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魂 by 安尼玛(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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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魂 by 安尼玛(下)(6)
·老猫摇摇头,突然就觉得对穆歌特别过意不去·“妈子,没事·”他心想:“让蓝田出出气吧,他打我一下,我还好受点·”·祖晨光见场面混乱,喝道:“赶紧把嫌疑人带进去,愣在那儿干嘛——蓝田,你这家伙脾性真大,我都没在这儿动过手呢”·蓝田没力气跟他多说,对凌霄云道:“让我来审问他”·“不行”凌霄云和祖晨光一起答道。
凌霄云:“你现在情绪太激动了,不适合盘问嫌疑人·”·“就是,你把他打死算谁的啊,”祖晨光补充道··“算我的霄云,你们问不出什么,他早就准备好了。
我会控制好情绪,不会给你们惹麻烦的·”·祖晨光一脸不相信·凌霄云却道:“你说他准备好了,是什么意思”·蓝田:“你问过我,到底是犯罪的人可恶,还是庇护犯罪的人可恶我现在告诉你,无论是哪一个,我都不能忍受。
你要抓住真凶,就要相信我·”·凌霄云沉吟不语··祖晨光见凌霄云要被说动,接道:“我可不同意啊·”·蓝田冷冷看着他:“你要想打一架,下班后别走。
现在别他妈拦住我”·祖晨光还没见过蓝田这么凶狠的眼神,气性也被激起来了,撸起袖子道:“甭等下班,你来啊”·凌霄云手扶额头,“喂,你们俩能不能别那么幼稚。”
她见蓝田意志坚决,一副见神杀神的模样,只好道:“好,你去吧·我们先说好了,不能动手,别做手脚·”她眼望祖晨光,问道:“行吗”·祖晨光一摆手,哼道:“去,去,问完赶紧滚回你的窝。”
· ·☆、审问· ·老猫安静地坐在审问室里,动也不动·直到有人开门,老猫才抬起双眼··蓝田独自走了进来,拉开椅子,坐在了他的对面。
老猫有点紧张,不觉握了握拳头·他让林果找祖晨光,就是为了能延迟面对蓝田的时间,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准能完全避开他··没想到……·老猫心里暗叹:凌霄云平时就惯着蓝田,而祖晨光跟蓝田天天互怼,但两人交情深厚,会给蓝田让道也不出奇。
早知道直接找纪建达好了·蓝田:“苗以情,你涉嫌谋杀白羽筱,并且和马陶山一系列的未成年人虐杀案有关连·你需要律师在场吗”·老猫摇摇头,“不需要。”
隔着一张桌子,两人默默对视·这场景,就像两人相识的第一天,在警局里相互试探一样·当时他们一个是警察,一个是嫌犯——时隔差不多一年,他们的立场也完全没有改变。
或许这个局面,他们在一年前就该面对吧··蓝田:“林果举报你谋杀白羽筱,他说亲眼看见你把尸体从宿舍楼搬出来,抛弃到马陶山修道院的湖边·”·老猫看了一眼左上角天花板上挂着的录影机,知道他们的一言一动都在众人的围观之下,而且会被录下来。
“我没做过·林果是我的朋友,我们昨晚吵了架,或许他气得厉害,想给我制造点麻烦吧·”·蓝田拿起桌上的文件:“警方在宿舍楼的四层——就是你居住的房间里,找到了染了血的女性服饰、绳子、火柴盒和剃刀,”说到“剃刀”,蓝田顿了顿,盯着老猫:“剃刀上有你的指纹。
你怎样解释”·老猫耸耸肩:“那些东西都不是我的……剃刀或许是我平时用的吧,我也不清楚为什么会有血·”·蓝田接着念道:“白羽筱死的那天,有不少学生目击你在修道院出现。”
“我常常回去修道院,那里是我的第二个家·”·“当晚有两名学生目击到有个黑衣男人蹲在尸首边,根据他们事后回忆,那人的身高和相貌和你有很大的契合度——”蓝田把文件放在眼前,不可置信地看了又看,末了骂道:“我操”·蓝田把文件大力一扔,他实在念不下去了。
什么鬼证据此前他们取证的时候,学生明明说他们见到的是圣伯纳犬还是牧羊犬模样的怪物啊看着老猫唇红齿白的脸蛋,蓝田真不知道是学生瞎了,还是祖晨光瞎了·但是老猫缓缓开口道:“那人确实是我,女孩是我杀的。”
蓝田愣了愣,失笑道:“这么快就装不下去了凶手要认罪,起码得跟刑警大战三百回合吧·”·老猫面无表情:“我怕你打我,你的样子很生气,嗯,严刑逼供也是常有的。”
蓝田气得说不出话,却听老猫接着道:“我一直良心不安,晚晚睡不着觉·你说得对,我就算骗得了别人,也骗不了自己,每次我半夜醒来,脑子都很混乱,我觉得我又要撑不住了,很快要失去记忆。
这种感觉太痛苦,我再也不想多试一次·”·老猫的脸容平静,但眼底罩了一层阴霾·蓝田看得出来,老猫确实饱受煎熬·就算他们同居的那段日子,老猫也常常半夜醒来,睁开一双茫然无措的眼睛,不知道身在何处。
蓝田的心刺刺地疼,“你现在这么做,良心就会好过了”·老猫点点头,诚恳地对蓝田道:“没错,我是来赎罪的·我有罪,愿意接受惩罚。”
“你的罪是什么”·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近水楼台·“我杀了十六个,哦不,十七个、还是十八个人我不记得了。
我把女孩子囚禁在修道院的宿舍里,用剃刀刮去她们的头发,有时候会划伤她们的脸或者身体·我也不知道她们为什么那么不经玩,”老猫笑了起来,“以前我被割个三四十刀,也没那么容易死的啊。”
“她们不是被刺伤重要器官,或者失血过多而死的·”·“哦,我怕她们喊得太大声,被别人听到,所以把她们闷死了·”·“这些女孩,你是在哪里找到,怎么绑架她们的”·“她们都是吴成刚的玩伴儿,玩够了,就给我。
吴成刚对她们也不斯文,所以我拿出绳子,她们都不怎么反抗·”·“你为什么要杀人”·“我也不知道……我不想杀人啊。
或者是因为她们叫得太大声,我觉得她们非常痛苦·我很想帮她们解脱……”·“混蛋”蓝田怒道:“那么插蜡烛是什么意思”·老猫漆黑的眼珠子转了转,“蜡烛啊……因为我怕黑。”
蓝田重重靠在椅背上,脑子都要炸了·冷静……凌霄云和祖晨光都看着呢··“苗以情,我提醒你,绑架、虐待和谋杀是重罪,而对象是未成年人,是重中之重,而且这有十八个受害者,够你上一百次电椅了。
我再问你一句,你刚才的供词,是事实吗”·老猫平静而又坚定道:“是事实·”·蓝田再也忍不住·他看了老猫半响,蹲下来,慢条斯理地脱鞋子。
老猫歪着头看了一眼,奇道:“你要干嘛”他想了想,觉得不太妥,于是椅子往后面挪了挪,又望向天花板的摄影机,考虑要不要求救。
蓝田脱了鞋子,却看也不看老猫,光着一只脚走到门口,锁上了门··老猫大惊,“喂,蓝田,你……”·蓝田不理他,把皮鞋使劲一扔。
皮鞋正中摄影机,嘭一声,摄影机摔了下来,镜头碎成了片片··蓝田走到老猫跟前,凑到他的脸边··老猫向后缩了缩,心想,我也有皮鞋啊,不过来不及脱了……·蓝田问道:“你就那么想死”·老猫点头也不对,摇头也不对。
蓝田从怀里掏出了两朵白玫瑰,举到老猫跟前··是白绫··老猫脸色大变:“你这是什么意思”·蓝田轻声回道:“我刚明白了白绫代表什么。
这个恶趣味,是你设计的,还是吴成刚”·老猫不答··“嗯,应该是吴成刚·他说你恋上阿游,但我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阿游又没有八块腹肌。
制造这朵血花的,是吴成刚·那天在苗家墓园,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阿游有墓碑吗她既然是你们苗家的孩子,肯定也有自己的墓·我找了找,就看见了。
她有墓,也有名字,她叫苗以绫,对吗”·老猫寒着脸,不回答··“白绫就是她·可是她身上怎么有血呢”·老猫一把推开蓝田,恶狠狠道:“你别骚扰她”·“谁是真凶,你知道,我知道,你也知道我知道。
你敢来玩'自首'这个把戏,就是认定我不会找到证据”·外面传来激烈的敲门声·“蓝田你他妈把门锁了”祖晨光在外面怒骂。
·蓝田不理他,继续道:“但是证据就在眼前啊·你的墓碑里有那么多血衣,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受害者的·后来我才想到,把受害者的衣服脱了放在墓里干嘛,难道早知道你会替阿游顶罪,十几年前就帮你伪造证据这世界没这样的圣人啊。
所以,我就明白了,阿游喜欢穿白衣,墓里的衣服,全都是她的·“看衣服的大小和款式,她开始做这件事时,年纪应该不超过十五岁·每次她杀完人,都有人帮她善后,把染了血的衣服扔进你的墓穴里。”
外面的敲门声已经停息了,却听凌霄云叫道:“蓝田,里面发生什么事你快点开门”·老猫脸色惨白,不发一言。
蓝田继续道:“然后,我又有一个疑问,是谁帮她的呢一开始我也怀疑是你,但你那么懒,要你埋衣服又埋尸体,够要你的命了·而且,你跟我一起找尸体时,也不像在演戏。
那就是说,在后面帮阿游毁尸灭迹的,只可能是吴成刚··“那一切就说得通了·他为什么不把阿游的血衣毁掉,因为他病态地崇拜阿游,根本不会毁掉她的任何东西;这也是为什么他会把你推进墓穴里,因为他知道墓穴的秘密,怕你泄露出去。”
老猫沉声道:“蓝田,你想怎样”·蓝田听到外面脚步声杂乱,知道他们很快就会用钥匙开门进来·他看着老猫,语调又轻又快:“等我弄明白了这些,我就想:你送去国外鉴定的衣服,应该没有做过手脚吧上面确实有少女的血迹,也有吴成刚的毛发和皮屑。
你那么聪明,肯定知道做假要越少越好,既然有现成的,何必再多此一举假造证据你把真正的衣服寄了过去,衣服上面自然也有阿游的痕迹,但只要在鉴定要求上做一点手脚就可以,你一开始就把吴成刚的基因资料也一起寄过去——这不难办到,他刚做了亲子鉴定——要求他们检验衣服上有没有此人痕迹,那么结果自然是排除性的,只显示了'有此人毛发'这样的答案。
万一阿游的痕迹暴露了,你也有准备,你们是双胞胎,基因极其相似,到时你说自己动过这批衣服就行了·如果不仔细检验,这样就能蒙混过关·”·老猫已经知道蓝田想做什么,他揪着蓝田的衣领,狠声道:“你放过阿游”·“蓝田甩掉他的手,“这些衣服标本还在鉴定中心吧,我应该把它们拿回来,仔细调查。”
老猫:“你不能这么做”·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近水楼台·“我能·”·老猫气急败坏,哀求道:“蓝田,我求求你,不要再调查下去了。”
“你要我眼睁睁看着你上电椅吗”蓝田觉得全身都着了火,“苗以情,我已经给了你时间,也给了你机会,没想到你会这样来回报我你真有勇气啊,但也做了一件蠢事——现在你把自己关在这里,还有谁能保护她我现在就去玻璃屋,你说她会不会招供”·作者有话要说:抓虫· ·☆、求救· ·    求救·    老猫恐惧极了,抓住蓝田的肩膀,“不行你不能去审问她,她脆弱得很。
蓝田,你要动她一根手指,我把你杀了”·    蓝田推开他,站了起来,俯视他道:“你是'杀人狂'啊,我一点都不怀疑你会这么做。
但在你干掉我之前,我一定会把真凶抓住·”·    “不,你要什么,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老猫站起来,抓住蓝田的手臂··    “我要什么”蓝田难过得很,“我只要你不死。”
    老猫愣了愣,眼睛霎时红了:“你要我不死,我也一样,我就想要阿游平平安安·她被苗稀秋虐待、被吴成刚窥伺,我都没能力保护她。
现在我就想她好好活下去·你就放过我这一次,行不”·    蓝田盯着他,冷冷道:“不行”·    老猫没想到蓝田的态度会那么决绝,慌忙道:“是你让我来自首的啊,你说只有这样才能治好我的神经病。
我现在就来自首了我真的撑不住了,那些女孩全身血淋淋的样子,无时无刻不在我的脑子里,我想忘掉她们,我想把她们杀掉……我不行了,蓝田,我求你……”·    蓝田揪着他的领子,把他推到墙上,“我让你自首,没让你来送死每次阿游玩死了女孩儿,吴成刚都会把尸体垒进人骨甬道里,为什么后面两次会被扔在湖边因为那是你搬运的尸体。
你心里明白得很,我让你自首,是想你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不要再帮阿游抛尸,不要再庇护她·你不能保证阿游不会再杀人,你控制不了她”·    “我能只要吴成刚不给她提供'玩偶'了,她就不会杀人了。
我让林果寸步不离盯住她,不会再出事的·”·    “阿游的病根儿在她身体里啊……你父亲把她关在玻璃屋里,你也想要把她关在玻璃屋里一辈子,甚至更严重,你不让佣人靠近她,不让她接近任何人,你以为这就不会出事你现在离开她了,她孤伶伶一个,没有人陪伴她,甚至没人跟她说话,她才真正成了游魂野鬼。
我不相信阿游能受得了——你这到底在逼疯她,还是在逼疯林果啊”·    咔嗒一声巨响,门被大力推开,凌霄云等人走了进来,瞪眼看着眼前的情景。
    老猫被蓝田按在墙上,衣服散乱,眼睛通红,脸上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汗还是泪,脸色惊恐··    蓝田放开老猫,转身要走·老猫却抓住了他,“蓝田,不可以,我求你一次”·    蓝田甩开他:“你没有机会了,等着看最后审判吧。”
    老猫崩溃了,他拽住蓝田的衣襟,颤声道:“别去,你别去你放过我们”·    蓝田不说话,眼神坚定。
老猫彻底绝望,喊道:“蓝田,你这混蛋,你敢动阿游,我杀了你·”他扑上去,一拳打向蓝田·蓝田没有躲让,但边上的祖晨光和萧溪言见机快,抱住了老猫。
    老猫的拳头擦过了蓝田的鼻梁,因为是出了全力,虽然没真正打中,却也伤了蓝田,一缕血从鼻孔流了出来··    蓝田用手背擦掉了鼻血,再也不看老猫一眼,转身离去。
·    老猫疯了似地叫喊,手脚想要挣脱祖晨光和萧溪言的牵制,去追蓝田,但却被抱得死死的··    老猫像是刚发现很多人走了进来,对他们喊道:“我是凶手,我是凶手,我有罪你们快来抓我,快来抓我……”·    多年来挤压在他心里的震惊、恐惧、愧疚、恶心,像爆发的火山熔岩一样,焚烧了他所有的防线。
阿游血淋淋地站在他面前,然后变成了一个个被杀害的女孩,他不知道她们的面容,所以最后变来变去,还是阿游美丽绝伦的脸·这张脸被横七竖八地划得面目全非,鲜血涌了出来,顿时变得丑陋又狰狞。
    他都看见了·他漂在半空中,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要去哪里,但他发现有条长长的绳索连接在他身上,顺着绳索,他看见了那血人般的女孩,在对他微笑。
    多么恐怖,又多么温暖·他害怕她身上的血腥味,但又不由自主被她吸引、被她牵引··    他心里有个声音在提醒他:别过去,离开她但他没有办法。
他低头看着身上的牵绊,那不是绳索,是脐带··    他怕得发抖,但还是走了过去,抱住她·他身上也沾满血了,那味道如此难闻,就如一千具腐尸。
    不行,他必须要离开·    但他已经走不了了,他满身都是血,被缠得紧紧的·而且,比起那些恶臭的味道,他更害怕弄断这个脐带——要是他连这点牵绊都失去了,那他就一无所有,只能在空中漂着。
    他还能去哪里呢·    还有一个地方··    在那个小房间里,安静、暖和,落地灯发出了一篷光·光底下永远有一个人在专注地看书。
    他感到了剧烈的震撼,他想要爬过去,爬去那人的身边·他剧烈地挣扎,越是挣扎,脐带就缠得越紧……·    他大声喊叫,希望那人会听见。
但那人站了起来,转身要走··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近水楼台·    别走老猫急得要命··    别走,蓝田,求你了,别走……·    ·    老猫大喊大叫,声嘶力竭。
    房间里的人都看呆了,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老猫失控··    穆歌跑了过来,抱住了老猫的头,安慰道:“猫儿,猫儿,没事的,啊,没事的……”·    ·    蓝田走在重案组大楼的走廊上,脑袋里全是老猫的哀求和呐喊。
    走廊好像没有尽头似的,他觉得自己再走下去,肯定要疯掉了··    终于前面出现了拐角,他转了过去,看见林果在一扇窗子前,呆呆地看着外面。
    蓝田叹了一口气,他对林果是很气愤,但见了他,更多是觉得恨铁不成钢··    蓝田走到他身边道:“怎么,又想跳下去这里只有三楼,死不了。”
    林果:“苗以情怎样”·    “还能怎样你应该很清楚,这样恶劣的杀人情节只有一个下场。”
    林果闭起了眼睛··    蓝田:“你真够爱他的,他让你看门,你就半步不离盯住他妹妹;他要去死,你就送他去断头台。
为了他你什么都干得出来啊·”·    林果沉默半响,才道:“他决定了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让他按照心意过完他的人生”·    蓝田冷笑:“按照他的心意,有人顶罪就行了,干嘛你不去自首,说人都是你杀的”·    林果怒道:“我也不是没想过,但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国外,我说我是用意念杀人,你们警察能信吗”·    蓝田点点头:“倒也是。”
    林果接着道:“何况我又不想死·”·    “唉,”蓝田叹息,“谁想死你不想,难道苗以情想他比谁都不想死。
你说我不了解他,或许有些地方我确实看不透,但有件事我很清楚,他来自首并不是单单为了替妹妹顶罪·”·    林果抬眼看着蓝田,眼睛里都是疑惑。
    蓝田把手放在窗棂上,道:“阿游对他来说,已经不胜负荷了·他不能扔掉她,但也想逃离她·林果,你听不见吗”·    “听见什么”·    “猫儿在呼救。
他来自首,也是在向我们求救·从他小时候被虐待开始,他就不停地求救,但没有人听他的,所以他谁也不信了,什么事都要靠自己解决·他把自己磨练得刀枪不入,什么都不怕,脸皮比猪皮还厚,但你以为他真的不怕吗他怕阿游,怕得很,他常常说阿游很脆弱,其实正好相反,阿游无知无识的,才是真正的强大无比。
而老猫,只能被她牵着打转·”·    林果眨了几下眼睛,说不出话来··    “所以,”蓝田道:“我们要救老猫,对不”·    林果木然点了点头,然后像突然醒悟了什么似的,道:“不是……你在说,我们可以救他,怎么救”·    蓝田紧紧握着窗棂,过了一会儿才道:“不知道。”
    林果差点摔下轮椅,要是他可以站起来,肯定要暴揍蓝田一顿,他怒道:“那你说这些干嘛”·    蓝田脑子里千头万绪,一时找不到条理。
他拍了拍林果的肩膀:“我现在不知道,但我一定会想出办法来·”·    林果抓着蓝田的手:“这事儿不能吹牛逼,你要说到做到·”·    蓝田抽出手,冷笑一声:“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屁用没有你赶紧回去盯住他那鬼妹妹,别再出事了。”
    林果:“好,要是这次你真能救以情,就算是我欠你一个大人情·以前你让人在楼下铺垫子,害我跳楼死不了的事儿就一笔勾销吧·”说完,他转着轮椅走了。
    蓝田被说得愣住了——救了他一命,怎么还跟欠了他似的这是什么狗屁逻辑啊蓝田恨得牙痒痒的,当初应该让人在下面铺满石头,让他直接碎成渣渣好了。
·    ·    傍晚时分,蓝田从老槐树房子里走出来,准备回家··    刚把车开出主路,他就看见了重案组大楼前停了一排黑色的豪车。
    吴成刚从玻璃门走了出来,旁边是他的助理和律师·保镖们在四个角上守备着,以防有不相干的人闯过来··    蓝田心里一凛:这么早就放出来老猫虽然认罪了,但吴成刚的嫌疑也没完全洗脱,何况还有无可辩解的杀妻罪名呢·    然后,蓝田注意到凯迪拉克后面,其中两辆豪车里,竟然坐着白家家主和邢家家主。
    蓝田心冷了半截,吴成刚在马陶山耕耘多年,树大根深,真不是老猫可以轻易撬动的·家主们见形势逆转,立即就换了张脸,巴巴赶来献殷勤了··    既然刑家插了一腿,纪建达自然不能不卖这个人情。
    吴成刚抬眼见到了蓝田·两人对视了半响,吴成刚瘦削的脸庞轻轻一抽,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    他这次是真受了罪,身子瘦了两圈,原来温和讨喜的商人嘴脸,变得阴鸷冷酷。
他不再看蓝田,在保镖的包围下,矮身上了车··    蓝田的脑子里警钟大响——吴成刚不会善罢甘休,他这一回马陶山,苗家人肯定好过不了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家里有事,明天或许更不了,抱歉哈。
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近水楼台· · ·☆、守护· ·这个晚上,蓝田辗转难眠·他烦躁不安地在屋里走来走去,在书架上抽出一本书,读了两句,又放回去。
他满脑子都是老猫的叫喊,什么事情都无法让他岔开心绪··他走进厨房,在水龙头下接了满满一杯水,一股脑儿灌进了喉咙里·凉水冲进了胃,让他全身的血液都冷了下来,他才觉得平静了些。
他把杯子放回架子上时,瞥见了墙上挂着的拼图·拼图画着睡懒觉的黑猫,姿势舒展,睡得很舒服的样子,不过上面少了两片,像是树旁多了一个坑·蓝田不禁想,今晚猫儿在看守所怎么睡呢,铁丝床上面就一床板,连块垫子都没有呢。
哦不,他怎么可能睡得着·他看着拼图的缺口,突然升起了一个无法抑制的冲动·他在屋子里找了半天,终于找齐了纸板、尺子和涂改液,又找到了老猫抽风买的一瓶透明甲油,埋头在书桌前作业起来。
一边切割,他一边在琢磨:那两片丢失的拼图在哪里呢·凌霄云跟他分手后,他心情郁闷,曾经到处搜找拼图的踪迹·他家不大,可是翻找了两三遍,还是没找出来。
随后他就放弃了,跟那不圆满的恋情一起,藏在了记忆的角落··在这个失眠的晚上,蓝田突然很想把缺口补上去·原来的拼图是找不到了,有个替代品也好啊,这样拼图画里就没有坑了,里面的猫儿也能睡得更安心。
——对了,怎么没想到呢蓝田突然停下了手里的作业·他的思绪逐渐建构起了一个完整的逻辑,就像拼图一片片落到了严丝密合的凹槽里。
拼图的下落,只有一个可能啊……·第二天早上,他拿着一大束百合,去办公室找凌霄云··凌霄云还没消气,横了他一眼,“花儿不错,是来给我上坟的吗”·蓝田陪笑道,“怎么会,您这样面和心慈的人,肯定长命百岁啊。”
“那要看身边是什么人了,蓝田,我跟你说,昨天我真想把你掐死啊·上电椅我也认了”·蓝田摸摸鼻子,心想凌霄云这次真的气得不轻。
他涎着脸凑过去,把花举到她跟前,非常郑重地弯下了腰·“昨天我闯了祸,激怒了你老人家,真是万分该死·请您息怒,原谅我一次吧·”·凌霄云看他这模样,没绷住,笑了出来:“你还说自己不是上坟再鞠两躬试试”·蓝田从善如流,听话地深鞠躬了两次。
“对不起,原谅我好吗”·“就你这种熊孩子,”凌霄云笑骂:“你姑奶奶做了鬼也不放过你·”·蓝田一笑:“过两天是你生日,别说不吉利的话。
生日快乐”·他在花里拿出了一个丝绒盒子,递给了凌霄云·这是他前几天给她买的生日礼物,因为事在紧急,只好先拿出来用了··凌霄云打开盒子,见里面是个翠绿的玉镯子。
对于玉石,她是分不清好坏的,但这一瞬间心就软了,面色也缓和下来··她拿起玉镯子,“真当我是老太太了·”·蓝田道:“玉很适合你,早些年你就跟那钻石一样,锋芒外露,现在你慢慢收拢起来了,跟玉一样温润柔亮。
霄云,这时候的你比什么时候都好看·”·凌霄云怦然心动,眼睛眨了眨,“真会说话·”·蓝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你猜我找到了什么”·两片白色的拼图,躺在蓝田的大手掌上,凌霄云吃了一惊,“是白色地狱的拼图吗你在哪里找到的”·“我昨晚睡不着,收拾房子,在床底找到了它。”
凌霄云眼睛眯了眯,“隔了十多年,你昨晚才找着给我看看”·蓝田把手掌合上,笑道:“你说是不是我们俩缘分未尽”·“油腔滑调,”凌霄云哼了一声:“是你假造出来的吧”·蓝田笑了起来,把纸片做的拼图递给了凌霄云。
“我昨晚突然就回过味来了,好好的拼图怎么会不见是你偷摸拿走了吧·”·凌霄云冷笑一声:“你这才想明白啊·”·“嗯,”蓝田看着凌霄云的眼睛:“我笨得很,刚想明白。”
凌霄云叹气:“你不是笨,只不过没有用心罢了·你要早想到,那……”·“那我就知道,你因为我抓了你哥哥而生气,但你并不想跟我彻底断掉。
你还留着一个悬念,在等我去找你,跟你道歉·”·凌霄云黯然摇头:“你要道什么歉你没做错啊·”·“不,错和对,常常都是立场问题,只要立场变了,对的可能就会变错了,错的也可能变对。
反而人的感情才是真实的、不会轻易改变呢·我伤害了你的感情,现在我跟你郑重道歉——霄云,对不起·”说完,他又鞠了一躬··凌霄云眼眶润湿,笑道:“别再鞠躬了……”·“那你原谅我了”·凌霄云不答,别过了脸。
蓝田感到了一阵释然·他跟凌霄云虽然能维持友谊,但这个心结一直存在·现在说出了“对不起”,心里就坦然多了··蓝田把花束拆开,插在她柜子上的花瓶里。
盛开的百合洁白优雅,发出了浓郁的香气··蓝田转过身来,道:“霄云,我还有一件事,要跟你商量·”·蓝田从凌霄云的办公室出来后,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在刚才“商量”的过程里,他好几次以为凌霄云会把花瓶砸他头上,然而并没有··最后,凌霄云还答应了他的请求··他对凌霄云感激极了,他知道凌霄云并不相信他那一套鬼话——蓝田不想跟凌霄云说实话,是怕把她牵连得太深。
但她那么聪明,应该知道他准备做一件非常危险的事儿吧她并不是个感情用事的人,答应蓝田的请求,大概因为她坐在这个位子上,看到的黑暗比蓝田还多,“比起犯罪,我觉得权力更可怕啊,”凌霄云这么说过。
他们可以制止犯罪,但却没有能力制止权力的勾结,凌霄云心里也憋着一把火吧··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近水楼台·她给了他一次机会··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说服了凌霄云,事情就成功了一半·之后呢……·之后就要见老猫了··想到要见老猫,蓝田心里又是渴望,又是发怵·回想老猫那副要吃了他的样子,蓝田一颗心就七上八下。
他深吸了几口气,打开了拘留所的门··老猫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靠着墙,头垂得低低的·但蓝田知道他没有睡着··他坐在了老猫边上,老猫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他该怎么开始呢“你吃了吗”“昨晚睡得好不好”“坐地上冷不冷”……蓝田想了一串开场白,却一句也说不出口。
他只好拿出烟,在嘴边点燃了··香烟飘出了一缕烟雾,尼古丁的香气淡淡地飘散开来·老猫终于抬起了头··他眼巴巴地看着蓝田,抿了抿干裂的嘴唇。
蓝田一笑,把烟放进他嘴里·老猫深深吸了两口,那苍白的脸才算活了过来,眼睛也有了点光··蓝田怜惜地摸了摸他青紫色的嘴角,问道:“还疼吗”·老猫不答,躲开了他的手,反问:“阿游怎样了”·他的声音沙哑,听在耳里像长满了软毛的果子,蓝田只觉心里一阵刺刺的痒。
蓝田:“暂时没事,林果回去盯着她了·”·老猫坐直了点,“你没去找她”·蓝田摇摇头·老猫吐了一大口烟圈,双肩放松了下来。
“你还不知道吧,”蓝田道:“吴成刚放出去了·”·老猫鼻子皱了一下,把烟狠狠拈在地上,“这么快”·“诶,你运筹帷幄、深谋远虑、计谋无双,肯定知道有这一天吧,是迟是早有什么关系我就想问问,你原来是打算怎么安置阿游”·“让她离开马陶山。
只要在外面,吴成刚就不容易靠近她·”·“去哪儿,深山老林、远海孤岛,还是想让她出国啊,你想让她住我家吧”·老猫漆黑的眸子看着他,就像在说:我也不是没想过……·蓝田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把这么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女放他家,老猫是不是在想:自己既然没了,那么蓝田也别想有好日子过了……·“这行不通的,”蓝田耐着性子,“既要防着吴成刚,又要防着阿游,不可能万无一失。”
老猫道:“还有烟吗”蓝田给了他一根,帮他点着了··老猫开口道:“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能过一天是一天吧·”·蓝田摇头叹息:“你也很想摆脱阿游吧。”
老猫僵住了,动作停顿了下来·蓝田搂了搂他的肩,“你要摆脱阿游,也不用自己死,她死就好了·”·老猫几乎跳了起来,怒道:“你又想怎样”·蓝田慢悠悠道:“我是心理学家啊,虽然我的专业不是临床心理,但我想试试治好你的神经病。”
老猫抽了两口烟,无奈道:“你才神经病·”·“这么说也没错,不疯魔不成活,”蓝田笑了起来,“你要杀她,其实不用自己动手。
你可以让林果来,或者是,吴成刚……”·老猫脸色一变:“蓝田,你想干嘛我说过了,不准动阿游”·蓝田不再开玩笑,正色道:“猫儿,你现在不是在保护她,而是在相互毁灭。”
老猫不语··“我知道你谁都不相信·现在我恳请你相信我一次,”蓝田亲了亲老猫憔悴的脸:“让我告诉你,怎样去守护对自己很重要的人,好吗”·作者有话要说:哈哈,抽空写完了,继续更·明天估计就写不了多少了,所以周五停更一天,然后一口气写到结局。
过度写完了,节奏会快起来,接下去就进入最后□□戏啦··谢谢收看·· ·☆、地道· ·吴成刚在浓雾中驶进了修道院·他停下车,走到礼拜堂门口。
白雾萦绕中,费南神父走了出来,划了个十字··吴成刚脸色一沉,道:“我来找阿游·”·费南向后看了看,笑眯眯道:“吴老板,来咱们礼拜堂,都是找圣母忏悔的。
您要找女孩儿,来错地儿了·”·“你活腻了吧,滚开”吴成刚踏上台阶,盯着费南··费南尴尬一笑:“您可以不买我的帐,但也不能冒犯里面那位吧。
整个马陶山,都是您做的主,但在这教堂里,我们还是得聆听神的声音啊·”他一脸笑容,却眼神坚定,寸步不让··“费南,你不想在马陶山混了吧”·费南叹了一口气,“我年纪也大了,本来就准备退休。
放完今年的鞭炮,我就回去陪我娘了呦·我在马陶山这四十多年,没干过什么正事儿,现在要走,我就想把破漏的墙、老鼠洞、脏水沟什么的,都修补好·这是我对修道院最后的奉献了。”
·吴成刚眯眼打量费南,像是不认识他似的·过了一会儿,他才冷笑道:“你对那小子感情还挺深的·费南我告诉你,苗以情不可能回来了,你有这功夫,还不如准备给他收尸。
别拦我的路”·费南直直挡在了吴成刚面前,摇头道:“我跟那混蛋有什么感情,他能活到现在,那真是上帝的仁慈了·哎,吴老板,话说回来,这两个小孩儿是真可怜啊,您什么都不缺,这么大的马陶山都是你的了,您就……放过他们”·吴成刚不耐烦了,在费南跟前也没必要伪装,于是他直白道:“马陶山算个屁现在这就是个垃圾坑而已。
我辛苦爬到了这个位置,不是要这些臭破烂的·整个马陶山,我只要一样东西,我现在就要你滚开”他越说越激动,就像个被激怒的半大孩子。
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近水楼台·说完他低下头,喘了两口气,再抬起头时,手里拿着一把□□,指着费南的脑袋,拉开了保险栓··费南退后一步,惊道:“你……你……”结巴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好抓着脖子上戴的十字架,不住地祈祷。
却听“咻”的一声,一支nu箭飞了出来,射到了吴成刚的脚边·吴成刚吓了一大跳,蹦下了阶梯,慌忙中站立不稳,差点摔倒··浓雾里,一人冷笑道:“这里是神的居所,你还真敢开枪要打架、寻仇、单挑,马陶山那么大,你不会找个好点的地儿吗”·吴成刚定睛一看,原来是苗以情身边那瘫子。
他转着轮椅从教堂出来,手里拿着精钢所制的弩jian··吴成刚一头冷汗,就之前弩jian的力度,绝对能贯穿他的心脏·不过他生性剽悍,看清楚了形势,情绪就从震惊转为愤怒了。
“就是你射穿我手腕的吧·”·“是啊,”林果牵嘴一笑,“我的准头蛮不错的,你还要试试吗”·吴成刚思量该怎么做。
他听说阿游被送到了修道院,就急忙赶过来了,身边一个保镖都没有·他向来认为费南爱钱又软弱,压根儿没把费南看在眼里,没想到在这里遇到这么多阻扰··他把□□举起来,道:“好,看我们谁快……”还没说完,他就一枪打向了轮椅的车轱辘。
轮椅歪倒一边,林果反应快,翻倒在地后,立即拿轮椅挡住身子,随即一箭射了过去··吴成刚险险低头躲过,只感觉箭贴着脑袋飞去,那股风势强劲得似乎把头发也刮去了。
林果也没比他好多少,毕竟行动不便,要是吴成刚追加一枪,他也只能祈求上帝保佑了·他没料到吴成刚如此凶狠,竟然说开抢就开枪,早知道第一箭就射向他的要害。
吴成刚受惊不小,正琢磨该不该硬闯进去时,教堂里面又出来一个人·吴成刚双目圆睁,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那人··苗稀南慢慢走到台阶前,望着吴成刚。
他步调像以往那样,不疾不徐,却也欠缺活力,就像活在另一个陈腐的、没有声息的世界里··“你来找阿游的吗”苗稀南问道··这一问,吴成刚倒是尴尬了。
他自是不怕苗稀南的,但名义上阿游是他的侄女,他再不要脸,也不好在她父亲面前抢人··吴成刚垂下拿着□□的手,模棱两可道:“我想跟她说几句话·”·“恐怕不太方便,”苗稀南温声道:“以情不在家,阿游情绪很不稳定,不适合见外人。”
说到“外人”时,苗稀南的语调加重了一点··吴成刚怒气暗生:“修道院人员复杂,又有很多条子来来往往,阿游住在这里很不清净,我认为还是该把她带回苗家。”
苗稀南摇摇头:“费南神父给她安排了安静的房间,没有人会打扰她·请你回去吧·”·吴成刚岂能轻易离去他多日不见阿游,阿游的身影一直在脑子里盘旋来去,快把他给想疯了。
他再次踏上阶梯,直白道:“苗稀南,他们兄妹俩的事儿,虽然你一直袖手旁观,但心里清楚得很吧·现在苗以情已经进去了,那帮警察可不一定会放过阿游。
把阿游给我,我会保护她的”·苗稀南脸色一沉:“阿游犯了大罪,是我把她送来修道院里忏悔的·吴成刚,你也早点收手吧,马陶山和苗家已经彻底沦落了,大审判很快就要到来。
我和阿游准备在这里度过最后一点安静的日子,你别来打扰我们·”·苗家前家主的语调虽然一贯的平和,但却露出了不容反驳的坚定·他毕竟做了多年家主,对吴成刚还是有点威慑力的,吴成刚不禁踌躇起来。
正当他进退两难时,“咻”一声,□□射向他的汽车,正中侧窗玻璃·玻璃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裂开··林果射完箭,冷冷道:“人家父亲都让你滚了,你脸皮怎么这么厚”·吴成刚又惊又怒,他久历大事,知道现在这局面,自己无论如何讨不了好,于是狠狠剜了林果一眼,又对苗稀南道:“你想要安静太迟了。
阿游在我身边才是最安全的·”·他转身回到车里,怒气冲冲地开车离去··三人回到礼拜堂里··蓝田坐在第一排的长凳上,对着圣母像出神。
听到他们进来,蓝田头也不回道:“走了”·林果:“那畜生真他妈凶悍,喂,这里真守得住吗”·费南也道:“是啊,蓝警官,我们这里不是虔诚善良的神职人员,就是天真无邪的学生儿,吴成刚手下好多人呢,不止有枪,还有炸弹啊,我们跟他对上了,可不就是用鸡蛋打石头吗”刚才被吴成刚用枪一指,费南的勇气都给吓跑了。
蓝田站起来,亲热地拍拍他的肩膀,“神父,别怕·我们不是在玩城堡攻守RPG游戏呢·他就算有核弹也不敢拿出来,要不炸死他的甜心怎么办我们有主场,有大boss,优势在我们这儿啊。”
苗稀南皱眉:“我觉得这样不好,孩子不太安全·”·蓝田无奈道:“不用担心,我会小心保护的·林果,阿游还在地下吗”·“嗯,”林果厌恶道:“在地道晃来晃去,说要找哥哥,不知道现在睡了没有。”
“让人盯紧一点,”他转头对苗稀南一笑:“你的孩子不出去祸害别人,那全世界就安全了·”·苗稀南一脸尴尬,别过了脸··蓝田脸色凝重起来。
他知道吴成刚很快就要回来,说不好是今晚,或许更快·这一次他肯定做足了准备,不会像刚才那样狼狈了··这是一场苦战啊··要只是消灭吴成刚,他还挺有把握的,但他要对付的,不是活生生的敌人或者枪支弹炮,而是老猫的心魔。
要解开老猫心理症结,就要冒很大的险,一切全凭运气了··他不信教,此时却闭上了眼,默默祈祷··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近水楼台·蓝田推着林果,走进了人骨甬道。
里面静悄悄的,阴冷的风四处窜动,就像他第一次进来时一样··“林果,白羽筱是怎么死的”·“你是问那十五岁的女孩玩得太嗨了,玩死的。”
蓝田惊异道:“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天,我和老猫一起回来修道院,找女孩的尸体·他说底下有很多房间,像迷宫一样,有些房间非常隐秘,说不好尸体就藏在里面。”
“结果你们没找到·”·“找到了——不过不是腐尸人骨,而是新鲜热辣刚出炉的尸体·女孩身上还有道具,脖子被勒,是窒息死的。
通常这种情况,都是玩的时候太尽兴,不小心过头了·那些特殊俱乐部常常有这种事儿·”·蓝田嘲道:“你懂得真多·”·他们一起走进一个房间,里面黑乎乎的,灯泡不亮了。
蓝田打开随身的手电筒,四处照了照,“这里就是第一现场”·“嗯,我们没见到那个男的,估计是吓跑了·后来苗以情一个个排查,知道是那个叫什么落雷的神父干的,就让他去自首,答应给他一大笔安家费。”
“科洛雷真的是凶手”听到这个答案,蓝田非常意外··“他算是间接杀人,不过后续的工作是我们做的·”·蓝田眉头一皱,“毁尸抛尸。”
“以情认出了这个女孩是白家的人·他说,她的尸体可是有价值得很,所以我们就把她切开了,削掉她的头皮……”·蓝田赶紧道:“行了,尸体我见过了,不用说得那么仔细。
诶,以情不是怕剃刀吗,所以都是你干的”·林果一副吃了苍蝇的样子:“他做的唯一事情,就是去厨房和宿舍帮我偷刀·”·“然后你们俩傻大胆,把尸体扔到湖边。”
“不,都是我做的·”林果咬了咬唇:“他说跟你约好了吃晚餐,要是晚了,就露馅儿了,所以把尸体扔我轮椅上,用被子盖住,让我天黑去抛尸。
然后……他就撤了·”·蓝田对林果无比同情:“啊,所以那圣伯纳犬就是你啊·”·“什么犬”林果奇道。
蓝田笑道:“你坐着轮椅,全身都是血,披头散发,结果那两孩子没把你认出来·林果,你真他妈走运啊,老猫这样坑你,你都没被抓到·”·林果回忆起当晚的情景,就觉得心有余悸,“我被发现了,赶紧躲回到地下去。
还好那两孩子语无伦次,修道院里乱哄哄的,没有被人逮住·”·蓝田关掉了电筒,四周又暗了下来·或许因为尸骨太多,地道里总有一股死气·死亡召唤死亡,可能是因为这样,在这里特别容易发生惨剧。
两人正想离开时,却听到了一缕歌声在地道里回荡··“三只瞎老鼠,三只瞎老鼠,跑进小茅屋,农夫的老婆抓起来,切掉尾巴当头绳,农夫的老婆抓起来,切掉尾巴挂大门。
三只瞎老鼠,三只瞎老鼠……”·声音清澈极了,仿佛是个无忧无虑的孩童··——是阿游在唱歌啊··蓝田和林果屏住了气息,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作者有话要说:《三只瞎老鼠》是蛮瘆人的一首民谣,阿加莎曾用它写过一个剧本·因为直译不好听,我做了改动··原歌词是这样滴·Three blind mice. Three blind mice.·See how they run. See how they run.·They all ran after the farmer's wife,·Who cut off their tails with a carving knife,·Did you ever see such a sight in your life,·As three blind mice?· ·☆、阿游· ·她在地下走了很长时间。
这里面的通道错综复杂,灯光昏暗,有的地方甚至一片黑暗··她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去敲门,叫道:“哥哥”·没人回应·她也不以为意,继续走到下一个门。
——三只瞎老鼠,三只瞎老鼠,切掉尾巴当头绳……·阿游一边走,一边唱·歌声在幽暗的走道里,激出空洞的回声,乍听之下,好像每个廊道都有人在唱歌。
阿游穿着白衣服,披散着及腰的长发·她美丽的眼珠子像玻璃球一样透亮,却没有一丝半点的情绪·她走到了最长最长的甬道上··在甬道的一边,她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东西。
那是个半圆形的空间,在椭圆形的墙面上,有个孔洞··阿游把眼睛凑近去·她看见外面黑乎乎的,石子路上静悄悄,一个人也没有·“哥哥”,她叫了一声,又敲了敲墙。
没人回应··一只手突然搭在她的肩膀上·阿游一僵,转过身来·她的瞳孔迅速收缩,就像动物遇到危险时一样··“阿游,”一个女人站在她面前,语气和蔼道:“你不要到处乱走,这里不安全。”
阿游恢复了没有表情的安静模样,道:“我要找哥哥·”·女人叹了口气,安慰道:“哥哥很快会回来的,来,跟我回去吧·”·阿游乖顺地点点头,跟在了女人的后面。
女人的头发漆黑柔顺,束成利落的马尾,走路时微微摇晃··阿游看着黑发,目不转睛·她的手不自觉地捻着裙子,捻得指节都发白了·她的鼻翼开始一点点地抽动,眼睛眨得越来越快。
前面的女人却什么都没有发现·她一直走到走廊的尽头,门打开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门后面道:“找到阿游了”··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近水楼台阿游立即松开了捻着裙子的手,脸恢复了平静。
那个男人,是哥哥的好朋友,她认得他··蓝田看了一眼阿游,对穆歌嘱咐道:“小心点,别让她到处乱跑了·”·“嗯,”穆歌点点头,转头柔声对阿游道:“咱们就呆在这房子,外面很危险的,知道吗”·阿游笑了一笑。
穆歌见她柔弱,又长得非常漂亮,心生怜惜,抚摸她的长发道,“我帮你扎起来吧·”她从包里拿出梳子,轻轻给她梳理头发·阿游闭起了眼睛。
蓝田看着阿游秀美之极的侧脸,心想,她的侧脸跟老猫几乎一模一样,卷曲的睫毛轻轻颤动时,会让人心里爬满了虫子,不安生··蓝田不敢再看·正要离开房间时,手机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信息,就把手机握在手里转了个圈··要来的,终于来了··天完全黑了下来·吴成刚好不容易才忍到了这个时间,再次踏上修道院的台阶。
不过,这次他不是一个人来了··他转头看向石子路,一排排的车灯陆续熄灭,就像野兽闭上了眼睛·细细碎碎的脚步声,都是小心、克制的,慢慢地包围了礼拜堂。
吴成刚又抬起头,看向礼拜堂顶上浓雾萦绕的十字架·这里毕竟是马陶山的圣地,山上的贵族再堕落,对礼拜堂还是尊重的·他白天开枪是一时冲动,之后非常后悔,细思之下,到底不敢明目张胆地派遣下属闯进去,只能选择在黑幕的掩盖下,悄悄攻占修道院。
见到了他的人,吴成刚安下心来,提着“筹码”,大步踏进礼拜堂··礼拜堂里点着硕大的白色蜡烛,气氛庄严·里面只有两个人,费南神父在祷告,苗稀南则垂头坐在长凳上,沉默不语。
吴成刚扫了一眼,道:“那瘸子呢”·里面的两人一起看向门口,见到吴成刚和“筹码”,脸色大变··苗稀南惊慌道:“你……你想干什么”·吴成刚从容地笑了笑,把捆绑着的苗稀秋推到前面,“跟你做交易。
这个婆娘给你,阿游给我”·苗稀南脸色都白了,怒道:“你疯了快放了她”苗稀秋的嘴巴被粗暴地用胶带团团封住了,似乎连鼻孔都透不了气,已经昏昏沉沉,站立不稳。
“我提的条件还不清楚”·“她们都是你的家人,”苗稀南悲痛道:“你连家人都不放过吗”·“少说假大空的废话。
我说了,你保不住阿游,你谁都保不住·苗稀南,你这个昏庸无能的男人,我忍了你很多年,你睡我老婆,我睡你女儿,这可是公平得很·快说,阿游在哪里”·苗稀南的脸气得涨红,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只听祭坛后一个冷冰冰的声音道:“这不是公平得很,而是无耻得很啊·吴成刚,你也是有头有脸的人,这种话也说得出口”·蓝田从祭坛后走了出来。
吴成刚没料到蓝田会插一手,顿时心生警戒·他栽过了一次,多少有点怕蓝田,阴沉着脸道:“蓝警官,你真够闲的,连环凶杀案的凶手落网了,不够你忙的吗,还有时间插手别人的家事”·“啊,家事……你们家真有意思,没事就玩玩捆绑、开枪、躲猫猫啊。”
吴成刚把大闸蟹一样的苗稀秋拉了回来,靠在身前,“反正你们在控告我意图谋杀,我再绑她一次,也不过是同样的罪名·你看见了,我现在还不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你搞了这么多阴谋诡计,又有屁用,一个小警察”·蓝田冷笑:“说的也没错,我就是来看个热闹而已。
你要杀她随便吧·”·这么一说,吴成刚倒是迟疑了·他的目标终究是阿游,在警察面前杀人未免太嚣张·他四处看了看,不知道有没有埋伏着其他条子,心里忐忑不安。
但想到了阿游,他实在等不及了··他打了个手势,下一秒,等在外面的手下涌了进来·礼拜堂立即就站满了人··费南叹道:“呦,呦,这是要干嘛呢要我加班做弥撒的话,可是要预约的哦……”·吴成刚不理他,问蓝田道:“阿游是在地下吧,在她的'玩具屋'里”·蓝田奇道:“'玩具屋'”但他瞬间就明白了,阿游虐待和杀人之地,肯定是地下的某处房间,所以吴成刚才会顺便把尸体垒在人骨甬道里。
老猫说过,“玩偶”是吴成刚提供给阿游的,那么,就是吴成刚把女孩儿绑在“玩具屋”,再把阿游带过来玩儿……·阿游在阴暗的地下室里,一边唱歌一边杀人的画面,清晰地浮上了他的脑海。
蓝田脸色忽变,一种不祥的预感升了起来,总感觉疏忽了什么事儿··——头发……对了,长长的头发·蓝田突然醒悟过来·之前穆歌给阿游梳头,他为什么会感觉如此不舒服阿游遭到苗稀秋的第一个虐待,就是剃头啊。
穆歌对阿游可是完全没有防备·蓝田赶紧给张扬打电话,让他过去看一眼·张扬答应了,过了半分钟,张扬气急败坏道:“糟糕了糟糕了,妈子和女孩都不见了,到处都是血……”·蓝田没来得及听完,拔腿跑去了地道。
蓝田一边跑,一边骂自己粗心·他怕阿游离开地道,所以在每个入口都派人盯梢·既然出入口都有防线,那么里面有穆歌跟着就行了··但他早就该想到:阿游才是头号危险人物啊·他冲进地道,只见张扬和英明正在搜查每个房间。
在原来安置她们的房门外,有一行若影若现的血迹·血迹到了拐角就不见了·往里面走,又是迷宫般的通道··蓝田大喊:“阿游,出来你哥哥回来了苗以情在找你呢阿游。”
没有声息··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近水楼台·英明急道:“头儿,妈子会被拖到哪里去房间里有很多血,我怕她坚持不了多久。”
蓝田也急得很·“这里不但房间多,而且有很多犄角旮旯,要逐一搜查,至少一个小时··张扬:“把警犬带进来·”·蓝田点头,“好,你去调配。”
他们听见很多脚步声在甬道里回荡,蓝田沉声道:“吴成刚带着他的人下来了,我们必须在他找到阿游前,救回妈子·”·三只瞎老鼠,三只瞎老鼠,切掉尾巴挂大门——·阿游轻声唱着。
这一次,她把声音放得很低很低,因为她知道,要是那些人找到她,就会把她的玩具抢走··她有强烈的动物本能,非常懂得躲避危险··她一边唱歌,一边拖着女人的头发往前走。
这个女人有点沉,但是她的头发浓密坚韧,拉着走倒是方便的·地道里很冷,女人已经昏过去了,后脑勺淌的血也糊住了,却还是有一阵阵的血腥味飘到了她的鼻端。
玩具屋在哪里呢·她凭着认路的本能,在黑暗中慢慢走着,寻找那个让她快乐无比的乐园··作者有话要说:好想写成杀死比尔风……·圣诞快乐如果圣诞老人忘了给你礼物,就自己给自己送一个吧:)· ·☆、玩具· ·吴成刚带了十几个人一起下到地道。
他知道蓝田在这儿,肯定会布置什么机关·由此推论,他又把阿游当诱饵,想引他掉进陷阱··但这次自己不会那么鲁莽了,他带了人,也带了武器·万一要火拼,他也不怕。
刚才蓝田脸色惶急,吴成刚分不清到底是出了状况,还是又一骗局,不过他终究是放心不下阿游,集合了人之后,他拉着苗稀秋跟着跑了下去··地道好像比平时还黑,而且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舔了舔嘴唇,吩咐人到处查看··意外的是,他只碰见了两个警察,似乎是顾不上他了,在黑暗的房间里四处搜人,完全没理会这些闯入者·远远能听见蓝田的声音,好像在哪个通道里用手机或对讲机通话,隐隐约约能听见“玩具屋”、“尸体”这样的词儿。
虽然听不清楚,但吴成刚能听出蓝田的语气很着急··吴成刚心想:“玩具屋”在哪儿,只有自己和阿游知道,这是他们俩共有的秘密啊·想到这里,他又舔了舔嘴唇,觉得全身又暖又麻,恨不得马上见到阿游。
他把人遣散到四处,以分散警察的注意力,然后带着两个人和苗稀秋一起走进地道深处··——阿游,我来啦,你别急,我给你带了最好玩的玩具呢··阿游拖着女人走了一段,突然手一震,感到了女人动了动。
阿游放松了手,穆歌的脑袋“砰”的一声敲到了地板上··穆歌醒过来了·四周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她什么都看不见,却感觉有什么东西轻轻拂着她的臂膀和胸膛——哦,是了,她想明白了,是阿游蹲了下来,长长的头发垂在她的身上。
她能听见阿游轻细的呼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穆歌毛骨悚然,伸手要推开她,还没接触到她的身体,就感到了一阵剧烈的疼痛··哧啦轻响,刀片□□了她的手掌里。
鲜血流出来,滴在穆歌的脸上·她大惊失色,但毕竟受过训练,立即翻转身,没受伤的手顺势抓住阿游的长发,使劲一拉,阿游痛呼一声,摔在了地上··这一动作也让穆歌痛苦难当,刀片插在手上,随着翻滚的动作在地上压断了,刀刃撬开伤口,血流如注。
她奋力爬起身,眼见四周漆黑一团,分不清方向·听声响,阿游好像也站起来了,慢慢地向她走来··穆歌大骇,阿游身体瘦弱,但之前那一刀,显然力气不小,而且她怎么能在黑暗中看到目标,准确刺入难道她能在黑暗中视物吗·这么一想,她的腿更软了,向后退了几步,后背碰到了墙壁。
估摸地形,她们大概身处通道里,穆歌想也不想,向右跑去·她发力狂奔,心噗噗乱跳,后脑和脖颈的伤口热辣辣地疼,而且一阵阵眩暈··跑了几分钟后,她听到周围都是脚步声,心里惊恐无比,难道这鬼一样的女孩,竟然还能□□吗她想快点找到蓝田,快点找到英明,或者任何活生生的人也行啊·她这么一想,脚步声更吵杂了,她看见了手电筒的光到处扫射。
穆歌大喜,想要呼叫,却听到一个声音道:“阿游在里面,快点,别让警察先到”·是吴成刚·穆歌反应迅捷地贴到了甬道的墙面上,慢慢向旁边移动,屏声静气。
最后她发现有个拐角,赶紧转了进去·刚躲好,手持手电筒的四五个人就从她前面过去了··穆歌大大松了一口气··阿游慢吞吞地捡起了刀片,惊奇地看着空荡荡的墙壁。
她的玩具……走了·她还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呢,通常玩具都很弱,只会哭和叫啊··她失望地把刀片握在手里,麻木地向前走。
走了一段,她听到了很多脚步声,单凭直觉,她知道脚步声是冲她而来的··她歪头想了想,躲到了一个角落里·阿游对错综复杂的地道熟悉无比,而且习惯在没有灯光的小树林里玩耍,所以在黑暗中非常敏锐,犹如一只夜行动物。
她看见手电筒和人晃过去了,悄悄躲进一房间里··过了好一会儿,脚步声又回来了,并且在周围散开·阿游有无与伦比的耐性,可以在一个地方蹲一整天,不言不动,但是脚步声显然在寻找她,慢慢的又移近了。
门砰的一声打开,电筒的强光落在了她身上·阿游眯了眯眼,做了一个“嘘”的动作··寻过来的人是吴成刚手下·他没料到真的会见到阿游,又惊又喜,正想喊人过来,却被阿游的一个动作制止了。
他有点迷茫,阿游的动作天真又可爱,他看得错不开眼,甚至还有点羞涩,只觉脸都红了··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近水楼台·阿游笑了笑,慢慢向他走近·他想要询问,却想起别人告诉过他,这女孩是个智障者,智商只有五岁。
他迟疑地看着阿游走过来,在他跟前停下,然后指了指嘴巴··他不知道阿游是什么意思,问道:“嘴巴”·阿游点点头,抬手摸了摸他的嘴角。
他像是被闪电击中,全身僵硬了·他很想握住阿游雪白柔润的手掌,但身体完全不听指挥,只会张大嘴巴傻傻地看着阿游··却见她的笑容没了,脸变得空白,在他意识到发生什么事时,一个尖锐的物体捅进了自己嘴里·鲜血喷涌,疼痛犹如一头猛兽把他嚼碎,他却连喊都喊不出来·阿游拔走了刀片,又顺手刺进了男人的咽喉里。
这一次刀片捅到一半就断了,利刃cha在了喉管里,男人用仅剩的力气,想要把它抽出来·利刃划伤了他的手,鲜血源源不绝地从指间流下……·他没有支撑多久,轰然倒在了地上。
这声响,瞬间吸引了周围的搜查者·他们急忙拿着手电筒,跑向了声音来源·等他们去到房间时,只见同伴倒在了地上,剧烈抽搐,然后不动了·地上滑腻腻的,都是血。
此外,房间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他们四处查看,惊惧交加··阿游拿着剩下的一小截刀片,漫无目的在地道里游荡··她觉得手上湿湿的,极其不舒服,于是放在嘴里,舔了舔。
很恶心的味道·她大大地皱了皱眉,一时不知道该去哪里··她想了想,觉得这里不太安全,还是去找哥哥吧··她正想抬手敲门,却听见地道里传来了狗吠声。
阿游缩着身体,警戒心大起·她很讨厌这只狗,可又不能让它静下来,顿时心烦意乱··她把刀片放到墙边,一路往前走,断口摩擦着墙面,发出细微而刺耳的吱吱声。
她只能走去她最熟悉的地方了……·警犬进来了地道,就疯狂地吠了起来·蓝田心想,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血腥气比之前还浓厚··他们不敢耽搁,牵着警犬跑进了地道深处。
到了一处拐角,警犬看着其中一个角落吠得很厉害·手电筒光束之下,只见穆歌瑟缩在角落里··蓝田大惊,跑上去扶住了她的肩膀·“妈子妈子你没事吧”·穆歌见是蓝田,全身都颤抖起来,激动道:“蓝田蓝田我没事,就是很疼。”
蓝田见她脸上手上都是血,急道:“伤哪儿了”他跟张扬反复检查,发现血流得不少,但都没伤到要害,顿时放下了心··张扬:“我们去把丫逮起来”·蓝田制止了他,“等等吧。
他不会伤害阿游的,致于阿游伤不伤他,就不归我们管了·吴成刚的人怎样了”·“地道里的抓起了七八个,外面还有打埋伏的喽啰,交给萧公子了。”·蓝田心想:“嗯,虽然计划被打乱了,但吴成刚还在这里面,也不是没有成功的希望。
阿游是个不安定因素——但这样也好……之后,就看他们俩了·”·阿游走到一个廊道的尽头,推开了门··这房间比其他房间都要大,而且空气很干燥,是个藏书库。
这么个前殖民城市,自然也没什么了不得的藏书,其实都是远洋渡来的传教士的翻译原本,乱七八糟地扔在里面,早被外面的人忘诸于脑后··这个房间却不是完全的黑暗,房中间孤零零地垂下了一个灯泡,光圈里有两个人。
一个站着,一个躺着··“阿游,你来了……”吴成刚瞪大眼睛,颤声道··阿游看了他一会儿,叫道:“姑父·”·吴成刚勉强笑了笑。
阿游问道:“你给我带玩具了吗”·吴成刚这才欢快地笑了起来,伸脚往地上一踢·躺着的人翻过身来··阿游见到她,立即紧紧地握住拳头,向后退了几步。
吴成刚笑道:“别担心,她不会伤害你了·你看,她动也动不了了·你……过来玩儿吧·”·吴成刚的语气如此温柔,就跟哄着自己的孩子一样。
他把一柄剃刀举了起来,“阿游,来我这儿·”·躺在地上的正是苗稀秋·她并没有昏过去,睁着惊恐的眼睛,全身发抖,却无法自主地移动一根手指。
阿游犹豫了一下,向前走了两步,停下,观察了一会儿,见苗稀秋确实已经动不了,才又小心翼翼地向前··她美丽的脸上很少有情绪的,但此时在那双亮如夜星的眼眸里,却有着恐惧。
恐惧慢慢变成了愤怒,愤怒变成了兴奋……·阿游笑了·她从吴成刚的手里接过剃刀,发现这个工具真结实啊,肯定不会那么容易折断··她一步步走向了苗稀秋。
作者有话要说:圣诞快乐·昨天收到了一个读者的地雷,好开森啊·卖文维生许多年了,因为小说而拿到报酬,还是第一次呢·谢谢啦妹子,抱抱。
 ·☆、复仇· ·苗稀秋声嘶力竭地大叫,但声音都闷在了胶带里·她的眼睛充了血,手脚使劲地挣动,麻绳却嵌得更深··她看见阿游蹲了下来,举起刮刀。
苗稀秋真想晕过去,偏偏脑子清醒得很,过去一幕幕清晰地在眼前循环放映,犹如一部无声的恐怖片··阿游脸无表情,把刮刀轻轻地在苗稀秋的额头上磨蹭了一下——就像苗稀秋以前会做的那样。
她在模仿自己啊,苗稀秋想··是啊,她开始虐待阿游的时候,阿游才四岁呢,正是喜欢模仿成人的时期·她出生时有轻微的脑瘫,比别的孩子发育迟缓,当时还不能独立行走,常常要人抱着。
苗稀秋总以为她无知无识的,跟只小狗也没什么区别,疼痛时也不哭不喊,虐待她比虐待苗以情没劲多了··但现在她明白了,阿游不是空白一片,她把自己所有动作都记在脑子里,并且一次次地练习、一次次地实行……·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近水楼台·而且她也会痛啊。
很痛,真的很痛……·刮刀切入皮肤时,苗以秋闷闷地□□起来·不能忍受的疼痛,不只因为身体受了折磨,还因为恐惧,恐惧下一次的伤害什么时候会来到,恐惧这个过程没有尽头。
阿游做得很慢,也很细致,自己当时也一样吗嗯,她怕弄死她,所以总是很小心的··苗稀秋恐惧得快疯掉,要是能拿掉胶带,她会祈求阿游一刀切在自己的咽喉上,让自己逃离这地狱般的酷刑。
可是,她没有说话的机会了·胶带紧紧束缚着她,就如当时的阿游一样,无声地承受一切……·下一刀又来了··没多久,苗稀秋身上鲜血淋漓,眼睛也开始失焦。
吴成刚看过无数次这样的场面,看着阿游的白衣裳沾上点点的鲜血,听到女孩的哭叫、求救,每一次吴成刚都能平静地看到最后··因为即便是杀人时,阿游也是美的。
她的表情安宁和专注,几近圣洁,就像她不是在让人流血,而是在布施·他深深爱着阿游那时候的样子··但这一次他实在忍受不了·不是因为看到苗稀秋的苦痛——他对苗稀秋的恨,比阿游一点都不少——而是看到了阿游的模样。
阿游颤抖着手,粗喘着气,她的眼睛快速地眨着,仿佛她才是受到虐待的那个··阿游很痛苦··阿游痛苦的样子,还是很美,但他不敢看·她变回了四岁的孩子——啊不,她一直就是那个四岁的孩子,从来没长大过。
自从遭受了巨大的痛苦后,这个四岁女孩就迷失在地道里了··她不像普通人一样,可以从其他的生活中冲淡痛苦,她没法自我开解、没法自我抚慰,因此也没法逃离。
就像小孩子会通过模仿来确定客观世界的模样,阿游也在一次次的模仿中,试图去了解这样的痛苦从何而来··一开始她在画纸上一遍遍地画出自己的伤疤,后来,吴成刚给了她“玩具”,她就可以把一切重演一遍。
但即便是这样,她还是不理解——为什么这样的疼痛会存在·她痛苦得很,她走不出来··吴成刚不忍再看,离开了房间··吴成刚在走道里站了一会儿,觉得累得慌,就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他拿出□□,轻轻摩挲··阿游的样子让他心疼,也让他害怕·苗稀秋确实是他抓过来献给阿游的礼物,后来他知道警察在这里,本来想把两人带回去,到了安全的地方再让她报仇。
可是阿游满身血污走进玩具屋、询问他“是不是给自己带了玩具”时,他就无法拒绝地把苗稀秋交出去了··在这里杀人,实在危险得很··然而,危险会产生恐惧,危险也会产生欲望。
他摩挲着□□,脑子里都是阿游被鲜血弄脏的脸、脖子、丘陵起伏的身体、那秀美的脚踝……·多么娇艳的一朵白绫··苗家已经没人能制止他了,苗以情这狗娘养的,马上就要上电椅。
阿游会彻彻底底属于他,还有什么能阻碍他去触摸这美丽的躯体·吴成刚热血沸腾,紧紧抓着枪,几乎要把金属柄捏碎··正当他满脑子绮念时,过道的另一头出现了手电筒的光。
一个人正走向他和阿游的秘密乐园··肯定是蓝田,吴成刚恨恨地想·这个警察还不放过他·欲念和爱恋让他感觉自己无所不能、无比强大,他举起了手qiang ,指着手电的光,心想,他要是敢过来的话,就把他结果了反正等蓝田发现了苗稀秋的尸体,结果也是一样的,一不做二不休,今天,在这个地道里,这些警察都别想活着出去了就让他们跟肮脏的苗稀秋一起,埋葬在地下数不尽的孤魂之中吧。
只要他比蓝田的手快·吴成刚的手扣在了扳机上,慢慢地施压··突然间,砰的一声响,安静的廊道仿佛震了一震··吴成刚大吃一惊,回头看,只见“玩具屋”的门被大力推开了,满身血的阿游跑进了黑暗的走道里。
她看也不看他一眼,跑向了手电筒的光圈··吴成刚大骇,当下什么都顾不上了,跟着阿游跑了过去·在拐角处,只听蓝田喊了一声:“谁啊,阿游你停下”·啪一声,手电光圈飞到了天花板,似乎是蓝田被撞了一下。
吴成刚大急,怕蓝田把她抓住,赶紧加快了脚步·等他拐过去时,蓝田和阿游已经在十几米远了··在手电筒的光里,吴成刚看见蓝田在追赶阿游,而且差一点就要抓住她的长发。
吴成刚一边跑,一边举起武器,准备瞄准蓝田开枪··只是地道太黑了,没法估摸准确的距离,吴成刚深怕误伤阿游,手指始终不敢扣下扳机·眼见前面又是一个拐角,阿游和蓝田相继转了过去。
等吴成刚也转过去时,却见蓝田站在了不远处,阿游不见了踪影··这条通道有许多分岔,蓝田慢了一步,就被阿游跑掉了·他着急地前后搜寻,却一点线索都没有。
吴成刚庆幸阿游没落到蓝田手里,却也同样着急·地道里不知道还有多少人,阿游这血淋淋的模样,又不会沟通,别被误伤了……·蓝田盯着吴成刚,急道:“你知道她去哪里了吗”·吴成刚冷冷一笑。
蓝田怒道:“她已经杀了好几人,再不制止她,不但是我的属下,你带来的人也很危险”·别人是死是活,吴成刚可一点都不关心,但阿游是万万不能出事的。
于是他对蓝田道:“我们一起去找她·”·蓝田点点头,拿着手电仔细查看地板的痕迹··吴成刚暗暗握着枪,盯着蓝田的后脑勺·他自然不想跟蓝田一起找阿游,但这是个好机会,等蓝田一不注意,他就可以一枪把他脑袋轰掉·“在这里”蓝田叫道。
两人发现了地面有血脚印,沿着血印,一直寻到了更幽暗的通道里··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近水楼台·血印时深时浅,似乎阿游的脚步蹒跚,吴成刚担忧极了——阿游是不是受了伤对了,里面要不是发生了变故,她怎么会跑出来·难道是苗稀秋垂死挣扎,挣脱了绳索,伤了阿游吴成刚后悔之极,无论多么难受,他之前应该呆在里面,守护着阿游。
现在他顾不上暗算蓝田了,一心只想快点找到阿游··啊嗷——前面传来了惨叫听声音,似乎是个男人。
他们三两步跑了过去,啪嗒一下,吴成刚被绊倒了,摔在了地上·他身上手上黏糊糊的,鼻端都是血腥气·蓝田的手电筒照了过来,吴成刚低头一看,不由得叫了一声,惊出了一声冷汗。
他趴在一个尸体上,尸体双目圆睁,嘴巴长得大大,里面是黑红色的血污·尸体的脖子上插着一片刀刃,上面血迹斑斑··吴成刚认得,这是他的手下·难道蓝田说的是真的,阿游在地道里杀了很多人·他狼狈地站起身来,却见蓝田已经追去前面的通道了。
吴成刚不敢耽误,跟在了蓝田后面··在通道里,他们终于见到了阿游·阿游在前面奔跑,脚步高高低低,像是受伤了··蓝田叫道:“阿游,别跑你哥哥找你呢”·阿游闻声果然停了下来,慢慢转过头。
黑暗中,只见阿游张着疑惑的眼睛,看着他们俩··吴成刚不由得嫉妒起来——阿游最依赖、最信任的人,始终是苗以情·他暗中举起枪,想要趁这个机会杀了蓝田。
却见阿游笑了笑,拿起剃刀,举在脖子前,做了一个要刺入的姿势··蓝田和吴成刚大惊,叫道:“不要”“放下刀”·阿游只是做了个姿势,并没有真正刺进去。
她转过身来,继续往前跑去··吴成刚吓得魂都没了,跟蓝田一起追向她··阿游没有再深入地道,反而跑向了有着偷窥孔洞的长甬道··四周越来越明亮,吴成刚心里却越来越不安。
阿游到底要去哪里刚才的姿势是什么意思·不,阿游并不懂得什么意义,她只会模仿·她在模仿什么是谁在引导她吗·他一边跑,一边感到了心惊肉跳。
吴成刚毕竟有了年纪,体力不如蓝田,很快就被他超过了一截·但蓝田也没追上阿游,两人之间始终有五米多的距离··到了尽头,阿游打开了门,竟然跑去了学生宿舍。
他们一路跟过去,到了大厅,就失去她的踪迹了··蓝田急道:“我操她怎么跑得那么快这里都是学生啊……”·正好有个学生气急败坏地从楼梯跑了下来。
蓝田赶紧问道:“你见到一个白衣女孩了”·学生脸色煞白:“是啊……全身是血,我还以为见鬼了”·蓝田道:“谢谢”跟吴成刚一起跑上了楼。
从底下往上看,能看见阿游的一角裙摆,她一路往上,已经快到顶层了··蓝田看向吴成刚,幡然醒悟道:“她要去猫儿的房间”·“什么猫”吴成刚瞪着眼。
“她要找她哥哥”蓝田说完了,不再理他,率先跑上了楼··· ·☆、天台· ·吴成刚追到四层,已经气喘吁吁。
他向四周看了一圈,不见阿游,也不见蓝田··他彻底慌了·整个楼层似乎一个人也没有,一间间宿舍大门紧闭,有的门前挂了圣诞冬青,有的挂了小玩偶,还有印着“滚蛋”的贴纸,也分不清哪个才是苗以情的宿舍。
他敲了几个门,没人回应··吴成刚冷汗直流,因为剧烈的运动,更因为害怕——要是阿游被蓝田抓住会怎样她身上有那么多死者的血,真是百口莫辩了。
他越想越恐慌,忍不住叫道:“蓝田蓝田你在哪里”·这时候他突然想起来了——他的手下呢之前他把人遣散开,是为了分散蓝田的注意力,而且他也不想他们惊扰到阿游。
可是跑了一路,除了死尸,竟一个人都没碰上··他警戒心大起,直觉自己又掉进了陷阱里·他很想马上离开,只是实在没法舍弃阿游··蓝田到底想干什么他要对付自己的话,到底想玩什么把戏到目前为止,他没见到蓝田身边有几个人,而自己也是毫发无伤,不过是折了几个手下罢了。
那些人,死了就死了,他有的是钱,多少命也买得起,就当给阿游多几件玩具吧··但……·啊,是了这些人都是死在阿游手上。
难道……难道……·吴成刚想到了一个可能性,登时吓得脸都白了··——蓝田的目标,压根儿不是自己,而是阿游啊·他早知道阿游是凶手了,但是找不到证据,于是……于是他把自己和手下引到地道,用来“投喂”阿游……·阿游被这些入侵者刺激到了,开始杀人。
现在她身上血迹斑斑,手里握着凶器,一具具尸体陈列在地道里,证据充分,谋杀罪名已经难以逃脱了··如果苗稀秋死了,她身上被虐的伤痕就是证据,如果苗稀秋还活着,那么她就是最有力的目击者。
现在,只差逮住阿游了·只要阿游落在警方手上,蓝田就可以让她承担所有杀人罪,救出苗以情··这就是蓝田的目的·想到这里,吴成刚慌忙地跑了起来,他一定要把阿游从蓝田的手里夺回来,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正当他彷徨失措时,顶上传来了阿游的叫喊··吴成刚全身一震·阿游是从不高声说话的,他更没听她叫喊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循声跑到一个门前,发现门把手有血迹。
没错,就是这里了·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近水楼台·走进去,是一道楼梯,上了十数个台阶,他发现了一扇洞开的门··吴成刚走了进去,见里面是个很小的卧室,却一个人也没见到。
卧室非常凌乱,衣物和床铺被扒拉得到处都是,还有星星点点的血··窗口透进了刺眼的光·吴成刚赶紧凑过去,拉开了一小角窗帘,往下张望·他看见底下聚集了二十多个警察,几个人举着大型的强光手电筒,照耀着这栋建筑。
这些警察一起抬头,看着楼顶上的什么东西··吴成刚惊疑不定——蓝田和阿游在顶层·他跑出了房间,楼梯再往上一截,是一扇通往阳台的门。
他把手放在门把上,犹疑不决··底下有那么多警察守着,他能在众目睽睽下弄死蓝田、带走阿游吗此前蓝田诬陷他绑架和意图谋杀苗稀秋,他凭着自己的财富和人脉,还能勉强保释候审,他已经打点好了司法界的关键人物,并且打算顺便把苗稀秋灭了口,要脱罪不是不可能的。
但现在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能跑得掉·不,他能跑得掉,只要这时候从地道溜走,还是来得及的··然而,要是他走了,还有谁能救阿游呢阿游那个举刀自戕的姿态,还在他脑子里徘徊不去。
不行他不能扔下阿游……她这么柔弱,这么纯真,一定会被蓝田逼死的·吴成刚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室外冰冷的空气瞬间把他包围起来。
已经到了冬末,马陶山的夜晚像往时一样雾气浓重··在一缕缕的白雾中,他看见阿游站在了阳台的边缘,静静地看着楼底下··冷风吹过,把她的长发拂了起来,露出了她白皙的侧脸。
她神态安详平静,那绝美的脸庞就如白雾雕琢而成,如此清冽而脆弱,只要风稍微强一点,就会把她吹散··吴成刚看呆了,不自觉地,一步步地走近阿游·他已经隐忍很多年了,忍得一颗心积压成顽石,然后风吹雨打,这石头变得千疮百孔、脆弱不堪。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只要一碰,就会碎成渣渣··他的心脏狂跳,眼睛通红,但脚步却一点都不犹疑··阿游,让我碰碰你,一次也好……·正当他心摇神驰,一支箭“咻”地射到了他的脚边,把吴成刚惊醒了。
林果在黑暗的角落,转着轮椅慢慢地出现在吴成刚眼前,轻声道:“你真够慢的,我等了半天啦·”·他还没回答,一直倚在墙边的蓝田就嘲道:“你什么都不用干,在这里抽烟看风景,有什么可抱怨的我在下面,可是又跑又爬的。”
吴成刚左右看了看,沉声道:“你们果然设计好了,在这里等着我·”他生性彪悍,遇到了危险,不惊反怒·“现在我来了,你想干什么”·蓝田笑道:“嘘,小声点,我可不想让下面的观众听见。
这些幕后面的活儿,我们自己消化就好了·你看,女主角已经等了好久,你还不上场”·吴成刚目露凶光,“你到底想做什么”·蓝田摇摇头,“还用说吗,她可是你的杀妻仇人,现在这么好的时机,举起你的家伙,对准她,”蓝田做了个射击的手势,“biu——立刻就大仇得报了。”
吴成刚大怒,指着蓝田道:“你……你想杀了阿游”·蓝田收敛了笑容,冷冰冰道:“她残忍地杀了那么多人,这是她应得的报应。”
吴成刚气得全身发抖,至此他才知道蓝田真正的意图:他的目标确实是阿游·但逮捕阿游还不够,他想做的,是完全除掉她·蓝田继续道:“苗以情对阿游有很深的执念,为了她,他可以扛下所有罪,可以不要命,可以什么都抛弃,就连我,”蓝田深吸一口气,“都可以欺骗、出卖。
她一天不死,我就一天不能安生·”·吴成刚心想,蓝田引自己过来,就是想借自己之手杀了阿游,这样就能把两人一起毁掉,一箭双雕他把枪举起来,对着蓝田,“你这虚伪卑鄙的人渣,要你敢动她,我就撕了你”·“咻”的一下,箭飞了过来,刺入了吴成刚的肩膀。
吴成刚惨叫一声,肩膀剧疼,几乎连枪都握不住了··底下传来扩音机的声音,“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快点放下武器自首”·林果不耐烦道:“你要干掉他,我一点意见都没有。
不过麻烦你敬业点,赶紧把那女的先结果了·”·吴成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衡量眼前的局面·自己孤身一人,自是对付不了蓝田和瘸子,在这天台上,他们大可以杀了阿游和自己,然后施行嫁祸。
唯一的办法,就是去前面自首·可是自首了,阿游还是死路一条·先别说那些被残害的少女,地底下那些死人,就够阿游判死刑的了··而且,自己怎么可能自首自首就是承认自己被蓝田打败了。
剩下的最后一条路,就是硬拼,找机会把阿游带走··他不说话,慢慢地向后退,挡在了阿游的身前··蓝田慢悠悠道:“吴成刚,你现在不杀她,一会儿狙击手就位,还是会一枪把她脑袋轰掉。
与其让她死在别人手里,还不如你自己出手·而且你戴罪立功,说不好能减轻刑罚呢·”·吴成刚:“哼,蓝田,你怎么可能放走我不用说这些假惺惺的话,你要开枪,来啊”·他一边说,一边靠近阿游。
他离阳台边缘还有两米左右,从他现在站的角度,能看到一部分底下的状况·雾气犹如天然的屏障,把天台和底下严阵以待的警察隔离开来,他听不清底下的动静,但能看见一些警察手中拿着武器。
浓雾能遮蔽视线,但可不挡不住子弹·他只觉腹背受敌,不知道该怎么保护身后的阿游··他又退了几步,终于到了可以跟阿游接触的距离。
“阿游,”他轻轻唤道,却不敢转过头来,害怕蓝田和瘸子乘机袭击··阿游没有说话·吴成刚吞了口唾沫,小声对阿游道:“我带你走,伸出手给我”·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近水楼台·阿游仿佛动了动。
过了好一阵,他才感觉阿游抬起手来·吴成刚心潮澎拜,把冷汗淋漓的手伸了出去··他想,等他抓到了阿游柔软的手,他就会不顾一切地冲出天台,回到地道。
很有可能他会中枪、中箭,但他发誓会保护阿游的周全——万一,万一,真的被这些卑劣无耻的人截下了,那也没关系,那就一起死吧·他会把那两人打成筛子,再和阿游去往两人归属的世界。
他心里无可救药的浪漫主义和幻想,就如马陶山缠缠绵绵的雾,遮蔽了现实,柔化了危机·那些如梦似幻的私奔场景、慢镜头、悲伤的乐曲,让他心里充斥着壮烈的凶猛的悲情。
整个世界恶形恶相地走到了现在,不就是为了成全他的这个瞬间吗只要他抓住阿游的手……·他摸到了·阿游的手指很冰冷,而且……很有力。
他的心跳猛地停了两拍,罗曼蒂克的幻想也消融在雾里了··吴成刚不可置信地转过头来,看着眼前的阿游··阿游笑了起来·那张染着血的脸,微微地扬着,神色说不出的痞赖。
阿游怎么会变成这样·这不是柔美、天真的阿游·他是苗以情·老猫冷笑道:“你要带我去哪里下地狱吗”·吴成刚双眼圆睁,手被老猫抓得生疼,他想要拯救的这个白衣飘飘的“女孩儿”,现在正以盯住猎物的眼神看着他,与阿游极其相似的脸上露出了慵懒又狡狯的表情。
吴成刚大受震动——他应该一早就看出来的啊当初他在修道院一眼就相中了苗以情,把他带进貔貅,不就因为他跟阿游很相像吗·老猫的脚步蹒跚也是装出来的,以免让他看出了身高差。
现在老猫笔挺地站在他眼前,比他还高半个头,嘴唇慢慢弯成一个残酷的笑··作者有话要说:嘻嘻,罗曼蒂克消亡史··原谅我的恶趣味哈,猫儿穿上女装,应该也会很美的,应该……·下一章这个故事就结束了,然后还有一章交代后事。
在国外,上网不会太方便,所以明天更新或许会晚些·· ·☆、自杀· ·老猫慢慢凑近吴成刚,在他瞪得大大的瞳孔里,看到了现在的自己··长长的黑发、血迹斑斑的脸、怨恨而迷惑的眼神——他在玩具屋里见到的阿游,就是这么一副可怕的模样。
他扮得真像啊·啊不,现在他就是阿游·他对吴成刚轻声说:“你不是说要带我走吗”·吴成刚汗毛倒竖,咬牙切齿道:“阿游呢你把她藏哪儿了”眼见老猫扮成阿游的样子,他觉得极度不能忍受。
那是对阿游最大的亵渎了··“她就在这里·”·吴成刚大叫一声,推开了老猫·“你闭嘴,你这个妖怪”·老猫凝视着他:“我不是妖怪,我……”老猫轻笑,“我就是个孩子罢了。
因为我不会说出自己的想法,所以你们就一直欺负我吗”·“我没有,”连连受到的惊吓,已经让吴成刚开始慌乱·风吹了过来,把长发拂到了老猫的脸上,恍惚间,似乎眼前人真的变成了阿游,“阿游,你……你不是阿游……我爱她,我为她可以做一切事情……”·老猫脸如寒霜:“苗稀秋虐待我们,割开了我们的身体,但你比她还要不堪。
你想要控制我,把我放进你预定的角色里,让我做——”老猫看着前方时隐时现的十字架,“嗯,马陶山的地母·肮脏、残忍、圣洁,你需要这样的一个神灵来拯救你。
于是,你带着那些女孩子,献祭给我,让我吃饱了血,让我满身罪孽,让我变成你崇拜的模样·”·“闭嘴不,我只是想让你高兴。”
“我可是一点都不高兴啊·我痛苦得很,我最想要的,就是忘掉剃刀、忘掉身上的伤口·”老猫喃喃道,他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在用阿游、还是苗以情的身份在说话。
或许,他们俩其实就是一个人的两面,一个逃出来了,一个却没有……·老猫的语气变得严厉:“要不是你,我就不会变成这样吴成刚,那些人都是我杀的,也是你杀的。
她们死的时候,全身都是伤口,害怕到了极点·我好想忘掉她们啊,但你一次又一次地把她们带到我眼前,给了我刀,给了我蜡烛”·老猫突然抓住了吴成刚的手:“我们都该死,我们一起去死吧”·吴成刚大惊,想要推开老猫,但老猫的力气非常大,他竟然挣脱不开。
两人扭打着退到了天台的边缘··底下的祖晨光看到这险状,连忙用扩音器喊道:“快住手吴成刚,放开那个女孩狙击手准备”从他的角度,只能见到吴成刚和一个长发女孩扭打,眼见女孩就要被推搡下去了。
祖晨光不知道的是,并不是吴成刚要把“女孩”推下去,而是“女孩”抓住了他,要把他一起拉进底下的黑暗里··吴成刚知道生死悬于一线,拼尽全力抗拒老猫,他一边抵住老猫的手,一边拿出了□□。
林果大惊失色,nu箭对准了吴成刚,急道:“蓝田,这样太危险了,你他妈还悠哉悠哉看戏呢”·蓝田心里何尝不着急,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不一枪蹦了吴成刚。
“不行我们费了这么大的劲儿,就是等这个时候·这是猫儿、阿游和吴成刚的战场,我们插手了,猫儿就永远解不开这个结·”·“那要等到什么时候,等吴成刚开枪”·蓝田深吸了一口气,“等猫儿杀死了阿游。”
——杀死阿游,是他设这个局的目的··“猫儿,你也想摆脱阿游,对吗但你做不到,只要她还活着,你就做不到。”
在拘留所里,蓝田对老猫这样说··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近水楼台·老猫怒道:“那你的意思是,杀了她”·蓝田点点头。
老猫简短地回道:“滚”·蓝田正色道:“你没有别的选择,要是你下不了手,我可以帮你·”·“你离阿游远点,我不需要你的帮忙。”
“不,你需要·你要杀死的不是真正的阿游,而是住在你心里那个表面柔弱、却一直控制着你的妹妹·你从出生开始,就觉得自己亏欠了她,因为你先出生,所以她才会在母胎里缺氧,以致脑瘫;所以你健康、强壮,她脆弱、多病。
直到后来阿游受到了虐待,你又觉得是因为你逃走了,苗稀秋才会向阿游下手·你过着正常人的生活,阿游在玻璃屋里孤独无助,还被吴成刚和一堆色鬼窥伺·你觉得这都是你的错,你要是不逃走,阿游就不会受这些罪。
你觉得自己是幸存者,而阿游的不幸,正是因为你的逃离造成的·在心理学上,这叫\'道德创伤\'·”·“我现在没心情听你讲课,”老猫闷闷道。
“你必须听”蓝田捧着老猫的脸,“看着我的眼睛,猫儿·你听好了,她的不幸,不是你造成的,你是受害者啊·”·老猫僵住了,眼眶霎时酸涩了起来。
“你之所以会替阿游顶罪,那是因为你想,要是自己没有离开苗家,继续受虐待,那你也会像阿游那样杀人·所以你是真凶,还是阿游是真凶,都没有关系吧”·老猫不答。
“唉,你是脑子进了多少水,才会有这样的逻辑·就算你没离开苗家,也不一定会去杀害无辜的人啊·无论是你,还是吴成刚,都在心里虚构了一个假的阿游,她孱弱、被迫害、需要你的保护,但阿游根本没有那么脆弱,她既是个受害者,也是个施暴者。
猫儿,你现在保护的不止是个可怜的女孩儿,还是个恶毒的杀人狂”·老猫低头想了一会儿,道:“就算她是杀人狂,我也不能扔下她·”·“杀了阿游”蓝田迫切地看着他,“杀了你心里那个虚假的阿游。
你不除掉她,她就会纠缠你,索取不该由你来偿还的债·你觉得内疚,觉得亏欠了她那就代替她去死·”·老猫迷惑地看着蓝田,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你们是双胞胎,从孕育的时候开始,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那么,你变成她吧·阿游不能沟通,也不能自己了结这个痛苦,你变成她,替她去解决所有问题”·风大了起来,把雾气吹得欲散还聚。
老猫抓住了吴成刚的衣衫,把他拖到了天台的边缘·他看见吴成刚拔出了枪,但距离太近了,吴成刚根本没法把武器抬起来··还有一步,他就成功了·他会把吴成刚和自己——阿游——一起扔到底下的深渊里。
但在跟吴成刚进行角力的时候,他的心理也在搏斗着……·我是阿游吗不,我不是,阿游这么柔弱,她被所有人遗弃了,只是个任人摆布的娃娃。
我是阿游吗我是·你看看我,我满身都是血,我杀了人啊·我切开她们的肚子,在她们的伤口上点蜡烛,姑姑说过,这是地狱的火,是为了烧掉所有肮脏的东西。
我就是肮脏的东西·比起刀割的疼痛,我更怕地狱的火……因为我肮脏,我有罪……我不是阿游,又是谁呢·吴成刚在绝望中,不知道从哪儿升起了一股力量,一脚踹开了老猫。
老猫退后了一步,半只脚踏空,差点摔了下去·他好不容易才站稳了,只见吴成刚已经举起了枪··黑森森的qiang口,对准了老猫·他盯着老猫,却一时下不去手,眼里闪过了一丝的迷惑。
眼前的人到底是谁他是那个该死的苗以情,还是阿游·老猫轻轻地笑了起来·他那么美,就算在夜雾里,也能看见嘴唇温润红艳,就如某种熟甜的果实。
这是阿游才有的表情··老猫举起了刀,慢慢抬到了脖子处··吴成刚大惊——阿游要自杀不,不能让她死·吴成刚扑了过去。
却听“噗”一声闷响,吴成刚的动作突然顿住了··他的额头裂开了一个洞,就像是隐藏在人脸里的一张嘴巴,蓦然张开·这张恶魔之嘴,越张越大,红色的浓液汨汨地流了出来,变成了血盘大嘴……狙击手的子弹,终于穿过白雾,准确地没入他身体里。
时间变得滞重迟缓,过了几秒,吴成刚的身体慢慢向着老猫的方向倒下··老猫僵住了,握着刀的手,停在了脖子边··“猫儿,躲开”蓝田喊道。
可是老猫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他心里的结,终于绞到了最紧处,然后向两边一拉——·我是阿游,我该死·老猫闭起了眼睛,吴成刚的身体重重地向他压了过来,他的脚步悬空,向后仰倒……·我要死了,老猫想。
我不想死·我不是阿游·——那个结被扯到了最大限度,终于断开了连着他身体的血污的脐带,啪地断成了两截。
老猫的身体虚空了,再也没什么东西能束缚着他,也没有什么能支撑着他··身体要向下坠落,死亡的恐惧席卷而来,让他霎时清醒了过来··我不是阿游。
就算能再来一次,我也会使尽全力从子宫里挣脱出来,我也会想尽办法离开苗家、离开马陶山,因为我要活下去啊·我要活下去·生命的原初之力,在老猫的身体里复苏了。
他及时抓住了旁边凸起的雕塑,闪开了吴成刚的尸身,制止了自己往下坠的态势·只听嘭的一声,吴成刚的尸体掉到了底下的石子路,弹了两下,终于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躺在了黑暗中。
老猫挣扎了一会儿,另一只手也搭上了雕塑,才让身体堪堪地稳定下来·这是他从小就熟悉的修道院,他小时候调皮捣蛋,不知道多少次在这屋顶上攀爬,打碎过多少片昂贵的彩色玻璃,在这些雕塑上涂鸦……·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近水楼台·还好因为这样,他才凭着直觉扒住了雕像,救了自己。
蓝田已经等在了上面,拉住他的手,把他缓缓拉了上来··等老猫的双腿终于爬上了天台,两人都瘫倒在地上,全身都是冷汗··林果脸色苍白,破口大骂:“蓝田你这个混蛋,你的计划就是让以情跳下去我操”·蓝田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双手颤抖,好不容易才开口说了一句话:“快走,祖晨光马上来了。”
他转头看老猫,从他平静的眼睛里,他知道老猫的死结已经打开,不由得大大地松了口气··“走吧……我来收拾残局·”·夜已经过半。
在墓园里,还能听见隐隐约约的警笛声··蓝田紧了紧身上的外套,慢慢爬上了墓地的深处··那个熟悉的人依旧坐在墓碑上,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
雾气更重了,蓝田走到了近前,老猫才抬起头来,看着他·他漆黑如墨的眼珠子,转了转,就如某种黑色的甲虫懒懒地打了个滚··蓝田弯下腰,亲了亲他的脸颊。
一阵刺鼻的血腥气袭向鼻端··蓝田皱眉:“你好臭啊·”·老猫笑了起来·他站起身,脱下白色血衣,顺便把头上的假发也一并扯了··假发是跟玩偶店的老板娘要过来的,是真人的头发,柔软润泽,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点腐朽气息。
老猫在自己的墓地前蹲了下来,把石板推开一半,然后将衣服和假发统统扔了进去··人说,衣服和用品,是带着主人的灵气的,因此才有衣冠冢,用衣物来替代主人的尸身。
这衣服既是阿游的,也是老猫的,石板闭上,衣服上的血腥和悲惨,也就永远封在了黑不见底的墓穴里··“阿游被带回警局了”老猫问道·蓝田见他光溜溜的,脱下外套,披在他的肩膀上。
“没有,没找到她·”·老猫张大了眼睛,“她不在地道里”·蓝田盯着他:“不在,祖晨光带人翻遍了地道,只找到苗稀秋的尸体。
你是不是把她藏起来了”·老猫看了看自己裸着的上身,笑道:“藏哪儿,我连口袋都没有·”·蓝田半信半疑,但也拿老猫没办法。
老猫见蓝田不信,看着墓碑道:“有时候,我真怀疑阿游只是我的幻觉,她是不是根本不存在呢那些人,都是我杀的”·蓝田见他要入魔,赶紧抱着他肩膀道:“别发神经了,要是阿游不存在,那么我们统统都见鬼了。”
老猫夸张地叹一口气:“说的也是·阿游是存在的,那是不是我已经死了,我怎么感觉自己就是游魂野鬼啊”·蓝田打了个冷颤。
他第一次在这里见到老猫时,确实怀疑过他不是人……·他用力地捏了捏老猫的脸颊,“你他妈别吓唬我好吗”到底忍不住,紧紧地把老猫搂在了怀里,闻着老猫身上的气息,摸着老猫后背的肌肤,蓝田只觉全身暖烘烘的。
他怎么会是游魂呢他的猫儿结结实实的,就在他的怀抱中·他们身体抱着身体,额头贴着额头,呼吸缠着呼吸,此时此刻,再也没什么能让他们分开。
不知道哪里吹来了一阵风,把雾气驱散了一半·突然间,白玉兰树亮起了点点的光··是萤火虫啊·它们无声地飞了起来,星星点点,整个墓园顿时变得生气蓬勃。
蓝田想,一年前,他在这里遇见了老猫,也是看见了漫山遍野的萤火虫,当时他还以为是鬼火呢·说起来,这早就隐喻了他们此后的境遇吧··马陶山的雾快要散开了,萤火虫四处飞舞,带着某种秘密的语言,带着死者未遂的愿望,却也无处可去,无人可说,只有在树上、花蕾、草尖、碑石上稍作停留,自顾自地发着光。
他们相互对视,在对方的眼眸里,看见了这一点萤火之光·在这一刻,他们感受到了一种只有神灵才能赋予的恩典··这暗夜的萤火,只要在黑暗中停留够长的时间,终究会看见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结束了,后面还有一章交代后事,然后《游魂》就写到这里啦。
写了大半年,现在真有放大假的感觉呢·一会儿就要去机场,去全世界最妖的城市耍去了,最后一章,就容我过两天再发吧,哈哈··谢谢陪着我的读者,真心感激你们容忍了我的粗糙、无聊和各种逻辑混乱,安尼玛会努力写出更好看的文哒。
也请关注新坑《芝麻绿豆蒜》,叩谢·· ·☆、猫和老鼠· ·苗家墓地··还有一小时就天亮了,这是最黑暗的时刻·警察在一天前撤走了,修道院又恢复了平静。
雾散开了,在一个半开的石板里,伸出了一只手··一个女孩慢慢地爬了出来·她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的,仔细看,是干涸的血迹··奇怪的是,她身上并没有难闻的气味,脸上也是平静安详的,就像她只是在草地上眯了一觉,而不是从墓穴里爬出来。
她看着十字架的方向,悄声地走了过去··“阿游”老猫喊道··阿游却没理会·老猫追了上去··不知怎么的,阿游走得不徐不疾,他却无论如何追不上。
这样的情景,让他想起一年前冬春之交的夜晚,他无意之中发现阿游在地道里游荡·他叫唤她,阿游却没有回应·她追踪阿游到地道里,然后就看见了让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女孩已经死去了,死状悲惨·吴成刚着急地等在一边,把阿游带走··老猫大受刺激·他察看尸体的伤口,就知道一定是阿游做的·于是,他趁他们离去后,悄悄把尸体抬了出来,搬到了湖边。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把尸体搬到湖边,是为了抛进湖里吗或者,只是单纯想让尸体离现场远一点,避免被警方找到线索··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近水楼台·到了湖边,他听见了教堂的钟声,突然就崩溃了。
怎么会这样他的妹妹怎么会做这种事各种凄惨的回忆涌了上来,让他不胜负荷··那天谴的超级记忆回放着所有细节,让他仿佛又承受了一遍童年的酷刑。
他把尸体扔下,逃到了墓地里——只有在那里,他才能得到安宁·然后就起雾了·雾从外部入侵到他身体里面,屏蔽了他的情绪和记忆,只剩下一片空白。
他在虚空里游荡,无依无靠··直到——·苗—以—情,他听见有人喊了他的名字··那一天,他发现妹妹杀了人·那一天,他遇见了蓝田。
某个命运的齿轮启动了,开始运转……·阿游要去哪儿老猫魔怔似的,跟着阿游一起下到了地道·他们在黑暗的迷宫里兜兜转转,终于在一条漆黑的走廊尽头停了下来。
阿游转过脸:“ 哥哥,你不要过来了·”老猫大吃一惊,阿游的样子成熟了很多,就像是一个心智正常的女人··“阿游,你要去哪里”·阿游笑了笑,突然打开门,道:“回我的家啊。
我最喜欢这里了·”·老猫向里张望,顿时怔住了·里面满满的都是洋娃娃,支离破碎,有的没了脑袋,有了没有手脚·她们的头发被剪得参差不齐,华美的衣服都破破烂烂的。
阿游很高兴,抱起一个娃娃的脑袋:“哥哥,我以后就住这里了,你别来找我啦·”·说完,她跑到娃娃堆里,专心地把娃娃摆放成一排··老猫难受极了,他默默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前面又是黑暗的地道了·他孤寂地在里面行走,寻找出路··后面传来了阿游的歌声,“三只瞎老鼠,三只瞎老鼠,跑进小茅屋,农夫的老婆抓起来,切掉尾巴当头绳……”·歌声如影随形,无论他走多远,那声音却毫不减弱。
老猫开始混乱了,难道他一直在同一个地方打转吗前方传来呲呲的声音,似乎有人把刀片放在墙上,一路走,一路摩擦……·突然间,一只娃娃的脑袋从头顶上掉了下来,扑到了他的脸上。
老猫大喊一声,坐了起来·老猫睁开眼睛,眼前是乔思明笑嘻嘻的脸·他低头看了看,膝前躺着一块坐垫··乔思明见坐垫真的把老猫扔醒了,得意道:“猫叔叔,你改名叫猪叔叔好了,你在家也睡,在这也睡,沙发都要被你睡烂啦。”
老猫怒道:“要你管”他把乔思明按在沙发上,“打扰我睡觉者,五马分尸……”·乔思明连叫救命。
穆歌赶紧过来,把乔思明护在身前,笑道:“别欺负他了,孩子骨头细,弄坏了咋办啊·”·“就是”乔思明做了个鬼脸。
老猫一脸委屈,明明他才是被欺负那个呀·自从乔思明来了之后,他的宠物地位就岌岌可危,零食糖果都得分一半给这熊孩子··“啧啧,”张扬落井下石,“女人都爱小鲜肉啊,你这老腊肉完全没市场啦。”
老猫懒得理他,躺倒在沙发上,把坐垫盖住了脸,闷闷的声音从垫子后面发出来:“滚,再说一句我把你做成腊肠·”·张扬伸了伸舌头·萧溪言在一旁笑道:“猫爷怎么了,今儿脾气那么爆呢。”
“唉,”张扬道:“蓝田整天都在凌霄云的办公室里混,乐不思蜀,猫爷独守空沙发,寂寞空虚冷呗·”·老猫烦躁地坐了起来,一把抱住了张扬的肥腰,把他按在身下,解开他裤腰带道:“我真是寂寞得很,来,陪猫爷玩玩儿——咦,你的腊肠呢”·张扬惨叫,“饶命啊我嘴贱,我瞎说实话——别扒我裤子英明神武,快来救我”·英明嘻嘻笑道:“猫哥哥发起脾气来,我可打不过他。”
“猫爷,商量个事儿,我一身肥膘,估计你也没什么胃口·让英明替我怎样”·“同意”老猫马上停手。
“啊”英明还没弄清楚发生什么事,就被两人联手推到沙发上,一阵□□··摸着英明丘陵分明、充满弹性的肌肉,老猫的心情好多了。
他脑子里琢磨着刚才的噩梦,心想阿游不知道怎样了呢他一边想,一边摩挲着英明的大腿·英明脸都红了,“猫哥哥,不能再往上了啊……”·“住嘴。”
老猫轻声道,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地道已经关闭了,会不会有作死的学生,没事闯进去玩儿呢·“咳咳,”凌霄云踩着高跟鞋走到他们跟前,微微一笑:“你们这儿气氛真好啊,嗯,同事之间关系真亲密。”
·蓝田跟在凌霄云后面,脸都绿了·“英明,上班时间,你坐沙发上干嘛没事做的话,去院子扫树叶去·”·英明赶紧站起来,“是”·蓝田又把老猫揪起来,“你也闲着吧跟我们去解剖室”·老猫懒懒地答道:“哦。
——咦,去解剖室干嘛”·蓝田不答,神情严肃地跟在凌霄云后面··培成弯身在尸首前,专注地拿着手术刀检验尸体·听到人进来了,头也不抬,只是命令道:“口罩、手套,别污染了尸体。
猫,过来帮我掀开他的眼皮·”·老猫“喵”了一声,听话地走到尸体前·见到了尸体,他愣住了——是吴成刚·他的头颅打开了,脑浆流在了塑料布上。
老猫掀开他的左眼皮,那只死眼就直直地瞪了过来·培成用镊子在他的眼膜上检验了一遍,写了几行字,道:“检验完了·主要死因是射入大脑的子弹,死者骨折严重、关节变形、皮肤大面积擦伤,这是坠楼造成的,身上还有一些搏斗过的痕迹。”
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近水楼台·凌霄云:“根据伤口,能确定他搏斗对手的身体特征吗”·蓝田和老猫对望一眼,一颗心提了起来。
培成:“很难准确描述,伤口的形成有很多因素,例如死者本身的反击和躲避·更何况他坠楼后身体严重损坏,要检验每个伤口的成因很困难·”·凌霄云看着他们三人,最后把目光放到蓝田身上:“嗯,就是说,什么痕迹都找不到了”·蓝田:“应该说,事实一清二楚,凶手吴成刚拒捕被击杀,这个报告还不好写吗”·“好写才怪”凌霄云冷冷看着他:“一堆疑团没解开,那个白衣女孩去哪儿了,苗稀秋怎么死的,吴成刚干嘛跑去天台,是为了让狙击手瞄准他的脑袋吗还有你——”凌霄云看着老猫:“蓝田说,让你回去找证据,结果就出了这么件大事。”
老猫一副无辜的模样,笑道:“所以案件破了嘛·姐姐,我这算不算立功”·凌霄云真想掐死他:“蓝田,这报告我不管了,你来编吧。
祖晨光被你耍得团团转,你报告编得圆一点,别让他背锅”·蓝田陪笑:“你说怎样就怎样·霄云,这几天你辛苦了,晚上我请你吃饭。”
凌霄云懒懒看了他一眼:“我约了人·”·“约了谁”蓝田八卦道··凌霄云没好气,“别装小狗了,我约了谁跟你无关。
这次算是你们俩欠我的人情,别想用几顿饭打发掉·”·蓝田和老猫赶紧道:“是,是·”·蓝田追随凌霄云的脚步走了··老猫啧了一声:“小狗人家都不要你了,还跟过去……”·扑哧,培成笑了出来。
老猫看呆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培成笑··“猫啊,你吃醋呢·”·“我怎么会”老猫赶紧转换话题,“你笑起来真好看。”
培成愣住了,微微别过了脸,竟然有点羞涩··过了一会儿,培成开口道:“跟这个尸体打架的,是你吧”·老猫大惊。
培成怎么知道的,难道看伤口真能推理出来·培成:“前两天鉴证科的人拿着一把刀来,问我这是不是手术刀·我认得,那刀是我送你的。”
老猫这才想起来,他装作自杀来迷惑吴成刚,用的就是那把手术刀,混乱中刀掉到了楼底下,后来他找了很久也没发现,原来是被警方搜走了··“是我。
你要告发我吗”老猫承认道··“不是,”培成干脆利落地回答,从一个塑料袋里倒出了手术刀,递给老猫,“我是想告诉你,好好保管。
一把合手的刀,比一个合适的伴侣,还难找呢·”·老猫接过,心想,培成的话真有道理啊·于是他合起手指,郑重地把刀攥在掌心里··过了凌霄云这一关,修道院这一案总算蒙混过去了。
蓝田忙着忽悠领导和媒体,老猫则负责马陶山的安稳·吴成刚已经成为不会说话的尸体;苗稀秋死在地道,苗稀南大受打击,自此关起门来,再不见旁人·马陶山上,就算有人心有不甘,也就只能作罢了。
忙了大半个月,两人终于有时间坐在一起吃饭·蓝田带着老猫去了他们分开前光顾的西餐厅··天空暗蓝,很快就要完全黑下来,屋里点点烛光,气氛温馨。
在这个安静浪漫的地方约会,蓝田已经期盼了很久,一切都很完美,除了——·“先生,你们还是要四人桌吗”服务生对他们印象深刻,上来就问道。
蓝田无奈点点头,指了指后面,“我们就是四个人·”·服务员赶紧答道:“嗯好的·”看着这四人组合,心里暗暗又提高了警惕。
一切都很完美,除了多了两个拖油瓶,林果和乔思明非要跟过来·他们的二人世界,不知怎么的就过成了老幼病残四人组,一出门就是浩浩荡荡一大串··看了酒单,林果嫌道:“酒选择太少,年份和产地都不行,我们换个地儿吧。”
蓝田:“你随便,自己出门打车·”·乔思明:“蓝叔叔,这个糖果好硬啊·”·蓝田大惊:“这是装饰,不能吃的。
我靠,还是个灯泡呢,赶紧吐出来”·老猫哈哈大笑:“蛮好看的,在嘴里发光呢,你多吃几个,晚上夜尿就不用开灯了·”·蓝田:“别听他的,你还吃……唉,猫儿,你要什么牛排还是鱼”·“牛排太麻烦,能让厨房绞成肉馅吗”·蓝田:“……”·最后他点了一堆鞑靼牛肉、烤鸡和海鲜拼盘。
林果又要了好几种酒,四人桌摆得满满当当的,服务生差点让他们换到八人桌去··蓝田看着满桌子食物和酒,心想,他这个月的工资都在这里了·他妈的,这三个成人里,林果家底丰厚,老猫是超级富豪,就只有他一个是赴汤蹈火挣死工资的,为什么回回都得是自己请客呢……·照顾这三人,蓝田真是心力交瘁了,老猫天天睡懒觉,什么都不管的;林果残是残了,但还是一样嘴刁又挑剔,注重生活品质;乔思明……·“放下那盆栽孩子啊,你要啃就啃那朵玫瑰,干嘛吃仙人掌”乔思明逮这么吃什么,蓝田怀疑,要把他单独放在家,他会把整座公寓都吃掉的。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蓝田看着老猫,试探道:“猫儿,你之前不是在办德国移民吗进展怎样了”·老猫塞满了食物,含糊道:“不走了。”
“为什么”蓝田咆哮,感觉最后的希望破灭了··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近水楼台·“之前我是想跟你潜逃到国外,现在不都嫁祸给吴成刚了吗。
在这里多舒服,而且还有阿——”老猫赶紧吞下嘴里的肉,改口道:“啊,这牛肉馅真好吃·”·蓝田叹了一口气,早知道别搞这么多花头,管他什么修道院命案,直接跟老猫私奔好了。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看来是没法甩掉这俩尾巴啦·他们风卷残云吃完了一大堆,服务员过来结账时,赞赏道:“几位的食量真是了得,在下涨见识了·本店不收硬币,您是信用卡还是支付宝”·蓝田啪地把卡扔到皮夹子里,感到一阵肉疼。
从餐厅出来,他们沿着外面的海湾栈道散步·天气暖和,海风吹过来,让人全身酥软··这座城四季并不分明,季节就像黑猫一样,猝不及防就会出现在身边,在这个时候,人才会觉得,原来在自己的生活之外,这个世界也在跟着自古以来的轨道悄悄前进呢。
自己的考量、算计、思索,也只不过是这轨道里的小小的变数,是独特的,却也不见得会有什么了不得的影响吧··蓝田深吸一口气,感到了释然··老猫和乔思明一边吃着棒棒糖一边拌嘴,林果凝视着海面抽烟,在这幽静的海边,蓝田觉得他的世界一下子就满起来。
一年前,他怎么能想象到今天的画面呢不过,这样也不坏吧··嗯,这样也不坏·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完结啦,赶在2016年结束之前。
没想到,这文竟然写了那么长·从第一次写文时,一面哺乳一面拿着iPad一指禅打字,到现在偶尔也能在咖啡馆,一边逗逗黑猫,一边放松地写作,生活的状态也在改变着,现在自己也有余裕想别的事了。
一边放松地写作,生活的状态也在改变着,现在自己也有余裕想别的事了··本来有很多话想说,但在这家我很喜欢的咖啡馆里,看着小黑猫们,就什么都不想说啦(其实是赶着出去玩:)·无论写作的初衷是什么,想要说些什么,最重要的,还是暗暗记录了自己的生活状态,在繁琐而又不自主的日子里,留下自己的痕迹吧。
只属于自己的··谢谢你们的追看、评论和打分,希望你们享受其中··新坑《芝麻绿豆蒜》攒文中,春节前后会开始更·这文会比较生活化,姑且说,是关于美食和梦想的吧。
请收藏哦··祝各位新年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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