是说阿游的屋里有一千多万的珠宝吗,我看,这些珠宝多半是没了·”·老猫:“搜搜就知道·”说完,刷啦一下,把马西米的衣服扒了下来,露出圆圆的雪白肚皮。
马西米大骇:“少爷……你……你想干嘛”·老猫看着林果:“没藏在衣兜,会不会是吞进肚子里了·”·马西米惨呼:“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啊。”
林果冷笑:“这肚子滴溜圆的,藏一斤钻石都绰绰有余了·”·“你们要滥用私刑吗”·林果不答话,直接从老猫兜里拿出了烟花,弯下腰,一使劲□□了马西米的耳朵里。
马西米又痛又怕,叫道:“你他妈想干嘛”·老猫点着了打火机,笑道:“放花儿啊·你要不交代那十斤钻石在哪里,等你耳朵里的烧完了,我就在你肚皮上放花儿。”
马西米哭道:“怎么变十斤钻石了……”·林果哈哈大笑:“这主意不错,他脂肪这么多,肯定能烧好久·”·蓝田看不下去了,“你们俩别那么过分,要出了人命,这么大一坨,要毁尸灭迹多费事。”
老猫用打火机点燃了一根烟,放进蓝田嘴里:“你出去抽根烟,这里我们来收拾·”·蓝田果然乖乖走去门口·马西米绝望地大喊大叫,“警官,警官你不能让他们胡来啊,这还有王法吗……”·撕拉一声,蓝田听见烟花真的被点燃。
他心里叹道:我错了,林果能拉住老猫才怪,两人凑在一起,简直就是干柴遇上烈火,十之□□要搞出大事··却听到马西米在后面叫道:“我说我说快把那玩意儿弄灭了,烫死我啦”·蓝田停下脚步,转过头去,盯着马西米。
马西米五官都扭曲了,他深吸一口气,才说出话来·“警官啊,这就是个游戏而已,那女孩儿是自愿的”·女孩儿三人面面相觑。
马西米:“我带你们去,看看就知道·”·他们从树林的一条小径,走回去苗家大宅··蓝田三人喝了不少,都有点亢奋,脚步也轻快起来·马西米却拖拖拉拉的,苦着脸:“哎,这真的不是什么事儿,您三位还是放了我吧。”
林果拍了拍他肥硕的屁股,冷笑道:“手感不错啊,喂,你说要在你这儿装个烟花尾巴,一定美得很,要不要试试”·马西米狠狠瞪了林果一眼,到底不敢造次,把他们带到了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里。
老猫脸色阴沉:“是阿游小时候住的房间·”·老猫童年时的卧室就在对面,现在两间房都空置了,没人居住··马西米打开了门··房间光线微弱,只有一盏古旧的台灯在亮着。
三人看到了房间里的光景,都皱起了眉头··一个女孩赤身裸体被绑在了床脚边·她的嘴巴被封住,眼睛含着泪水,身上有明显的血痕··蓝田吸了一口气,觉得浑身冰凉。
这女孩他见过,圣诞节那天,跟吴成刚一起吃饭·当时他以为这是吴成刚的女儿,但现在看来……·敢在苗家做这样的事儿,也只有吴成刚了·他把女孩儿绑在这里干什么,那还要问吗·只是游戏而已啊——马西米说。
这就是吴成刚的癖好蓝田觉得一阵反胃,浑身难受··这时,马西米突然把老猫推开,拔腿逃走·老猫伸手要拉住他,但马西米潜力爆发,居然说服了全身的肥肉一起夺命狂奔,顷刻间就拐出了走廊。
三人眼睁睁看着他逃走了,谁也没心思去追·在他们眼前,有个更大的难题··林果转着轮椅,凑到女孩跟前,揭开她嘴上的棉布·女孩惊恐极了,瞪着大眼睛,说不出话。
蓝田把外套脱下来,罩在女孩身上,问道:“你受伤了吗”·女孩低下头,羞愧难当·蓝田不知道要怎么问了,这种情况,应该由女警出面,避免引起误解和伤害。
老猫却没有那么多的顾虑,他冷声道:“是吴成刚把你关在这里的”·女孩低头不答·她的反应,就等同于承认了·三个人脸上都是吃了苍蝇似的表情,尤其是老猫,不但是恶心,而且还有深深的愤怒。
蓝田柔声对女孩道:“别怕,我现在帮你解开绳子·”·蓝田的手刚抓住麻绳,他们就听见一阵脚步声靠近房间·这时候,苗家的佣人都在大厅、花园和厨房忙碌着,之前他们坐电梯上来时,一个人都没碰见。
三人一起转头看向门口··几秒之后,吴成刚站在了房门外·他看着三人,最后目光放在蓝田的手上,冷冰冰道:“蓝警官,你在做什么”他嘴角微微上扬,眼神却是锐利的:“这是我的私人财产,请问你有搜查令吗警方就能擅自跑到别人的产业里,拿走别人的私有物”·作者有话要说:好想马上写完啊。
要是有很多很多自由的时间来写文,该多好··周末囤文,停两天,周一见咯·· ·☆、玩偶· ·私有物·三人看着衣不蔽体的女孩儿,都觉得被凉水浇了一身似的,皮肤冰冷,心里的火却腾腾地燃烧起来。
吴成刚踱到女孩的跟前,蹲了下来,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她是我买回来的,国家规定私人财产是应该受到保护的,对吧,蓝警官”·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近水楼台·蓝田冷冷道:“我不知道人口买卖什么时候合法了。”
女孩瘦弱,模样也很稚嫩,一看就是未成年,蓝田接着道:“就算她是收了你钱的xing工作者,但跟未·成年人发生xing行为,等同于强bao 罪·”·吴成刚笑了起来,把蓝田的外套掀开,道:“我可没动过她,你可以来检验一下”·女孩全身都是血痕,吓得缩着脖子。
蓝田看着实在不忍心,情绪再也抑制不住:“亵渎、虐待也是xing 行为,你他妈赶紧找个好律师吧,现在跟我去警局交代案情”·吴成刚微蹙眉头,站起来道:“这里没有犯罪小云,告诉几位叔叔,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小云脸色灰白,但立即回答:“我自己割的。”
“操”蓝田和林果同时骂了出来·要是女孩儿不承认受到伤害,他们确实拿吴成刚没办法··吴成刚笑了笑,对蓝田和林果道:“今儿人太多,有招呼不周的,多多包涵。”
又用长辈的语气对老猫道:“以情,外面正热闹呢,带你的朋友下去玩儿吧·”·老猫紧紧抿着嘴,不回答·吴成刚拍拍他的肩膀,又问:“好不”·老猫瞪着他,过了一会儿,转头看向窗帘:“好,您放心。”
吴成刚这才满意了,叫来一个保镖,给女孩罩上衣服,把她带走··他们一走,房间里就静默了··林果把绳子捡了起来,用力一拉,绳子发出了闷闷的“哺”一声。
“我以前就觉得他不是东西,但没想到他这么禽兽·”·蓝田见老猫脸色难看得吓人,搂着他肩膀道:“没事吧你”·老猫盯着地上:“他派老马去偷阿游的衣服,是要干什么”·林果冷笑:“角色扮演啊,苗公子不好这些旁门左道,不知道市里有多少专门玩这种游戏的。”
他哼了一声:“要是你情我愿,怎么疯都没关系,各得其乐罢了·但那小女孩儿像是自愿吗”·老猫大力踢了一下床脚:“他把那女孩当阿游,妈的,他盯上阿游了”·蓝田:“那晚树林里的是他”·老猫紧握着拳,摇摇头,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不知道。”
林果:“管他是不是,这人弄死了也不冤·”·老猫深吸一口气:“怎么弄现在马陶山里里外外都被他控制了,吴成刚滴水不漏的一个人,别说弄死他,你要拔掉他一根头发都难。”
蓝田微一沉吟:“未成年人的法律保护还是挺健全的,像吴成刚这种性变态,一定有前科,只要找到证据,就可以把他定罪·”·老猫摇头,冷笑道:“你找到证据,定了罪又怎样”他看着林果:“杀了人,还不是一样说出来就出来吴成刚树大根深,万一不能把他一棍打死,他回来后阿游一样危险。”
老猫说的对,蓝田想,高层相互庇护、收受贿赂、人情牵连,像吴成刚这么有财有势的,性犯罪确实连他的皮毛都伤不了··林果皱眉:“正着来不行,邪着来也不行,那还能怎样苗以情,你碰到这吴成刚,真够怂的”·老猫狠狠瞪了他一眼。
林果厌恶地扔掉了绳子,嘴角一牵:“我说得不对”·老猫拉开窗帘,凝望黑暗的大海·烟花已经燃烧殆尽,天空呈深红色,星星再也看不见。
“你说得不对,”老猫沉声道:“他既然惦记着阿游,我就不能放过他·要做,就要让他死得彻底,死到十八层地狱里,永不超生·”·新年后的第四天,蓝田开车回到了马陶山。
但他没有上苗家,到了山底,就拐进了热闹的小镇里··小镇上依然残留着过节的气氛,装饰得五彩缤纷·在中心广场上立了现代艺术雕像,虽然形态有点抽象,但蓝田看得出来是一只貔貅。
蓝田穿过广场,拐进一条小巷·小巷的尽头是一家卖玩偶的小店·小巷僻静,这躲在巷尾的店更是清冷极了·蓝田放轻脚步走了进去,四处打量·只见店里色调柔和,布置得非常温馨,木架子、木桌子摆满了洋娃娃。
这些洋娃娃做工精细,穿着各种各样的服装和配饰,但神情都是同样的呆滞,被这么多空洞的眼睛盯住,让人极不舒服··店里只有一人在工作,蓝田问道:“你是李银霞”听到了声音,她转过头来,眨眨眼道:“您找我有事”她见多识广,一眼就知道蓝田不是来买玩偶的。
蓝田见她在工作台上作业,上面摆满了玩偶的肢体、头颅和碎布片·蓝田问道:“你是小云的妈妈”·李银霞脸色僵了僵,“您是哪一位”·蓝田拿出了证件,“我是来调查马陶山修道院命案的。
我们见过一面,圣诞节在西城的夏宫餐厅,你和吴成刚、小云一起吃饭·”·李银霞嘴角微微一动·她姿态娴雅,就算是紧张的时候,表情也很收敛·放下手里的工具,她站了起来,把长发别到了耳后,“原来是警官,我给您倒杯咖啡吧。”
她端上咖啡,在蓝田对面坐下,“那么,我有什么可以帮到你”·蓝田不跟她兜圈:“前几天的晚上,我见到了小云,她的状况很不好。
想必,你不是她的亲生母亲吧,但作为监护人,你也有义务保证她的安全·”·李银霞轻笑:“警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两天她很健康,也很安全。”
蓝田冷冷看着她·李银霞又道:“这孩子比较淘气,有时会玩一些危险的游戏,把自己弄伤了·不过这只是游戏而已,我们都小心保护着,不会出什么事的。”
只是游戏而已——蓝田一听这话就心头火起,“你知道组织未成年人.卖yin是重罪吧单是小云一个,就够你在牢里过半辈子了。”
他把一叠照片扔到她面前,道:“何况还有这么些”·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近水楼台·李银霞身体向后缩了缩,垂头看着桌上的娃娃残肢,轻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蓝田的大手掌把照片一抹,十几张女孩的照片就摊开了。
女孩都非常年轻,脸上化着淡妆,看起来清纯而端庄··“这是从你们内部网找到的·都是你的'孩子'吧”·过了一会儿,李银霞才抬头看向蓝田:“这是我组织的一个收养计划。
图片里的孤儿流落在城市里没人管,而马陶山又有很多想要助养孩子的善心人,我见到有这方面的需求,就在中间搭个线·整个收养过程都有正规手续的,你要了解详情,可以跟我的律师联系。”
·蓝田冷笑:“好,你把收养人的名单给我,我们警方会一个个去拜访,看孩子们过得好不好·”·李银霞抿了抿嘴角:“我有跟福利部门报备,定时专家会去收养家庭拜访,你不妨找专家了解情况。”
“第三方说的话,警方不能随便采信,还是要眼见为实啊·怎么,你不敢让我去见这些孩子”·李银霞不说话··蓝田抽出一张照片,拍在了李银霞跟前。
“也是,想见也不一定见得着·这孩子的尸体都化成灰了,火化后放在了郊外的庙里,到现在都没有亲人来认领·我们还以为她家在哪个山沟里,讯息不通呢,现在想来,应该是你早就做好安抚的工作了吧。”
照片里的女孩,正是马陶山修道院里发现的第一具尸体·蓝田从小云身上,追查到了李银霞的卖yin网络,从她的□□名单里,竟意外地找到了第一个被杀害的女孩子。
虽然尸身被□□得不成样子,但还是能认出跟照片里朝气蓬勃的女孩是同一人··李银霞终于脸上变色,握紧了拳头:“这个女孩子在一年前已经离开了,之后就没有联系,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她死了”·“死了·”蓝田吐出了一口气:“你告诉我,照片里这些孩子,哪些还活着吧”·李银霞忍耐不住,站了起来,大声道:“警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们……她们当然活着,活得好好的你知不知道,她们要是没有被收养,只能在火车站捡垃圾、在快餐店没日没夜的洗碗、或者被人弄残了行乞,比狗都不如我帮她们找到了吃得饱、有床睡的家,有什么不对的”·蓝田冷道:“她们的买主,都是吴成刚”·女人不答。
蓝田知道在没有确切证据前,她不可能承认·他看了看桌子上残破的娃娃·它们看上去很老旧,但质感很好·蓝田慢慢站了起来:“你的工作就是修补古董娃娃吗”·李银霞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苍白着脸道:“嗯。”
蓝田:“这些娃娃真漂亮……她们头上的,可是真人的头发”·“嗯,真人头发才能这么柔软·”·蓝田叹道:“娃娃再漂亮,也是假的,假的东西坏了,反而要装上真人身体的一部分。
这世界,真是荒谬得很·”·他一边走出玩偶店,一边道:“我手上确实没什么证据,但你告诉吴成刚,他做了那么多缺德事,别以为能逃得掉·”·门推开,阳光照了进来:“还有你——娃娃坏了能凑合修修,人坏了可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知道你做的事,上一百次电椅都不过分·李银霞跌坐在椅子上,身体发抖··蓝田走出小店,心道,李银霞给吴成刚提供女孩儿玩乐,他把女孩关起来,加以虐待,那么修道院那些女尸,十之□□是他玩死后弃尸湖边的。
他派人跟踪了李银霞几天,知道小云已经回到她那儿了,暂时没什么危险,但吴成刚手里是不是还有其他人·又或者,他在苗家的这层窗户纸已经捅破了,所以他打算不再浪费时间在这些“替代品”上,而把目光转向了阿游·蓝田走到车子边上,打开车门。
老猫不知何时坐在了副驾上,自顾自地抽烟··· ·☆、埋尸地· ·“这几天玻璃屋有动静吗”·老猫摇摇头:“跟围了透明的电网一样,没有人来偷窥,连小鸟都不飞进树林里了。”
蓝田也分不清这是不是好事,没人靠近阿游当然好,但这也说明,吴成刚的势力和控制能力有多强,以至马陶山其他人都不敢踏进这片密林··老猫看着后视镜,道:“第四辆。”
蓝田瞥了一眼:“后面那辆黑色本田车”·“跟了我两小时·之前是墨绿色的马自达,差不多两三小时换一批人、一次车,”老猫笑了起来:“可是我看一次就记住了啊,车牌号、那些人的脸是圆是方,戴什么手表;他还不如直接派马西米跟在我屁股后面呢。”
蓝田也觉得好笑,吴成刚费那么大劲,其实一点必要也没有·现在大家立场已经很明显,与其鬼鬼祟祟,不如直接撸袖子干一场··想到这里,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猫儿,你别只顾着阿游,自己也得小心点。
万一他发狠,对你下手呢”·老猫懒懒道:“要是我还是以前的落难少爷,那说不准;但他一手把我捧起来,我这张脸对他还蛮有价值的,要弄死我,现在还不到时候呢。”
拐了一个弯,蓝田把车开出了小镇,后面的本田换成了别克·蓝田道:“那女人看到那摞照片,吓坏了,我们的推论没有错,里面应该不止一个受害者。”
“那些女孩儿,都找不到了吗”·“很难·按那女人说的,女孩儿都是孤儿,可能连身份证都没有·而且她们用的多半是假名,不容易追踪到。
你堂堂一个马陶山少爷,走失了几个月,还找不到线索呢,何况是无依无靠的孩子”·老猫:“我跟她们,也没多大的分别,”他想起了马宇非说过的一个词儿,笑道:“都是游魂野鬼,活着的时候没人惦记,死了,也就死了吧。”
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近水楼台·蓝田突然停下了车·老猫惊愕地看着后视镜,问道:“怎么了”·尾随他们的别克停了一下,然后按了声喇叭,从旁边的车道走了。
等别克超过了他们,蓝田转过头来,深深地凝视着老猫··他凑了过去,轻轻地吻了老猫的嘴·“猫儿,你不是什么游魂,你有身体啊,我亲你,你能感觉到,对不”·老猫沉默地看着他,眼睛里似有千山万水。
蓝田又道:“我还没回去米屯前,也以为自己无父无母,没有等我怜我的家人,活着还是死了,对谁都没有太大关系·我见过许多横尸路边的人,跟被车撞死的野狗、冻死的野猫,没什么两样。”
呼的一声,又有一辆车越过他们··“直到我明白了火灾的缘由,才知道我想错了·原来还是有人在看着我,希望我能活下去,甚至也盼望我能活得好好的吧。
或者这不是出于什么善念,这世界就像一张硕大无比的蜘蛛网,只要我们存在,就是身在网里,每一次的行动和念头,都会牵引着周围·即使微小、卑贱,只要存在过,就会晃动整个世界。
没有人是无所凭依、无人惦记的·”·蓝田认真地看着老猫:“而且,你还有我呢·”·老猫脸上动容,却向后缩了一下,别过脸去。
蓝田踩下油门,缓缓开着车:“猫儿,那些女孩儿也一样·她们都有身体,都是活生生的人,既然活过,就算活得跟猫狗一样,也会留下痕迹·我们要找,一定能找出来”·老猫没有回应,只是看着无尽向前延展的马路。
他们车一开,原来那辆马自达就出现了,跟在了后面,估计是短时间调动不了別的车来跟踪··老猫突然道:“蓝田,回马陶山·”·“嗯”·“你说的对,她们都有身体。”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我们去墓地走走……好久没回去了,我的爷爷奶奶们一定寂寞得很,今儿去陪他们聊聊天吧·”·蓝田立即明白了老猫的意思,轻踩刹车,利落地调了个头,朝来路驶去。
后面的马自达无奈,只好假装继续向前,一边骂街一边找别的车支援去了··消停了几天,马陶山的浓雾又回来了,而且声势浩大,把整个修道院都包围住,能见度不超过一米。
蓝田视力受阻,不安的感觉油然而生,牵住了老猫的手,慢慢爬上墓地··老猫的手温暖极了,蓝田觉得踏实了点·想来老猫在这里住惯了,闭着眼也能找到路。
到了苗家墓地,四处还是白朦朦的,石碑和玉兰树隐隐约约,感觉时远时近·但这里散发着一种草木的冷冽的香气,就算什么都看不见,也能知道自己身在墓地··这种味道非常熟悉,似乎跟老猫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
老猫也像是这里的主人一样,不客气地坐在了墓碑上··蓝田说出了心里长久以来的疑惑:“你们家人口真少啊·”·“嗯,我们祖先管得严,不能随地乱生孩子。”
“靠”蓝田笑道:“你是家里独苗,你爸爸不急着要孙子吗”·老猫摩挲着屁股底下的碑石:“要孙子来干嘛他什么都没有了,连苗家这空架子,也保不了多久。
我想,他已经打算把大门一关,什么也不管,一门心思等着什么时候被送来这里·”·蓝田听出了里面愤愤不平的意味,心想,要不是苗稀南懦弱封闭,苗家就不会到这般境地,老猫和阿游也不会置身于危险中。
老猫的孤独无依,大半是因为他造成的··他叹了口气,蹲到了墓地上,道:“开哪一个”·老猫懒洋洋地走到他边上,“苗稀秋的吧,我觉得吴成刚最恨她。”
蓝田笑了起来,“说的是呢·”他们猜测,既然血衣塞进了老猫的墓地里,那么少女的尸体,也很可能被埋在苗家的空墓中·一来尸首被藏在坟墓,就像落叶藏在树根旁的落叶堆,本来就不容易被发现。
二来这也是对苗家的亵渎,大概能让吴成刚得到某种心理满足吧··他们抬开了石碑,拿起手机往里照·石块移开,雾气乘虚而入,在射光中像是有虚影在晃动。
“里面很大,这样看不见头,我们进去看看吧·”·老猫率先跳了下去,蓝田尾随其后·墓穴有一米多高,却挺长的,至少有五米·蓝田心里一动,觉得这情景很熟悉。
为什么熟悉呢,他又想不出个所以然··老猫:“到头了·什么都没有·”他们弯着腰,拿着手电筒四处照射,里面别说尸骨,连只蚂蚁都没有。
蓝田:“我们去看看别的墓吧·吴成刚有空墓吗,他会不会把这些女孩塞进自己的墓里,当陪葬”·老猫:“没有·他不是姓苗的,以后只能跟苗稀秋在这个洞里双宿双栖了。”
蓝田嘲道:“死了也没有自己的墓穴,只能做你们苗家的鬼,难怪他……”一句话没说完,蓝田突然肩膀一颤,感觉有人在抚摸自己··他叫了一声,向后跳开,手电筒的射灯下,只见一只手从洞外伸了进来。
那只手道:“是谁”·两人大吃一惊,没有回答·蓝田突然道:“不好……”冲到了洞穴口。
可是已经太迟了,石板被移到原处,严丝密缝地合了起来··“啊啊”两人大叫·洞里漆黑一团,连转身都困难,而且还直不起腰。
蓝田赶紧拿出手机,一看,冷汗都下来了··手机没信号··石板从底下根本抬不动,要是没法跟外界联系,让人来帮他们开墓,那他们就只有等死了·在这腊月寒冬,谁会想到在墓底下,关了两个活人·蓝田:“怎么办”·墓里空气浑浊,老猫深深吸了一口气,道:“那人好像是费南。”
也不等蓝田回应,老猫就朝墓穴口大喊:“费南你这老混蛋,快点放我们出去”·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近水楼台·外面没有回应。
在这棺材一样的地方,两人真是一秒钟都熬不住了·正当两人感到绝望时,石板终于微微移动··封墓的大石像天窗那样徐徐移开,费南的脸露了出来·“老苗”·两人没功夫理他,一把把他推开,从墓穴里跳了出来。
外面依旧白雾苍茫,两人贪婪地呼吸新鲜空气,都有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老猫怒道:“你有什么毛病,干嘛关上石板了”·费南一脸莫名其妙:“你才有病儿,钻进墓里做什么我以为来了盗墓儿的,所以才想关起来报警啊。”
两人也不知道费南是不是在说谎,蓝田问道:“神父,你怎么会在墓地”·费南嘻嘻笑道:“最近不太平,我怕出事儿,所以盯住门儿啊。”
“哦,你从门口就跟踪我们了·”老猫又怒了,“你明明知道是我们,还把石板盖上了,这不是谋杀是什么”·费南指着他:“臭小子,我要干掉你,在你这么丁点儿大的时候,就把你沉湖底了。
这大雾儿,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人是鬼”·老猫心想,这话儿倒是有道理,小时候捣蛋调皮,拆过他的门、烧过他的头发、偷吃过他妈妈千里迢迢运来的巧克力,费南都没有把他打死,现在更不至于了。
费南叹了口气,意味深长地看着老猫:“苗以情,你长这么大了,怎么还不省事儿呢,尽闯祸·”·老猫知道他的意思,是抱怨他跟吴成刚作对·他痞赖地看着神父:“你没把我管好呗。”
·费南的胡子翘了起来:“我他妈要管你,你早就、早就……”早就什么,他支吾半天还说不出来,最后甩甩手:“好自为之吧,有些人,外面是人,里面是鬼,这马陶山雾那么大,谁能看出来你……能躲就躲吧。”
· ·☆、父亲· ·蓝田想,费南看着老猫长大,两人感情深厚,他屁股不至于坐到吴成刚那边,道:“雾虽然大,总有散去的一天·别人可能看不清楚,但神父你在这里很久了,无论是人是鬼,你都应该见过不少吧。”
费南向后一退,使劲地摇头:“没有的事儿·蓝警官,清白干净的人,只能见到清白干净的东西儿·再说,我这里忙得很,这么大一个修道院,里里外外多少事要照应我哪有时间到处看”·蓝田心里骂道:“老滑头。”
老猫:“你要忙的话,赶紧滚吧我要开别的墓了·”·费南眉头一皱,表情夸张道:“这是神的领地,人安息之处,你要有敬畏。”
见老猫不理他,又大声道:“活人就算了,死人你别乱动”·老猫完全无视他,蹲下来,拉开了石板··费南神父一副看着熊孩子的无奈表情,摆摆手道:“也罢了,这是你们苗家儿的,要怎么折腾怎么折腾,你不要打扰别的亡灵就好。”
费南神父转头准备离去,向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道:“尤其是地底下那些战死的烈士,你可别动,要遭天谴的哦·”·费南神父走下山了·两人愣住了,相互看了一眼。
蓝田道:“他说的是甬道两边的人骨吗”·老猫点点头:“没错这里是公墓,平时也会有人上来的,我又常常在这里睡觉,他要埋尸的话,必须把尸体弄上来,这一路很容易被人看见。
地底的话,就安全得多·”·“所以,他把女孩嵌在了墙壁里”·两人一起站了起来——对,尸体一定是在礼拜堂底下的甬道里。
那里又暗又深,非常僻静,别说学生,神职人员没事也不会走近那些狰狞的骷髅头·整个修道院,那里是最好的埋尸之地了·两人精神一振,只要找到尸体,要对付吴成刚,就有了胜算。
他们对看一眼,一起追上费南·老猫道:“神父,你帮吴成刚,还是帮我”·费南摆出了一脸受惊的表情:“你脑子进水了,我当然是他的人啦,我又不跟钱过不去。”
“妈的”老猫道:“你要钱照顾你母亲,但她都肥到下不来床了,你还给她买火腿和乳猪”·费南打了他的头一下:“你说话怎么……”·话没说完,老猫的手机响了。
老猫这段日子弦一直绷着,听到电话立刻接了起来··电话里说了几句,老猫的脸刷地没了血色··蓝田和费南惊道:“怎么了”·“阿游不见了。”
蓝田恼火道:“吴成刚应该知道我们在盯紧他,在警方的眼皮底下,这混蛋也敢动手吗”·老猫寒着脸:“我要杀了他”·费南赶紧抱住老猫:“别冲动别冲动老苗啊,吴成刚现在是马陶山的皇帝了,你跟他打,就是用蛋去敲石头啊。
别急,我们想想法儿”·蓝田:“神父说得对,我们先回去看看情况·”·老猫勉强冷静下来,红着脸,跟蓝田一起飞奔下山。
费南神父看着他们的背影,划了个十字·他心想,这事儿演变成这样,自己也不能置身事外了··但能做什么呢他衡量一下,自己的蛋也没石头硬啊最后他想了想,给吴成刚拨了个电话。
出乎意料的是,吴成刚很快就接电话了··“老费,大中午的找我干嘛”·“唉,”费南道:“吴老板,人做事儿啊,不能太过。
以前我们不是说好了,不能动到苗以情那边吗你知道那小子脾气多犟,性子上来了六亲不认……”·吴成刚不耐烦地打断他:“行了他现在跟那警察搅和在一起,要坏我们的事,你还有心思帮他说话你要没事干,就担心担心自己什么时候被抓进局里吧。
我操,都是你从小惯着他,养了个白眼狼我花了那么多功夫把他捧出来,说翻脸就翻脸·”·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近水楼台·费南:“也不能怪他,你知道他对阿游很紧张。
我就说嘛……那女孩子打小就可怜,你就放她一马吧·”·吴成刚勃然大怒:“我的事儿你少管”·费南被吴成刚一吼,胆子吓没了大半,但一直被不安折磨的良心第一次露出了脸,让他挤出最后一点勇气:“其他的事我可不敢管你,吴老板,看在上帝份上,这次把阿游放回去吧。”
电话那头静默了几秒钟,才传来一句话:“你说什么”·“我说……唉,你当我没说过好了·”·吴成刚却急了:“别挂电话,你说阿游怎么了”·费南这才回过味来,“阿游失踪了,不是你抢走的吗”·吴成刚倒吸一口气,惊道:“什么时候失踪”他一边说,一边使劲搓着脸,才能勉强保持冷静。
费南也不知道细节··吴成刚见费南一问三不知,也不跟他废话,直接挂了电话··他觉得全身冰冷——谁这么大胆,带走了阿游·到了下午,吴成刚派出去的人都没有找到线索。
他亲自去了一趟玻璃屋,只见里面一个人也没有,苗以情和那警察都不在,在附近蹲守的马尾男也不见踪影··里面好几个花盆都撞翻了,一个画架子倒了下来,颜料撒得满地都是,显然阿游被带走时挣扎了一阵。
吴成刚忐忑不安,不知道阿游有没有受伤,地上红一块绿一块的,看不出有没有血迹··他的下属告诉他,苗以情和警察回过苗家,跟那坐轮椅的瘸子差点打了起来。
后来不知怎么,他们又和好了,警察和瘸子出门去了,苗少爷则留在家里·跟踪他们的人回报,警察的车奔向市里,看方向应该是去警局了··吴成刚心里更乱,苗以情和那警察肯定都没什么头绪,一个在家找线索等消息,另一个去警局寻求支援。
要是警方真的插手进来,情况就更复杂了··但这都无所谓,关键是,阿游被绑到哪里·因为他干的是不见得光的买卖,所以买通了交通方面的人,马陶山基本没有设立摄像头,甚至苗家也没有监控录像。
现在要查出可疑人物和车辆,简直是一筹莫展,这真是自食其果了··不过苗家毕竟有人进进出出,要活生生带走阿游,不引起注意是很难的··“啊”吴成刚突然想到一件事:“没错,外面的人怎么可能带得走她,只能是熟人干的啊。”
熟人——苗家人··吴成刚的心沉到谷底,他拿起手机,打给了苗稀秋··无人接听··这是他最怕的结果了··谁带走阿游都行,想要染指阿游的人很多,但吴成刚相信,他们都像自己一样,是出于仰慕,出于爱。
他们不会对阿游造成无法弥补的伤害··唯独苗稀秋··苗稀秋恨阿游,打从苗以情和阿游降生以来,她就深深地痛恨他们·恨的,巴不得他们去死·老猫在房间外徘徊很久,直到把口袋里最后一根烟都抽完了,他才把烟头扔到地上,看着火头慢慢熄灭。
不能再等下去了·他既担心阿游的安危,又不确定蓝田那边进展怎样,但他现在最忐忑的,是要面对里面的那一位··本来他想,就这么算了吧·这些年来的各种伤害和委屈,对他来说已经是结了疤的伤,他是可以把它们当作附着于自己身体的死物,继续生活下去的。
蓝田不是说过吗,每个人都是蜘蛛网上的一个点,一个人所言所动,都会晃动到周围的一切;那么换个角度说,每个在蛛网上的人,也都被周围的人所牵扯,他的行为和爱恨,难道真的可以完全自主·老猫使尽全力地握住拳头,举到了门前,却只是轻轻敲了两下。
“进来,”里面说··老猫的手握在了门把上——·要面对他,比想象中要艰难很多,因为这等同于要面对自己那过于可悲的过去·但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做了那么多事,不能白费·老猫推开门,看着书房里端坐着的苗稀南··苗家暗潮汹涌,苗稀南却还是跟以前一样,头发和衣服一丝不苟,语调平和冷淡,只是脸色又苍白了点。
苗家人本来就白皙,现在苗家家主的脸,甚至连白色都淡下去了,透明如幽灵··老猫走到他跟前,淡淡道:“父亲·”·“找我有什么事”·“阿游被人拐走了。”
苗稀南身子震了震,却也没起身,只是眼睛瞪圆了点:“拐走了是什么时候的事·”·老猫坐在大书桌的一角上,“当你在这里抽烟喝茶的时候。”
“什么意思”·“字面上的意思·父亲,苗家大宅,说起来也没多大;你天天在家里,竟然连孩子没了也不知道吗”·苗稀南眼睛眨了一下,薄唇微张,道:“以情,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就是告诉你,阿游失踪了。
我每个地儿都找过了,吴成刚差点就要把地板墙壁拆开来,都没有找到她·这么大的动静,你竟然没听见”·“我没听见,也没人跟我说。”
老猫忍不住笑了起来,“跟你说有什么用你听见我们的声音吗你听见我们的求救了吗或者你听见了,也装听不见。”
“你要想跟我吵架的话,现在不是时候,”苗稀南的眼神终于有了点波澜,“报警了吗”·老猫摇摇头:“我不是来跟你吵架,也不是来抱怨的。
我只是想告诉你事实·苗稀南,你闭起的眼睛,现在可以睁开了·”·老猫慢慢解开纽扣,脱下衬衣,露出了痩长结实的身体,以及满身的伤疤··· ·☆、弃儿·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近水楼台· ·苗稀南喘了一口气,嘴唇发抖:“怎么……怎么会……”·他的表情比想象中还要激烈,但老猫只觉得悲哀。
他笑了起来:“原来你真不知道·那阿游身上的伤,你也没见过她头上的创口,你真以为是小时候淘气,掉下山崖造成的吗”·苗稀南摇摇头,“你到底在说什么阿游的身体也受伤了”·老猫突然就觉得很难堪。
他甚至怀疑自己做了一件极度的蠢事——他到底要从苗稀南身上得到什么爱,他早就不再期盼了;和解和原谅不,苗稀南连自己都欺骗呢,一个从头到尾都在为自己生活编织谎言的人,又该如何谈和、如何解怨何况他压根儿就不想原谅苗稀南·老猫踏前一步,冷道:“我和阿游,全身都是伤口。
妈妈过世以后,那人就开始了,一刀,一刀的,割开我们的身体,你不知道”·“那……那个人”·老猫盯着他:“你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吗”·苗稀南透明的皮肤,慢慢变回了青白色,就像幽灵突然有了实体。
老猫道:“因为,我们身体的那一部分,是妈妈给的·她说,要把那些肮脏的东西拿出来,扔出苗家·”·苗稀南阴郁道:“你说的是你姑妈”·“嗯,是苗稀秋。
你还记得吗,每个星期天,她都要带我们去修道院做礼拜·那时候我们四岁,或者五岁,我已经不记得了·阿游常常生病,所以很多时候她只成功带走我一个。
在修道院里,她把我关起来,剃我的头发,她的手很不稳,时时连头皮都一起剃下来·我祈求她,我跪在她脚边哭,但一点用都没有·后来,可能是头发没得可剃了,她又觉得太明显,所以就切开……”·苗稀南喝道:“别说了你当时怎么不告诉我”·老猫淡淡道:“每次从修道院回家,她都会贴身跟着我,我身上有血,她就说我太顽皮,跌倒了蹭伤了。
我告诉过你的,在她的面前,我哭着跟你说,我不想去做礼拜了,做礼拜好疼啊·你说什么来着对了,你说,苗以情,你是被选中的那个,以后要继承苗家的家业和祖先的功勋,所以要学习做一个虔诚的好教徒。
做礼拜怎么会疼而且你是男孩子,什么疼痛都要忍耐啊·”·“所以,”老猫摸了摸胸前的伤疤,冷酷地笑了笑,“我就忍下来了。”
苗稀南:“她怎么会……不可能·”·“你到现在都不相信,”老猫凝视着苗稀南,“当时无论谁跟你说,你都没有放在心上。
我身上的伤,整个苗家都看见了,只有你没看见费南神父找过你,让你注意我的安全,你有听他的话吗”·苗稀南记得,孩子小的时候,费南神父确实来见过他几次,后来还请求他把苗以情送到修道院接受教育。
老猫道:“他在修道院里看见苗稀秋虐待我,又没法说服你,就把我带走了·他让我在修道院住了下来,每次苗稀秋来做弥撒,他就寸步不离地跟在我身边,以防她下手。
可怜的费南,他胆子小得很,谁都不敢得罪,为了救我他连去见上帝的勇气都使出来了·也多亏这混蛋,我才活了下来啊··“然后,嗯,苗稀秋没了我这个玩具,就开始盯上阿游。”
苗稀南忍无可忍,站了起来:“不谁告诉你这些的”·老猫转过身来·在他白皙修长的后背上,有一道几乎贯穿整个后背的疤痕,结疤的地方凸了出来,呈鲜嫩的粉红色。
老猫侧过脸,冷道:“是它告诉我的·父亲,你一定不知道,我隔一段时间就会丧失记忆,连我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了,但我还能记得它是怎么来的·因为很疼啊,疼得,我每次见到剃刀,就要浑身发抖。”
苗稀南抿了抿嘴角,眉头皱成了山峦·“肯定有什么弄错了以情,你姑妈不是那样的人,她温柔善良,你妈妈过世后,是她悉心地照顾你们,你怎么可以这样想她呢”·老猫愣了愣,怒极反笑:“是啊,她在你跟前总是温柔的,尤其在床上,但对我们可没那么大的耐心啊。”
“你胡说什么”苗稀南踏前一步,指着老猫,“你……你……”·看到苗稀南那么激动,老猫反而冷静下来。
他毫不遮掩地说:“你们俩的龌龊事,我都知道·我很小就知道了,我看过你跟她在床上,妈妈在的时候,你们就这样了,在孩子的面前……我真不懂,你们既然那么好,跟我妈妈结婚干嘛呢苗稀秋跟我说过很多次,只有苗家人的血是干净的,那么你们苗家人跟苗家人关起门来,自己操自己就好了,何必牵扯一个可怜的女人”·啪苗稀南大力地拍了一下桌子。
这番话把他戳得体无完肤,把他所有黑暗的欲望、尊严和愧疚都摊了开来,像一团腐臭的内脏·他很愤怒,但是又无可奈何··他性格懦弱,是个连儿子都害怕的,因此他愤怒不过几秒,就扛不住了,坐倒在椅子上。
过了良久,苗稀南垂头道:“对不起·”·老猫笑了起来,“对不起苗稀南,你怎么有脸说这句话我小的时候,不明白为什么苗稀秋那么恨我,到长大了一点,就知道了。
她生下了苗以其的第二年,又怀孕了·那是你跟她的孩子,对吗”·苗稀南不言不动··“但是你不敢让她生下来·你害怕啊,当然不是怕吴成刚那个窝囊废,你们从来没把他当一回事,那你怕什么怕生出个怪胎结果,苗稀秋没有留住孩子。
但是妈妈怀孕了,怀了我和阿游,苗稀秋一直觉得,是我们俩杀了她的孩子,要是没有我们,说不好你会同意她把孩子生下来呢·”·苗稀南:“别说了,这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们,也对不起稀秋。”
老猫心里一痛,道:“你觉得自己对不起苗稀秋,所以作为补偿,把苗以其当'儿子'那样疼爱,来哄她开心父亲,你真是深情得很,这一点我怎么都比不上你呢。”
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近水楼台·“不是这样的,”苗稀南终于看着老猫的眼,“以情,你责怪我把你扔在修道院,但……但我并不是想遗弃你。
苗家到我手上,已经是千疮百孔,我拆东墙补西墙,快撑不住了·这种滋味,我受够了,不想把重担传给你·你在修道院,自由自在,有什么不好的呢你看以其,他……唉,这些年来他又累又抑郁,因为要架起苗家,太艰难了。”
苗稀南想,苗以其的痛苦和早逝,也是自己的无能造成的,从妻子到侄子,所有的苗家人,他又对得起谁呢·老猫并没有被苗稀南这番话感动,“我在修道院,也没多自由。
要生存下去,在哪里都是辛苦的,苗家和修道院没什么区别·”·苗稀南叹了一声:“那是因为你跟吴成刚混在一起,背地里干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我让你去修道院,是想你做一个安乐、踏实、虔诚的人,没想到你跟他一起堕落了。”
老猫心想,原来苗稀南也知道他是貔貅的一份子啊,对于儿子的德育品行,他倒是没有选择自我蒙蔽·他嘲道:“弃儿不都那样吗,男盗女娼,要像普通人那样活下去,就不能做个像你那样高贵的好人了。”
苗稀南紧紧抓住椅子的扶手:“别说得跟那些乡下的可怜孩子似的,你有吃的有穿的,在修道院安安稳稳过下去,没什么可抱怨的·”·“啊,你觉得修道院很安全,但我从来不那么想。
费南能保护我到什么时候可能他能守护住一个被嫉恨的孩子,但他能保护马陶山第一家族的继承人吗等我长大了,苗稀秋看我的眼神就不一样,以前她当我是玩具,后来他把我看成了敌人,怕我回去跟苗以其抢食。
苗家大部分人都站在她那边,说不好哪一天我就像阿游那样掉下悬崖,或被湖水淹死、莫名其妙病死·我想活下去啊,想活下去,只有找一棵大树来庇护·父亲,我这样做错了吗”·苗稀南紧紧抿着嘴,答不出来。
“你和苗稀秋都看不起吴成刚,但我挺感激他的·他对我虽然说不上疼爱,但一直很公道,从来没有亏欠过我,只要我付出了,就有回报·在他身上,我学到了很多东西。
我们活在世界上,首先不是要做个好人,而是要做个'真人'·你和苗稀秋,一生都在谎言里,活得又有什么劲儿呢”·苗稀南被这话深深地刺伤了。
他苍白的脸红了起来,似乎是要发火的·可他最后还是端坐在那把华丽的椅子上,只是背驼了一点··老猫捡起地上的衬衫,道:“父亲,我来是要告诉你两个消息的。
一个我已经说了,另一个——苗稀秋也失踪了·”·苗稀南立即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惊道:“她也失踪了”·“嗯,”老猫把衬衫披在身上,道:“如果你相信我对你说的话,就想办法把苗稀秋找出来。
阿游的身体和精神状况都脆弱得很,扛不了多久的·”·老猫扣上衣服,那触目惊心的伤疤,也被收拢进了衣衫里·他不再看苗稀南一眼,推门离去。
门在身后“砰”地关上,老猫全身的力气都没了,几乎要坐到地上·他感觉自己伤痕累累的,疲乏得要命··但是,他终究把这事办完了·他了解吴成刚,知道他跟苗稀南的对话,肯定已经一字不漏地流到了他的耳朵里。
“很快就要结束了,”老猫激励自己·他勉力直起了腰,继续向前·· ·☆、低贱· ·天色黑了下来,修道院像是被一团红雾包裹着,若隐若现。
人在浓雾里,很容易丧失距离感·吴成刚奋力奔跑,感觉礼拜堂近在眼前,却永远跑不进去似的··离他知道阿游失踪,已经过了六个小时,他不敢想象阿游现在的状况。
他知道,苗稀秋并没有那么多的耐性……·礼拜堂里一个人也没有,他不自觉地向后看了看,外面也只有浓雾和黑暗··听了老猫和苗稀南的对话,他立即猜到苗稀秋把阿游带到了修道院。
这个女人无论怎样,是不会玷污她挚爱的苗家的,但修道院就不一样,她以礼拜堂做掩护,已经在这里享受了多次施虐的乐趣··除了这里,她还能把阿游囚禁在什么地方·可是,她们会在哪里修道院极大,还有很多隐秘的旮旯犄角,吴成刚茫无头绪,只好先跑到最幽暗的地底。
走进人骨甬道里,就感觉到了一阵阴冷的风四处穿梭·吴成刚是无所畏惧、也无所顾忌的,但因为担心着阿游,关心则乱,他坚硬的心也有了缝隙,不由自主地微微缩起了肩膀。
他没有带保镖进来,一来是太着急了,没想得那么细,二来,他也是要脸的,并不想自己的痛处暴露在别人面前··听了老猫的话,吴成刚的震惊并不在苗稀南之下。
他自然知道苗稀南和苗稀秋的□□,这么多年来,一直隐忍不发,最初是因为不愿放开苗家这块肥肉,到后来,是因为不能离开阿游··只是知道归知道,被如此赤luo裸地暴露在老猫的话语里,他还是觉得受不了。
老猫说他“窝囊废”,那也没什么错——他真是窝囊极了,即便现在掌控了苗家、甚至整个马陶山,他也没敢捅破这层窗户纸,而是让这个女人继续悠闲地在苗家织毛衣,做她假想中的贵夫人·他告诉自己,从现在起,他不会那么窝囊了,苗家姐弟给他的屈辱,他今天要全数讨回来·他把手伸进口袋,握住了里面金属的把手。
有了这个依托,他感到了安心,脚步也快了起来··人骨甬道走到了尽头,前方是一条又暗又长的走廊·吴成刚对地底很熟悉,知道这走廊的右边有藏书室、杂物的库房,和一些用途不明的小房间。
再往前,就是学生宿舍了··他心里着急,脚步却犹豫起来·苗稀秋会把阿游带到哪里·走廊每隔一段距离设有昏黄的壁灯,在地上投下了一小圈光晕,吴成刚放眼望去,见到不远处的壁灯光晕里,有一小块黑影。
他快步上前,蹲下来查看··是一小滩颜料·颜色已经很淡了,但能看出是个手印的轮廓··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近水楼台·吴成刚心里一凛,在阿游的玻璃屋里,他看见颜料撒得到处都是。
那这一滩颜色,很有可能是从玻璃屋带出来的··只是为什么是手印呢唯一的解释,就是阿游在这里被拖行过,沾了颜料的手触摸过地上··想象到这个画面,吴成刚就觉得五内如焚。
阿游,阿游,她到底被折磨成什么模样了·他看着地上的印记,一路寻过去,转进了旁边的一条廊道上,就听见了一声尖叫··吴成刚全身一震,飞奔到传出声音的房门前,大力一推·门没锁,房门洞开处,吴成刚见到苗稀秋背对着他,走向阿游。
“停手”吴成刚大喊··苗稀秋披头散发,转过身来··吴成刚见到她的模样,心怦怦乱跳·她全身都是颜料,连脸上都是花花绿绿的,头发凌乱,眼神涣散。
他从未见过她这么凄惨狼狈的样子··吴成刚脸如寒霜,对苗稀秋道:“放下你的刀·”·苗稀秋愣了愣,过了一会儿,她的眼神慢慢清明,从迷朦到迷惑,从迷惑到愤怒。
“吴成刚,你在这里干嘛”·吴成刚吞了一口唾沫,冷声道:“你放了阿游”·苗稀秋转头看了一眼蜷缩在地上的女孩。
阿游似乎昏迷了,动也不动·她又看看自己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都是颜料,难看无比·苗稀秋极爱整洁,此时只觉得一刻都不能忍受,只想把这些脏东西统统去掉。
她难受地揉了揉衣服,结果手也沾上了,这让她更加的气急败坏·她觉得一切都莫名其妙,一切都让人厌烦,她抬起头来,正想继续质问吴成刚,却见到吴成刚举起了枪,冷漠地指向自己。
苗稀秋脸无血色:“你……你想要做什么”·吴成刚:“你对阿游做什么,我就想对你做什么·”·苗稀秋勃然大怒,这些日子的委屈和恼怒一下子涌了上来:“吴成刚,你真不要脸。
我对她做了什么你怎么不问问自己,你对她做了什么脏东西魔鬼你在外面玩得多恶心,别以为我不知道”·“闭嘴马上放下你的刀”·苗稀秋这才发现,她手里拿着刀。
刀锋锐利,反射着顶上的光,也映出了她可怕的模样·苗稀秋看见倒影里的自己,慌了,她道:“我……我怎么会这样”·吴成刚冷笑:“这就是你原来的面目,你整天骂人脏东西,现在看看你的样子你比谁都要脏啊”·苗稀秋全身发抖,几近崩溃边缘。
这时候,她身上优雅雍容的气质完全消失了,双目赤红,嘴角丑陋地抽搐着,像一头饿了许多天的野狗··吴成刚看着她的模样,突然想起了自己刚认识苗稀秋的时候。
那时候的她真是光彩夺目,遗传了苗家人出色的容颜和教养,举手投足之间,都让人感到高不可攀·当时吴成刚还是个白手起家的小商人,学历低,家庭普通,人也长得不起眼,在苗家小姐面前,总是自惭形秽的;他曾经想过,他之所以会追求苗稀秋,或许爱的不是她本人,而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能诞生出这种美丽的神秘家族吧。
这个家族有着自己无论付出多少努力都无法得到的尊荣,相对于自己身处的平庸粗俗的环境里,马陶山苗家简直就像神启一样降落在他生活里,成了他的信仰··但进入苗家没多久,他就看到了苗家丑陋的真相。
幻象破灭了·不但破灭,而且幻象的碎片还不停地凌迟着他的信念、认知和价值观·绝望的幻灭感折磨着他——力争上游的尽头,就是这么个肮脏虚假的东西吗在最痛苦的时候,他几乎抛掉了所有的底线和情感,无所不为地寻求快乐。
直到他遇到了阿游··看着阿游慢慢长大,他觉得自己内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修复·阿游对他来说,就是冰雪和雨露,如此纯美,如此洁净,那是只有上天才能赋予人的恩典。
阿游是不说谎的,也不会虚伪作假,吴成刚甚至觉得,苗稀秋的高贵美丽,只是披上了阿游蜕下的那层皮·阿游就是整个马陶山消失掉的灵魂,他爱她,膜拜她,甘愿为她做一切。
因为太迷恋了,他甚至不敢靠近阿游·他找了无数的女孩来扮演阿游,让他无望的爱欲能有宣泄的地方·但每一次他只会觉得自己更脏脏,离阿游更远——也因此更崇拜她。
虽然无法触及,但他不在乎,只要阿游存在,能被他远远地看着,就够了··而现在,阿游就在目光所及的地方,静静地躺着,生死不知··吴成刚难以抑制地愤怒起来,这些肮脏的人,怎么能伤害阿游呢想起苗稀秋曾经割开阿游纯净的身体,削下她的头皮,吴成刚就觉得无法忍耐。
他走近一步,□□指着苗稀秋的头,喘着粗气道:“扔掉你的刀你这臭biao子、恶鬼、癞皮狗,离阿游远一点”·苗稀秋疯叫:“你说什么你才是癞皮狗,你以为自己是谁,要不是进入我们苗家,你就是个卖鞋垫的贱民罢了”·“你才是我见过最脏、最低贱的人”吴成刚失控了,握着□□又踏前了两步。
无望和沮丧再次席卷而来,瞬间淹没了他·他靠着自己的努力,成为了马陶山真正的主人,但又有什么用到头来,他只是个卖假货的,比卖鞋垫还低等啊他爱着阿游,但又能怎样结果只能从摆弄别的女孩来得到情感的补偿——他越是向往那个高洁的世界,就离那世界越远·看着苗稀秋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他觉得那就是自己的倒影,同样的肮脏、低贱、饥饿·一直躺在地上的阿游动了动,慢慢地坐起了身。
她黑色的长发披落在肩膀,睁开了那双清澈的眼睛··正在争执的两个人,霎时间就静了下来··那双眼睛没有恐惧,没有迷茫——什么情绪都没有。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吴成刚,然后看着苗稀秋··她看着苗稀秋,歪着头,好像想起了什么·然后她笑了笑道:“你去死吧·”·苗稀秋如遭雷击。
这句话,如此熟悉,无数次把这女孩带到刑房时,她就是这么对女孩说的··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近水楼台·——你去死吧··然后她就会拿着剃刀,走向女孩。
这句话恍如咒语·苗稀秋忘了自己的处境,忘了吴成刚,拿着锋利的刀,她走向了阿游··吴成刚从震惊中醒了过来,喝道:“苗稀秋停手”·他举起了枪,颤抖着扣动扳机。
“轰”的一声,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子弹飞霄而过··作者有话要说:莫名被锁……·周一继续更,谢谢收看哦。
 ·☆、骗局· ·吴成刚“嗷”地惨叫,跌倒在地·他的右手冒着鲜血,□□滚落到了地上··与此同时,一人扑向了苗稀秋,把她按倒在地,夺下了她的刀。
老猫从阿游的身后露出了身子,轻轻地抱着她··蓝田站了起来,对暗处的林果道:“枪法还行·我还担心你腿残手也残了,把子弹射到猫儿那边·”他把手放到牛仔裤上抹了抹:“一手冷汗。”
林果转动轮椅出来,冷笑道:“我的枪法好得很,倒是你这把破枪,我真怕走火呢·警方怎么穷成这样,连把像样的家伙都没有”·他把枪扔回给蓝田,包着枪的手绢折叠好,插回西服的口袋上。
蓝田接过枪,环目四望·这是修道院的储物室,面积只有十几平方,灯光昏暗,在这狭小的空间开枪,真是挺冒险的·还好没出什么岔子,吴成刚中了枪满地打滚,苗稀秋晕倒在地上,两人都失去了行动能力,而阿游也好好地在老猫的怀里。
阿游看着老猫,不解道:“哥哥,他们在做什么”·老猫摸了摸她的脸,轻声道:“在玩游戏呢·”·“什么游戏”·“抓鬼游戏啊。”
阿游睁大眼睛,“抓到了吗”·老猫笑了笑,“抓到了·”他转头看向躺在地上喘气呻yin的吴成刚,眼神慢慢变得冰冷:“那只鬼,以后再也不能伤害你了。”
蓝田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这个局实在太冒险了,他们下了一个非常大的赌注,赌吴成刚会一个人跑到地下室来·要是他带着几个保镖,那么一进来就会搜查房间、制伏苗稀秋,一切就不会按他们想好的剧本发展。
他看了老猫一眼,心想还是猫儿了解吴成刚,他利用苗稀南来刺激他,很顺利就把他引进陷阱里··时间刚刚好,他推算萧溪言他们也差不多赶到修道院,发了个信息,让他们进来地下室收拾残局。
他自然早就编好了一套说辞,虽然这群人精多半不会相信的,但也没关系,到时候拿出上司的架子威逼利诱就好了··他对自己的节操默默唾弃了一番,然后蹲下来,对吴成刚道:“你涉嫌谋害妻子,并且虐待和杀害未成年人。
你可以保持缄默,但你说的话可以成为呈堂证供·”·吴成刚的手腕越来越疼痛,脑子却清醒了过来,他咬牙切齿地看着蓝田和老猫:“你们做了个局,让我钻进来阿游和苗稀秋都是你们绑过来的”·蓝田笑道:“你在说什么呢我们跟踪你来到地下室,正好看见你举枪杀人,及时阻扰了悲剧的发生。
唉,吴叔叔,两夫妻吵就吵了,何必动真家伙”·吴成刚脸无血色,阴鸷地盯着老猫:“苗以情,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弄死我”·老猫冷冷道:“嗯,你死不死,很快就会知道了。”
他抱着阿游柔软的身体,心里也不太踏实·本来按照计划,应该是等吴成刚杀了苗稀秋,他们才出来制服他·但林果却提前开了枪,估计是蓝田暗中嘱咐他,让他如此行事。
现在苗稀秋还活着,吴成刚的罪名会轻很多,能不能把他打得一蹶不振,还是个未知数··他打量着横陈在地上的苗稀秋,开始考虑要不要弄死她……·蓝田见他不怀好意的表情,立即知道他打什么主意,给他打了个眼色,警告他不要在人民警察面前动什么坏脑筋。
老猫没法,只好凑到苗稀秋跟前,见她眼皮紧了紧,开始有苏醒的迹象·他没耐性等,直接两巴掌把她打醒·苗稀秋受了惊吓,刷地坐了起来··她环目四顾,看到吴成刚痛苦的模样,茫然失措。
老猫轻声在她耳边道:“你想吴成刚死吗”·苗稀秋惊愕地看着他·老猫接着道:“想他死的话,一会儿警察来了,你知道该怎么说吧。”
她对整件事慢慢有了头绪,怒道:“是你绑我来的”·老猫笑道:“怎么会呢,你是我亲姑姑·你看那边,是吴成刚把你绑来这里的,还带了枪。
你说他要干什么”·苗稀秋只是看着他,脸现怒色·老猫收敛起笑容:“这是你唯一弄死吴成刚的机会,他要不死,回到苗家,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姑姑,你想想啊,我可怜的爸爸能对付得了这个禽兽吗”·苗稀秋幡然醒悟:老猫说得有道理,这次不把吴成刚打进地狱,以后苗家就得任他摆布了。
她虽然痛恨老猫,但更恐惧吴成刚··她自然知道怎么做——不过就是再说一次谎而已·她的一生,谎言已经够多了,再多一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一天之后,大批警察进入了修道院··他们在人骨甬道里大肆挖掘,找到了一些奇怪的骸骨·不用鉴定,单是从染过色的头发和廉价配饰来推测,就知道骸骨的主人不可能是几百年前的“烈士”。
骸骨整齐地放在修道院的门口,一共有十六副·它们像是终于能晒到太阳的样子,懒懒地摊在石子地上,远远看去,宛如修道院长了一排排的牙齿··费南神父绕着骸骨走了两圈,念了十多次“阿门”,终于向警方坦白,自己曾多次目击吴成刚进入甬道,因为畏惧他的权势,所以不敢声张。
又过了一天,玩偶店的女老板李银霞投案,供出自己一直给吴成刚提供未成年玩伴儿·在马陶山拥有众多实业的马西米也向警方供称,在众多酒局上见过吴成刚对女孩实施虐待。
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近水楼台·老猫送去国外做的鉴定也回来了,一些血衣上找到了男人的毛发,DNA和吴成刚的吻合度有98%以上··一夜之间,所有不利于吴成刚的证据就从各个角落涌了上来,把他牢牢钉在了嫌疑人的位置上。
但这一些都不足于证明吴成刚杀过人·唯有苗稀秋对他的指证是真正有力的,不只有受害者的供词、枪支的指纹,还有蓝田和苗以情等人的目击证言·至少杀妻未遂的罪名是在所难逃了。
蓝田把这些证据重新看了一遍·不知道为什么,证据越充实,他就越不安··他最大的疑惑是:怎么会如此顺这一切就像雪崩那样,烟花那一夜,马西米偷衣服被抓到,是山谷滑下来的第一颗小石子;接着雪块一片接一片地滚下来,稀里哗啦,排山倒海的大雪滑落,瞬间就把吴成刚埋没在里面。
不对蓝田想起来了,第一颗石子并不是在烟花之夜投下的……·他不敢往下想,把文件合上,闭上眼睛··他和老猫合谋,诱导吴成刚杀人,早就违反了警察的操守。
嗯,说违法操守是轻的,其实是犯罪了·这是他们在烟花之夜商量出来的骗局,那一晚蓝田喝了不少,又被小云的惨状刺激到了,但他答应老猫做这个事,其实是经过谨慎考虑的。
吴成刚虽然周身是屎,但要扳倒他,就得扳倒整个马陶山,而马陶山跟高层利益相通,要用正常法律程序对付他,那真不知道要花多长时间才能办到了··蓝田自是不怕等的,可是他怕老猫。
老猫决绝的表情在告诉他,就算蓝田不答应加入,他也会用尽各种办法把吴成刚弄死·蓝田知道老猫什么都能干出来,又气愤苗稀秋对老猫施过的虐待,就答应老猫设局,把吴成刚引诱进杀人陷阱里。
老猫提出了个概略,林果补充实行的细节,而蓝田从行为心理上,揣摩怎么把两人的情绪推到崩溃边缘——以阿游受虐的状况刺激吴成刚,用颜料来弄脏苗稀秋,从而营造一个崩坏的气氛,诱导两人脱轨杀人,这都是蓝田的主意。
他们约好了,只要找到吴成刚虐杀少女的证据,就开启这个局·这一天上午,他们经过了费南神父的提醒,知道了少女尸体的所在地,决定冒险行动·于是林果在苗家主持大局,派人把阿游和苗稀秋绑去了修道院;蓝田和老猫则顺势诱骗费南神父给吴成刚通风报信,让整件事变得更加可信……·说到底,蓝田不单是自动参与,而且贡献不少,真要追究罪责,他实在是难逃其咎。
但既然事情已经做下,就没有后退的余地——他背着老猫,劝服林果在吴成刚出手之前开枪,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最大极限了,要再松劲儿,让吴成刚这只猛兽挣脱出来,那么老猫和阿游都会很危险。
没有回头路了··蓝田站了起来,深呼吸一下,走进了医院的监护室里··里面有一扇很大的玻璃隔页,可以透过玻璃看见吴成刚闭着眼躺在里面的病床上。
玻璃前的凌霄云转过脸来,见是蓝田,问道:“准备盘问吴成刚”·蓝田:“他情况怎样”·“伤口没大碍,情绪也稳定了。”
蓝田看着玻璃里两人的影子,“吴成刚没那么容易招供,要做好长期作战的准备·”·凌霄云:“现在证据零零散散的,要是他不招供,谋杀少女的指控还挺难入罪的。
而且,他也不一定是凶手·”·蓝田一凛,心想凌霄云精明得很,不好糊弄,绑架苗稀秋这件事破绽挺多,别被她看出了端倪··他推开监护室的门,感到真正的麻烦现在才开始。
· ·☆、獠牙· ·吴成刚睁开了眼睛,见是蓝田,坐直了身体··蓝田:“伤口不疼了看起来精神好了不少·”·“嗯,这两天躺在床上,什么也不做,好多事情都想明白了。”
蓝田一笑:“想明白了就好·吴成刚,越早招供,对你越有利呢·”·吴成刚嘴角一牵,“蓝田,之前以舒跟我说她喜欢你,我还挺高兴的。
我以为你是个正直、脑子清楚、有学问的人,性格也温和,不会欺负她呢·现在我才发现,我真是看走眼了·”·蓝田随口道:“我也以为叔叔您是个好脾气的良好公民呢,谁知道您杀人跟冬储白菜那样,一藏就一地窖。
您现在能交代了吧,到底杀了多少人”·吴成刚慢慢地眨了眨眼:“谁告诉你我杀人了苗以情”·蓝田不回答,只是盯着吴成刚。
吴成刚继续道:“蓝田,现在马陶山怎么样了”·蓝田扬起了一边的眉毛:“这时候你还关心这个马陶山没了你也一样,吴成刚,你是个很不错的企业家,制度合理,职责分明,管理得井井有条,现在马陶山好好的,你放心吧。”
吴成刚沉默片刻,“哼”了一声道:“这可不是我的功劳·我猜,我被你们带进来之后,苗以情马上就控制了马陶山了吧——哦不,应该说,在我掉进这个陷阱之前,他把一切都部署好了。
这两个多月,他做了不少事啊·嘿 ,我真正看走眼的是这小子”·蓝田想了想,沉声道:“应付你这样的人,自然要深谋远虑·这十几年来,你杀了这么多人,一直深藏不露,要让你露出獠牙,可真不容易。”
吴成刚笑了一声:“深谋远虑蓝田,你完全不了解苗家人啊·”·“我没必要了解苗家人,现在我只想知道你怎么杀的人,又是为了什么”蓝田不想他继续把话题往老猫身上带。
可是吴成刚一点都不受影响,道:“哦,我早就该看出来,你被那小子迷住了·苗家人有一副好皮囊,里面却又烂又脏,而苗以情又是他们之中最坏的那个。
蓝田,他'深谋远虑',你以为是为了设个局让我钻你不是那么愚蠢吧,这个骗局不是为了对付我的·他要骗谁,你到现在还不知道”·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近水楼台·蓝田心脏漏跳了一拍,表面却冷静道:“你要杀苗稀秋,证据确凿,在少女的遗物里,也找到了你的毛发。
吴成刚,这次你要脱罪千难万难,何必再往无辜的人身上扯·”·吴成刚笑了起来,“蓝警官,我虽然不懂办案,但这点常识还有:要知道谁是凶手,就要看谁获得最后利益现在马陶山和阿游都归苗以情所有,你说他是无辜的”·蓝田被这句话刺到了,“吴成刚,你嘴里放干净点。”
吴成刚看着蓝田,眼神逐渐凶狠:“你真的不了解苗家人·你知道为什么马陶山第一大家族,人口却那么少吗”·蓝田直觉这个答案是他不想听的,但又忍不住好奇心。
“你想知道的,”吴成刚阴沉地笑了起来:“他们是全世界最肮脏的家族,却自认为身上有最圣洁的血液,他们谁也不相信,谁也看不上,只有自己人才能满足他们变态的骄傲。
苗家人,自来都跟家人搞在一起,姐姐和弟弟,哥哥和妹妹,这对他们来说很正常啊·所以他们不敢乱生孩子,万一生了个带猪尾巴的呢”·蓝田大怒:“吴成刚,你真是太恶心了,你盯上了自己的侄女,就认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吗”·“哈哈哈,”吴成刚笑得更欢快,“蓝田,你嘴里那么说,但你心里知道我没说谎吧。
苗以情对阿游怎样,你看得很清楚的,这是哥哥跟妹妹的正常感情吗他跟他那低贱的爸爸一样,都觉得没人能配得起自己,所以找身边人下手他已经30岁了,不结婚生子,天天在妹妹玻璃房里混着,那是要干什么”·蓝田对吴成刚的话厌烦极了,脑子也乱糟糟的——没错,老猫对阿游是很紧张,但他们是双胞胎,感情本来就比别人亲密,何况阿游是个无法自保的弱智人,又经受过虐待,老猫对她怎么守护都不过分啊。
蓝田冷冷道:“苗以情是同性恋,他不结婚,不表示他就是变态·”·“不,他不喜欢女人,只是因为他认为没有女人及得上阿游·”吴成刚语气变得虔诚起来:“这世界上,没有女人及得上阿游。
她那么美,那么纯洁……”·蓝田看到吴成刚痴迷的模样,脑子里浮现阿游绝美的容颜,只感觉想吐··吴成刚:“但那些肮脏的男人总是想玷污她,包括她的哥哥”他深深看着蓝田:“蓝田,你被骗了。
他做这一切,就是为了得到貔貅和阿游·他骗你入了局,一起把我弄进监狱,替他背上那些杀人罪,这样谁都不能阻止他,谁都不能保护阿游了·现在,貔貅和阿游都是他的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蓝田,我之前没看清楚他,而你,你也不知道他是怎样的人,被他耍得团团转,还以为自己在维持正义”·“我没杀人,”吴成刚眼神凌厉,“杀人的是苗以情”·这已经大大触犯了蓝田的底线,他霍地站了起来,指着吴成刚,“你以为这样说,就能脱罪我一定会找到证据把你钉死”他全身如遭火炙,费了很大的劲,才控制住自己不拔出枪来,一个子弹让吴成刚噤声。
门打开了,凌霄云快步走了进来,拉住了蓝田的手臂··她看见蓝田的脸色,连忙道:“蓝田,停止盘问,现在跟我出去”·蓝田深吸一口气,还是觉得脑子要爆炸了。
砰的一声,他狠狠地踢了一下墙壁,然后走出房间··蓝田像困兽一样,在房间里兜圈·他紧紧握着拳,觉得自己刚才太不理智了··盘问吴成刚之前,他做了很多心理准备,想过吴成刚会喊冤、会痛斥他卑鄙设局、会辱骂老猫,但没想到吴成刚竟然会讲出这么可怕的话。
他相信吗不,从常识说,吴成刚的揣测简直可笑极了——因为苦恋妹妹,所以变弯了,所以喜欢男人妹妹和男朋友,这俩不是一物种啊。
其中的逻辑也太匪夷所思了··但吴成刚还是触及了蓝田的痛处·他说出了一个蓝田不愿意去细想的事实:无论老猫对阿游是什么样的感情,但阿游在老猫心目中的地位,始终是自己不能企及的。
为了阿游,他会做任何事……·凌霄云走了出来,关上了吴成刚病房的门·她走上前去,握住了蓝田的手,然后一个指头一个指头,把他的拳头掰开··蓝田渐渐冷静下来,道:“对不起,霄云。
我刚才的审问真是糟糕透顶,你能当没听见吗”·凌霄云微笑:“不能·”·蓝田叹一口气,垂下头来··凌霄云拍拍他的肩膀,“别那么丧了大心理学家,你不会被那只老狐狸三言两语,就搞得三观崩塌、怀疑世界了吧”·蓝田道:“你怎么想的”·凌霄云正色道:“还能怎么想他现在急着要脱罪,自然会找各种理由和把柄。
心有多龌龊,就会把别人想得多龌龊——你不会认为你的猫儿真的是个杀人、乱伦、□□篡位的妖怪吧”·蓝田:“他不是”·“嗯,”凌霄云撇了撇嘴,话锋一转,笑道:“不过也说不准,那男人我可看不出深浅,现在我只相信证据,既然嫌疑人口供里提到了,我们就该好好调查一下苗以情,你说呢”·“霄云,”蓝田急道:“老猫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但他绝对不会做这种事。
阿游和貔貅——”·“什么是貔貅”凌霄云盯着他··蓝田不小心说漏了嘴,真想给自己一巴掌·今儿智商情商统统不在线上,什么都搞得一团糟。
他认真地看着凌霄云的眼睛:“你的疑问,我现在回答不了,我脑子也很乱·你可以给我时间吗我会找到你要的证据,搞清楚这该死的案件。”
凌霄云看了他片刻,点点头·“有时候,答案就在你心里,与其在外面四处乱找,不如问问自己的心呢·你要时间,那好吧,两个星期够吗”·蓝田敢说不够他勉强笑道:“谢主隆恩,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近水楼台·从医院出来,蓝田驱车上了马陶山··隆冬快要过去了,却是马陶山雾气最浓重的时节·蓝田从车镜望出去,只见一团团的白色,不见山也不见海。
蓝田心想,在雾里很没安全感,总觉得什么时候会有东西窜出来,但雾散更可怕啊,周围的一切就会纤毫毕露,包括自己不想见到的……·苗家热闹极了,所有的亲朋戚友都来了,客厅和饭厅满满的都是人和欢声笑语。
这样一看,苗家本家人丁凋零,但旁支倒是繁盛得很··苗稀南和苗稀秋像往常那样,和客人寒暄聊天,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但苗家厅堂的气氛已经完全不同了。
温馨的花束和装饰都撤下了,整个厅堂变得朴素简洁,每个角落都散发出熟悉的老猫的气息··蓝田想,老猫真的掌控了苗家,完全抹掉了苗稀秋的印记··老猫从玻璃门走了进来。
他穿着宽松的棉麻衬衫和水洗牛仔裤,踩着一双灰扑扑的豆豆鞋,穿搭得很随意,但他一进来,整个客厅的人都不自觉调整了身姿,停下了交谈··蓝田打量着老猫,虽然他还是懒洋洋的模样,但身上却有了一种……威严。
他笑了笑,四周打了招呼,就走到蓝田身旁·“你们家宴,把我叫来干嘛”蓝田轻声问道··“我想你啊,”老猫看着蓝田,好看的嘴角扬了起来,“而且你不是我家人吗”·蓝田顿时心乱如麻,这还是老猫第一次对他讲这么直白的情话,他高兴是高兴,但心里也是不安的。
凌霄云“两个星期”的诏令像刀那样悬在他的头上——可是查个屁啊,老猫一句话就让他丢盔弃甲了··现在老猫已经成了苗家的中心,苗稀南和苗稀秋倒像个纸板摆设,有和没有都没什么两样。
苗家人都围绕着老猫,老猫轻描淡写应酬着,却寸步不离蓝田·虽然没有什么亲密的举动,但稍微敏感的人都开始靠近蓝田,不着痕迹地笼络着他··蓝田有点无所适从,这算什么——出柜·作者有话要说:嗯,马上出柜· ·☆、定情· ·晚饭时间,苗以舒一个人安静地进来了饭厅。
她一现身,饭厅就静默了,亲戚们都觉得不太自在··苗以舒眼神郁郁,却也礼貌地跟所有人打了招呼·见到蓝田,她微微一笑··苗稀秋偷看了老猫一眼。
老猫这才站起来,笑道:“姐姐,过来坐吧·”·老猫发了话,大家也不好冷落她,纷纷跟她寒暄起来··蓝田心生同情,苗以舒的处境,跟当初刚回家的老猫相似,只是现在形势逆转,老猫成了宠儿,她反而因为吴成刚而被疏离。
蓝田知道苗以舒个性单纯,在这种场合肯定很不好受,于是一直给她倒酒、聊天,照顾有加·跟蓝田说说笑笑,苗以舒的心情好了起来,阴霾散去了不少··吃完前菜,苗稀南扫视了饭厅一眼,道:“这一年,大家都不容易啊。”
全场听了这话,都吃了一惊,登时停下了交谈,看着他··苗家家主温文一笑:“但是这一年已经过去了,之前的辛苦、不痛快,就当这杯酒一样,都喝下去吧”他举起酒杯,站了起来。
众人面面相觑,也跟着站了起来,一起干杯·老猫道:“父亲,最辛苦是您,我敬您一杯·”·苗稀南喝了酒,搭住老猫的肩膀道:“嗯,以后重担就落在你身上了。
我年纪大了,就想喝喝茶、养养花,以后家里的事儿,就由你来主持吧·”·众人这才明白,原来苗稀南说这话,竟是准备完全退隐,把家业移交给老猫··老猫稍微睁大了眼睛,似乎是感到了意外,“我离开家这么长时间,还有好多事不懂,父亲,你这就要撂摊子,也太早了吧。”
大家都笑了,无论真心假意,都劝苗稀南不要这么早退休··苗稀南笑道:“以情年纪不小了,该担责任担责任,不能偷懒大家放心——这是年轻人的世界了,年轻人有年轻人的做法,虽然我们不一定看得惯,但是世界在变,怎么知道是他们做错了,还是我们落伍了呢我这老头,也不该在上面指指点点了。”
这番话里有说不尽的意兴阑珊,众人不敢多说,都看老猫怎么表态·只见老猫泰然自若地站着,却不说话,那就是接受的意思了··苗稀南扫视了酒席上的每个人,又举起杯来:“新的一年刚开始,未来就是希望,来,我们祝愿以后顺顺利利,万事遂愿。”
众人一起干杯,气氛又热烈了起来·大家嘴里说着祝词,心里都感到松了一口气:苗家家主悬而未决,终究是个不安定因素·现在苗以情继位,他不仅是苗家嫡子,也操纵着貔貅,有名又有实,实在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了。
他们纷纷举杯祝贺老猫··齐婶婶亲密地抓着老猫的手臂道:“以情,你父亲说得对,你年纪也不小了,现在又担起了家业,也该早点成家了吧”·周围有人笑着应和。
老猫放下酒杯,慢悠悠道:“嗯,也对,”转头看蓝田:“你说什么时候结婚好呢”·蓝田好悬没把嘴里的酒喷出来,结巴道:“结……结什么”·老猫看着目瞪口呆的齐婶婶,笑道:“我们还没想到那一步呢,等确定了,一定给您发喜帖。”
齐婶婶木然地点点头··众人心里哗然,却都不敢表露出来·有的人对蓝田又奉承了几分,有的则打算去劝苗稀南赶紧再生个儿子··上甜点之前,苗以舒告罪离席。
蓝田问道:“不舒服吗,我送你回去”·苗以舒还没回答,老猫却道:“我也累了,我们一起走吧·”·三人打开玻璃门,走进夜色中。
浓雾里有一种淡淡的香气,不知道哪种草木散发出来的,沁人心脾··苗以舒道:“喂,你们俩真是一对”·蓝田有点尴尬,苗以舒这么直白地提问,他要不要直白地出柜呢·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近水楼台·老猫却不客气地搂着蓝田的腰,道:“是啊。
姐,你以后别打他主意了·”·苗以舒笑了起来,眼眉微挑:“哟,你们又没真的结婚,他还不是你的呢,这就圈起来不让人看不让人摸了·”·“没结婚也是我的。
蓝田是好,不过你没有理由跟弟弟抢东西吧”·蓝田忍无可忍,拍了他的头一下:“我是能抢来抢去的'东西'吗”·老猫摸摸脑袋,笑道:“总之,你现在是我的了,谁敢过来抢,我'biu'一下把他干掉。”
说着做了个射击的手势··苗以舒嘲道:“你真以为蓝田是什么大宝贝呢,我早就对他死心了·蓝田人是不错,长相身材也蛮好,还会哄人开心,但心思太多,不知道心里打什么主意。
你们俩倒是般配,一个腹黑,一个蔫坏·”走到了一条岔路,苗以舒紧了紧身上的风衣,道:“你们俩慢慢玩吧,祝你们幸福·”·她对老猫也做了个射击的手势,然后摆摆手,离开了。
蓝田一脸无辜,“我腹黑”·老猫搂着他,“反正不是什么好人·”·蓝田皱眉,心想怎么会呢,我明明外表正直内心善良啊。
他拉开了老猫的手,退后一步,道:“苗以情,你今天又玩什么把戏当众出柜这种戏码,还蛮新鲜的嘛·”·老猫耸耸肩:“又不是我想出,是他们逼我的。
每次吃饭都要问我啥时候结婚,我总不能直接说:关您屁事吧”·蓝田:“所以你就把我拎出来,挡住他们的口”他对吴成刚的话还是很介怀,心想,老猫不愿意离开阿游,所以是不可能结婚的,干脆就拿同性恋出来做挡箭牌。
这一招倒是好使得很,那班亲戚脸皮嫩,总不会当面训斥他,日后也不敢多问了··老猫却不回答,脸色慢慢地变得深沉·雾散了些,透出了月光,映在老猫清澈如水的眼睛里,像里面藏着一把幽暗的火。
老猫正色道:“蓝田,你想知道答案吗”·蓝田懵了,“什么答案”他想知道的太多了,今天老猫准备大发慈悲,赐给他什么答案·老猫:“在婚礼上,你问过我,我爱不爱你”·蓝田回想了起来,不禁有点脸红。
随即他心跳加速——所以,老猫今天是要亮出最终的底牌了·老猫凝视着蓝田,过了良久,才踏前一步,捧着蓝田的脸,深深地吻了过去。
“这就是我的答案·”·蓝田闭起眼睛,觉得全身化成雾了,一时轻,一时重·无所凭依的感觉,让他忍不住紧紧搂住老猫··老猫在他耳边道:“蓝田,我爱你。”
这句话完全渗透了他,他的每个细胞都知道这句话的意思,但脑子偏偏一片空白··“爱我”他傻傻地问··老猫笑了起来,“是啊。
你要是拒绝我,我就'biu'把你干倒”他举起了修长的手指,轻轻在蓝田额头上点了点··老猫的嘴唇绯红湿润,眼睛坏笑着,却柔情如水。
蓝田从来没见过这么可爱的东西了,他抱着老猫,无法自制地吻着他··时间滴答、滴答地走到了尽头,化作了马陶山的雾,团团地把人卷在里面·世界仿佛回到了洪荒,那些华美的房子、圣严的十字架、虚以委蛇的人,海岬两边的日出与日落,谎言和欲望,都在浓雾里溶蚀了,最后只剩下两人温热的呼吸,轻轻萦绕在彼此的鼻端。
这是世界仅有的一个现实,也是唯一值得探寻的真相··一年里最让人期盼的季节终于到来·元旦之后,春节之前,人们都处在懒洋洋的过渡期里,旧的一年结束了,追悔遗憾也没什么用,新的一年将始未始,所有的宏图大计且缓一缓;这段时间,人一下子没事干了,只好忙着吃喝玩乐。
蓝田的时间几乎被一个个饭局占据着,整天都轻飘飘的,也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因为老猫的一言一笑总是在他脑海里回荡··他觉得自己疯了,三十多岁人还陷进了这样的热恋里,看着他的照片就发愁,听到他的声音又能笑一个下午……·“头儿,你没事吧”张扬担心问道。
“扣子要掉了我帮你缝缝吧·”穆歌道·她见蓝田一直搓着胸口的衬衫纽扣,已经搓了一个来小时了··“队长,你是不是发烧了,脸红红的”英明四处搜查体温计。
蓝田如梦初醒,坐直了身体:“我没事·咦,你们都在”·萧溪言道:“头儿,我们中午就回来了·”他看了看手表:“现在,还有一小时就天黑。”
“啊”蓝田站了起来,他居然在这里发了一下午的呆,不知不觉快到晚上了··穆歌以为蓝田苦恼着修道院的案件,安慰道:“吴成刚落网了,这个死变态,钉死他也是迟早的事。
头儿,你甭担心,证据嘛,找着找着就有了·”·“没错”英明热血沸腾:“这样的人渣,一定不能放过,我现在就去马陶山”萧溪言赶紧揪住他的后领,把他拉回来,“急什么,行动等头儿来安排。”
萧溪言转头看着蓝田,眼里都是疑问·这些日子,蓝田对马陶山的搜查都是有一搭没一搭的,之前还说是因为马陶山权贵们阻扰调查,但现在连费南神父都主动爆料了,马陶山家主也都缩在龟壳里,马陶山俨然成了老猫的地盘,蓝田要搜查还不跟进入自家后院似的·蓝田接触到萧溪言的目光,马上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蓝田暗叹,他难道不想早点终结案子吗但他也心知肚明,吴成刚行凶的证据会齐刷刷冒出来,当中有自己调查的结果,但也有一些是白捡的·那就是说,有人在操纵既然有人引导调查方向,那么他们去马陶山,找到也肯定是那人想要他们找到的东西。
而且凌霄云的话一直盘旋在他脑子里:不用去外面找,答案不在外头,而在你的心里··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近水楼台·自己心里藏着一个什么可怕的答案蓝田可是一点都不想去面对,能拖延就拖延吧。
他抓了抓领带,一本正经道:“现在吴成刚还没招供,尸体的鉴证结果也还没出来,我们别绷那么紧,先观望观望吧·”·这话说了跟没说似的·但张扬等人跟了他那么多年,对他的做派太熟悉了,这些话翻译出来,就是“可以偷懒”的意思。
张扬头一个附和道:“就是,急什么老纪是马陶山亲家啊,谁知道他想做到哪一步别立了大功,踩了马尾,反而被踹一脚。”
穆歌不屑:“就你天天想着抱领导大腿·”她突然想起一事:“对了,头儿,你今天是不是要去什么高层大趴”·蓝田看了看时间,差不多该出发了。
他懒懒地穿上外套,“嗯,我帮你们先去摸摸马屁股,看领导们要拉什么屎·你们没事就散了吧,年尾了,回去陪陪老婆孩子女朋友,他们高兴了,明年才有好日子过啊。”
他慢悠悠走出办公室,去对面大楼接上凌霄云·· ·☆、纽扣· ·蓝田和凌霄云相携走进酒店宴客厅··在悠扬的音乐里,宾客们拿着香槟聊天说笑,跟其他宴会唯一的不同,就是他们都穿着整齐笔挺的制服。
白色衬衣、黑色的领带和外套,束在腰间的皮带闪烁生光,看上去一模一样,但肩膀上色彩斑斓的徽章炫耀了它们主人的地位,让人知道这里面其实等级森严··凌霄云打量着蓝田:“好久没看你穿这身了。”
蓝田:“离上次授衔有几百年了吧,我还以为一辈子都得把它供奉在衣橱里了·”·凌霄云:“很快你就有机会穿啦——等马陶山的案件告破之后。”
蓝田一听到“马陶山”就头大,含糊其辞道:“不敢,第一功劳肯定是您的啊·”·凌霄云一晒:“我不奢望,你别给我惹麻烦就好。”
她一边说,一边把手伸到蓝田的胸前··蓝田垂头一看,只见凌霄云的手指放在了衬衫的纽扣上·“蓝田,你出门也不检查一下,这扣子要掉了。”
蓝田哪里好意思说这是他上班时想念老猫,手贱玩坏的呢只好一笑带过了··两人在这些警界和司法界的高层堆里,算是职位低微,但大部分人都认得凌霄云,纷纷过来跟她搭讪或叙旧,蓝田倒是被晾在一边了。
他举目四望,发现场上大都是年过半百的老头,偶尔有几个年轻面孔,估计跟他一样,都是被上司钦点过来混个脸熟的,不是一脸忐忑,就是贪婪地看着场上的领导··在这些人之中,他意外地看到了一个熟面孔——刑家的儿子邢沐和。
在刑沐和的婚礼上,蓝田记得好像说过他是个新晋检察官·照理菜鸟级别的人不该参加这种聚会,估计是纪建达提携女婿,把他带来长长眼界··刑沐和比别人又羞涩几分,几乎是低着头,谁也不看。
蓝田见到他,莫名就觉得难受,正想去找几个老相识聊天,一转身,却被纪建达叫住了··纪建达:“蓝田快过来快过来·今儿真精神啊。”
蓝田一边走过去,一边笑道:“瞧您说得,我哪天不精神啊·”·纪建达哈哈大笑:“自以为牛逼就对了,别看见人家肩膀的星星就吓尿裤子。
走,带你见司长去·”·“啊”蓝田还懵着呢,就被纪建达拉去见警界的大领导··司长王琦七十来岁,精神矍铄,像所有做到这类职位的人一样,像个政治家多于专业人士。
说了一番场面话后,王琦道:“蓝田,我听过你名字很多次了,今天一见,果然是青年才俊·”·蓝田谦逊了几句,心想不知道这王琦听到的是好话,还是坏话·果然接下去王琦就道:“你办了秦一丰,好多人在我面前说起你,都感叹现在年轻人真有脾性啊。”
秦一丰在司法界影响很大,淮大的案件,估计这些高层都不记得凶手,只关心谁被打脸、该怎么站队这些问题了·他们在王琦面前,肯定对蓝田抱怨连连··纪建达赶紧打圆场:“是啊,年轻人就该有脾性有锋芒,我们做执法的,对谁都不能手软”·王琦呵呵一笑,不置可否。
纪建达又道:“马陶山的案件也是蓝田在主持,一个月内嫌疑人就落网了·要不是他脾性够硬,还不立马被那些豪门给唬住了·”·王琦赞许道:“嗯,这案子办得不错。”
想起白家老爷子跟个门神似的蹲守在他家客厅,就觉得不寒而栗,“这事儿,我寻思,得速战速决·嫌疑人什么时候送检”·蓝田:“证据不够实,还在搜查中呢。”
“唉,”王琦夸张地叹一口气,“这案件太恶劣了·证据嘛,找着找着总会有的,到时候审理案件的,也不外是那几个人,他们今天都来了。
一会儿,你上去打打招呼,事儿就好办了·你说是吗”·蓝田愣了愣·证据嘛,找着找着总会有的——这话儿穆歌也跟他说过,但出自王琦嘴里,含义就完全不同了。
纪建达脑筋快,立即回应道:“没错·蓝田跟马陶山苗家现任家主,交情铁着呢,要找证据还不手到拈来这案件要是干得漂亮,堵住外面那些什么NGO、人.权组织、媒体的嘴,那可是立大功啊。”
王琦但笑不语,那就是表示赞同了··蓝田被惊到了,没想到这些老头子说话这么直白,他自诩脸皮够厚的了,但比起他们,他的脸就像糖葫芦外面包裹的糯米纸,简直是吹弹得破啊。
蓝田好不容易才应酬完毕,偷个空逃回了凌霄云身边··凌霄云见蓝田的脸色不太好,嘲道:“怎么了被这大场面吓坏了”·蓝田低声道:“嗯,真是大开眼界了。”
他把之前的对话复述给凌霄云听,“你说,他们就算不在乎谁上电椅,但也不用说得那么赤luo裸吧·”·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近水楼台·凌霄云:“做到他们这个位置,要应付多少事,哪有功夫在我们这些小人物前面兜圈子、说假话,最重要的是效率。”
蓝田看着凌霄云,笑了笑:“你倒是门儿清·唉,我看你领导当得蛮得心应手的,迟早飞黄腾达啊·”·凌霄云白了他一眼:“知道归知道,不一定要这么做。
你呢,现在大领导发话了,只要有人当靶子,证据什么的随便变出来就行——真够体恤下属的啊·你会怎么做”·蓝田心里一片混乱,是啊,要怎么做·他当然巴不得吴成刚翻不了生,永远不会对老猫和阿游造成威胁。
但是纪建达和王琦的无耻的模样,又让他觉得极其厌烦··“蓝田”有人叫了他一声··蓝田转过头,见到了刑沐和·刑沐和礼貌地笑了笑,他眉目清淡,笑起来倒是五官都活了,让人心生好感。
“刑公子,你也来玩儿了”·刑沐和微微点头,然后就不说话了··蓝田有点尴尬,勉强想了个话题:“夫人好吗”·刑沐和又点点头。
蓝田不禁想,这孩子真老实,同是马陶山的产物,老猫怎么就不能沾点温文静雅的气质呢·刑沐和沉默片刻,突然道:“我想问问,修道院的案子怎样了”·蓝田正烦着这事呢,听刑沐和这么问,随口敷衍道:“嫌疑人还在接受盘问,你有线索要提供吗”·刑沐和赶紧摆手,道:“我就想知道,杀害白家妹妹的凶手,是不是吴成刚白家妹妹还那么小……”刑沐和声音小了下去,平淡的眉目却多了一层愤概。
“啊,”蓝田动容道:“你认识白家遇害的小女孩·”·“嗯,我们常常一起玩·后来她出了国,半年前才回来马陶山·没想到……”刑沐和眼神悲伤:“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下场。
她这么害羞怕生,谁也不得罪的,为什么要对这样的孩子下手”·蓝田想起白羽筱凄惨的尸体,心生恻然·可怜的女孩,死也死了,还被糟蹋成这样,最后还不明不白……·——哦不并不是不明不白,要是蓝田愿意,是可以为她找回公道的……·蓝田举起手,想要拍拍刑沐和的肩膀以示安慰,但一时慌忙,拂到了衬衫,那摇摇欲坠的扣子掉落下来,轻声一响,滚落到了地上。
钮扣像石子一样,在地板上蹦了一下,终于停止不动··蓝田如遭电击,全身僵硬了··——对了,石子·第一颗石子··他抬头看刑沐和,没错,第一颗石子,并不是在烟花之夜投下的,而是在刑沐和的婚礼上。
一个个片段涌上了蓝田的脑海,记忆像满地滚落的石头,终于一一落进了坑里·那扇他不愿意打开的答案之门,现在也由不得他了,帘幕徐徐张开,那场精心策划的好戏一幕幕地回放……·第一颗石子,是在刑沐和的婚礼投下的。
早在那时候,老猫已经恢复记忆,并且决心要对付吴成刚··从“白绫”的出现,一直到老猫撕开新娘的衣服,无论是事先安排还是意外,老猫都在提醒蓝田“貔貅”的存在。
他回家的时机、白羽筱的死亡、在蓝田面前露出家底……连圣诞节的约会,也都是老猫设计好的吗回想当天的情景,蓝田对老猫的深谋远虑感到了震惊。
他是故意让蓝田见到吴成刚和小云一起的他早知道吴成刚的行程,但要是自己提出到那家餐厅吃饭,又显得太过刻意,于是他带林果一起来,让林果提出换地方。
对象转换,蓝田就不会那么容易生疑··及至后来的结盟,还有约定警方晚三天逮捕凶手,都是老猫设计的心理误导,让蓝田有一种先入为主的印象——一是老猫对凶手不太确定,所以十分警惕,二是凶手肯定是马陶山的重要人物,所以需要时间消除影响。
这一切,都把蓝田的注意力逐渐转到了吴成刚身上··烟花之夜,马西米的那出闹剧,自然是他安排好的·烟花的璀璨,节日的欢腾,酒精和爱,都是老猫用来套住蓝田的把戏,有了这个对比,蓝田见到小云的惨状就会加倍难受,而答应一起设局算计吴成刚。
蓝田,你真是愚蠢啊你还是心理专家呢,被老猫一个个心理陷阱玩得团团转……·吴成刚说得对,老猫设了一个大骗局,但要骗的不是吴成刚,而是蓝田自己啊·作者有话要说:结局HE· ·☆、制服· ·凌霄云看见蓝田的脸刷地白了,吓了一跳,问道:“怎么了”·蓝田摇摇头。
过了一会儿,他才有力气说话,对凌霄云和刑沐和道:“我出去抽根烟·”·蓝田一边走,一边想要驱赶脑子里的念头,但记忆和思绪并不想放过他,排山倒海地向他袭来。
他该怎么做呢·啊,连这点老猫都替他想好了——他什么都不用做·现在就是最好的结果了·老猫做了家主,控制了貔貅,成了马陶山的老大,有钱有权,以后再也没人敢伤害他。
而蓝田自己呢,不但得到了老猫,而且还能立功升职,前程似锦··那有什么不好的呢·不,非常不好,大大的不好·可是哪里不好,蓝田却说不上来。
为了惨死的人,为了职业的尊严,为了社会公义吗这些因素都有,但都不能让他舍弃老猫··因为被欺骗的痛苦他当然是受到了伤害,而且也很气愤,但要只是这个,下次见到老猫把他暴揍一顿就好了。
因为自己不由自主地陷了进去,无法脱身,只能照着老猫的剧本走但这说到底,都是自己的失误啊·要是按照现在的形势走,他这个失误非但不需要付出代价,而且还会得到很多好处。
就如纪建达所说,只要干得漂亮,他就会慢慢攀上社会的高峰……·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近水楼台·现在掌控权就在他和老猫的手上,只要两人配合好,谁也不会找到把柄。
那又有什么不好的呢·“蓝田”凌霄云走到了他身边··蓝田勉强提起精神:“外头太冷,你进去吧,我没什么事。”
凌霄云看了一眼落地玻璃窗里灯火辉煌的宴客厅,道:“能没事吗,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啦”·“好久了,我的事你知道多少”蓝田不耐烦。
凌霄云一笑,不理他,从口袋里拿出烟,在嘴边点燃了··蓝田目瞪口呆:“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啦”·凌霄云吐出烟圈,还了他一句:“好久了,我的事你知道多少”·蓝田“啧”了一声,看着地上。
沉默了一阵子,他道:“霄云,你跟我说过,要是早知道你哥哥真的犯了罪,就会把证据都销毁掉·”·凌霄云轻轻地“嗯”了一声··“你现在还这样想你就不觉得对不起你的工作,对不起把权力交给你的老百姓吗”·凌霄云笑了起来,“觉得啊,但我不想我哥哥死。
那么,如果需要付出代价,让我的良知来承担好了·”·蓝田叹了一声·“如果你哥哥贪污的不是十万,而是一个亿、十个亿呢”·凌霄云看着他,“那么,我就没有本事销毁证据了,这已经超出了我能操作的范围。”
蓝田吐出一口气,摇头笑道:“霄云,真的,你是个了不起的人,什么时候都能这么理智·”·凌霄云:“我不理智·理智的话,应该做个奉公守法的好人啊,好人最安全了。”
蓝田沉默··凌霄云又道:“如果我哥哥涉及的案件是巨额贪污,甚至杀人放火,那么我想做什么都没用,为了保护他,我只能爬到更高的位置,拥有更大的权力。
有了权力,我就什么都不怕啦·要是这样,你说谁更可恶呢,是犯了罪的哥哥,还是手握权力的我”·蓝田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我不知道。”
凌霄云指了指玻璃窗里的人,“蓝田,你看里面·我常常觉得,比起犯罪,权力更可怕啊·他们好像什么都没做,但随便一句话,就可以决定人的生死,而且不用担心受到惩罚。
我们可以制止犯罪,但我们能阻止这些权力的膨胀吗说到底,犯罪和权力是相生的,也是相抵的,有些犯罪,是为了对抗权力,所以我们多半能原谅它。
我们会同情那些捅死人的拆迁户,但我们会原谅那些为了自己的乌纱帽,随随便便把人送上电椅的人吗”·蓝田凝视着玻璃,良久才答道:“不能,不能原谅。”
他的思绪一下子就清晰了··为什么不能任由目前的形势发展因为他看见玻璃窗里被人群围绕着的王琦,就想起了老猫·这个情景无比熟悉,在苗家,老猫也是这样被人围绕着的啊·这才是他不能忍受的——为所欲为、无可遏制的权力。
说不定修道院女尸不会出现了,但要是再出现,也不会怎么样,肯定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科洛雷或吴成刚来担起罪责,甚至连替罪羊都不需要,只要几个饭局就不了了之。
没有人能够阻止他·蓝田再也不想看见躺在湖边、肚子被剜个大洞的可怜女孩了··离开了酒店,他直接驱车上马陶山··在苗家的客厅,他没见到老猫,不用问佣人,他就知道老猫肯定跟阿游在一起。
他走进小树林,发现林里到处挂着小灯泡,昏黄的灯光明亮温暖,不再是以前那片阴森森的小林··还没到玻璃屋,他看见了林果,在一棵树下抽着烟··蓝田皱眉:“你还赖在这儿呢”·“嗯,苗以情说养我一辈子。”
林果看也不看他··蓝田冷笑一声:“养你做他的看门狗”·“他要狗做甚,现在谁敢靠近他啊蓝田,推我进屋里吧,我冷了。”
蓝田轻声骂了一句,把林果推往玻璃屋··在屋前的大树下,老猫和阿游在玩秋千·阿游手扶着两条绳索,坐在秋千上,眉眼里都是快乐·老猫在后面推着她,脸上说不尽的温柔和耐性。
老猫看见蓝田,扬扬头打了招呼··林果:“多么美丽、温馨的画面,是吧蓝田”·蓝田听出了里面嘲弄的意思,心里堵得慌·他把林果推进了玻璃屋,然后靠在了放满植物的木架子上。
从这个角度,可以看见老猫和阿游快乐地玩耍,也不知道他们要玩到什么时候··“林果,你为什么还留在这里”蓝田问道··林果“哼”了一声:“废话,当然是因为我想天天见到他。”
“不,应该这么问,他为什么还留着你,他还有什么事没做吗”·林果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平静道:“还能有什么事他扫清了所有障碍,在马陶山说一不二。
你看,他多开心·”·老猫把阿游荡得好高好高,阿游大声笑了起来,那模样更像个孩子了··蓝田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一阵子,他真的开朗了很多,树林里的灯泡,都是他自己爬上去,一条条布置的。”
林果看着老猫,眼里仿佛反映着灯泡的光:“蓝田,你看,其实他们俩挺像·以情其实也是个孩子,单纯得很……”·蓝田忍不住笑了起来。
单纯林果要多爱老猫,才能得出这个结论他都快不知道“单纯”两字的意思了··“别笑”林果皱眉:“你跟他是两个世界的人,所以根本就不了解他。”
“胡说”·林果冷笑,“哎,我不像你看过这么多书,做过那么多研究,但我杀过人,所以我知道……”·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近水楼台·蓝田寒着脸,“所以你知道什么”·林果:“我知道他做的所有事,只为了一个很简单的目的。
他并不想要更多,而只是想守住自己仅有的·”·林果的眼神淡然坚定,仿佛是看穿了蓝田的心思··蓝田轻声道:“他仅有的……是什么”·林果:“他告诉过我,他隔一段时间就会失去记忆,每次失去记忆醒来时,他都很痛苦,因为明明会挂念,却不知道自己挂念的是谁,或是个什么东西、什么地方,就像要挠痒痒,才发现自己那只手没了。
他觉得自己像游魂野鬼,漂在空中,没有坐标,不知道如何着地·但每次他都能记起一个人,就是这个人,把他拉回到人世里,像妈妈的脐带那样,把他带回一个归属地。
这是因为,那个人,他在妈妈的子宫里就认识了,是他记忆的最初,是镜子的另一边,他看着那个人,就看见了自己·这就是他仅有的·”·林果垂下眼睛:“有时我真觉得他可怜得很。
他拥有的东西那么少,而且还常常保不住·所以啊,他珍惜得要命·蓝田,包括你,你或者不知道……他那么开心,不是因为控制了这个该死的马陶山,而是因为终于可以名正言顺跟你在一起了。”
蓝田像是被打了一拳,“因为我”·林果:“我问你,你爱他吗”·蓝田嘴唇轻启:“那还用问吗……”·“爱就行了,”林果深深地看着蓝田:“他这半辈子,开心的时候太少了,现在难得能放松下来,能享受正常人的快乐,你就纵容他一下,好不”·这语气里,竟然带着一丝恳求。
林果是从不对人低头的,即便到了山穷水尽的一刻,他也没祈求过任何救赎·而现在……·蓝田看着外面玩得欢快的老猫和阿游,只感到万箭穿心··安置好阿游后,蓝田和老猫一起回到了房间。
一关上房门,老猫就迫不及待把蓝田推到墙边,手在他领子上轻轻抚弄··“今天怎么穿制服”·“帅吗”·“帅”老猫亲了他一口,“所以现在可以脱下来了吗·蓝田不答。
老猫不客气了,直接上手解开他领带··“啊,这里有个扣子掉了·”老猫搓着小线头··蓝田仔细端详老猫,发现他长了点肉,脸颊也润泽了,眼睛里藏着水光,微微一弯,里面的笑意就满得要溢出来。
蓝田闭起眼睛,不忍心看··老猫蹭了蹭他的鼻子:“别一副让我为所欲为的样子,我受不了·”·过了一会儿,蓝田睁开眼睛,眼神变得冰冷。
他把老猫推开,道:“你受不了但玩弄我的时候,你可是一点都不手软啊·”·作者有话要说:狗血预警·没剩多少章了,所以周末不休息,尽量更完。
谢谢收看· ·☆、惩罚· ·蓝田冷冷地看着老猫··老猫退开两步,微微一笑:“你今天穿这身,是来逮捕我的吗”·“我有什么证据逮捕你除非把我自己也搭进去,承认我渎职、诈骗、绑票、滥用枪支,你苗家家主还什么事没有呢,只怕我已经进大狱了。”
老猫摇头笑道:“不会,我一定捞你出来·”·蓝田冷笑一声,“那我先谢谢了·但我现在很生气,”他凑近老猫,抓住他的领子,“我来是要揍你一顿的”·他双手使劲一推,老猫猝不及防,站立不稳摔倒在地。
卧室是木地板,摔在上面也不如何疼,但蓝田随即压了过来,手肘抵住了他的胸膛·老猫胸口沉闷,喘不上气,后脑勺咕咚一声,大力地落在了地板上,一阵钝痛··老猫皱眉:“蓝田,你玩真的”·蓝田盯着他:“你说呢你以为现在谁都治不了你了你可以喊救命啊,看看有没有人进来救你”·“我操”老猫大力甩开了蓝田压在他胸前的手肘,深吸一口气:“这里谁都知道你是我男朋友,我就算喊死了也没人进来。”
蓝田满意道:“没错那你要选鞭子,还是直接吃拳头”老猫很少说粗口,蓝田一听,还觉得挺带劲的,不由得眼神里流露出了兴奋。
老猫见形势不对,蓝田好像想要来真的,立马认怂:“哥哥,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好不”·“不好”·“你要玩鞭子、蜡烛、或别的什么工具,我改天陪你玩。
但你现在气头上,万一控制不住,真把我弄死怎么办你不心疼吗”·老猫眨着黑不溜秋的眼睛,一副柔顺无辜的表情·蓝田心想,这家伙的脸太能迷惑人了,第一天认识他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人不可信,但为什么还会落到他的陷阱里呢·“不心疼。
你这种人,死一百次都不冤·”蓝田做出恶狠狠的样子··老猫笑了起来,“我知道·我死了,世界就和平了,但你少了个伴儿,会很寂寞的,对吗”·蓝田顿时怒上心头:“你就吃死了我不舍得你,所以设了这么个圈套。
让我去算计吴成刚还不够,最后还给自己上了一道保险,用感情来拴死我·你说\'我爱你\'的时候,心里是在笑我吧·”·“不是”老猫收敛了笑脸,正色道:“我知道你很快会明白过来,那晚在人前公开关系,确实是想把我们俩栓得紧一些,但我在月亮下对你说的话,是真心的。”
老猫抬手抚摸蓝田的脸,眼里都是缱绻依恋之意··蓝田的心酸疼酸疼的·他气消不下去,却又爱得不行,进退不得,只好老羞成怒,甩开了老猫的手,顺势把他翻转过来,狠狠地打他屁股。
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近水楼台·老猫惨呼,骂道:“蓝田,你他妈真打啊你轻点……”·蓝田:“打你屁股算轻的了。”
老猫咬咬牙:“好吧,要你能不生气,那随便打吧·”·蓝田在他耳边道:“你机关算尽,给我挖了这么个大坑,以为打几下屁股就算了”·“哥哥,那你还想怎样”·蓝田把他像煎饼那样翻转过来,脱下自己领带,冷笑道:“你不是说,不管你怎么喊,都没人会进来吗”·老猫心感不妙,正想逃走,却被蓝田抓了回来,按在了身下。
蓝田把制服上的纽扣一个个解开,“唉,你怎么会这样坏呢,让警察叔叔来教训你吧·”·他粗暴地扯下老猫的衣服,凶猛地亲着他的嘴,把所有声音都堵在了里面。
一开始老猫还眼泪汪汪的,到最后已经全身酥软,完全反抗无力·老猫又是兴奋又是疼痛,蓝田的疯狂让他心惊,但也把他推到了快感的高峰·他抱着蓝田,无法自已,在无休止的律动中,他第一次在xing爱中感到了某种类似命运降临的惊栗。
他一时觉得自己遭受了报应,一时又觉得受到了恩典·到最后,他的脑子里只浮现出那个饱受凌虐的小男孩的模样,他是多么的无助啊,但从来没人听到他的哭叫。
于是老猫真的放肆地喊了出来,他知道,这一次,至少身边的这个人听见了··蓝田把老猫抱到床上,给他盖好被子,然后连着被子把他抱在了怀里··老猫懒懒道:“气消了”·蓝田摸着他汗湿的头发:“嗯,难受吗”·老猫不答,给了他一个白眼。
蓝田笑了笑,亲昵地吻着老猫的耳朵·过了良久,他才开口说话··“猫儿,你自首吧·”·老猫身体僵硬了··蓝田看着他的眼,“你这样下去,太危险。”
老猫默默地跟他对视,一分钟后,他道:“你还是不肯放过我·”·蓝田的大拇指划过他的浓眉,“是你不肯放过自己,我不能看着你掉下去。”
老猫轻轻闭起眼睛:“我不会自首的,你有证据,可以随时把我逮进去·”·“我现在没有,不过等到下一具女尸出现,我就知道去哪里找证据了。”
老猫脸上变色,“不会有下一具女尸”·“不,”蓝田沉声道,“你根本控制不住·”·“我能”·“你不能,”蓝田的语气也急促起来,“你有想过,你为什么隔一段时间会失忆吗这绝对不是什么脑内存满了这种鬼话,而是你主动屏蔽了自己的记忆——那里面有你没法面对的恐怖事情。
你什么时候失忆,应该都能追溯回来,跟那些女孩被杀害的时间,肯定有一部分是重叠的”·老猫:“那又怎样你凭这个就证明我有罪”·蓝田深深叹息:“猫儿,你不能逃避。
这是很严重的心理疾病,不会因为时间过去而痊愈的·你能骗全世界吴成刚是凶手,但你骗不了自己·久而久之,压缩在你脑子里的负面情绪,会支撑不住反噬回来,你迟早会崩溃的。”
老猫沉默不语··蓝田:“只有真正解决了这个案件,你才能救自己·”·老猫缓缓开口:“我要不自首呢你会想办法找证据来抓我”·蓝田沉吟半响,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不知道。”
老猫觉得全身的力气都没了,万念俱灰,“那你随便·”·蓝田摸着他苍白的脸,心里也乱糟糟的,勉强笑道:“怎么,想杀我灭口”·老猫盯着他:“是这么想的……但,你救过我一命,还是算了吧。”
蓝田惊诧:“我救了你一命”·老猫淡淡道:“是啊,你自己都不知道呢·”·“什么时候”·“苗以其去世的时候,我回马陶山,然后失踪了一个多星期。
那一个星期,发生了很多事·”老猫转过身,背靠在蓝田身上,“我差点死了·”·蓝田吓了一跳,这段经历他从没听老猫说过·老猫接着道:“那天,马宇非跟我说了一番话,我恢复了全部记忆。
然后我回了苗家·苗以其死了,我爸爸难过得很,我陪他应付了一晚上,之后就离开了·但我没有下山,而是去了修道院·我回到四楼的小房间,从抽屉里找到了银行卡、房契,我全部的身家。
这些我都给你看过了·”·蓝田点点头··“貔貅的事,其实费南神父之前已经告诉过我,但这些钱我用不着,也不想继续跟吴成刚混在一起,所以一直没当回事。
但恢复记忆后,我不这么想了·之后的三四天,我一直就住在小房间里,一点点去核实我的记忆有没有错·我发现我的钱比我想象的要多,而且,我看见……看见爸爸把阿游送来了修道院,然后吴成刚也跟过来了。
“吴成刚看阿游的眼光,让我很警惕·我觉得他已经快失控,随时会扑向阿游·从那时候我就决定,一定要把吴成刚弄死··“在第四天,我想起了坟墓的血衣。
那天半夜,我去了墓园,打开我的墓·跟你一样,我找到了很多女孩子的衣服·我正想拿出来烧掉时,有人在后面袭击了我··“我没看见他是谁,但我能认出来。
从脚步声、对那人身形的判断、皮肤的触感,我知道他是吴成刚·他把我推进了墓穴里,关上了石板·”·蓝田听得心惊胆战,“他为什么要袭击你”·老猫静默了片刻,才道:“因为他等不了了,要霸占阿游。
苗以其死了,对他的打击也很大,他以前怀疑过苗以其不是他的儿子,在苗以其住院期间,他偷偷去做了基因检测·结果出来,苗以其是他的亲生儿子,但是却死了。
他受到了刺激,觉得之前的忍耐和伪装已经够了,他才是马陶山的主人,何必要对苗稀秋苗稀南做小伏低呢他等不及要控制苗家,也等不及要得到阿游。
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近水楼台·他谁都不怕,但这事儿毕竟太脏了,我一直在阿游身边,只要有我在,他就有所顾忌,不敢太靠近·他当然想我死,把我迎回苗家,部分原因是为了稳定马陶山,但也是为了操控我,把我从阿游身边支开,然后找个机会,把貔貅犯的罪扣我身上。
“我跟吴成刚,不是你死就是我活,那是没法避免的了·那晚墓园什么人都没有,又黑又僻静,他把我推进去,想把我闷死在里面·”·蓝田捏了一把汗,他曾经被困墓穴,知道那里叫天不应,要是没人打开石板,那只能在里面慢慢化成白骨。
“我在里面困了两天,还是三天我不知道,那里乌黑麻漆的·之前你给我打过电话,我没接,但被困在里面后,地底下一点信号都没有,想找你也找不到了。”
蓝田紧紧地抱住老猫·老猫说得轻描淡写,但在那棺材般的洞穴里,没有水没有食物没有光,获救的希望又如此渺茫,那种绝望可想而知·蓝田心疼不已,道:“可是我来了”·老猫笑了起来,眼神变得温柔:“是啊,你来了。
那时候,石板打开了,光照了进来·一开始我还以为自己死了呢,天使来接我去天堂·但我想了想,我怎么可能去天堂呢然后我就看见你的手伸了进来。”
老猫轻声回忆:“我真想抓住你,让你把我带出去·但是我身体太虚弱了,连伸手的力气都没有·”·蓝田激动得微微颤抖,“你……你那时候真的在里面……”·“嗯,我在里面,我靠在墓穴的最里头,你没有看见。
你光忙着把那堆衣服拿出来,好像吓坏了,之后又把衣服扔进来,跑了·”·蓝田回想,当时自己确实受到了巨大的惊吓,竟然想不起搜查墓穴·可是还好……还好他没把石板合上……·“然后,你怎样出来的”·“你走了,我叫住你,但声音太小你听不见。
我不想死,见了你之后更不想死,然后,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爬了出来·我半身爬出墓穴,就爬不动了·还好院里的神父发现了我,把我救回去修道院·”·蓝田真是后怕得很,他竟然没有发现老猫差点……差点……·老猫仰脸看蓝田:“要不是你打开石板,我就死在墓里了,”他笑了起来:“不过那是我自己的墓,也算死得其所。”
老猫笑得很欢快,好像真觉得这件事很有趣·可是蓝田实在笑不出来··老猫:“这是天意,你救了我,我活着回来了·蓝田,你现在还想我去自首吗”·蓝田深深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他语气坚定道:“没错,我想你去自首。
我已经错失过一次,不能再眼睁睁看你在地底·”蓝田凝视老猫,所以,你可以伸出手,让我把你拉出来吗·老猫心里剧烈动摇,过了一会儿,他慢慢地收紧了拳头。
作者有话要说:好想一口气写完,但进度条君说他还能撑好一阵子……·希望下周末前能完结啦··谢谢收看,明天继续·· ·☆、自首· ·老猫呆呆地看着笔记本上的屏幕。
他脸无表情,只有眼皮偶尔眨一眨,就像在洗刷那漆黑如墨的眼珠子··过了好久,老猫突然动了起来,把上面的窗口关上,然后删除掉所有文件··后面传来骨碌骨碌轻响。
林果来到了老猫的身后··“怎么删掉了已经做了决定,是要在莱比锡还是法兰克福买房子”·老猫合上电脑,“我不走了。”
“啊”林果很惊诧,但还是忍不住高兴·随后,他却想起一事,脸色沉了下来,“蓝田不肯走”·老猫惨淡一笑,“我还没告诉他呢。”
他转头看向林果,眼神变得阴冷:“我们的交易,你还记得吧·你得到了自由,现在,是时候履行你的义务了·”·林果身体一颤,过了好久,他才说得出话来:“你开什么玩笑吴成刚不是进去了吗,这个破事儿已经结束了,你还瞎jb折腾什么啊”·“没有结束,”老猫平静道:“这事破绽太多,蓝田找到证据,是迟早的事。
既然这样,还不如把主动权握在手里·”·“蓝田”林果脸都涨红了,“那混蛋警察不肯罢休,好,我现就去杀了他”·老猫站了起来,凑到林果跟前,沉声道:“现在是我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你要动他一根毛,我把你剁了”·“呸”林果恶狠狠看着老猫,嘲道,“他这么对你,你还一往情深啊。
苗以情,你真是疯了,为了个不把你当回事的人,你连命都不要”·“我不是为了他·”老猫脸如寒冰,“你一开始是怎么答应我的,说过的话是放屁”·“我从没有当真。
之前那些事,我就陪你玩玩罢了,你……你真是疯了……”·“我没有疯,现在我的脑子比什么时候都清楚·你做不做”·林果眼睛通红:“我不做。”
“不做也得做你没有选择·”·“我为什么没有选择”林果难受极了··老猫蹲下来,在他脸旁轻声道:“因为你已经脏了,跟我一样。
我们两个都沾了血啊,只有你,只有你可以帮助我·”·林果低声道:“这不是在帮你……”·“你是在帮我·我不能指望蓝田会为我做这些事,林果,我们俩是同一类人,现在我身边只有你了。”
林果紧紧咬着下唇,咬得出血,染得嘴唇艳红无比··老猫伸出舌头,舔着林果的嘴,滑进他的口腔里··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近水楼台·两人深深地吻着对方。
刺疼从林果的嘴唇,一路蔓延到他的心窝·疼痛在深入,在加剧,一直到他承受不了··他真想把老猫给撕了,玉石俱焚·但他们强弱悬殊,现在他是个要靠轮椅度过余生的瘫子,根本没能力遏止老猫。
他大力把老猫推开,冷道:“你他妈想清楚了”·老猫从容笑道:“嗯·”他站了起来,怜惜地摸了摸林果的头,“帮我照顾阿游,她有什么闪失,回来我揍死你。”
林果一笑,心里充满了凄苦··回来他怎么可能回得来·蓝田在培成的解剖室里坐了半天,整个警局,他只有坐在这里,伴着死尸,才能感到平静。
培成做完了手里的工作,见蓝田还是一声不出,就系统默认他跟死尸是同一属性的··她给蓝田倒了杯咖啡,“速溶的·”·蓝田喝了一口,只觉一路苦到了咽喉。
他好奇地看了看黑色的液体,心想还没喝过这么不媚俗的速溶咖啡呢,倒是跟培成一样有脾性··他又喝了一口,精神终于振奋了一点·“Dr.,上次给你化验的花儿,你还留着吗”·培成不答,径直走到一个柜子里,拿出两朵白花。
蓝田惊讶地看着“白绫”:“你……”·“我做成了标本·”·蓝田倒吸一口气,不知道这个血淋淋的山寨玫瑰到底有什么可制成标本的。
蓝田接过玫瑰,左右端详,盘旋在心里的猜测,变得越来越真实··那些衣服……·“头儿”穆歌跑进来解剖室,脸色灰白。
蓝田大吃一惊,“怎么了”·“有……有人来报案了·”·“什么案”·“修道院的案件。
林果来报案,说猫儿是杀人凶手·”·蓝田脑子一阵眩晕,手里的玫瑰掉落·白花摔到了地上,还是一样雪白□□,一点损伤都没有··蓝田咬牙:“他说老猫是谋杀那些女孩的凶手”·穆歌神色阴沉。
“他有证据吗”·穆歌:“他去找的祖晨光·听说101的大部队已经去了马陶山,几乎把整栋修道院扒开了·还有一拨人……去了苗家。”
·重案大楼的玻璃门打开,蓝田和下属们踏了进去··楼里的人都停下了动作和交谈,看着他们走上101的办公室··老伍凑上前道:“蓝队这……”·蓝田一脸不耐烦,把他推开。
老伍脸色大变,张扬赶紧搂着他肩膀道:“没事,没事哈,我们是来交接工作的·祖晨光呢”·老伍道:“唉,你们这样是交接工作,是来拆房子的吧”·他们再不理他,直接走进办公室里。
凌霄云早就在101办公室,见到蓝田,挡在了他身前·“你不该在这里出现·”·蓝田寒着脸:“那我该在哪里副署长,等你们把人送上电椅后,才通知我收尸吗”·凌霄云眉头深皱:“蓝田,你冷静点。”
蓝田深深吸了两口气,道:“我冷静了·我就想知道,一个杀人犯上来胡扯两句,你们就把马陶山给翻了、把人给逮了”·凌霄云一个个看过去,见他们个个脸上都有不忿之意,仰脸对蓝田道:“林果不是胡扯,他提供了非常有力的证据,在修道院的四楼学生宿舍里,找到了死者白羽筱的衣物、血迹和头发,以及有苗以情指纹的行凶工具。
他的嫌疑非常大·”·穆歌踏前一步:“指纹很容易捏造,老猫又不是没脑子,事情过了那么久,他不会毁掉凶器,还专门放在那里等人去搜查”·“他以为毁掉了,是林果偷偷藏了起来。
林果说,他想以此操控老猫,没想到老猫发起狠,想要杀他灭口,所以他不得已来报案自保·”·萧溪言道:“他怎么会知道苗以情杀人照理说,这种事应该很隐秘——换个位置看,也有可能是林果杀了人,然后嫁祸于老猫。”
凌霄云摇头苦笑:“你们对老猫感情挺深,都不信他杀人好吧,我也不想相信,老祖马上就把人带回来,到时看他怎么解释吧·”·张扬笑眯眯道:“凌副署长,这案件一直是我们在办,就算要抓人审问,也该是我们464的活儿吧。
警署有警署的程序,要截胡什么的,总得先跟我们商量一下嘛·”·凌霄云叹一口气,“你们现在算是关系人了,怎么能让你们继续调查尤其是蓝田你——”凌霄云锐利的眼神看着他,不客气道:“无论结果怎样,都没有你操作的余地了。
这案子太大,影响太恶劣,如果他真是凶手,你做什么……都保不住他·”·蓝田犹如被人打了一拳·凌霄云说得对,这案件已经完全在他控制以外。
他又是后悔,又是懊恼,他应该知道老猫的操性,就不该给他这样的机会……·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祖晨光昂着头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他的黑超特警,以及——老猫。
老猫一身的衬衫和卡其裤,就像刚在花园里散步一样,穿得闲适优雅·他走得不疾不徐,也没什么表情··蓝田一见,火气就上来了,狠狠地盯住他··老猫愣了愣,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蓝田,还有464的其他人。
他看着他们,想要说什么,却终于闭上了嘴··祖晨光道:“蓝田……”还没说完,蓝田就瞪着他:“你闭嘴·”·众人猝不及防,就见蓝田三两步走向老猫,一拳挥了过去·“啪”一声钝响,老猫雪白的脸登时肿了起来。
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近水楼台·蓝田还要再甩一拳,却被所有人拦住了·凌霄云喝道:“蓝田,你控制住自己”·蓝田恼怒得很,还想上前去揍老猫,但被祖晨光和英明牢牢抱住,动弹不得。
穆歌察看老猫的伤势,心疼道:“没伤到骨头,唉,但是嘴角边肿得厉害·牙齿没事吧”她又转头抱怨道:“蓝田,你打他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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