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请睁眼 by 亡人越刀(2)

分类: 热文
女巫请睁眼 by 亡人越刀(2)
·屋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只能听见呼吸声··这时候突然从敞开的窗户外刮进来一阵风·窗帘被风猛地吹扬起来,流苏沾了水汽,像女人- shi -漉漉的长发,摸在方岱川的后背上。
方岱川脖颈后面的汗毛一炸,抖了一下··诡异的童谣声仍旧在继续,小男孩儿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那块空出来的椅子,嘴角挂着一丝天真的笑意:·“知更鸟死了谁看到 小男孩儿睁开眼睛瞧。
我看到麻雀杀死了它,死时眼睛都闭不上·”·“够了别再唱了装神弄鬼吓唬谁呢你”杨颂把手里的茶杯猛地往桌上一怼。
男孩儿转过头去,低着头抬起眼来死死盯着杨颂,眼珠都不错一下盯着她瞧·他挑着一边唇角,盯着她接着唱道:·“知更鸟鲜血去哪了,凶手还在左右望。
是男孩儿喝掉了十二滴血,还有一滴在桌子上·”·杨颂气得将眼前桌面上的杯盘一口气扫到了地上,指着牛心妍喝令道:“别让你儿子唱了,听见没有”·“知更鸟死了怎么办,鸟儿们立在坟墓边。
麻雀张开小翅膀唱,下一个轮到我死了·”·牛心妍苦笑着把男孩儿拉在自己怀里,往他手心里塞了一颗糖,哄道:“南南求求你了,别唱了,好南南,别再唱了。”
男孩儿握着糖果玩,嘴里却仍旧在唱·他的眼神里有种做作的天真,像是一个成年人被禁锢在孩子的身躯里的眼神··只听他唱道:·“麻雀之后又是谁,大家一起来排排队……”·“啪——”的一声,小男孩儿声音终于停住了。
大家瞬间回过神来·方岱川打了个哆嗦,定睛看去·丁孜晖一只手还扬在半空中,胸口起伏不定·空着的位置就在她和小孩儿的中间,她扑过了那片空荡荡的- yin -影,一巴掌扇上了孩子的脸。
所有人都惊呆了,面面相觑,半晌回不过神来·方岱川扭头惊愕地看过去,被这个软萌妹子的突然爆发吓得惊慌失措··连杨颂脸上都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
牛心妍傻了,她低头看着孩子脸上鲜红的指印,又抬头看了看丁孜晖,嘴唇颤抖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方岱川站了起来·这种场景下,他生怕大家撕逼起来闹得不可开交。
男孩儿撇了撇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你凭什么打我儿子”牛心妍果然毛了,把男孩儿藏在自己身后··方岱川也忙把丁孜晖拉到自己身后,没想到丁孜晖根本没有疾言厉色和对方撕逼,甚至连大声反驳都没有,她身体颤抖了两下,趴在方岱川背上呜呜呜哭出了声来。
牛心妍一见这样,完全没法说什么,方岱川也傻在了当场··一时间大厅里只能听见丁孜晖和男孩的哭声··“我是真的,真的被他吓到了,”丁孜晖小哭得抽抽噎噎的,说话中间不时打个嗝,眼泪也喷涌而出,瞬间染- shi -了方岱川后背的T恤,“我昨晚上差点被袭击,又亲眼见了死人,我吓得一宿没睡好,他还这样吓唬我们,你管教不好你儿子,我替你管教”·方岱川忙扯着她坐下:“好了好了,你和小孩子置什么气快坐下,喝杯茶。”
他这边说着,李斯年已经把茶倒好,递了过来,一句话都没有说·丁孜晖用丝绸的餐巾擦干净了脸,道了谢,捧着茶杯小声啜泣··牛心妍也象征- xing -地说了儿子两句:“别和别的人起冲突,南南,我的好南南,妈妈害怕。”
不知道为什么,方岱川总感觉牛心妍说话的语气怪怪的,也说不上哪里怪,然而他回忆了一下,从来没听过妈妈用这样的语气和儿子说话·他扭头看了那对儿奇怪的母子一眼,看见男孩噘着嘴地跟在妈妈坐回去了。
正当方岱川以为是自己想多了的时候,他却又分明看到,那个孩子坐下的一瞬间,扭头冲丁孜晖诡异地一笑··方岱川的余光看到,丁孜晖放在桌子上的胳膊狠狠地抖了一下。
屋角地机器催促道:“请玩家依次陈述发言请玩家依次陈述发言”·“是我,该我说了,”平复了一会儿心情,丁孜晖才小声说道:“我的时间线和杨颂说得一样,我昨晚也差点遇袭,而且完全没有时间去碰那个人。”
丁孜晖下一个是方岱川··方岱川看了一眼李斯年,谨慎地说道:“我完全是懵逼的状态,昨天晚上,我和李斯年到四楼去查看情况,找到了一箱食物,动静有点大,丁孜晖,杨颂,杜苇,陈卉,杜老板,死者就一起上来看。
我们拿着东西回了一层,在一楼说了一会儿话·那会儿我们每个人离得都很远,凶手是没可能下手的·我还是觉得,在丁妹子遇袭,到我们重新回一楼这半个小时里,是凶手最有可能下手的时候。
我担保李斯年,不会是他干的,我们后来一直在一起,就这样·”·李斯年坐在下手的主位,算是方岱川的下家·他环顾了一圈,分析道:“从丁孜晖遇袭开始,到回到一楼集合截止,这段时间里丁孜晖遇袭,杨颂第一个奔上去,陈卉也在死者之前上去,然后三个女孩一起回到一楼大厅,所以是可以百分百排除嫌疑的。
“方岱川也在死者之前上了二楼,杜苇也是,但是这两个人的问题是,三个女孩儿下楼以后他们各自的时间线就乱套了,这段时间里是有机会对死者下手的·不过因为这之后方岱川一直跟我在一起,所以从我的视角来看,他是百分百无辜的。”
“我和杜老板的嫌疑在于,我们是和死者一起上楼的,有这个机会下手,其他人的嫌疑是,完全有可能趁死者在二楼自己房间的这段时间下手,所以都无法排除。
第一把我建议盲投吧,顺便像方岱川这种智商50,体力值150的人我求大家保住他,真出了什么事儿他还能替大家抗一抗,就这样·”·李斯年下面是杜苇:“我没什么好说的,不是我,我上楼以后去二楼挨门挨户敲门叫醒大家来着,敲完了一圈门就下来了一楼,你们可以问三个女孩儿,我下来得很早,所以不可能是我。”
陈卉忙不迭点头:“杜苇很快就下来陪我们了,不是他,你们相信他·至于我,我就像李斯年小哥说的那样,肯定也不是我·我们俩什么也不知道,有没有知道情况的,请你们带个票。”
方岱川听到这儿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他扭过头盯着李斯年,附在他耳边低声问道:“你昨晚没有验人”·李斯年头部不动,只有眼睛瞟过来一眼,低声笑道:“验了啊,我第一次叫你出去,回来的时候就顺路在小木屋验了。”
“卧槽这么迅速”方岱川回忆了一下,简直惊呆了,他记得李斯年叫他出去的还没开盒,他抽完一支烟回来的时候,李斯年已经绑定身份卡了,没想到就趁这一支烟的功夫,李斯年不仅看了身份,绑定了卡片,还他妈抽空顺路验了个人这是有多么快的手脚,多么果断的脑子才能做到方岱川嘴巴最小幅度地张合:“你验的谁你为什么不带票为什么也没告诉我”·李斯年笑着窥了他一眼:“你真想知道啊,你知道了可不许生气。”
方岱川满脑子黑人问号,“我为什么要生气你到底验的谁啊”·李斯年挑唇一笑,用眼神冲他心口微微一瞄,握拳抵在嘴边咳了一下。
”方岱川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谁”·“啧,”李斯年皱了皱眉头,一脸笨死你算了的表情,小声念了一个字:“你。”
“我”方岱川瞪大眼睛看着他,趁大家不注意右手从桌子底下伸过去,对准李斯年的大腿狠狠一掐,快速嚅动嘴角悲愤道:“你丫儿验得我那你丫凭什么嘲笑我猜不出你的身份牌我他妈还以为你多神呢猜出来我的底细,感情你是验人验出来的,你昨晚上有什么资格嘲笑我”·李斯年死死压抑住自己的嘴角,又要忍痛又要忍笑,一时间脸上的表情极其诡异。
他拍了拍方岱川的右手,低头笑斥道:“别闹·”· · ·第15章 第二日··04·方岱川和李斯年闹了一会儿,等杜老板开始说话时,方岱川立刻死死盯住了他。
他和李斯年进房间以后,外面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然而在他进房间以前,最有机会对死者下手的,只有杜潮生···杜老板是这样说的:“我知道你们怀疑我,我是跟在啤酒肚之后上来的人,我的嫌疑最大。
但是不要忘了,其一,我,死者,和这位神神秘秘的李斯年先生,是一起上来的·李先生一直跟在幕后boss的身边,做职业雇佣兵,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杀人,难道他会没有一丝一毫的察觉这不大可能吧。
反倒是我,要是有职业杀手在我眼皮子底下动手,我是没有能耐察觉的·”·方岱川听这话里的风向不对,立刻出声要说话,被李斯年一把拉住·李斯年右手死死按住方岱川的腿,给了他一个严厉的眼神,然后扭过头去,嘴角勾起一个老神在在的微笑:“您继续说。”
杜老板双手抱在胸口,从头到脚打量了方岱川一眼:“别激动嘛,我刚才只是在分析可能- xing -·我其实并不怀疑李斯年,就算他是狼,他的身份决定了他不可能被我们信任。
这种情况下我要是摸到狼牌,我也会低调行事,断不可能第一夜就冒险杀人·而且我觉得最有可能的时机,并不是大家都上楼,我们三个在一楼的时候,这个指向- xing -太过明显,不是我,就是李先生,试问哪个凶手这么傻的摆明了告诉大家说:要不是他杀的,要不是我杀的,你们分两天把我俩都票出去,虽然一个扛推了,另一个百分百中标啊。”
说的有道理啊方岱川忍不住想点头,但是他牢记着李斯年的嘱咐,死死克制住了··“那最好的时机是什么时候”丁孜晖身边却没有人嘱咐她,妹子也耿直,直接问了出来。
杜老板微微一笑:“最好的时机在二楼·假如死者回房间放东西,这时候有人来敲门叫他一起下去,他会不会在下楼的时候把后背对着这个人呢那时候可没有在任何人的眼皮子底下。
还有一个机会被人遗忘了·在大家聚拢在一起,焦点都在你遇袭这件事上的时候·那会儿我们的站位是这样的,你是中心点,方岱川,杨颂,陈卉在最里圈,李斯年,死者,我在第二圈,杜苇站得更靠外。
这个时间假如有心有胆,在大家眼皮子底下行事,难道不是最安全的吗”·陈卉听见这话第一个不干了:“你这带票带得也太明显了吧杜苇是民,我担保。”
“你凭什么担保他”杨颂抱着胳膊皱眉道··陈卉急了,指着方岱川说道:“那方岱川凭什么担保李斯年呢方岱川凭什么担保李斯年,我就凭什么担保我家杜苇”·斯文男刘新笑着劝道:“陈小姐别激动,杨小姐说的也有道理,人家俩人不是情侣关系,相互作证,可信度要高一些。
你们这种情况属于情侣档,夫妻在法庭上都不算有效人证的·”·“谁能证明他俩不是情侣”陈卉急得口不择言,“他俩勾勾搭搭,从昨天拿了盒子就一直腻在一块儿,还互相进对方的房间,说不准他俩就是情侣呢我们说的要是不作数,那他俩说的也不能作数李斯年嫌疑不管怎么说都比杜苇大”·“行了,”杜苇拉了陈卉一把,盯着杜老板冷笑道,“您接着说,我看您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真他妈躺着也中枪,没等杜老板接着说什么,方岱川直接一脚踩在了凳子上:“喂喂喂,票人归票人,你们别整这些有的没的·老子宇宙直男,比高速路还直,我们干这行的靠人设吃饭,你这话说出去是要负法律责任的我跟你讲。”
陈卉翻了个白眼,噘着嘴还有些不服气:“谁不知道你们这个圈里乱得很,那个谁谁谁,还有谁谁,不是都被爆出来同居了吗对外还坚称宇直,说只是朋友。”
“嘿你这话说的”方岱川拍桌子就想站起来,被李斯年一把拽住了··杜苇使劲拽了陈卉一把,把她扯到椅子上,好言好语哄道:“怎么了这是,你这是干嘛”·陈卉抱住杜苇呜呜就哭了出声来:“我害怕,我真的太怕了,第一宿刚过去,预言家也没验出个所以然来,我怕大家盲投把你当成替死鬼”·杜苇小心翼翼在女友耳垂上亲了一口,柔声哄着:“别怕别怕,不会有事儿的。”
这边李斯年就没那么好脾气了,他直接上手,简单粗暴地捂住了方岱川的嘴·方岱川在他掌心里呜呜呜还想继续说什么,被李斯年一个眼刀砍过去,委委屈屈坐回去了。
李斯年又看了他一会儿,挑眉用眼神问他消停了没有,方岱川耷拉着眼皮点了点头··李斯年这才放开了手,他拿桌上的餐巾擦了一下手心,说道:“行了行了,咱按规矩来,都别吵架。
杜老板您还有什么想说的吗”·杜老板眼睛在杜苇和陈卉身上转了一圈,回过神来摇摇头:“我说完了·”·杜老板下一个是刘新,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低头盯着自己的茶杯说道:“我没什么想说的,也没什么发现,第一天实在没什么办法,既然丁,杨,陈,方四个人被指认无辜,那咱们在剩下的人里盲投一发吧。”
他是最后一个发言人··方岱川听完了所有内容,试图梳理了一下每个人的时间线和怀疑人,然而短时间内完全没办法把有效信息提取出来,他一无所获。
“既然如此,那我们投票吧·”杨颂站起来往机器那边走去,看起来挺有自信的样子,她似乎已经知道昨夜的凶手是谁了··丁孜晖懵逼地站起来左右看了看:“投……投谁”·“你爱投谁投谁,不知道投谁你就投你自己吧,反正也不会有人投你的,你投自己就当弃权了。”
杨颂随口说了一句,刷卡投了票··方岱川小心翼翼地凑到李斯年的脸边,小声问道:“那咱们……投谁啊”·李斯年环顾了一下周围,背过身去,在方岱川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投赵初。”
方岱川立刻睁大了他的狗狗眼:“什么怎么会是他难道不是……”他吞了吞口水,压低了声音,“难道不是杜老板吗”·从杨颂开始一个接一个地上去投票,马上就到丁孜晖了,姑娘一双小鹿眼茫然地看着所有人,然而机器上却并没有任何弃权按钮。
·她回过头去看了一眼方岱川,机器无情地提示道:“请尽快投票请在十秒钟之内投票”·她低头看着小键盘,十三个人的头像排在屏幕上,序号是乱的,照片是各自输入指纹的时候被自动采集的头像,每个人都很丑,双眼无神,像集中营里遇难者的留影,第一个死的倒霉蛋头像已经黑了下去。
她急切地握拳锤了两下机器,不知道该选哪个·机器已经开始读秒:“十,九,八,七,六……”·丁孜晖将心一横,按了她怀疑的那个人所在的序号,屏幕上出现了“是否确定”的标识,而读秒已经读到了三。
丁孜晖最后犹豫了一秒钟,她脑海中突然闪现了几秒钟之前,李斯年和方岱川说话时,方岱川脸上惊讶的表情·鬼使神差地,在读秒即将终结的时候,她撤销了原本的投票,换上了另一个人。
该方岱川了,他很慢地走了上去,李斯年果断的声音还在他耳边回响:“没时间解释了,听我的”·方岱川站在机器前,狠狠闭了一下眼,手指按动了按键。
 · ·第16章 第二日·05·“投票结束,请大家回到原座位坐好·”机器发出刻板的提示音··方岱川紧张得很,低头用餐刀切开一片冷掉的蚌肉,也不吃,就在盘子里划来划去。
“我投了你,”小男孩儿对着丁孜晖呲牙一笑,“你死定了·”丁孜晖瞪着小男孩儿的脸,脸色苍白,胸口剧烈地起伏··“投票结束,共投出12票,有效票12票。
首先公布获得零票的安全玩家·”机器微微停顿了一下,报道,“杨颂,刘惜泉,方岱川,杜苇,陈卉,陈新·恭喜你们暂时安全·”·方岱川听到了自己的名字,狠狠地舒了一口气,继而心脏又紧紧提了起来——他没有听到李斯年的名字。
他猛地扭头看向李斯年,右手攥紧,手心里全是冷汗·李斯年扭头冲他笑了一下,低声说:“放心,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我只有一票·”·这他妈也能算出来方岱川感情上希望李斯年没在这种时候吹牛逼,但是理智上又难以真正相信,紧张纠结的结果就是一口气堵在喉咙口,噎得心脏发疼。
清早吃进去的蚌肉仿佛又活了,在胃里翻滚搅动,自己都能感觉到汗水从两鬓滑下来··“请没有念到名字的玩家站起来,向前一步·”机器命令道。
屋角的四个狙击枪严阵以待··李斯年笑着拍了拍方岱川的肩膀,第一个站到了屋子正中央去·方岱川霍地站起就想把他拉回来,李斯年冲他面前的桌子努了努下巴,皱眉说道:“坐下。”
方岱川呼吸声音粗重,他看了看其余的玩家,重重地坐回了椅子上··更难以置信的是丁孜晖和牛心妍·她俩茫然地左右看了看,觉得是机器统计错了,然而宋老太太和赵初都站起来了,她俩在机器的催促声里只好站了起来。
杨颂睁大了眼睛,问丁孜晖道:“你真的自己投了自己”·丁孜晖眼眶含泪,悲愤道:“我没有”她突然回过神来,恨恨地盯着躲在一旁的男孩儿,大声质问道,“你凭什么投我的票”·男孩儿被她吼得愣了一下,表情空白了三秒钟,他下意识地看了妈妈一眼,这才扭过头,对丁孜晖换上了一幅冷笑的面孔:“我愿意投谁投谁,关你什么事儿”·有票的站在了大厅中间。
仿若公开处刑,大家面对着面·被票的公开处刑,票人又何尝不是·双方目光游移,不停试探,不停躲闪·李斯年眼神游离在每个人脸上,方岱川却死死盯着他一个人。
赵初盯着坐着的人,咬牙骂道:“凭什么票我别让我知道是谁票的我我他妈饶不了你们”·“票别人也就算了,票我还有没有良心”牛心妍低头小声道,“我还带着孩子呢,怎么可能杀人我就算再没良心,也不至于当着孩子的面杀人,孩子是无辜的。”
恕我直言,方岱川冷眼看了在一旁恶意笑着的孩子一眼,心里吐槽道,您家这位孩子可跟无辜俩字沾不上半点边,已经快给我整出孩子恐惧症了,以后我要是丁克不要孩子,那怎么也是被您家这位吓的。
宋老太太在她身边冷笑了一声:“谁票的你,我是不知道·——我那一票,是你票的吧”·牛心妍扭过头去,沉默了半秒钟:“您说笑了。”
唯独杜潮生和李斯年没有说话,他俩对视了一眼,各自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机器平板的声音继续念道:“在剩余的玩家——宋欣然,赵初,牛心妍,丁孜晖,李斯年,杜潮生之中,获得一票的玩家分别是:宋欣然,牛心妍,丁孜晖,李斯年。
请四位玩家归位·”·李斯年坐回来的时候冲方岱川微微一笑:“怎么样,我没有猜错吧”·方岱川心瞬间踏了下来,他冲李斯年笑了一下,回过头去有些焦虑地盯着丁孜晖。
丁孜晖已经认定了自己这一票是小男孩儿投的,她先在前额胸口两肩划了个十字,默默祈祷了一小段经文,然后狠狠地盯着小孩儿··小男孩儿窝在妈妈的怀里不说话。
最后剩下杜潮生和赵初两个人·方岱川心里有点紧张,杜潮生是他心中最怀疑的狼,然而赵初是听从李斯年的意见,最后选定的狼·方岱川侧起耳朵,静静等着最后的结果。
屋子里的剩余十一个人也都纷纷侧起耳朵,等候宣判··杜老板还是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眼睛里平淡无波,但是方岱川凭混演艺圈的经验,直觉地判断他内里还有别的东西,所谓古井藏锋。
“在赵初和杜潮生两个人之间,获得更高票数五票的是——”机器人还在卖关子,方岱川揪了揪裤腿··“赵初·”·随着机器念完这个名字,屋角的狙击枪砰地一声开了枪。
杜老板微微勾了勾唇角··一缕淡蓝色的硝烟从枪口徐徐扩散,赵初的身体像被粗暴扔进墙角的麻袋,噗地一声向前扑倒,伏在了地上·半分钟之后,血液才缓缓涌了出来,在杜老板的脚边蔓延成一滩血泊。
·杜老板半蹲下身子,看着尸体叹息了一声,然后在干净的地毯上蹭了蹭自己沾了血的鞋底··方岱川侧头闭上了眼睛··接二连三的尸体和鲜血,众人已经有些麻木了。
这次连丁孜晖都没哭·姑娘冷冷地坐在桌边,一动不动,表情麻木,像一尊只能转动眼珠的雕塑·“都……回去吧,”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飘,“今天结束了……”·今天结束了吗方岱川不知道,他盯着尸体背后的枪口发了一会儿愣,回过神来的时候只感觉浑身发冷。
他抖了一下··狙击枪缩回天花板后面了··“恭喜幸存玩家,祝大家游戏愉快·”那个机器彬彬有礼地答复了方岱川的心事··方岱川突然站了起来。
他浑身发抖,两颊燥热,胸口噎住的那一口气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只能放任它吐出来,烧得鼻子前都滚烫滚烫的·他一眼不发,拎起一把椅子,摔在了墙角··一楼的天花板被挑得很高,方岱川踩在椅子上也够不到顶,他愤怒地蹦了下来,急促地呼吸了几下,突然回身一脚,踹翻了椅子。
那把雕着铜花的椅子在地板上磕了四五下,弹到墙角,撞碎在墙角的砖板上,散落了一地·仿佛死人的骨架··李斯年低头轻轻叹了一口气·他走过来揽住方岱川的肩膀:“走,我们上楼。”
“是我杀了他,”方岱川拨开李斯年的手臂,执拗地抬起头来看着李斯年,“我是五分之一的凶手·”·“方岱川”李斯年厉声喝道,“跟我上去”·“我们这么做和杀人犯有什么区别”方岱川环顾所有人的脸,“因为不是亲手开的枪,所以就自我安慰,他们的死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对吗因为大家都投了票,所以少数服从多数,就是暴民最好的借口和理由了,对吗”·李斯年听得心惊胆战,他捂都捂不住方岱川的嘴。
情急之下,他一巴掌扇在方岱川脸上··清脆的一声耳光·杨颂瞪大眼睛,猛地抬起了头··方岱川将脸摆过来,李斯年还想说什么,然而看清了方岱川的脸色,他却愣在了当场。
——方岱川脸色苍白,唯独眼睛里像淬了血,红得惑人·李斯年不禁攥住了右手,他搓了搓手指,手指间- shi -润润一片,让他心口突然抽痛了一下··“跟我上去,”李斯年放软了声音,他凑在方岱川耳边,声音也有一丝哽咽, “川儿哥,咱们上去再说,求你……”·方岱川抬起头,用- shi -润的狗狗眼看着李斯年,李斯年的眼神近乎祈求。
两人对峙了一会儿,方岱川跟在李斯年身后,默默上了楼··丁孜晖坐在左边犹豫了两秒钟,霍地推开椅子站了起来,小跑两步跟在两人身后,也上了楼··接着上来的是杨颂,然后是小情侣,然后是剩下的人。
大家鱼贯而上,并不作声··“身份卡呢”李斯年站在方岱川房间门外,担忧地看着对方呆滞的脸·方岱川这才反应过来,开始掏兜,李斯年注意到他的手指抖得厉害,几次都没塞进腰兜里去。
李斯年叹了口气,从方岱川口袋里掏出了身份卡,刷进了门,方岱川木然地跟在他身后··耽搁了这一会儿,大家都已经纷纷刷卡进门了,只剩最后上来的母子俩。
“你知道今天那一票,我投给谁了吗”方岱川关房门的时候听见门外有一句童声,他大脑还很麻木,难以思考,有些话传递在耳朵里,脑子缺有些反应不过来。
然而那一刻,鬼使神差一般,方岱川想起今天那个孩子邪- xing -的样子,他放慢了关门的速度,最终在门框和房门之间留了个小缝,他贴在那个小缝前站着··他听见牛心妍在他对面拿钥匙开门,反应好像也有些慢,并不太在意儿子说的话。
她一边推开了房门,一边顺着儿子的问话随口问道:“你投给谁了呀”·小孩儿天真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他仰头看着妈妈,笑着答道:“我投给你了呀,妈妈”· · ·第17章 第二日·06·门外,牛心妍久久没有说话,半分钟之后,身份卡跌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李斯年握住方岱川的手,强迫他转动门把,门无声地关上,将声音全部隔绝在外··“别想这些了,”李斯年落了锁,拉着方岱川坐到床边,他勾起一边唇角强笑了一下,“弄疼你没对不起,刚是我太心急了。”
方岱川摇摇头·他仰面倒在床垫上,一言不发,安静得死人一样··李斯年点了点头:“方岱川你告诉我,你是放弃了是吗你已经做好死的心理准备了,是吗”·方岱川仍旧不说话,他扯过被子蒙在自己头上,摆明了一副我什么都不想听,你什么也别跟我说的态度。
李斯年一瞬间怒火中烧··他一把掀开方岱川蒙在身上的被子,上手就去摸他的裤兜,方岱川的双腿在空中猛蹬了几下,大喊道:“你他娘的要干嘛”·李斯年并不说话,也不搭理他,三两下扯开他的上衣,凉凉的右手顺着他的侧腰就摸了进去。
方岱川头皮一炸,捏紧拳头,一拳就冲李斯年打了过来··砰——地一声,李斯年仰面就跌了下去,他智商高,枪法也不错,直升机之类的也都学着开过,唯独赤手空拳和方岱川比拳脚,这他真比不了。
方岱川的一拳砸在他嘴角上,跌倒在地上还磕到了后脑勺·他稳了一下,扶住床脚,从地上爬了起来,拇指轻轻擦过自己的唇角··方岱川傻了,他那一拳完全是出于条件反- she -,并没有想真的打伤对方,他气势一瞬间弱了下来,嘴唇张合几次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算是还清了”李斯年指着自己地唇角,苦笑道··方岱川连忙爬起来,他想去看看打坏了李斯年没有,他自己的手劲自己心里有数,一般人确实吃不住力道。
然而挪了两步又觉得拉不下面子·他咬了咬腮帮子:“你乱摸什么我警告你我恐同,别总想着占我便宜·”··李斯年摇头冷道:“谁稀罕占你便宜我是在摸你的毒药,你不是活腻歪了吗也别给对家送这个人头了,我替他们解决了你。”
方岱川这吃软不吃硬的顺毛驴脾气,能受得了他这个冷嘲热讽的语气他扭脸从兜里掏出来了那管毒药,啪地一声往床上一拍:“你他妈来你弄死我”·李斯年眼疾手快,在方岱川拍烂玻璃管之前一把抢了过来。
——幸亏床垫子够软,不然就凭方岱川的手劲儿,两只药管都得被拍个稀碎··方岱川梗着脖子瞪着他,眼睛里有一股很蓬勃的愤怒之火,虽然这样说有些不够贴切,然而那蓬火焰真的很美。
李斯年的声音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他叹了口气:“你有什么话不能上来以后跟我说呢有情绪,在咱们两个人的时候发泄·下面的都是些什么人,你也敢当众说你是票死赵初的‘五分之一’”·“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方岱川扭过脸,赤脚走到窗台上。
他一脚屈起来,踩在窗台上,打开窗户抽烟·他捏住烟蒂,很重地吸了一口烟,然后沉沉地将一口烟雾喷出了窗外,左手使劲揉了揉后脑勺的头发,“我知道游戏已经开始了,我想这些只是徒增烦恼。
我要是够理智,就该明哲保身,只要自己活下去,就可以万事不管·但是李斯年,对不起,我做不到·”·他说得斩钉截铁··方岱川的后脑勺被自己揉的乱七八糟,看得出来是很粗暴很烦躁的力度。
李斯年右手扶上他的后脑,凸起的骨节按在他后脑硬邦邦的反骨上,用食指和中指的缝隙夹住他的头发,替他一点一点顺顺毛·他嘴边甚至还挂着一点清清淡淡的笑意,他点点头,顺着方岱川的眼神看向远方的海面。
“你说,我听着呢·”·方岱川心里原本酷暑的柴草堆一样,差一点火星就能点燃·然而被李斯年这样按住脖颈顺毛的时候,远方海面一声又一声波涛打在海岸上,让他的心情奇异般地平息了下来。
他闭上眼睛又抽了一口烟,隔着模糊的烟雾对李斯年说道:“我不知道你们都是为了什么样的目的,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来到这个岛上的·也许就像你说的那样,这里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都有自己的算盘。
但是李斯年,我们下手投出去的每一票,都是那颗子弹,我为了自保票死狼人,和为了自保杀死村民的狼没有任何区别·这不是谋杀和自卫,这是两桩赤裸裸的谋杀案,只不过一桩包裹在黑暗里,一桩事先张扬在所有人的票中,我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李斯年隔着烟雾看着他的侧脸,没有说话··“我说完了,你可以骂我了·”方岱川仍旧盯着远处的海面,身边半遮半掩的米色窗帘遮住了其余的窗户,只有方岱川的侧脸和上半身被阳光肆无忌惮地照耀着,扭头的时候,仿佛光晕拉着他不放,在他的眼神里流转。
李斯年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发,目光有些怅然·他说:“不骂你,你说得好·”·其实就像方岱川说得那样,别牵扯什么正邪,阵营都是随机分的,狼人杀人和村民票狼没有任何- xing -质上的不一样,只不过票人的看起来更加理直气壮,冠冕堂皇。
李斯年走到屋角的冰箱,冰箱里有一盒冰块,他倒了杯水,夹了几粒冰块儿递给方岱川:“假如你要是这样说的话,那我们杀人的罪行应该追溯得更早·”·“怎么说”方岱川愣住了,他在桌上的黄铜烟灰缸里拧熄了烟蒂,接过了水杯。
李斯年仍旧笑了一下,笑容里多了一些倦意:“老陈的死,说是凭运气,本质上难道不一样活下来十三个,死掉多出来的那一个,并不是说看似公平的抽签、捉鬼,就能真的将死亡推给命运。
十三个人想活下来,推了另一个人去死,事实就这么简单·”·方岱川眼底的火瞬间熄灭了·他端着冰水,冰块在玻璃杯里发出颤颤巍巍的碰撞声·· · ·第18章 第二日·07·两个人在窗台一坐一站,阳光有窗帘的遮挡,一明一暗。
方岱川看海,李斯年扭脸看方岱川··不知道坐了多久,李斯年突然出声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他没说完,门外有人叩响了门铃··方岱川楞了一下,没等他反应过来,李斯年已经走上去将门打开了。
丁孜晖的身影从门后闪进来,她手上端着两盘食物·“我看中午了你们俩也没下楼来,不放心过来看看·”她把盘子放在床对面的桌子上,摆好了刀叉。
“有劳·”方岱川抹了抹脸,从窗台上蹦了下来··两个人坐在桌边默默吃饭,李斯年刚才好像是想说什么,但是丁孜晖在场,他闭口不谈··“你吃过了吗”被人围观着吃饭的感觉挺奇怪的,方岱川这种二十八线小明星显然还没有适应这种气氛,他有点不好意思地问道。
丁孜晖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然而她有话要说,只好假装看不懂人家的眼色·她偷偷瞥了李斯年一眼,摆手道:“我吃了,你们不用管我·”·李斯年挑了挑眉,三两口把食物塞进了肚子里,端起空盘子扭头便往外走:“你们聊,我把盘子洗了去。”
“别走”出乎意料,丁孜晖拦在了他身前··李斯年挑眉,歪头看了一眼方岱川,对丁孜晖笑道:“我以为,你是来找川儿哥的”·“也找你。”
丁孜晖说道··见这样,方岱川也吃不下去什么东西了,他把叉子往盘子里一扔,噌啷一声脆响·“咱们坐下说”方岱川随手拿起桌上的餐巾擦了擦嘴巴,冲窗台边一努下巴。
方岱川和李斯年坐在窗台上,丁孜晖坐在床沿,她低着头啃指甲,脸上呈现出一种混合着惊异的说不出的表情·方岱川和李斯年默默对了个眼神··“我有很多问题想问你们,”丁孜晖低头说道,“我很不踏实。”
李斯年翘起二郎腿,歪头问道:“在你问我们之前,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丁孜晖抬起头来,紧张地注视着李斯年··“你是狼吗”李斯年单刀直入。
不怪李斯年怀疑,丁孜晖狼面的可能- xing -太大了,一个第一夜游戏就出幺蛾子的姑娘,一个第一次投票就得了莫名其妙一票的姑娘,怎么想,李斯年也不敢看好丁孜晖的牌面。
丁孜晖直接从腰包里掏出了一张平民牌,推给了他们:“我知道你们是好人·”·方岱川被丁孜晖吓了一跳,他下意思地扭过头去看李斯年,心道我身边这些人都是什么毛病,一眼不和就明牌,搞得我这个撕掉了角色牌的人很被动啊。
吐槽归吐槽,他心里其实有些感动,丁孜晖问也没问他的角色,上来就亮了明牌,这种信任让他有些受宠若惊··然而李斯年却没什么反应··丁孜晖这一步走得险归险,然而其实并不被动。
假如两人是狼,不用亮牌对方也知道底细,假如对方不是狼,亮牌只会对自己有利··李斯年似笑非笑地看着丁孜晖:“收起来吧,你这招蒙蒙川儿哥就算了,在我面前,还不够看的。”
丁孜晖被人察觉出了隐秘的小心思,涨红了脸··方岱川懵在了原地,扭头看向李斯年,不知道他什么意思·李斯年并没有揭穿她,他转移了话题:“你想问我们什么”·“刚才的投票,我没弄懂。
我本来是要投那个杜老板的,想起来岱川哥也怀疑杜老板了,但是你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他脸上表情很惊奇·我猜你推断出来的人肯定不是杜老板,应该是一个意料之外的角色。”
她低头解释道··李斯年瞥了方岱川一眼,那眼神的意思分明是说:看看,这里是个人都比你聪明,求你别再替他们担心了,愁愁你自己吧··方岱川瞪了他一眼。
李斯年冲丁孜晖点了点头:“所以你选了一圈,投了赵初”·“你怎么知道我投了赵初”丁孜晖瞪大了眼睛。
李斯年勾起一边嘴角笑了一下:“杜苇对杜老板针对得很,杜潮生的两票不用说是他们小两口的·宋老太太是牛心妍投的;我的那票是杨颂投的·我本来以为那小鬼投的你,赵初投了牛心妍,结果不是,不管怎么讲,你没可能真傻到自己票了自己,赵初有五票,那就是剩下五个人投的。”
“我的那票不是那个小鬼投的”丁孜晖惊呼道,“那是谁”·方岱川叹了口气:“牛心妍不是有一票嘛,就是她那个疯儿子投的。
你……大概是赵初票的吧·”·丁孜晖已经完全蒙了·方岱川挑眉看了一眼李斯年,用眼神说:看看,就算比我聪明,也没聪明到哪里去。
李斯年低头无声笑了一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脑··他解释道:“宋老太太和牛心妍互怼,牛心妍当时反应就不对·我猜要么是牛心妍知道些什么,要么是和宋老太太有旧怨。
杨颂大概是真的想抓狼来着,奈何智商有限,投了我·赵初为什么投给你也很好猜,他是狼,只要压一个得票高的人,压过自己的票数,他就安全了·杨颂投票前无意说过一句让你自己投自己,再加上你和那个小鬼起过冲突,他妈又是一副没什么脑子溺爱孩子的模样,还没开投你这里就已经背了三票。
他不投你投谁你今晚做祷告的时候记得谢谢上帝,那个小鬼不按理出牌票了他亲妈,你心念一动票了赵初,这才没让他得逞·”·丁孜晖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默默在胸前划了个十字。
“可惜了,”李斯年摇了摇头,“我唯一摸不透的那个杜老板和那个戴眼镜的刘新,本想趁这次投票试探一下,没想到这两个二话不说票了狼·”·方岱川眨巴了眨巴眼睛:“你怎么确定赵初是狼你又没验他,那万一是你猜错了呢”·“他没猜错,”丁孜晖指了指楼下,“我们午饭的时候搜尸体的身了,搜出来三瓶狼毒,已经销毁了。”
李斯年似乎还在纠结杜老板和刘新的身份,皱着眉纠结·他随口问道:“你们搜尸体的时候刘新和杜老板下楼没有”·丁孜晖仔细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
“两位大佬,”丁孜晖可怜巴巴地抬头看着他们,“求罩我来这个岛上确实目的不单纯,但是真不是来玩儿命的,我不想死·”·李斯年苦笑:“你跟着我们票人,只会死得更快。”
“不管怎么说,”方岱川打断了李斯年的话,“我们今天趁天亮去转转这个岛,怎么样今天晚上我们把大家都集中在一起,搜索各自房间,搜出来的狼毒都摔掉。
反正这个岛上没有别人了,凶手就在我们之中,要么独自行动,要么大家一起·”·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个办法,实在不行只能撕破脸皮,大家一起玩明牌拼武力值,总比这样人心惶惶得强。
丁孜晖忙不迭点头··李斯年勉强笑了一下,看了眼窗外的天色,觉得心头有一丝不安的疑云氤氲而上·· · ·第19章 第二日·08·午后,天慢慢变了。
远处黑压压一蓬乌云压在海面上,不知来处的洋流带动着浮游生物的尸体,把泡沫和死去的水草卷在岸上·礁石的缝隙里已经挂了不少水草,在潮汐的作用下,那些头发一样的水草在- yin -影里伸缩卷曲,整座海岛像被密密麻麻的蛇包围啃咬着。
“要变天了,”李斯年担忧地说道,“我们先去高处看看,我不知道这个小岛的淡水是什么流向,假如雨水太大,潮涨起来,我担心水源会被海水污染·”·三个人顶着狂风绕着小岛走了一圈,便往小岛中间的山上走去。
这个海岛看起来不大,靠两条腿走起来也够要人命的,方岱川还好,他拍戏风里来雨里去的,这点运动量不在话下,丁孜晖妹子就困难了点·两个人连拉带拽,把丁妹子拖上了山顶。
·丁孜晖扶着膝盖喘气:“这山……这山跟我平时爬的,不一样啊·”··“你那不是废话吗”方岱川无语地四周打量了打量,这山——也不能叫山,撑死叫土坡吧——植物长得还挺茂盛,他一边提防着树林里会不会有什么动物出来,一边随口损丁孜晖道,“你平时爬都是风景区,给你修好的一级一级的台阶,你该不会以为山本来就是长那样的吧”·他们翻过一个小山头,山头对面就是他们住的那间别墅。
李斯年眼睛一直放在别墅上,一个不注意,脚下一滑,差点直接摔下去·方岱川眼疾手快一把扯住了他··脚边的石子沙土扑扑簌簌洒了一路·李斯年攀着方岱川站稳,往下看了一眼,出了一脑门子冷汗。
——他们与对面的别墅隔着一条深沟对望着,山虽然说起来不算高,也有个大几百米,山石中间鬼斧神工地横着一条长涧,深不见底··“我去”方岱川也后怕得手抖,他回头把大家都往后扯了一把,三人站在边上,看食腐的鸟类在深深的裂缝间尖叫盘旋,“你说这是自然形成的还是人工凿出来的”·李斯年微微往前迈了一小步,仔细观察漆黑的底层:“就算是人工开凿的,恐怕也很有些年头,下面凸起来的石块都被鸟屎糊着,石头缝里小树都有手腕粗了。”
底下很深的地方传来汩汩的水流声··“下面有个暗河,”李斯年皱眉看着黑暗的缝隙,“可惜我不懂地理,这种海岛上的暗河会不会被海水倒灌进来。”
正说着,远远天际一个闷雷炸在头顶上··李斯年抬头看了一眼,闪电劈开天际的浓云黑雾划下来,紧接着的就是无休无止的滚滚雷声·地面上沉积几天的热气和潮- shi -的冷气纠缠着,空气里一股腥腥的干土味。
“你之前上岛的时候来过这边吗”方岱川这次学精了,扭头趁丁孜晖蹲在远处的小水潭边不知道干嘛的时候,他扭头小声问李斯年··李斯年用手丈量树干的粗度,想看做成小筏子的话能不能吃得住重量,闻言抬头看了丁孜晖的背影一眼,回答道:“没有,这山不高,一眼能看清楚,我就没上来过,谁知道这里还藏着这么一条缝隙。”
方岱川沉默了一会儿,他实在不想往那个方向想,但是情况在这摆着,他纠结了半晌,仍旧小声问道:“你说……你父亲,在这个岛上失踪了”·李斯年蓦地停下了手里的事儿,他愣了两秒,反- she -- xing -地看了那个缝隙一眼,又很快地移开了眼睛。
“你说他,会不会……”方岱川小心翼翼地提醒道··李斯年走了两步,站在山崖上往下窥去·从涧底刮起来的风声很大,像深渊的低语。
天边又炸开一道闪电,大雨滂沱而至,地面上干燥的飞尘被雨滴溅起来,李斯年浅琥珀色的眼睛好像也浸着些水··“今儿下雨了,太滑,等明天天气好了,我试着下去看看,”方岱川拍了拍李斯年的肩膀,许诺道,“你别担心。”
李斯年回过头来,愣愣地看了他两秒钟,他额前的头发被雨水打- shi -,干燥的时候看起来很普通的发丝,- shi -了水变得有些卷卷的,软趴趴搭在前额上,看起来有些傻。
“咱们快回去吧这也看不出什么来下雨了”丁孜晖站起来,在远处朝他们挥了挥手··李斯年瞬间回过了神来。
他甩了甩- shi -透的头发,嘴角又挂上了那幅笑意:“我们看看这边的树够不够搭个筏子的,你先找个地方避雨我们这就来”·丁孜晖听话地站在一块大石头下面躲雨。
李斯年一把拉过方岱川,绕到了树林深处,雨幕越来越密,遮挡了其余人的视线·李斯年走到一棵半枯死的树后面,随意踢了两脚,翻出了一个被蛀了一半的树洞:“快,把你的药埋进去。”
“啊”方岱川傻乎乎地看了他一眼,虽然没听明白,然而还是乖乖地把药从腰兜里掏了出来,“埋,埋这里为什么”·李斯年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了一件T恤,把两瓶药都裹在里面,塞进了干燥的树洞里,然后捡了几块石头,随意扔在洞口,挡住了树洞。
方岱川也学着他的样子,尽力松散但是密实地遮挡住树洞·李斯年拍拍手上的水,叹了一口气:“你不是说今晚要提议大家搜查各自的屋子你这两瓶药你准备怎么解释”·“当然是一起毁了啊”方岱川瞪大了眼睛,这才懂了他是什么意思,他扭身就要从树洞里把药水刨出来,“不行,我不能私藏这个,要销毁一起销毁,这算什么秘密武器吗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李斯年强行把他推到一棵树上,用全身力气禁锢住他:“你是真傻是吗我跟你打个赌,你今晚要是能搜出来一瓶毒药,我以后跟你姓方你信吗”·方岱川一下子放弃了挣扎,傻乎乎地抬头看着他:“不可能,我不信”·李斯年不屑地撇了一下嘴,劝道:“你先放这儿,今晚你要是搜出了毒药,我陪你过来拿了这两瓶,在大家伙跟前儿一起毁了。
你要是搜不出来,以后就乖乖听我的话,不许瞎犯蠢·”·这个听起来挺公平,方岱川站在原地低头思考了一会儿:“这……”·李斯年趁他思考的时候,用左手捂住自己的胸口揉了揉——小傻逼智商不行,劲儿是真他妈不小,他捂住被方岱川手肘打到的肋骨,心里只有苦笑。
“你们……在干嘛”两个人身后猛地传出来一个小心翼翼地声音··两个人扭头看过去,只见丁孜晖一脸撞破了女干情的表情看着他俩。
李斯年低头看了一眼他俩的体位——方岱川被他死死抵在树干上,他一手捂着胸口,另一手撑着树干,将方岱川整个人贴在怀里··两个人火烧了尾巴一样,迅速弹开了。
“没……没什么……”方岱川表情很不自然,他想起那两瓶药,想起自己偷偷摸摸藏药的鬼祟行为,再想想人家姑娘敞亮地明牌亮给他,他羞愧地低下了头。
·丁孜晖看了看方岱川羞愧的脸色,又看了看李斯年盯着自己试探的表情,她猛地察觉了什么··“啊……”丁孜晖转过身去,假装自然地往山下走去,“那什么,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先下山了”·方岱川盯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小声犯愁道:“她是不是看到咱们把东西藏哪儿了她很不自然啊,咱们是不是要换个地儿……”·李斯年摸了摸他的脑门儿:“她不是看见这个了,她是误会……”他低头看着方岱川的狗狗眼,突然说不下去了,“算了,别管了,她要是真看见了,刚才肯定不会出声,咱们还是赶紧走吧。”
他说着自己先大踏步走出了树林,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方岱川有些奇怪地跟着他走了出去,路上无意间抬头看了一眼,却发现李斯年耳廓竟然泛着微微的红,在黑乎乎的天色里,明显得不得了。
天渐渐黑下来了,第二个夜晚,就要开始了·· · ·第20章 第二夜·01·暴风雨已经下了一天,傍晚天与海与云熔成一色,天地静肃·风和海浪泼天而起,几乎要掀翻整个海岛,幸而别墅里灯火通明。
大家吃过晚饭,这种天气也不敢出门或者回屋,就都聚在一楼的大厅里,丁孜晖把屋角所有能打开的灯都打开了·现在假如航拍的话,方岱川忍不住想到,镜头一定很有质感。
——风雨飘摇的黑暗海岛,一栋唯一点着灯火的别墅,那点摇摇晃晃的光明,仿佛马上就要被黑暗和海浪吞噬殆尽··当——当——……·二楼的座钟敲了八下,狼人场合开始了。
方岱川看见旁边的丁孜晖抖了一下··“我有个想法,”方岱川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咱们这么减员下去,迟早是要死完的·”·杨颂坐在上首,仍旧在啃咬自己的指甲。
第一天来的时候,她的十根指甲上涂着芒果色的指甲油,现在已经被啃秃了两枚指甲·她听了这话抬了抬头··方岱川坚定道:“我们今晚就在这坐着,谁要去洗手间,那就一个人去。
要么独自,要么一起·”·大家面面相觑,这确实是暴风雪山庄模式里生还希望最大的方法了··“一会儿大家一起搜个身怎么样索- xing -找找谁的身上和屋子里有狼毒,销毁了就万事大吉了。”
方岱川步步进攻··大家脸色有些微妙·方岱川有些奇怪,狼可能不太愿意,这他能猜到,然而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态,这就让人看不太明白了。
“有问题吗”方岱川问··牛心妍第一个摇了摇头:“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是搜身是不是过分了点你说我们这么多女孩儿。”
方岱川应对道:“那就让女孩儿互搜·”·“那要万一女孩儿都是狼,或者男的都是狼,怎么办”陈卉说道,“这几率虽然小,也不是没有啊。”
宋老太太咳了咳嗓子:“要搜你们搜,我宁可被毒死,也不想被一群小年轻搜房间搜身,这么没脸没皮的事,我干不出来·”·这是集体拒绝了。
方岱川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李斯年勾唇微微一嘲,站起来起身就走·方岱川忙道:“你干嘛去”·“我早就跟你说过,搞不成的,你看。”
他耸了耸肩,“我不陪你们玩了,不是说独自或者集体吗你们集体在这儿静坐吧,我出去转转·”·“你就是狼吧”杨颂豁地抬起了眼睛,“你是不是心虚了”·李斯年转过身来讽刺地一笑。
方岱川忙道:“他不是狼我以人格担保”·“你闭嘴他就是他鬼鬼祟祟的一开始进来的方式就很奇怪”杨颂冲方岱川说完扭头朝李斯年呛声道,“你不是狼的话你告诉我,你为什么对这个岛这么熟悉你不是狼你告诉我你一直- yin -阳怪气地带什么票”·李斯年抬起头来冷哼了一声,他从嘴角挑起一勾冰冷的笑意,眼神凌然。
杨颂并不畏惧,梗着脖子看向他··突然,李斯年毫无征兆就开始犯病·他伸手一掀,一把揪掉了自己的上衣·白色的棉质短袖被他用力掼在地上,露出精壮的上身,一道浅色的伤疤从胸前贯穿而过,肌肉白得在灯下反着光。
“你来,”李斯年抱住胸,对着女孩儿张开了手臂,“来,我给你搜,你要能搜出来东西,用不着劳累您明儿票我了,我直接在这儿自杀您看成吗”·杨颂冷笑一声,撸袖子就要上。
“冷静”方岱川吓得够呛,眼瞅着大厅要上演限制级的场面,他有点坐不住··李斯年伸手对他做了个阻止的动作,对着杨颂闲闲挑眉笑道:“咱心平气和地来,搜我可以,大家一起。
——谁也别想抵赖·”·漂亮方岱川这才明白李斯年的用心,简直想躺平鼓掌,连脚丫子都用上·他这回聪明了一把,狠狠管住了自己的嘴,生怕坏了李斯年的事。
杨颂果然上当··她指了李斯年一下:“你别走你就在这儿等着”说完蹬蹬蹬蹬跑上了楼··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却见杨颂又蹬蹬蹬蹬跑下了楼,她手里端着个纸皮箱子,站在李斯年面前,把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在了地上。
——几瓶纯净水,几块压缩饼干,衣服和一小支怀表··“这是我全部的东西,食水衣服都是你们分给我的,怀表我承认我违规了,塞兜里带进来的,其余的都是这个房间自己配带的东西,你们不信上去尽管查。”
杨颂仰着头冷笑,她上手把上衣也大方脱了,只露出穿在里面的紧身运动背心,能看出来胸前很有料·她一把丢开了上衣,还想去脱短裤,被方岱川死命拦了。
·开玩笑,这种荒无人烟的海岛,男女混住,真出点乱七八糟的事儿,不够糟心的呢·杨颂的短裤非常普通,是夏天女孩儿常穿的那种,短而且紧,除了后兜以外根本没有塞东西的地方,即便不脱也一目了然。
宋老太太遮住了脸,嘴里一直在喊:“老天不知羞耻”看样子是被年轻人的大胆作风非常不适应··“闭嘴”杨颂没什么好脾气,扭头喊道。
李斯年对眼前的情形倒是丝毫不在意,脸色都没变一下·方岱川甚至怀疑,就算刚才杨颂真在他面前脱个精光,他也不会有其他的反应·他只是点了点头,摊开了手:“你来搜我,我房间在走廊尽头,没有任何自己带进来的东西,你们随便翻。”
“哦对了,”他指了指方岱川,“我在他房间呆过一段时间,他房间你们也可以随便查·”·方岱川这时候适时站了出来:“这样这样,大家都站好,我们先搜身,从李斯年开始。
搜完身去楼上搜房间,大家互相监督·”·李斯年在所有人的瞩目下,慢条斯理把裤子脱了,牛仔裤的黄铜纽扣在地上磕出了当地一声脆响··杨颂蹲下身去摸裤子的口袋,里面什么也没有。
她面无表情盯了李斯年一会儿,将手里的裤子恨恨地往旁边地上一丢··“等一等”杜老板眼睛毒,他伸手指着李斯年的左手说道,“你手上戴的,是什么”·他不出声提醒,方岱川都没发现李斯年左手上还戴了东西。
方岱川仔细看去,李斯年大大方方亮出了手,他左手小指上戴着一枚银质的尾戒,很细很素净的戒指,没花纹也没镶钻·他伸手从手指上把戒指褪下来,看起来是戴了很多年了,摘得很艰难。
他摘了戒指,直接抛给了杜老板,解释道:“一枚戒指而已,我母亲的遗物·”·杜潮生举起那枚戒指,对着灯光看了一小会儿,果然是一枚最普通不过的戒指,只有戒指内圈刻着两个花体字母:L&F。
“Lee and Flores,”李斯年解释道,“我爸妈的订婚戒指,我妈死的时候留给我的·”·杜潮生将戒指又抛给了李斯年··李斯年毫不在意地戴好戒指,弯腰捡起裤子穿好,耸了耸肩:“您看下一位,谁请”·都有人主动站出来了,这时候死犟着不让搜身反而很惹人怀疑,不知道狼是不是也想到了这一层,这一次没有一个人拒绝,连很“知廉耻”的宋老太太都妥协了,被丁孜晖从头摸到了脚面。
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除了从大家兜里搜到些千奇百怪偷运上来的小物件儿以外,没有发现任何狼毒和狼牌··“这是什么”方岱川指着一个小锦囊一样的东西问道。
杜苇拆开锦囊给方岱川看了一眼,里面是一枚书签一样的东西,写着句诗:“这是陈卉送给我的,是用来祈福的,很灵验的·”那边陈卉也查到丁孜晖身上有个差不多- xing -质的,一条十字架穿着链子。
据说是她用来祈祷的··杜潮生这种大老板身上有块儿很贵的表·刘新手上也有一块··杜潮生瞥了刘新手腕一眼:“你也喜欢这个牌子”他和刘新互搜闲聊,他俩,方岱川和杜苇四个男人在这边,四个女人在长桌的另一头,当众脱过衣服的李斯年和杨颂就坐在长桌上,一边一个,俯视大局。
方岱川正在查杜苇,就听见身后那两个人一边互搜一边相互寒暄,声音很小··就听刘新笑着说:“跟风您买的·”·“以前倒没见你戴过。”
杜潮生不经意说道··“到了一定岁数才觉得这个牌子好看,”刘新笑道,“以前不觉得·”·杜潮生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点评道:“这个系列太中- xing -化了,女人和小年轻戴的多。”
李斯年说的果然没错,方岱川眼珠子转了半圈,竖起耳朵听着,这两个人果然是认识的·除了李斯年和自己以外,剩下这十二个人关系错综复杂,曲折离奇。
牛心妍戴着枚玉观音,观音背后刻了个“牛”字,也没什么奇怪的··“那我们上楼吧,大家一起去,一间房间一间房间地搜,搜完了大家一起进门睡觉,谁也别给别人开门,”刘新笑了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希望楼上的房间会有收获。”
 · ·第21章 第二夜·02·第一个搜的是李斯年的房间,杨颂是打头的··李斯年刷开房间,她瞬间冲了上去,李斯年床上的被褥还没收拾,摊做一团,杨颂上手就把他的被褥撕掉了。
李斯年没什么表情,抱着胸站在一边任他们搜·——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连洗手间里都只有洗面奶,毛巾和剃须刀有使用过的痕迹··杨颂掀开了马桶的水槽,甚至下水道口也伸手进去摸了摸。
刘新目光一直在那架博古架上徘徊不去·他伸手拿了一瓶酒,撕开瓶塞上的塑封纸,查看瓶塞有没有针孔··“这几个空着的格子放的什么”刘新看了看博古架。
李斯年抱着胳膊,言简意赅地解释道:“酒,我喝了·”·方岱川下意识想说话,他看了李斯年一眼,又闭嘴了··众人查了一个遍,也没有查出什么有效的东西,只得转战下一个房间。
没有任何收获,——当然不可能有任何收获·像方岱川这种傻乎乎把解药和毒药都藏身上,一言不合就拍出来对着人家大喊“你来弄死我”的小傻逼已经不多了。
方岱川脸色越来越难看,查到最后一个房间的时候,他已经有了某种预感,扭头看了一眼李斯年·李斯年无声地拍了拍他的肩,越过他走进了牛心妍母子的房间·方岱川现在才觉得,李斯年强逼着他,提前把两瓶药藏起来的举动,多么明智。
牛心妍屋里同样什么都没有,清白干净···众人围在房间里站了一个圈,讨论该怎么办··“散了吧,”宋老太太摇了摇头,“我累得受不住了,你们查来查去,查到什么东西了我遭不住了,我得回去休息。”
牛心妍抱着儿子坐在床上,脸埋在儿子带着奶香味儿的肩膀里,一脸疲倦··方岱川也想放弃了,他心想凭我的武力值,你们谁想弄死我都得好好想想,你们这群人变态爱怎么玩怎么玩去吧,爸爸不伺候了。
大家情绪低迷,李斯年突然开口道:“复盘·”·所有人愣在了当场··李斯年转身,带头往楼下走去,他扭头看向门里的众人,眼神里冰冷一片:“都来一楼。
既然该藏的都藏好了,想必大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决意要玩一场·那我奉陪到底,大家都认真点,好好玩一场,来一楼啊,复盘”他自从游戏开始,脸上一直挂着笑,这次不笑了,显得格外远。
方岱川看了神情各异的人们一眼,犹豫了半秒钟,第一个转身跟上了··大家纷纷落座,仍旧是老顺序,李斯年坐在下首的主位上,实力控场··“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大家也别装来装去,该说的索- xing -都说清楚。
大家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说看·”李斯年说道,“杨颂一直在怀疑我,您先说·”·杨颂看了他一眼:“我从一开始就不信任你,你是boss的人,一定知道一些什么内幕,你下场玩狼人牌,一定比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更有优势。
我怀疑你的原因很简单,一上来大家各玩各的,你就去绑票方岱川,在不知道对方玩家的身份的情况下,去担保另一个人,平民不是这么玩的·”·“我叫方岱川出去的时候,是在打开盒子之前,”李斯年出声提醒道,“就算我是狼,那时候我也完全不知道其他玩家的信息。”
“我提醒大家不要忘记一件事,这确实是狼人游戏,但不是桌游,一切都是真实的·”李斯年道,“我们每一场天黑天亮,都是在真实的世界维度之中的。
即使是狼牌和神牌,在拿到盒子的第一时间,也不可能有任何游戏规则之内的信息量·”·李斯年没有跳神,就如同他自己说的,这不是桌游,是一场真实的杀人游戏,每个人放在第一位的是自己不能被杀,其次才是能否存活到最后。
方岱川那一瞬间思路突然清晰无比··他之前以为,假如局势需要,他可以跳一下女巫,以他的身手被杀的可能- xing -真心不大·然而现在他突然浑身一个激灵,他意识到了李斯年一直阻止他扒皮自爆的原因。
他有一瓶解药,还有一瓶毒药·假如女巫身份坐实,那么从今晚开始,他将是所有人提防和不信任的对象·这不是桌游,没有村民会因为你是女巫而信任你,他们垂涎你的解药,恐惧你的毒药。
“还有一件事,”李斯年环顾了在座的每个人一眼,“我希望狼能真的藏好自己的毒药·还是那句话,这是真实的杀人游戏,问题不在于大家的身份,只要能得到狼毒,就能杀人,就这么简单。”
杨颂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打了个哆嗦·她抬起头来:“我们在赵初身上找到了三瓶毒药,这是他全部的毒药吗每个狼人到底有几瓶”·“四瓶,”李斯年坦白道,“boss装药的时候我瞥过一眼。”
刘新双手撑住下巴:“哦你只看过药,没看过其他的东西说明书之类的,每个身份牌得到的,恐怕不一样吧·”·李斯年摊了摊手:“我假如想说谎,完全可以不告诉大家这些信息,我不想自保吗我何必引火烧身因为狼抓不住,我也不安全,票不死所有的狼,我们照样输。
假如我说到这里,你们都没法相信我的话,这个游戏真的玩不下去了,没有站边,大家干脆自己按自己想法来好了·”·杜潮生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他摸了摸下巴:“所以赵初用了一瓶毒药,所以我们没投错,第一晚确实是他杀了人。”
杨颂摇了摇头:“也不一定,有人袭击过丁孜晖,那一管狼毒虽然没注- she -进去,肯定也废了·”·“还有一种可能,”方岱川听见自己说道,他在那一瞬间仿佛变成了两截,一半冷静地说着推测,另一半被这推测炸开了全身的毛孔,手心里出了- shi -漉漉的满手汗,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仿佛在很遥远的地方,“赵初死得时候是有四瓶毒的,有人趁乱投偷了一瓶。”
“先梳理一下,”杨颂用钢笔锤了锤自己的太阳- xue -,“丁孜晖遇袭,胳膊上有针孔,那没跑了,二楼一定有狼·当时二楼有老太太,赵初,牛心妍母子,刘新。
赵初已经是铁狼了,剩下的人里有可能还有一个狼,也有可能没有·”·牛心妍看了丁孜晖一眼:“也有可能丁孜晖是狼,自导自演·”·杨颂在纸上又写上了丁孜晖的名字:“对,再加一个可能。”
丁孜晖无奈地笑了一下,没有反驳··杨颂环视了全场:“我本来是非常怀疑李斯年的,在他说完之后,我突然不那么怀疑他了·不管他场下是什么人,他进来是什么目的,至少游戏里,他是真的想帮我们找到狼的,我倾向于他真的拿到了一张好牌。”
李斯年嘲了一声··“我早上投票投的李斯年,我承认我投错了,”杨颂说道,“我希望你们也能说一下,都票了谁,为什么·”·外面风雨声声,催命似的,大滴大滴的雨水敲打在窗户上,窗帘在玻璃窗的反- she -中像一个个蛰伏的幽灵。
宋老太太缩了缩肩膀:“我觉得赵初是狼人,我不懂你们年轻人玩的游戏规则,不知道投谁保谁,我只知道谁是狼就投谁·赵初从死人那晚开始就不对,当时我忘记是谁了,说了一句二楼有狼,这是最简单的逻辑,但是他反驳了。
第二天也是,说狼不是我们在二楼睡觉的人,他一直想拉拢我们,这反应太奇怪了,很难说他没有嫌疑·”·方岱川小心瞥了李斯年一眼,用眼神询问道:“是这样吗”··李斯年垂了一下眼皮,又飞快抬起,方岱川这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投了赵初的票。
看来不仅智商过硬,记忆力也得好,方岱川努力记住每个人的发言··牛心妍吞吞吐吐,欲言又止·过了一会儿她才说道:“我票了宋老太太·”·果然,方岱川在心里为李斯年鼓掌,他竟然都猜对了。
“我本来很怀疑她的,因为她一直不配合大家,而且昨天晚上,我哄了南南睡觉,有些担心他半夜醒来会饿,就想到厨房找点东西给他准备好,小孩子怎么吃压缩饼干我看别墅里有冰箱,我以为会有牛奶饮料一类的东西,就下来了。
然后我看见她,”她指了指宋老太太,“我看见她出来,进了赵初的房子·”·这就尴尬了,杨颂死死盯着宋老太太的眼睛,她前脚刚说了从一开始就怀疑赵初,现在就被人指认晚上摸进去过人家房间,她用钢笔在宋老太太的名字底下狠狠划了一个杠杠。
 · ·第22章 第二夜·03·“因为我和赵初有旧啊”宋老太太瞪大了眼睛,“我们以前认识我第一天看到他,我当然觉得很奇怪,他明明已经离职很多年了,为什么会回到这个岛上来我当然要去当面问他啊”·杜老板挑了挑眉:“所以你和赵初的事情,是你们俩之前的问题,和你的游戏牌面没有任何关系,对吗”·宋老太太斜着嘴点了点头。
“牛心妍你也不用转移大家视线,”老太太歪着脖子斜睨了牛心妍一眼,“你来这个岛上就是为了接近我,对不对,牛纳含是你哥还是你弟弟你把他的死归在我身上,根本目的就是要我死呗。”
牛心妍抬头看了她一眼,苦笑道:“我这才知道你今天早上为什么找我的麻烦,说什么姓牛姓马的话来试探我·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你误会我了,我没有哥哥或者弟弟,这点,我不知道李斯年能不能替我作证……”·“他当然愿意给你做这个证”宋老太太声音尖锐地打断了她,“你们一伙的啊你家里死了人,他是boss的手下,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和boss合伙来追查当年你哥哥的死亡原因的呢”·杨颂倏地抬起了眼睛:“那你是承认你从前杀过人喽你在害怕被查出来什么”·“我没有”宋老太太斩钉截铁,“老天爷知道我没有杀过人,我问心无愧”·牛心妍点了点头:“我不管你杀没杀过人,反正签进这个游戏,是需要提交户口本和身份证的,我是独生女,我根本就不认识……”·“反正什么话都叫你说了”老太太直接插话打断了她,“什么都是你说的你说的就是真的,人家就要信哦”·李斯年用食指关节敲了敲桌子:“您别老插话,您让她说完成吗”·老太太翻了个白眼,有些气不忿地闭嘴了。
牛心妍呼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根本就不认识你说的什么牛纳含,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一上来就反踩我就因为我姓牛吗”·李斯年举手作证了:“虽然这话说出来力度有些弱,但是资料我确实经手过,她是独生。
假如她没有伪造证件的话,这点我是认的·”·“那你告诉我你进岛的目的是什么”宋老太太冷笑一声,逼问牛心妍,“总不至于真是缺钱花吧”·“那跟杀人游戏无关。”
牛心妍声音不高,语调也很和缓,但言语滴水不漏,“我们现在不聊自己的事,大家说开了,谁来这个岛上没点目的你不用牵扯什么目的啊、想法啊,——你自己说的,你从昨天就觉得赵初反应不对,你怀疑他是狼,那你深更半夜,一个老太太,在你已经察觉到对方身份是对家的情况下,为什么要摸进对方的卧室呢他一个大男人,再不济,一针毒死您这个年纪的老太太,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吧我先不问赵初为什么没有毒死你,首先你这个行为就是前后矛盾的。
我们玩过狼人杀的都知道,前后矛盾必为狼,你私下接触狼,投票环节又把他投出去,这种前后矛盾的行为,除非能给我一个信服的理由,否则明早我会继续票你·”·“我再解释一遍”宋老太太有些急了,一边说一边用钢笔敲着桌子,“我不会玩狼人杀,你们年轻人流行的这一套我没接触过你们不要拿你们年轻人那一套往我身上生拉硬拽行不通的我去找赵初,就是因为我好奇他为什么来这里,很多年没见过我突然看见他我觉得很奇怪懂吗我是要去试探他就像我试探你和牛纳含的关系一样我试探他的来意,和我投票投死他,这是两码事”·牛心妍摇了摇头:“不管怎么说,在我这里你解释不通,除非你有依仗他没法杀死你,否则不管你有几码事儿,你就是自相矛盾的。
——没人不怕死·”·“那你投我吧”宋老太太将小本子往桌子上猛地一摔··场上的气氛变得很紧绷,窗外时不时的一声裂雷更给气氛增添了几分压抑。
“那你俩说完了吗”李斯年问道··牛心妍点了点头,低声说道:“说完了·”·“反正不是我”老太太从鼻孔里喷出来一口带着气的火焰。
丁孜晖看了方岱川一眼:“那该我说了·我……我票的赵初·我什么都不知道,第一天还被袭击了,我完全是吓傻的状态·刚才谁来着,说我可能是狼,第一夜自导自演骗信任,我想说,我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我假如是狼的话,只要我不动,我隐藏自己就好了呀,这才是第一夜,我何必跳出来冒这个风险呢”·“狼自杀啊,”刘新插了一句,“首夜自杀骗解药,这不是套路吗”·丁孜晖无语地撇了撇嘴:“拜托,这又不是真的桌游,这是真实的生死选择好不好。
我自刀,女巫是不会救我的好嘛女巫的那瓶解药他傻吗他不给自己留着预言家也不敢跳出来带票·那我要是狼,我干嘛要多此一举,引火上身呢所以我真的是个好人,这点你们真的不用怀疑我。”
·方岱川没仔细听丁孜晖的话,他的关注点还在牛心妍和宋老太太互踩的身上,丁孜晖在他这里是明牌的,没有任何疑问·于是他低头刷拉拉在纸上写写画画,假装在听丁孜晖的发言,其实一直在试图理顺宋老太太的逻辑。
他发现这些人说话的时候非常有逻辑,而且每个人都对狼人杀的套路和玩法非常熟悉,不过想一想敢来玩这种真·狼人游戏的人,就算以往不会玩,签约之后也会突击学习一下的,这样想来,宋老太太的说法不禁更加可疑。
丁孜晖已经喊了过··方岱川抬起头来,秉持着多说多错的原则,他言简意赅:“我的逻辑和宋老太太一样,我票的赵初·过·”·下一个是李斯年。
李斯年思考了一会儿:“现在我们假定有这样三套逻辑·好人逻辑,场下逻辑,狼逻辑·第一,好人,我假定是要全心全意抓狼的,那相对而言,行为和投票上都一直在抓狼的这几个人,我暂时不太怀疑。
丁孜晖刚才说的有道理,方岱川从游戏一开始就很明显,一直在让大家搜身什么的,他俩老实说,我不太怀疑·杨颂票我,她的逻辑是对的,我的身份确实很可疑,所以虽然她票了我,但总归是在抓狼,我也不怀疑。
但是牛心妍,你票宋老太太,这个逻辑我有点看不懂·你既然认定了赵初是狼,那你为什么放着狼不去票,你要票一个你不那么确定的人呢这是我存疑的第一点。”
“我不确认赵初是狼,赵初死了我才确认的,”牛心妍直视着李斯年的眼睛,“我最怀疑的一直就是宋老太太,她逻辑讲不通,所以我一直是投她的。”
李斯年摇了摇头:“不对·”·他摊开手:“你认为宋老太太逻辑讲不通的悖论是,她明知道赵初是狼,还要去赵初的房间,言行不一必是狼,所以她的身份恐怕不太好,这是你的逻辑,对不对”·牛心妍点了点头。
“那就说不通了,”李斯年挑了一下左唇,微微一笑,“你这个逻辑的基点是,你认可赵初是狼·假如你不确定赵初是狼的话,那宋老太太这个行为没有任何问题。
然而你却说你最怀疑的是宋老太太”·牛心妍张嘴欲辩··李斯年抢在她前面说到:“不过你也不用紧张,你不一定是狼,我刚才说了,在这里坐着的人,一共有三套逻辑。
我假定你不是狼,那用第二套逻辑,能完全讲通你的行为·——你不是在抓狼,你是在玩场下·虽然我为你作证你没有哥哥弟弟,但是我觉得宋老太太对你的敌视不是没有道理的,牛好像也不是一个很普遍的姓。
你有可能真的完全没去管谁是狼,专门盯着你到岛上的目标集火,这里我先给你存个疑·”·方岱川完全忘记了记录,一脸震惊地看着李斯年,仿佛透过他的头骨看到了里面高速运转的一颗大脑。
他突然对自己的大脑生出了一些羞愧··可是正当他沉浸在李斯年的发言中神游天外的时候,方岱川余光无意间瞥见,李斯年的右手拇指和食指,一直在桌面下高频率摩搓着。
这是怎么个情况方岱川愣了一下·是兴奋还是紧张他假装不经意地抬头看向李斯年,却见李斯年有意无意地看向杨颂的方向,眼神里有些看不明的疑惑。
察觉到方岱川在看自己,李斯年几不可查地摇了摇头,他在桌下给方岱川比了个手势,示意回去再说··“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讲,”牛心妍细声细语地反驳道,“我票宋欣然,和我认不认赵初是狼,是没有关系的。
我票宋欣然,是因为她的逻辑讲不通·她自己说,认赵初是狼,然后自己去赵初房间,我不认可的是这一套逻辑,跟我本人认不认赵初是狼,没有任何关系·”·李斯年搓着手指点了点头:“好,你如果这样说,那你在我这里暂时解除怀疑。
但是宋老太太您的做法我真的是……完全想不明白·要么老太太您是个狼,要么您就是有别的依仗,笃定赵初不敢杀你,您要是说不出来什么,那我只能先给您的身份画个问好。”
这说的还算客气呢,要是方岱川说话,估计就直接怼着别人鼻子喊:你他妈到底藏着什么,你说不说,不说我就认你是狼··“我才是你说的第二逻辑”宋老太太大声争辩道,“我跟赵初以前认识我不相信他第一晚就会毒死我,所以我才敢进他的房间试探他就这么简单的逻辑你们搞的曲里拐弯乱七八糟我怎么可能是狼我要是狼我为什么要投死赵初对我有什么好处”·她没有正面回答李斯年的问题,李斯年没再和她搭话,微笑了一下,直接喊了:“过。”
杜苇和陈卉对视了一眼,杜苇说道:“我和陈卉其实是商量过的,我们俩第一轮归票一起投给了杜老板·逻辑就是我第一轮讲过的,我觉得我们现在不要去考虑什么谁是狼谁是村民什么的,不要去抓狼,这都是强行把事情搞复杂了。
这不是狼人杀,这是一场真实的杀人案,凶手一定具备这样几个关键因素:杀人动机——为自保呗,所有的狼都有杀人动机;作案手法——狼毒注- she -,锁定焦点还是所有的狼。
但是最关键的是作案时间啊,我认为从作案时间上来说,最宽裕的就是杜老板,我们这里两票一直是给的杜老板,就这么简单,我说完了,过·”·陈卉果断喊了过。
杜老板频频点头:“我的态度也说得很明白了,我和李斯年不可能是凶手,你为什么还在纠结这个时间问题对,我们两个确实是最后上去的,但是你别忘了,大家有二十分钟的自由活动时间这期间谁不能敲个门上去一针扎死他更何况李斯年说了,狼人手里四瓶药,赵初身上搜出来三瓶,事实已经很显而易见了,凶手就是赵初啊,你一直咬我是怎么个意思我现在非常怀疑你们两个。”
刘新在最后发言的总结归票位,他推了推眼镜:“我票的是赵初,逻辑和你们是一样的,显而易见,事实也证明了他就是狼·杜苇和陈卉他俩,我反倒不太怀疑,虽然他俩一直怀疑杜老板,但也是没多少信息量的那种感觉,不过也不一定。
……我也确实看不出更多的东西来了,宋老太太确实……但是也说不好·……我也做不出什么有意义的假设,所以暂时就这样吧。
今晚其实从我的角度是想看看谁会死的,但是感情上我希望大家能够安然度过一个平安夜,真的不要再死人了·这就是我的发言,那就这样吧散会。”
·“等等,都别走”李斯年抬起头来,缓缓逼视了长桌四周的九个人,天边远远一道闪电裂出银白的光,炸雷声一滚,撕开了凝滞的空气。
李斯年侧头说道:“不对,有人撒了谎,票数对不上·”· · ·第23章 第二夜·04·今天的信息量太大,震惊过许多次,以至于方岱川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了惊讶、慌乱,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只感觉到彻骨的疲惫··有人撒谎,方岱川那一刻,简直想把毒药拿出来直接自尽·这种时候还有搅屎棍在中间搅和,方岱川真不知道他们是不怕死,还是对自己的智商和运气太自负。
“疯了,都疯了·”宋老太太仰头冷笑着说道··方岱川听着窗外清晰的风雨声,感受屋里的沉寂··赵初得到了五票,这是今天早上明明白白被机器念出来的,剩下的四个人每人背了一票,那杜老板就是三票。
杜老板自己是不可能投自己的,然而复盘却只有两个人票了杜老板,剩下赵初有六票·除非机器被动了手脚,更大可能是有人撒了谎··“杜老板你票了自己”李斯年问道。
杜老板嘲讽地笑了两声:“你觉得可能吗我票的赵初·”·“宋老太太,丁孜晖,我,李斯年,杜老板,刘新,我们六个投了赵初,对不对”方岱川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强撑着在纸上写着名字,然而纸上的墨迹如同高中时数学课打瞌睡时的笔记一样,凌乱颤抖,不成字句。
一股澎湃的火在他胸膛燃烧,烧得他脸颊滚烫,有什么压抑不住的情绪被死死压抑在胸口··“机器今早报票,赵初明明只有五票,”方岱川的声音极其克制低沉,而后猛然爆发大喊道,“你们告诉我怎么可能有六个人投了他你们是真不想活了吗这种时候了还有人撒谎跑票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方岱川你别急,”牛心妍直接挥手制止了方岱川,她看起来非常冷静,她说,“反正局势已经很明朗了,大家好像都是为了那件事而来,咱们明人不说暗话,生生死死的,大家也早都有心理准备,对不对既然局面走到了这个份上,大家还要说谎作戏,那我觉得,我们投票也好,杀人也罢,也不用再想冤枉不冤枉的。
——我要遵循游戏规则认真玩了,诸位,生死且各安天命吧·我家南南还在楼上,我要去哄他睡觉了,你们继续·”·她说完话,甩头发走人了,低跟的小皮鞋敲在木质的楼梯上,每一声脚步都很沉重。
“你在怕什么”宋老太太仰头楼梯上的人,冷声质问道··牛心妍没有理会她,径直上了楼,她站在丁孜晖被袭击的地方愣了一会儿。
拐角处的窗户大开,窗帘已经被雨水打- shi -,显得暗淡- yin -沉,她抖了一下,快步走回了房间,刷卡进去了··“她怕她儿子的投票暴露,”方岱川叹了口气,“那个疯孩子投了自己的亲妈。”
在场的人都吸了一口凉气·杨颂对天翻了个白眼:“这种儿子还护着他明儿先把她儿子推出去算了,那孩子神神道道的,怪渗人的。”
李斯年没走,事到如今,崩盘走人没有任何意义·他总结道:“杨颂票了我,没人和她争这一票,那她是没问题的·牛心妍票宋欣然,牛心妍自己有一票,丁孜晖有一票,这两票里,一票是小孩儿投的,一票是死者赵初投的,我姑且不去纠结这两票分别是谁,暂时认为他们也没问题。
剩下赵初五票,那杜老板应该背了三票才对,也就是说,假如没人跳出来把局面往更复杂的方向推的话,自认投了赵初的这六个人中,有一个人把票投给了杜潮生·”·杜老板讽刺地挑挑唇一笑:“反而是我的狼面又上升了,对不对”·“是,”李斯年点了点头,盯着他的眼睛,诚恳地说道,“复盘而已,没有必要隐瞒自己的投票,谁都可以怀疑任何人,杨颂怀疑我,我并不会因此记恨她,除非有人怀疑对了方向,被‘公关’了。”
没人说话,大家的目光都绑在两个人身上··杜老板低了下头,挑眉一笑,他把自己的椅子往后推了一下,把右脚架在左膝上,双手抱胸,说道:“那我不是太傻了吗所有人都知道今早赵初是五票,我即使背了三票又怎么样我没有丝毫地必要,去‘公关’谁说假话。
那只会让局面对我更不利·”·“更何况,我能用什么‘公关’人家”杜老板冷嘲一声,“还有比生死更重要的事吗”·“那您可要好好盘算一下,和谁有仇了,”李斯年意有所指地说道,“有些人如果真的有比生死更重要的事情呢谁要故意做这么一出来构陷您”·杜老板冲他诡异地一笑:“这里跟我有仇,仇最大的,难道不是你吗”·“哦那您是承认了”李斯年步步紧逼,紧盯着杜潮生。
然而杜潮生摇了摇头:“我可什么都没说·”·“不是我,”李斯年面无表情,“我不是签约进游戏里的,——当然只怪我自己不小心,被boss发现了别的心思,怪不到别人身上。
我的目的非常简单,就是抓到狼,活着回去·当然,杜老板若是想告诉我当年的真相,我也求之不得·我父亲生死未卜,在弄清楚他到底在哪里之前,我连狼人游戏都不想和你们玩,别提这种下作手段”·杨颂的脸颊有些红,不知是被气得还是被急的。
她咬着自己啃剩下的三枚指甲,甲油的细小彩粉在吊灯的折- she -下璀璨发亮,眼睛也同样折- she -着光,直勾勾地盯着李斯年:“你也是为你父亲来的你父亲生死未卜没有见到尸体吗”·李斯年摇了摇头:“我父亲最后一次出现,就在这座岛上,然而我追查到这座岛的时候,岛已经被人买下了。
这就是我为什么要混进boss队伍里的原因·我原本的计划是,押送你们上岛的时候,我趁机检查一下,有没有我父亲的下落,可惜……”··“你父亲是做什么的”杨颂皱眉问道。
李斯年瞥了宋老太太一眼:“宋老太太应该认识他,他也是您所里的勘探员·”·“李衡”宋老太太想了一时,皱着眉问道,“他后来失踪了,就是来了这座岛”·李斯年点了点头:“据说这座岛,就是您当时所在的组勘探的,有这回事吗”·宋老太太叹了口气:“这座岛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当时的所长还是牛所,后来这个课题做完,牛所死了,赵初离职,李衡失踪,一所的人走的走,散的散,我没办法,接任了所长。”
“你父亲是个勘探员”杨颂皱着眉低声说道,很疑惑的样子··再然后就没人再说话,只听见窗外大雨滂沱声··钟表仿佛被人拨乱了指针,每一分都很慢,都是煎熬,然而大家各自沉默了一会儿,就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已经是深夜,众人都疲累不堪,刘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要不然散了吧,太晚了·今晚估计不管是狼人还是平民,都没什么力气搞事情了,大家先睡了吧,明早八点再投票。”
李斯年被父亲的事唤起一些思绪,也没心情再分析下去,他发了一会儿呆,站了起来低头往楼上走去:“那我先回去了·”·大家唯恐剩下最后几人,像昨晚那个啤酒肚一样被人莫名其妙毒死,马上跟上去,一窝蜂上了二楼。
踏上楼梯的时候,方岱川回了一下头,只见一楼的长桌前只剩下杨颂,在纸上写着什么,紧紧蹙着眉·· · ·第24章 第二夜·05·方岱川拿着自己写的记录,盘腿坐在床上,想来想去,没有睡意。
他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有人这么做的原因,最后甚至开始自言自语地怀疑:“我今儿早上真的投给赵初了吗要不是我自己记错了我一直怀疑杜潮生,最后虽然李斯年让我票赵初,我自己以为投的也是赵初,但是有没有可能,因为我的心理暗示,其实还是投给了杜潮生呢”·方岱川越想越靠谱,杜潮生首先是肯定不会投给自己的;李斯年上来就锁定赵初,没道理去票杜潮生;丁孜晖妹子是平民,这种情况下她不可能当搅屎棍撒谎;剩下一个宋老太太一个刘新,宋老太太是前几个发言的,没必要跟票,她就算说投给了杜潮生,大家也可以理解,没有任何问题;刘新在归票位,怎么看,这时候撒谎也太好锁定他是狼了,他看起来也不像是个傻子啊。
方岱川揪掉了自己半脑门头发,纠结得恨不得饮毒自尽··头疼·他揪了一会儿头发,跳下床,打开门偷偷溜了出去·李斯年屋里头有酒,方岱川心想,去问他要一杯催眠。
二楼安静极了,没有声响·方岱川清晰地听见自己的脚步回荡在走廊上·走廊两侧挂着壁画毯,方岱川一直没有注意·这种毯子方岱川在有些冒险类的剧组见过,墓道的场景都是用这种壁画毯搭建出来的。
真变态,方岱川心想,不管中式建筑还是西式建筑,墙壁上挂画框贴壁纸都能理解,搞两面墙的壁画,活像住在坟墓里··这两面壁画有些奇怪·白天的时候方岱川没有发现任何端倪,此刻借着窗外时不时打下来的闪电,方岱川却突然发现,这些毯子上- shi -了水,浮现出暗淡的画来。
他凑近去看,细细打量两侧的墙壁··左面是云层和金色的圣光,所有的人物都穿着白袍·他们仰面看向天花板的穹顶方向,脸上的表情有些肃穆和哀戚·方岱川第一次仰头看了看走廊的天花板,那里被修成了穹顶的形状,浓墨重彩雕刻着一副神魔大战一样的图景。
背上长着洁白羽翼的神和一个黑色的恶魔战斗··神手持着什么武器,天色太暗看不太出来,像是一根木棒上插了个斧子·恶魔的翅膀生着肉膜,手里拿着一柄权杖。
两人争斗的下方站着一个很丰腴的女人,她被蒙住了双眼,一手拿着天平,另一手拿着柱剑而立,穿着白袍,背后却生长着象征恶魔的黑色蝙蝠翅··有些奇怪,方岱川不太懂西方的宗教和神学,不知道这些人物都代表了谁,但是理论上,手握天平的女神应当是代表正义的,为什么背后会生长着恶魔的翅膀呢这些雕塑不可能是刚刚凭空出现的,应该是在天花板上,之前没人注意到。
开窗的那一面壁毯上描绘着地狱的图景,此刻也浮现出来,画面上是烈火,寒冰,地狱之门前看门的双头犬·那左边画的就是天堂了,方岱川想·地狱里的人物各自在交谈着什么,方岱川仔细地数了数,一共有12个人。
这个数字让方岱川感觉有些不舒服,他又扭过头去数左侧的天堂,也是12个,每个人都和地狱的人正面相对着,地狱双头犬的位置上,方岱川仔细寻找,发现那里描绘的地上,匍匐蜿蜒着一条衔着苹果的蛇。
这会不会是某种寓意方岱川心想,刨去自己和李斯年,顶替上老陈和不知名的被一枪崩了的男人,本来这个局里就是12个成人,一个小孩子·趴在地上的蛇和地狱双头犬如果代表了矮个子的小孩,那这其余的人就可以一一对应了。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所有人的- xing -别,发现刚好可以对应上··这么说的话,他仰起头,注视着穹顶上交战的两个人,这两个人难道代表了自己和李斯年吗可是他们明明是同一个阵营的人,那女神又代表什么呢暗中观察一切的boss·想不明白。
方岱川只感觉自己头更痛了··拐角处的窗户关着,窗帘- shi -了一半的水,静悄悄地站在窗户前·方岱川心里有些毛毛的,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掀开了窗帘。
窗帘里没有人,方岱川推开了窗户··雨还没停,暴风雨携裹着潮- shi -的腥气打在他脸上,身后- shi -乎乎的窗帘被风吹到墙上,发出扑楞楞的声音,硬邦邦的。
方岱川朝外看了一眼··远处礁石边,有个白色的影子一闪而过··有人在外面方岱川胳膊上鸡皮疙瘩起了一片,这么大的雨,为什么要到外面去·他快速跑到拐角,去摁李斯年房间的门铃,这里的门铃是单线路的,从门外根本听不到,他被某种不知名的巨大恐惧攫住了心脏,疯狂地按动着门铃,希望把刚才看到的诡异壁画和陌生人影告诉李斯年知晓。
·然而李斯年没有开门··身后的走廊突然传来一阵笑声··方岱川心脏跳得飞快,他背靠住李斯年的房门,李斯年的房间在一个拐角,只要他不走出去,外面的人就看不见他。
他握紧拳头,仔细听,死寂的走廊上却只能听到自己疯狂的心跳声··冷静,方岱川强迫自己深呼吸,他反手又按了一次李斯年的门铃·仍旧没有人开门·李斯年是先知,他应该是偷偷去外面找小木屋验牌去了。
方岱川推测着,那么刚才他看到的远处的白影应该就是李斯年··走廊上又传来诡异的笑声··“嘻嘻嘻……”·像孩子拿到了糖果和玩具。
孩子方岱川想到了那个疯儿子,小心翼翼地贴在拐角的墙边,偷偷看去··果然是那个小孩儿,他拿着一个桶,往墙壁两侧的挂毯上泼着水,一边泼一边发出窸窸窣窣地笑声。
他泼一会儿就停下来,仰头唱到:“是谁杀死了知更鸟知更鸟死在海岛上·是狼杀死了知更鸟,麻雀扇着翅膀唱·狼用毒液杀死了它,死时眼睛都闭不上。”
窗外闪电喀拉喀拉地闪烁着,走廊忽明忽暗,诡异的小男孩一边朝墙壁泼水,一边唱着关于死亡的童谣··方岱川胆囊差一点直接炸开,完全喘不上气,他死死扒住墙壁,将脸贴在冰冷的挂毯上。
“南南,回来,这里危险·”牛心妍在走廊另一边温柔地叫道··方岱川头皮一炸··小男孩儿瞬间停止了唱歌,他扭过头去看向了他的妈妈。
方岱川深呼吸两口气,趴在了地上,小心翼翼探出了头去··牛心妍蹲在地上,白色的真丝睡裙在地面上铺开·她搂住那个小孩儿,轻轻地吻在了对方的嘴上。
我- cao -方岱川差点一个激灵窜出来·牛心妍闭着眼睛投入地亲吻着小男孩儿,胳膊死死搂住对方——那绝对不是妈妈吻儿子的表情和姿势·“咱们进去吧,”牛心妍微微喘息着看着小男孩儿,怯弱道,“我很害怕。”
小男孩儿的声音变了,他漫不经心地摸了摸牛心妍的后脑勺,方岱川的角度看不清他的正脸,但能听见他冷静的声音·他说:“怕什么,你真傻·”·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方岱川完全不记得了。
他的大脑出现了一段长达半小时以上的空白·他目送着母子两个刷卡回去,然后把自己蜷缩在地上,将身体死死贴在李斯年冰冷的门板上··直到视野中出现一双脚。
方岱川抬起头来·李斯年浑身- shi -透,发梢往下滴着水,水珠砸在地板上·他拿着身份卡,有些奇怪方岱川为什么在这里,惊讶地看向方岱川··方岱川扶着门站了起来,脚踩在李斯年发梢滴下来的那摊小水洼中,脚一滑好险没直接摔在地下。
李斯年忙扶了他一把:“你这是怎么了手心里全是冷汗·”·方岱川心有余悸地探出头去看了一眼,那对诡异的母子早已经回了房间,他扶住李斯年的肩膀,感觉自己蜷久了,腿脚都是麻的。
不,何止是腿脚,方岱川现在只感觉自己全身都是麻木的,只有心脏不怕死地拼命蹦着··“开门……”方岱川低头挥了挥手,一点解释的力气都没有,“快点开门,我撑不住了。”
李斯年忙刷开房门··方岱川捧着一杯酒,裹着被子坐在床上,他眼神飘忽,手都是抖的··“你到底怎么了”李斯年在卫生间冲了个澡,拿了条干毛巾,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出来,递给方岱川一包压缩饼干。
方岱川仰头饮尽了杯子里的酒,颤颤巍巍撕开了压缩饼干的包装·他不知从何说起,今晚的信息量太大··最后他决定按时间顺序来说,他先问道:“我晚上睡不着觉,出来找你,你干嘛去了”·“验人啊,”李斯年擦完了头发,一头半- shi -半干的小卷毛炸着,“趁你们都睡了我偷着跑出去验的,万一被发现了我不就暴露了嘛。”
方岱川吃了饼干,喝了酒,室内的灯光很亮,所有的- yin -影都无处遁形,让他精神平缓了很多:“你验的谁宋老太太宋老太太是不是狼人”·李斯年摇了摇头:“宋老太太在我这里已经是铁狼了,明早直接票走就好,不用我验。
我验的是杜潮生·我怕是我想错了,他第一天晚上第一个站出来说自爆,我逻辑上觉得他不会是狼人,可是今天的票型你也看了,他自己不可能投给自己,你我丁孜晖已经确定了身份,剩下宋老太太没必要撒谎,刘新这谎撒得太没有技术含量,他不像是那种蠢货。
我就觉得,会不会杜潮生身上有别的秘密,我一开始想错了·”·“结果呢”方岱川问道··李斯年苦笑着摇了摇头:“可惜,我一开始想的是对的,他确实是个好人。”
他说着,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问道,“你呢你今晚是怎么回事”·方岱川回忆起刚才发生的事情,打了个寒颤。
他跳下床,把干净的T恤扔给光膀子的李斯年,打开了门:“我给你看样东西,你跟我来·”· · ·第25章 第二夜·06·方岱川做贼一样,从李斯年的房间探出个头来,机警地四处张望一番。
李斯年不知所谓地跟在他后面,左手插着兜,悠闲得如同在自己家后花园溜达的老大爷··挂毯上的画已经隐没了大半,地毯上倒是还残留着几摊水渍··李斯年看见挂画,表情这才正经起来,他用手指轻轻蹭过- shi -漉漉的挂毯,闻了闻手指间的水迹。
“怎么样”方岱川瞪大眼睛,紧张兮兮地问道··李斯年皱眉搓了搓手指:“没什么特别的,应该就是水吧,你怎么发现的”·这说起来可就恐怖了,方岱川搓了搓自己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回忆道:“我半夜睡不着,就想去找你,然后出了房间就看见这些壁毯上有了画。
我记得我之前咱们上来的时候,走廊的窗户是开着的,我当时想的是,可能那会儿灌进来了雨,打- shi -了一部分壁毯,画就露出来了·结果我拐进你房间前的那个拐角,就听见走廊上有声音,我悄悄看了一眼,那个疯孩子拿着个小桶,正在往壁画上泼水。”
·“你在走廊的时候没有看见他”李斯年问道··方岱川斩钉截铁地摇了摇头:“绝对没有,我怀疑他那会儿是不是去一楼厨房里打水了。”
他们说话这功夫,外面风雨声又大了起来,玻璃外面凝结了一层水雾,炸雷滚滚,惊动得整个海岛大有天翻地覆的架势·李斯年推开窗户,风裹挟着雨水瞬间把窗帘和挂毯浇了个- shi -透。
画也重新浮现出来··圣光,白袍,衔着苹果的蛇;肉翅,尖角,看守地域的双头犬·李斯年顺着画看向穹顶,同样看到了那三座雕塑,他紧紧地皱着眉头。
“你,你看懂了吗神魔大战我是看懂了,那个女神是什么鬼”方岱川问道,李斯年好歹有一半的西方血统,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他至少比中国人擅长。
李斯年迟疑地说道:“蒙眼,持剑和天平,这是司法女神朱蒂提亚的造型,主掌公正和裁判·拉丁语代表公正、正义的词根‘Justice’,就是来自她的名字。
文艺复兴时期很喜欢塑造她的雕像,造型基本上都是这样的·蒙蔽双眼,意为不受外界声音干扰,右手拿天平,象征裁断是非·左手持长剑,是对非正义一方的惩罚。”
“嚯,”方岱川咋舌道,“人- xing -裁决嘛,我知道这个剧本,阿加莎的经典小说《无人生还》不就是这个主题把一群有罪的犯人搞到一个岛上,把他们杀光。
——这个boss自视甚高啊,还执掌正义,自诩女神也是个戏精,估计长得不怎么样·”·李斯年没有理会他··方岱川仰头看了一会儿:“可是她为什么穿着黑袍呢希腊女神不都应当是穿个白袍子的吗还长翅膀那会儿的神好像不长翅膀吧长翅膀的不都是基督教的神吗”·“可能不是朱蒂提亚,是某个异教的神”李斯年边猜测边摇了摇头,表示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他又转身看向两侧的蛇和地狱双头犬,“可是朱蒂提亚身边确实经常有蛇和狗出现,蛇象征着贪婪、欲望、世俗的权力,狗象征着忠实、友谊。
朱蒂提亚不为权利所诱,也不为人情所惑,唯有理- xing -和公正·”·方岱川陪着看了一会儿,直到两个人身上都被雨水浇得- shi -透·别墅里中央空调调整到恒温模式,保守估计只有20度,他浑身淋得透- shi -,站在空调出风口下面,只觉得遍体生寒。
他关上了窗户··挂毯吸饱了水,画面一时半刻并不消散,二十四张人脸盯着走廊里的他们··“你刚才说看见那个小孩儿在往墙上泼水”李斯年想起另一桩事情。
方岱川点了点头,打了个哆嗦:“今晚上窗户应该没关吧我怀疑是不是他半夜跑出来,看见了沾- shi -的挂画,就下去打水,然后往墙上泼。”
他说着看向刚才那扇窗户··突然,他想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来,惊恐地看向李斯年·窗外一道闪电劈过,将方岱川的脸色映得惨白,极度的惊惧揉散在扩大的瞳孔中。
李斯年不明其意··“那扇窗户”方岱川后脑勺倏然一麻,寒意从脚下升腾而起,直窜到整个脑子,天灵盖都是木的·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令他不寒而栗的细节。
——大家一起回房间的时候,窗户是打开的·他出房间的时候,那扇窗户已经被关闭了,然而窗帘和挂毯上水渍栩然·然后他推开了关闭的窗户,看见了一个白影,吓得魂飞魄散,跑到了拐角摁动李斯年的门铃。
那时候他惊恐万分,绝没有时间和心情关窗户·紧接着他看到了小孩儿和妈妈的一出大戏,然后直到李斯年上楼,他们进入房间,喝了杯酒,再出来··他们出来的时候,那扇窗户紧紧地关闭着。
窗户很高,小孩子不可能直接开闭·假如小孩子是出门看到被雨水染- shi -的壁画,再下去取水的话,那距离窗子被关闭的时间一定很短·在方岱川出门前,小男孩下楼后,有人关闭了打开的窗户。
然后方岱川打开了它·在方岱川藏进拐角,进入李斯年屋子的这一段时间,又有人出来将窗户关上了··方岱川出了一身白毛汗,他将过程和李斯年一一讲明,把李斯年也讲了一身白毛汗。
“照你这么说,有个人频繁进出走廊,就为了关上走廊的窗户”李斯年拍了拍自己胳膊上竖起来的汗毛,问道,“为什么一扇窗户而已”·方岱川苦着脸说道:“我他妈怎么知道我最怕的它根本就不是出出进进,它就藏在走廊里,一直看着我出来,开窗,躲人……”·李斯年嘶了一口凉气。
他左右看了看,四周寂寥无人,只有窗外雨滴大朵大朵打在玻璃窗上的声响,然而他却无端地感觉到,黑暗中仿佛有一双眼睛,在冥冥之中窥视着所有人··他抬起眼看了一眼那个女神的雕塑,被蒙住双眼的正义女神,悲悯地俯视着这条长廊,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你说你看到了礁石上有一个白影”李斯年突然捕捉到了什么信息··方岱川点了点头:“是你吧你是去礁石边的那个小木屋了吗”·李斯年深吸一口气,从窗户往外看去,窗外明明白白映出了海边的景色。
他闭了下眼睛,扭头盯着方岱川,慎重道:“我没有去海边,我是去了山坡上的木屋·”他说着抬了下脚,方岱川清晰地看见了他鞋底沾的泥,泥土里有青苔和碎叶。
“那是谁”方岱川彻底愣了,“除了先知,谁还需要跑出屋去”·李斯年低头想了一下:“现在就是不知道都有哪些神职了。
我之前觉得应当有2~3神,现在仔细想想,似乎不对·你还记得那张说明书吗‘只要当前游戏人数存在相反阵营,则宣判游戏继续·’这不是屠边局,是屠城局。
十二人屠城局的神职可能是预女守猎,有些地方是预女守白,不知道这里用的是哪一种·我们十三个人,可能还会有一个第三方阵营,要是白狼或者盗贼那还好,要是丘比特就麻烦了。”
他飞速计算着:“预言家和女巫是肯定有的,守卫在真实游戏中不好设置,完全没办法发挥,另两个神职就有可能是白痴和猎人·可是白痴或者猎人并不需要夜晚出门……”··方岱川没怎么玩过狼人杀,闻言忙问道:“猎人是怎么个玩法白痴又是什么”·“猎人和白痴都是好人阵营的,票到猎人,他可以在场上随机带走一名玩家,一起死。
白痴被票出局不会死,而是翻开明牌,继续参与游戏,只是不能再参与投票,只有狼人被杀掉,他才会真的死亡·”李斯年解释道··太复杂了,方岱川听得一个头两个大,他选择放弃,这种拼智商的活交给李斯年吧。
然而李斯年也想不出来有什么理由要半夜出门,他抓了抓他的小卷毛,说道:“这样,明早我把楼梯口的地毯打- shi -,你记得从你房间拿本书,站楼梯口假装看书,有人走过就看看地毯,看谁鞋底沾了泥。”
好办法··方岱川对这等不要脸的办法简直是叹为观止··走廊两侧的墨迹已经开始慢慢消失,李斯年最后看了一眼,瞥见了挂毯一角的一句哥特体英文。
那句英文就在他门前的那个拐角刻着··“It’s better to reign in hell than to serve in heaven.”·李斯年有些出神··“我还担心一件事情,”方岱川犹犹豫豫地看着李斯年,不知道怎么开口,“那个壁画上,每边只有十二个人。
那……咱俩呢咱俩是穹顶上的那个神魔大战吗你跟我真的是同个阵营的吧”·李斯年这才猛地回了过神,他勾了勾嘴唇:“不管咱俩在哪里,跟那个什么狗屁的神魔大战绝对没有关系。
你想啊,你的出现,完全就是一个巧合,假如这个别墅里能找到关于你的暗示,那才真是活见鬼了呢·”·有道理,方岱川这才安心了一些·他扭头看向窗外的暴雨,在心里不住地祈祷,这漫长的一夜,请快点过去吧。
 · ·第26章 第三日·01·方岱川早早地醒了,他一夜没敢睡踏实,窗外的风雨声和心底的恐惧相互纠缠,折磨得他精神衰弱·他套上皱巴巴的T恤去洗漱,在镜子里看到,自己脸上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额头上还冒了一颗痘痘。
方岱川不禁有些恼火··浴室里贴心地配备了化妆品,方岱川也是有些佩服这个boss,食水给的不多,这些细节倒是贴心··方岱川撕开一支密封的遮瑕棒,点了点那颗红彤彤的痘痘,又轻擦了一下黑眼圈。
还挺好用,方岱川看了看遮瑕棒的牌子,想着回去以后给小周介绍一下,可惜牌子他看不懂·某种拼音文字,元音上面有奇奇怪怪的小点和短线··方岱川出门的时候看了一眼钟,才刚刚六点钟,他想起来李斯年交代给他的任务,从门口的书架上随手抽了一本书。
一楼没有一个人,长桌前空空荡荡的·方岱川舀了厨房一瓢水,洒在地毯上,然后坐在楼梯口的位置上,等大家下楼来··窗外天色晦暗·按理说夏天早上六点钟,天应该大亮了才对。
然而窗外大雨倾盆,昏沉沉的,不辨天日··方岱川低头假装看书·他随手抽的还是一本翻译书,独特的翻译腔和陌生感看得他心烦意乱,翻了半本过去,也只看懂大概讲了一个废纸回收场的管理员的故事。
别的都忘记了,只记得两个吉普赛女人卸下捡来的废纸,在垃圾堆里躺着抽烟,毫不留意地张开自己的大腿,从裙底露出泥泞的私处来,四周是苍蝇薨薨··风雨飘摇的海岛上,昏暗的早晨,世界安静若死,看一本这样的书,方岱川恍惚间只感觉他就像那个管理员一样,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自己。
那倒好了,方岱川苦笑,孤独有什么可怕··楼上传来关门的声响,打断了他的全部思绪··方岱川不自觉挺直了背,从书页见抬起了一只眼睛,手里的钢笔悬停在纸页处,准备记录。
是牛心妍下来了·今天气温有些低,她穿着一件长袖衬衣,袖口松松挽起来·她儿子贴在她的腿边,捏着她的衣角,低着头走下来,表情很怯懦··装,还在这儿装,方岱川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他瞥了一眼就赶快收回了目光,握拳在嘴唇边咳了两声,然后捏着书页一角翻过了页去··“惜泉,好好走路,别捏妈妈的衣服·”牛心妍温柔地摸摸儿子头顶的乱发,一抬眼看见了方岱川,她笑着冲他点点头,招呼道,“惜泉,和叔叔打个招呼。”
卧槽要不免了吧,方岱川浑身鸡皮疙瘩,这小孩儿也不知道真实身份几岁了,天山童姥一样,爸爸可当不起他这一句叔叔··“叔叔早上好·”出乎意料的,小孩儿没出什么幺蛾子,他快速抬了一下眼皮,又快速低下头去,他抬头的一瞬间方岱川看清了他的眼睛,清澈怯弱的一双眼睛,那确实是属于孩子的。
方岱川只好微笑了一下,努力说服自己忘记他昨晚的诡异行为·他招呼道:“你好呀·”方岱川装作不经意地飞快瞥了一眼那块地毯,干干净净的,看来这俩人昨晚没出去。
气氛稍微有些尴尬,好在论起插科打诨、演戏炒气氛,方岱川是专业的·他装作浑然无事的样子,和两人闲聊:“这么早啊”·“是啊,有孩子嘛,每天得早点起来,给他们做早餐。
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牛心妍笑着扶了扶刘海儿,把散落下来的一绺鬓发别到耳朵后面去·她说着绕过方岱川,朝厨房的方向走过去·小孩儿就坐在长桌上,低头玩自己的手指头,一句话都不说。
雨没有丝毫小下来的迹象,天色仍旧昏暗不明··第二个下来的是杨颂,妹子明显没有睡好,憔悴得连遮瑕棒都遮盖不住·她涂了正红色的口红,估计是想提一提气色,然而眼神里的疲倦却暴露了一切。
方岱川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斜眼一瞥,地毯上没有沾什么东西,妹子的鞋印儿也是透明的水痕·——干干净净的鞋底··“早啊·”方岱川一边说着一边在书页上标了个自己能看懂的暗号。
杨颂强笑了一下,说道:“早·”她显然也是对那个孩子心有余悸,踟躇了一下,直接拐进厨房里帮忙去了···李斯年的脚步声,方岱川现在已经能分辨了。
——二大爷一样,悠悠哉哉,不慌不忙·方岱川往上看了一眼,果然是李斯年·他老人家老神在在,单手插着兜,和方岱川对了个眼色··方岱川微不可查地闭目摇了摇头,李斯年于是走过毛毯时,看都没看脚下一眼。
“在看什么书”李斯年随口问道··方岱川差点被问住,他梗了一下,翻回去看了一眼封面,这才报出那个拗口的书名:“《过于喧嚣的孤独》。”
“这本书无聊透了失败者的意- yín -和自我安慰,格局小,气象小·”楼梯上传来杜老板的声音, “这间别墅的主人还挺矫情,这种书哄哄大学生流浪汉罢了,平庸的地方平庸,晦涩的地方晦涩。”
李斯年探过头去,看了一眼仍旧干净的长毛毯,挑眉反驳道:“是吗我倒不这么觉得·”·刘新也从楼下走下来,他推了推自己眼镜,一脚踏过长毛地毯,留下了一个干净的水印儿。
方岱川心里有些急切,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把每个人的代号写在书页空白处,六个人过去了,名字后面仍旧是“无”··大家坐定后,牛心妍端出来几杯咖啡,分发给了几个人。
“哪儿来的咖啡”杜潮生道了谢,挑眉一笑··牛心妍笑着说道:“我在厨房的杂物间里找到的,有半包拆了包的咖啡豆,闻起来似乎质量还不错,索- xing -煮了。”
确实不错,方岱川已经闻到了空气里焦香的咖啡味儿·他对这些洋玩意儿不是太懂,只觉得味道香醇,不像那种连锁店里一百块一包的品质··杜潮生随口问道:“牛小姐做过秘书吗我看你很有做秘书的天分。”
“我只做过我先生一个人的秘书,”牛心妍抿嘴一笑,“我先生舍不得我工作,我一直在家做全职太太的·”·“这样啊……”杜潮生也不知想起了什么,表情有些怅惋。
刘新仿佛被热咖啡烫了一下,一时没有捏稳,浓醇的咖啡洒了半桌,杯子和碟托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声响··李斯年把一切反应尽收眼中,轻轻皱了皱眉··小情侣终于起了床,方岱川听见动静,把小咖啡勺投进了杯子里。
他听见陈卉的帆布鞋踩在木质楼梯上的声音,这个妹子身材略微有些丰满,又爱蹦跶,总是把楼梯踩得响亮·她正小声地对男友抱怨糟糕的天气,说回去以后要好好晒晒太阳,不然皮肤上都是一股带着盐的咸鱼味儿。
“可是你说咱俩还能回去吗”女孩儿声音里有种温柔地恐惧··杜苇没有回答她·他无视大厅里的所有人,在楼梯口柔柔地吻住了他的女友,大有把每一天当做世界末日来相爱的感觉。
一楼的所有人都有默契地转过了头,给足了小情侣面子··他俩亲完了,手拉着手来到长桌前坐定·方岱川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脚下被李斯年轻轻一踢·方岱川抬眼,看见李斯年的眼珠轻轻往旁边一转。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楼梯口的地毯,米色的长毛毯上沾了两双明晃晃的泥印儿·竟然会是他俩方岱川有些不解,又有些如释重负··他抬头看了看钟表,离八点只有最后半小时了,老太太还有丁孜晖,还没有下来。
所有人有志一同看向楼梯口,似乎在等待参观死刑的观众,期待着下一个被推上断头架的人是谁··可惜让他们失望了··楼上响起两声关门响·宋老太太和丁孜晖一前一后走下楼来。
——昨晚是个平安夜·· · ·第27章 第三日·02·今天没人有心情吃早餐,牛心妍忧心忡忡地,也没有心情做早餐··大家喝了一杯咖啡,方岱川食量比较大,不吃早餐他能饿死在桌边。
他边思考边拆了一包压缩饼干,两手捏着饼干,就着咖啡开始吃起来··座钟仍旧在八点准时敲响,大家依次去机器前刷了指纹··“昨夜无人死亡,”机器干巴巴地念叨,“发言顺序随机,请从——3号牛心妍开始逆时针发言。”
牛心妍抖了一下,没有料到自己会是第一个··她喝了一口咖啡:“我和昨天的想法一样,我觉得是宋老太太,逻辑昨晚我已经说过了·”·宋老太太冷哼一声:“你昨晚那么针对我,我要是狼,早躲起来了,我问心无愧,才敢出现在这里。
谁是预言家,你昨晚一定验我了,出来带个票怎么样·”·真可惜,方岱川心想,预言家已经认定你是铁狼了,他没验你·没人说话,预言家李斯年并不跳,这才是第三日,后面还有四个白天,远不是他跳出来的最好时机。
牛心妍被打断讲话也不生气,仍旧细声细语地说道:“假如预言家有任何线索,希望你能暗示着带一下票,说真的我确实也是猜的,我没有身份·我说完了,过。”
下一个是小男孩儿··方岱川猛塞了一块饼干压惊,他抬眼一瞟,发现大家都不自觉地吞了吞喉咙,可见都是怕了这孩子的邪- xing -,连李斯年都板着脸灌了一大口咖啡。
小孩轻轻抬起头来,也不看向大家,就盯着自己面前的桌面,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落着·他轻轻张开嘴··“等等”杨颂抬手阻止了他,“你——说话归说话,不许唱歌”·虽然非常不合适,但方岱川真的有些想笑。
小孩儿似乎是被她吓到了,扭头去求救似的看着妈妈,牛心妍拍拍他的后背,鼓励道:“想说什么说什么,惜泉别怕,妈妈在这儿·”·方岱川又感觉到了那种违和感。
昨天他看这对母子互动,总感觉关系奇特,那种奇特的感觉,在昨夜看到那个吻的时候达到顶峰·然而今天早上,这两个人的一切行为,却又那么自然,完美地出演了慈爱的妈妈和怯懦的孩子。
要说做戏,方岱川多少能感觉到牛心妍有些刻意,然而那个孩子的天真惊悸太自然,连方岱川也感觉不出什么不对劲···刘惜泉动了动嘴唇,小声道:“我跟着妈妈走,我什么也不知道。”
方岱川不动声色地扭头看向李斯年,两人面面相觑,李斯年不住地摩挲他的下巴,显然也被这个孩子搞得摸不清头脑·昨天还票了自己的妈妈,今天就跟着妈妈走了方岱川狐疑地打量了牛心妍母子一眼,果然小孩子的恐怖在于行为的不确定- xing -吗你永远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儿来,他做任何事都不需要理由。
然而他还是觉得小孩儿身上有种迷之气息,神神叨叨的,让他感到很不适··下一个是丁孜晖,姑娘抬头看了看方岱川和李斯年:“我觉得这个时候了,预言家真的可以试着带一带票了。
我刚才算了一下,假如我们是四四四的标准局,就算不考虑第三方阵营,四个狼人,六个白天,我们真的没有几次犯错的机会·只要票错三个人,我们就输了·”·方岱川看了李斯年一眼,下了个决定。
他将手上的半包饼干往桌子上一丢,叹了口气道:“预言家没人敢跳,对吧没关系·”·大家似乎已经猜到了他要说什么,十双眼睛都目光灼灼地看向他。
他挑了挑右眉,丝毫不理会桌下李斯年阻拦的动作,双手撑在桌面上,环视全场,斩钉截铁地说道:“我跳我敢·”·李斯年忍不住低低叹了口气。
“我第一晚验的李斯年,李斯年是好人,第二晚验的杜潮生,也是好人·我之前不跳,是因为我能有什么办法我根本带不起来票·我本来不想这么早跳出来的,第一我没验到狼,第二我觉得这么早跳出来没有意义,而且很危险。
但是丁孜晖说的有道理,我们只有6次投票机会,绝对不能浪费,我希望大家把我验过的人排除,李斯年和杜潮生·好吧,丁孜晖我也认她是个好人,然后我是预言家。
赵初已经是狼了,剩下的人里出三匹狼,大家看着票吧·”方岱川快刀斩乱麻,直接正面带了一波节奏··杜潮生插话道:“你既然抬我是好人,要是没有其他预言家出来的话,那你这个预言家我暂时先认了,但是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跳,你跳的这个时机,我觉得对好人来讲很不利。”
方岱川挑眉一笑:“因为我不怕,我武力值在这儿摆着,有本事晚上来杀我,这话我撂这儿·这又不是桌游,点谁谁死,真想近我身一针扎死我,也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看。”
竟然无人反驳,实在是说的有理,在方岱川自己起了防备心的情况下,能一针杀了他的,在座没几个人自问有这个实力··“既然说到这里,索- xing -立个flag,”方岱川叹了口气,反正他身上flag背了满身,也不在乎多这一个,“我要是真死在了晚上,你们记得一定要找到我的尸体,我会给大家留信息的。
武力值碾压我暴力注- she -的,我绝不会乖乖就范,身上一定有打斗痕迹·要是我死得时候干干净净,那请大家多注意一些,我有可能不会防范的人·”·“你为什么不验我”宋老太太喊道,“你们不要把我投出去,我请求你们留我一局,验我我真的不是狼”·方岱川理都不理她,直接说道:“我说完了,过。”
他下一个是李斯年,李斯年叹了口气,很想一巴掌拍死方岱川·他无言地盯着方岱川半晌,怎么也做不出让别人替自己挡刀的事情来,然而从利益最大化而言,他又不能把两个人同时推到风口浪尖。
真他妈给我找事儿,李斯年暗地里咬紧了后牙:“方岱川的先知牌,我认·那顺着他验出来的人,好人身份我也认·剩下的人里,我还是坚持昨晚的逻辑,杨颂的身份我觉得是没有问题的,她确实一直在积极找狼。”
“宋老太太……”李斯年犹豫了一下,“她坚持要预言家验她,我现在反而有点犹豫了·倒是刘新先生你昨晚一直在划水,归票位云里雾里地说了一通,什么都没说出来,我觉得你要是说不出什么来的话,我考虑排水把你先排出去。”
宋老太太指着刘新说道:“先排他我真的是好人,不信今晚你们去验真的留我一轮”·“您要是这么急着自保,我反而觉得您有问题了。”
丁孜晖皱了皱眉头,“你没有怀疑过刘新,就因为别人踩了刘新一脚,您就死乞白赖跟着,有种投出一个是一个,能留一局留一局的感觉,我现在相当怀疑你。”
牛心妍虽然没插话,但是方岱川注意到她轻轻点了点头··李斯年静静听他们说完一轮,这才继续说道:“剩下杜苇和陈卉,昨晚复盘你们的发言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是你们绑票太严重,我想详细听一下你们的说法。
另外,是否方便告诉我,昨晚你们俩,去了哪里”他说着挑起右眉,浅琥珀色的眼睛反- she -着水晶吊灯的光,像某种猫科动物··杜苇愣了一下:“你看到了”·李斯年挑眉不语。
杜苇和陈卉对看了一眼,果断问道:“李斯年你跳不跳神”·李斯年楞了一下:“我为什么要跳”·“因为你聊爆了,”杜苇安静地看着李斯年,“你拿到的说明书,不是平民的。
否则你不可能不知道,我们为什么要离开屋子,到外面去·”· · ·第28章 第三日·03·这他妈就很尴尬了,方岱川没料到还有这么一出,他这边刚跳了预言家,那边李斯年就被扒皮,命运果然不眷顾幸运-E,丝毫不给面子。
杜苇嘴角也含着一丝笑,讽刺地看着李斯年··“我用不着跳神,”李斯年挑了挑右眉,“我是预言家发的金水,我只要不是狼,你管我是什么身份”·杜苇环视了一圈:“那我不管,你和方岱川就没可能是双狼绑票踩出去一个人是一个人嘛。”
李斯年无所谓地摊了摊手:“现在的问题是,方岱川是预言家,我是他查验的金水,你质疑我的身份,就要先推翻方岱川的预言家·但是你看看现在场上的形势,除了方岱川,还有人跳预言家吗方岱川为什么跳神,是因为前面连着两个人说预言家需要带一波节奏,他跳得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
你说我聊爆了,OK,那我也跳,我是神坑,你和你女朋友坚称是民,你们两个民在这里满场抿神这行为似乎有一点怪异·”··“我找神是为了排狼坑,”杜苇翻了个白眼,“屠城局啊大哥,我要是狼我找个屁的神”·“屠城局也要先摸透好人的身份呀,”杨颂瞥了杜苇一眼,“先把神都毒死了,我们一点信息量也没有,狼想怎么带票怎么带。”
李斯年皱着眉不说话,显然在思考着什么··方岱川曲起指节,敲了敲桌沿:“都别吵,好人这边不要晕,跟着我的节奏走,杜苇,你如果真的是好人,就不要怀疑预言家给出的金水,别逼神起跳,别搅局你懂吗你自己看看场上的形势,有谁和我对跳预言家了吗你如果说是因为真实杀人,预言家不敢跳,自己身份被对跳了,至少预言家会给出一些暗示吧,号召大家不要信我之类的。
刚才丁孜晖也说了,我们只有两次投错的机会·没有其他人有任何的质疑,那我就是预言家·”·杜苇环顾了一圈,犹豫片刻,点了点头··“还有人跳神吗不需要跳具体身份,就是声明一下神职。”
方岱川问道··杨颂左右看了看,犹豫了一下,抬了抬手:“我·”·李斯年点了点头,抬抬手里的钢笔指了指杨颂、方岱川和自己:“你看,按我们最一开始说的,四四四加一个第三方的局,现在在场的人里只有三个人认神,怎么可能有两条狼在神坑里那你告诉我神都去哪儿了”·杜潮生点了点头:“李斯年说得有道理,方岱川跳的时机没有疑点,目前也没有人对跳。
而且他第一夜查李斯年,这个思路我是信的,搁谁,谁第一晚也要查李斯年,他确实是当时威胁最大的人·所以这样听下来,李斯年和方岱川应该都是神职,杨颂也举了手,她问题也不大。
我是民,我来证明一下,我知道你说的说明书什么意思·”·杜潮生说着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回忆起自己拿到的说明书:“我们村民的说明书里有一条补充,因为真实杀人游戏嘛,普通村民、神职和狼人的个体生存率是不一样的。
前几个晚上,村民什么信息量都没有,存活几率很小,所以额外会有道具卡补偿,据说道具卡就散落在外面林子里·”·“那你们两个去的是屋前的林子”李斯年紧紧地蹙起了眉。
杜苇愣愣地点了点头:“你不是看见了嘛”·陈卉撩起了自己的裤腿,脱了白色的帆布鞋·她的鞋楦上染了一些干涸的黄泥,泥里有青苔碎片和踩碎了草叶的痕迹。
李斯年回头看了一眼方岱川,方岱川紧紧地蹙起了眉·“没有其他人出过门了吗”方岱川狐疑地问道,“谁昨夜去过海边”·没人吱声,大家都面面相觑。
窗外雷电稍小,雨声却越来越大,天色昏沉,空气里铺面都是潮- shi -的腥味··又是这样,永远是这样,无疾而终,不知所云··“我不相信昨晚出去的是狼人”方岱川疾言厉色,“所有人都在这个屋子里,狼人到海边去做什么你们到底谁在玩场下逻辑,来这个岛到底有什么目的让你们连命都不要我真的不想管,但是能不能给我们这种被拖下水的人一条生路我他妈不想死”·昨天已经经历过的那种无力感,又一次深深攫住了方岱川的心,他单手捂住脸,面对这种情况,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算了,”他从食指和中指间转了一下钢笔,随手一挥,“你们爱投谁投谁吧,能说的我都已经说了,该做的我也做了,大家这么不配合,那如果最后输了,也怪不到我预言家身上。”
他说完直接掷了笔,二郎腿一架,直到投票环节,再也没说过一句话··刘新这次反而不划水了,他皱眉道:“方岱川你确定你是预言家,不退水了吗”·方岱川嘲弄地挑起了眉:“怎么你要跳吗”·“我跳,”刘新叹了口气,斩钉截铁道,“我第一夜查杀李斯年,狼人;第二夜查杀丁孜晖,狼人。
我才是真正的预言家·”·丁孜晖睁了睁眼睛,右手食指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我是狼人你这个预言家跳的太没有水准了吧”·“所以你一口气把剩下的狼坑都排出来了”李斯年嘲弄地挑了挑唇,“赵初铁狼出局,我,丁孜晖,方岱川三狼绑票,你们这就赢了啊。”
刘新点了点头:“虽然我自己也觉得运气太好了一点,但是事实就是这样,机器不会说谎·你们三个就是狼·”·杨颂冷笑了两声:“你的漏洞不要太明显,你第一晚验李斯年我认了,你是凭什么第二晚放着宋老太太和杜老板不验,去验一个没有人怀疑过的丁孜晖”·刘新说不出反驳的话来,他推了推眼镜:“我自然有我的思路。”
“刘新是狼人”丁孜晖斩钉截铁道,“我自己知道我是什么身份,他随便查杀我,他一定是狼人我们先把他票出局”·“先票宋老太太,”李斯年抬起眼来冷笑一声,“两个人对跳先知,为了防止真先知被投出去,留一局明天再解决。
——方岱川今晚上验刘新·”·宋老太太站起来就往屋外走:“我都说了验我验我,你们还这样急着投我我不陪你们玩了”她岁数不小,动作倒是快,推开凳子就要出门。
“砰——”的一声··方岱川闭上了眼睛··“宋欣然逃兵出局,今日免除投票·”机器一板一眼地念道··方岱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猛地推开了眼前的纸笔咖啡杯,将桌上的东西往地上一扫,起身往门口走去。
他路过宋老太太缺了半块脑袋的尸体,停顿了一会儿,然后闭眼迈过了尸体,推门而出··门外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气压很低,潮- shi -的空气让整个胸腔都被腻住,总感觉有一股气堵在胸口,咳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方岱川径直走到屋后的礁石上,一屁股坐在- shi -漉漉的礁石上,点了一只烟···“少抽一点吧·”他身后传来一个姑娘的声音,方岱川回过头去,看见丁孜晖踩着礁石站着,海风把妹子的长发扬起来,她抿了抿头发,冲方岱川歪头一笑。
方岱川没什么心情,但是这么多年的绅士装下来,就算一直是小流氓艹人设,装也装出了条件反- she -,让他完全没法对女孩子冷脸发脾气·他歪了一下嘴角,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丁孜晖小心翼翼地坐在了他身边,两个人坐在礁石上,并肩看着脚下的大海··“我小时候特别喜欢大海,”丁孜晖抬头瞥了方岱川一眼,又低着头去说道,“那会儿我家里出了事儿,被送到奶奶家,奶奶家就在海边,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就到海边捡贝壳,看海。
有时候看着看着,觉得人生而渺小,这点小烦恼放在浩渺大海面前,能算得了什么呢·”·方岱川愣了一下,他深吸了一口烟雾,然后扭头看着丁孜晖,像是在惊讶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丁孜晖迎着他的目光笑了笑··“你家里……出了什么事儿”方岱川将烟头摁熄在礁石上,扭头看向她··丁孜晖低头抿了抿嘴唇:“我九岁那年,我妈妈自杀了。”
“对……对不起·”方岱川察觉到自己有些唐突,连忙道歉道··丁孜晖笑着摇了摇头:“早看开了,没关系·我妈妈是海边长大的,死后我听她的话,把她骨灰洒进了大海里,过得不如意的时候,就来海边看看,我妈妈在海里保佑着我呢。”
她扭过头来,对着方岱川微微一笑,雾气横生的海边,少女的脸庞饱满,笑容生动·· · ·第29章 第三日·04·“在聊什么”李斯年拎着两瓶葡萄酒出现在两人身后。
方岱川没有回头,丁孜晖回头看了看是他,低下头说道:“川儿哥有点难受,我陪他吹吹风·“·李斯年挑眉笑了一下,没说话,贴着方岱川另一侧坐下来,起开了两瓶酒。
他并不安慰方岱川,而是粗鲁地塞了一瓶在方岱川手心里,然后同他微微碰了一下酒瓶··澄黄的酒液在玻璃瓶里晃荡了一下,浓稠的酒液挂了满杯·方岱川目光灼灼地凝视着李斯年,眼睛里那股火焰更澎湃了。
李斯年没有解释,也没有言谢,他仰头灌了一口瓶里的酒,冲方岱川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也喝··“你来一点吗”方岱川冲丁孜晖晃了晃酒瓶。
丁孜晖连忙摇头拒绝了·看他俩各自灌了一口酒,丁孜晖犹豫了一下,冲两人说道:“我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们,但是不说,憋在心里,我总感觉会出事儿。”
李斯年挑了挑右眉,看向了她··“昨晚,我其实也准备去外面找道具卡的·但是我自己一个人,有点害怕,开门出来的时候愣了一会儿,就准备回房间去了。”
丁孜晖脸上有些恐惧的神情,“然后后来我听到走廊里有声音,我就更怕了,躲在墙后偷偷看了一眼,大气也不敢出·”·她肯定看见什么了,李斯年和方岱川互相对视一眼,方岱川灌了一口酒,问道:“你看见什么了”·丁孜晖吞了吞口水,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指:“我看见杜潮生敲了牛心妍母子俩的门。”
“杜潮生”李斯年拧着眉毛惊讶道,“不是刘新,是杜潮生”·“是杜潮生,”丁孜晖确认道,她仔细地回忆着,希望还原当时的场景。
杜潮生站在牛心妍门口,他披着一件衬衣,牛心妍穿着白色的真丝睡裙,披着披肩,门半开半和着,牛心妍站在门里,手捏着门柄··“杜潮生对牛心妍说:‘当年牛哥的事情,我也听说了,我心里也很难受,还请你节哀。
’·然后牛心妍有一会儿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她才低头说道:‘这么多年,都过去了·’·等了一会儿,杜潮生又说道:‘不请我进去坐坐吗’·牛心妍说:‘不必了,深更半夜,说出去不好听。
’·杜潮生就说:‘这有什么不好听,牛哥去了这么久,你们孤儿寡母的,这么多年不容易,也该找个人来照顾你们了,更何况是在这个岛上,摸不准其余人的底细。
’·牛心妍好像是笑了一下,我没看清,她回答说:‘您亲自‘照顾’的那位秘书,后来结局怎么样跟了您九年,您也‘亲自’解决了吧我不敢被您照顾。
’”·“这个老王八蛋,一把年纪死到临头了,还惦记着夜敲寡妇门·”方岱川啧了一声··李斯年端着酒瓶,皱眉沉思:“牛哥是宋老太太说的那位牛所长吗难道牛心妍和牛所长的关系,不是兄妹,而是夫妻”·不过这和杀人游戏没什么关系了,方岱川顺着李斯年的思路想了一会儿,就摇摇头不去理会了。
风又大了起来,远处一朵巨大的乌云慢慢移过来,雨水又要来了··丁孜晖看了看天色,便起身说道:“我先回去了,你们两个也尽快回去吧·这里没医没药,生病了怪麻烦的。”
方岱川点点头,目送姑娘走了回去,风吹打着姑娘的长发和衣服,一片萧索的乱石之中,少女的身躯对比鲜明··“怪不容易的,这么小的妹子。”
方岱川感慨道··李斯年嗤笑了一声:“怎么,这就被拿下了卖惨这手段虽然老套,关键时候还挺管用的,是不是”·方岱川斜了李斯年一眼:“你偷听了”·“用不着偷听,脚趾头想也知道她会和你说什么,”李斯年笑着摇摇头,“无非是她爸或者她妈死了,自杀,他杀,意外……你安慰她两句,她说没事儿,都过去了。”
猜得真准,方岱川咋舌·他眨巴了两下眼睛:“这,这你也能猜到”··李斯年勾了勾嘴角:“不都是这个套路吗牛心妍死了老公,说这么多年了,都过去了;杨颂死了爹,也说过去了。
杜潮生死了‘秘书’,看上去似乎是真过去了·……倘若真过去了,谁到这里来玩命”·“你呢”方岱川扭过头来问道,“你父亲的事,过去了么”·李斯年不笑了,他沉默地望向远处的乌云和海面。
他不笑的时候,脸上有种忧郁的神情,看上去有些疏离,不知是不是混血儿的长相带给他的独特气质·他转过头来,凝视着方岱川的眼睛,说道:“没有过去,永远不会过去。”
方岱川犹豫了一下,抬手握了握李斯年的肩膀,将手中的酒瓶和他的轻轻碰了碰,无声地安慰他··“你父母是怎么认识的”李斯年扭头问道。
方岱川愣了一下:“就……就那么认识的呗·我爸当年是队里最帅的刑警,我妈是队花,一来二去就看对眼了·后来有人来说媒,正式介绍了一下,就算是在一起了。
那个年代的婚姻,也无非就是那些套路·”方岱川说道,“你父母呢”·“我爸妈那可浪漫多了,”李斯年仰望着天空,嘴角含笑,“他俩是在漠河看极光的时候认识的。”
李衡是地质勘探员,跟着勘探车,去往了漠河·年轻的Flores小姐正在环游世界,在同一天登录了中国大陆·在极地的雪原中,两个年轻人在炫目的极光中感知着宇宙无垠和自然玄妙,然后被困在暴风雪的山谷中,在雪屋中相拥取暖,分喝女孩带来的最后一瓶葡萄酒。
就如同所有的爱情电影一样,两个人理所应当地相爱了·一个敢随船漂过太平洋来陌生语言国度游历的年轻姑娘,必然是向往危险,渴求浪漫的·还有什么是比在漠河的雪原中拥吻做爱更危险更浪漫的事情吗·在那之后,姑娘仍旧环游世界,只不过放弃了旅行团,跟上了勘探队。
勘探队接了什么项目,姑娘就跟在勘探车后面,用另一种方式环游了世界··他们在内蒙的草原上骑马,马的鞍袋里装满了勘探用的仪器,巨大的矿坑里是某种远古食肉动物的化石。
他们还在贵阳的深山里徒步行走,雾气横生,穿着银饰的女孩儿从他们身边走过去,赤着脚趟过山涧的流水··“真美,”李斯年寥寥几句的叙述却极富生动,方岱川沉浸在那种美妙的爱情中,兀自感动着,“我有时候去拍戏,也能遇见特别棒的景色,拍几百张照片,不知道传给谁看,只能修修图,发一张微博。
你爸妈真幸运,能够和喜欢的人一起看风景·”·可惜多少夫妻,都是在平淡看景里消磨了爱情··李斯年没有再讲下去,方岱川也识趣地没有再问·这对佳偶是怎么在旅途中相看两厌而后分手的李斯年偶尔讲述的支离破碎的童年生活里,父亲早逝,被人欺负,被诈骗团伙带走学习小偷小摸,那是一段很苦难的童年,虽然他讲述得云淡风轻。
那段回忆里,并没有他母亲的身影··“我母亲死的时候,我亲自把她送进了火葬机·我看着她,68英寸的人,被压碎到手掌大小的一个盒子里·当时我脑子里只想到一句话:‘我们有如橄榄,唯有被粉碎时,才释放出我们的精华。
’”李斯年低头看着尾指上的戒指,细小的银圈亮亮地,禁锢在他的指间·他最后总结道,“所以有些事情,是永远不会过去的,我过不去,也不相信别人能过得去。”
“所以你不信任丁孜晖·”方岱川用的并不是疑问句··李斯年的脸色有些冷酷,他摇了摇头:“我不信任任何人·人心这种东西,太难测了,我不想死在所谓的信任里。”
“也许我们能改变这一切呢人心是很模糊又主观的东西,却能够轻易改变冰冷的现实,我们应该有信心·”方岱川吐出一口烟雾,想起了来到这座岛上之前,自己正在争取的一个剧本。
一个未来都市的剧本,关于AI和人类的斗争,他想争取的那个角色是男三号,与反派boss手下美艳逼人的女- xing -AI有一段不知所云的感情戏·对方是人类大脑和AI机械完美结合制造出的杀戮武器,她成熟美艳,武艺超群,却没有人类的感觉能力。
最后在男三号纵身一跃,葬身星云的时候,AI终于被唤醒了内心的灵魂··“你看,”方岱川说道,“人类这种渺小又无能的东西,有时候格外伟大,足以动摇很多恶念,改变冰冷的现实。”
——他对此深信不疑··李斯年却摇头笑了:“真是个好故事·”·“你不相信吗”方岱川睁大眼睛看着对方。
李斯年说:“维特根斯坦说‘世界的意义必定在世界之外·’如果善的意志或恶的意志可以改变世界,那么它只能改变世界的界限,而不能改变事实,不能改变可以用语言表达的东西。”
“人心是不可用语言表达的,而事实是可说的·不可说的东西永远无法改变可说的,这是20世纪逻辑哲学最重要的推论之一·凭借信念、爱情,或者任何美好的人- xing -,去赋予机器灵魂,去将恶人唤醒,这是人类的狂妄幻想。
更遑论用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去改变恶意的人- xing -世界的事实永不会被人类改变,最恶意的东西从它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就根深蒂固,我们是智人的后代,血液里流淌着杀戮灭绝了一百多个生物属的残忍基因,连宗教和所谓普世价值都没有办法的东西,你想妄凭一腔热血改变怎么可能。”
李斯年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意··他拍拍屁股站了起来,走在礁石上,极目远眺无垠的大海,默默念了一句外语,大海回以他永恒的潮汐,拍- shi -他的裤脚。
那句话不是英文,比英文硬朗一些,语调更丰富·方岱川听不懂·他只是坐在原地看着李斯年的背影,那个画面长久地烙刻在他的记忆里,李斯年的背影写满了秘密,用一己之力和无垠的某种不可说的意志对抗着。
像神或者野兽,很强大,很孤独·· · ·第30章 第三日·05·中午大家都没有心情吃饭···几个女孩儿搜了宋老太太的身,众目睽睽之下,一无所获。
既没有狼毒,也没有民牌,除了一张什么信息都没有的身份卡,连张说明书都没留下··男人们一起扛着尸体埋进了海边的沙坑里,宋老太太死前手腕上还戴了一条金链,倒下时勾住门钩被扯开了,让血污得不成样子。
丁孜晖还小心翼翼地用纸巾垫着收了起来,埋葬老太太的时候,把那条链子也殓在了沙坑里··丁孜晖安慰方岱川的时候说得倒是轻巧,这会儿眼看着死尸被黄沙渐渐掩埋,宋老太太碎了一半的颅骨沾上沙土,被血污得一团乱麻,心里或多或少也涌起了一些特殊的情绪。
众人默默站在沙土前,看着那一小块儿微微鼓起来的坟包,脸上的表情有志一同地悲戚,——可以叫物伤其类,又或者叫兔死狐悲··“宋老太太身上没有搜出狼毒,她根本就不是狼,”赵初看似不经意地看了李斯年和方岱川一眼,出声提醒道,“是你们坚持要投死宋老太太的。”
李斯年勾唇嘲了一声:“老太太要是不跑,我还真不一定投她·——你是发我查杀的狼,说不准我投死的是谁呢·”·方岱川正在海水边洗手,他不小心手上蹭脏了一块血污,闻言他抬起头冷笑道:“没狼毒就不是狼你上去二楼搜一搜,看谁屋里能搜出来狼毒”·赵初推了推眼睛:“无论如何,李斯年是我验出来的狼,方岱川你明天也可以投我,但我可以直说,我一定会把票归给李斯年。”
“你明天把票归给我” 李斯年冷笑了一声,“那看起来,你很清楚自己今晚不会死嘛·如果真像你说的,我们俩双狼绑票,你是先知,你能活得过今晚多说多错,我建议你还是闭嘴。”
方岱川站在一边,甩干净了手上的水珠,点燃一支烟··他看着刘新,突然灵光一闪,问道:“你说你是预言家,那你昨晚什么时候出去验的人”·“凌晨一点一刻左右,”刘新对答如流,他指了指礁石后面的小木屋,“我就在海边的这间小屋验的人,我知道你们今天早晨是在找鞋印,想抿出谁出门了,谁就是预言家。
我的鞋底是沾了沙子的,但我回屋以后就把自己的鞋洗干净了·不过总之我已经跳了,也无所谓说不说这些,方岱川因为我没有验过你,我再问你一次你退不退水你不退,我只能把你标狼打了。”
“标狼打我你逻辑都盘不清楚,金水也没发,上来就说我是狼,黄金悍跳位啊你·”方岱川表面上毫不在意地随口嘲了一句,然而心中瞬间拉起了警戒线,他暗暗地观察刘新的表情,心中笃定了,刘新就是他昨晚看到的白影·李斯年显然也察觉了这一点,他和方岱川对视了一眼,眼神一瞬间锐利了起来。
方岱川回忆昨晚的时间线,他昨晚是一点半出门,然后推开窗户,看见了白影·时间完全对得上,可是刘新又不是预言家,那他来海边是要做什么呢·做戏做全套似乎也太敬业了一些。
方岱川突然想到了另一件事··另一件令他心惊肉跳,无比胆寒的事·——那扇窗户··看见白影,逃到拐角,这些事情都发生在一个瞬间。
然而之后他在墙角呆了一会儿,接着李斯年回来,他们一起进屋,那时候他瞟了一眼时间,是凌晨一点五十分··——方岱川在那一瞬间,突然醍醐灌顶一般,察觉到了这个游戏的玩法,他爆发了自己有史以来最好的演技。
方岱川吐出一口烟雾,懒懒地勾了勾唇角,道:“你别抢我的台词啊,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退不退水”·刘新挑了下眉毛,遗憾地摇了摇头。
“那你说清楚,你是什么时候验完人上来的,你验完人上来的时候,走廊的窗户是开着的,还是关着的你最好仔细回答,昨晚出来过的人都可以作证,你撒不了谎。”
方岱川装作一副胸有成竹,知道窗户开闭时间的样子,挑眉问道··刘新皱眉回忆了一下:“我回到房间的时候是凌晨一点五十左右吧,可能稍微五十多一点,我洗完鞋底躺上床的时候看了眼座钟,是凌晨两点钟。
我上来的时候只注意有没有人了,没有注意窗户,好像是……好像是关着的·对,关着的我当时还挺纳闷儿,我记得我下楼的时候窗户还开着。”
方岱川愣了一下,他觉得有些奇怪,但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他重复道:“凌晨一点五十分多一点,你上来,看到窗户是关着的”·刘新不知道他为什么一直执念那扇窗户,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对。”
“你撒谎”方岱川回忆着李斯年上楼的时间,脑子里疯狂理着逻辑,“我上楼的时候是一点五十,那会儿窗户明明是打开的。”
陈卉左右看了看:“你们管那个窗户做什么”·“你们呢”方岱川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出的门”·陈卉看了看杜苇:“我们凌晨出的门,四五点吧,天色有些明朗的时候。
夜里太危险了,我有点怕·”·丁孜晖听他们盘昨晚的行动轨迹,明显有点慌了·她偷听到了牛心妍和杜潮生的一些不太好的“事儿”,生怕被方岱川暴露出去,见方岱川还想问些什么,马上出声打断道:“不要纠结这些事儿了,平民有可能出来找道具卡,预言家也要出来验人,狼人也有可能看见有人出门了,尾随出去杀人。
每个人都有出来的时间和动机·我们用一切能证明自己的手段来证明一下自己,好不好”·“怎么证明”牛心妍把蹲在海边玩水的小孩儿抱上沙滩,替他拧干裤子上沾的水渍,随口问道,“背说明书吗那我可背不出来。”
杨颂眼神一直在李斯年和刘新之间来回巡视,她说道:“陈卉和杜苇之间必然至少有一个平民,否则他们不可能知道平民的说明书·杜老板也是平民,因为在没有人出声的时候,他抢话把说明书说出来了。
第一晚死的那个啤酒肚大叔,肯定是好人,是不是神职我不确定,暂时先归在民坑里·那现在还剩最后一个民,你们谁出来证明一下”··丁孜晖立马接道:“最后一个平民是我,我可以明牌自证身份”·“那可不一定,”牛心妍摇了摇头,“别忘了到现在为止,死掉的三个人身上都没有发现任何角色牌,明牌没有任何说服力。”
·方岱川浑身僵硬地听完这一切,然而脑子却完全没有在听大家的分析·他看着李斯年的背影,像突然从绚烂的极光中直坠入漠河的冰水,浑身一冷。
——他发现了一条致命的线索,足以将他的一切认知,全盘打翻·· · ·第31章 第三夜·01·方岱川没有把怀疑说出口,也没有退水说自己不是预言家。
他按捺住了自己,手指发着抖回到了房间··直到夜里··入夜·方岱川从屋里走出来,摁响了丁孜晖屋前的门铃·他有些事情必须问清楚丁孜晖。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女巫请睁眼 by 亡人越刀(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