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请睁眼 by 亡人越刀(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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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请睁眼 by 亡人越刀(6)
·警局没有查到他背后藏着的人,事实上,短短七天能查到这个地步,也就是在中国能做到,信息对公安系统全部公开,到处都有监控,交通工具也都是实名制·明面上的动作确实都是李斯年出面做的,小岛的建设,游戏的设定,装修和邀请函,都直接指向李斯年。
“头儿,你看看这个,”警员一脸冷峻,递上一卷材料,“李斯年在社交网站上连载的小说,《狼人游戏》,我们连夜翻译了关键章节,您看看·”·副局一目十行地看完,脸色登时变了:“联系当地政府,我们必须尽快行动”·他们出动了直升机和军舰,赶往小岛去搭救中国人质,像所有警匪片的剧情一样,姗姗来迟。
他们到的时候,整个海岛已经被火山夷为平地·火山仍旧喷发,火山灰和腐质泡沫遮天蔽日,他们的船舰无法靠近,直升机也只能拉得高高的,绕岛盘旋··方岱川听他们讲完了经过,只低着头,不说话。
“我们在青岛的一个港口捡到了你,你躺在一个小渔船里,渔船系在码头,被当地渔民发现,报了警·现在希望你能配合警方工作,交代一下,你是怎么从岛上逃生的岛上的其余人质,都到了何处”警察再病房里打开了录音笔。
一个年轻的医生叩了叩病房的门,皱眉走进来:“你们有事去警局说,这么一大屋子人,挤挤攘攘让病人们怎么休养”·几个警察面面相觑,僵持了一会儿,看方岱川并不配合,最后副局使了个眼色,几人便一齐退了出去,房间里只留副局、邓哥和小周。
“川儿啊,我们小同志破案压力大,语气不好,你别放在心上,”副局拿了只纸杯,到屋角接了杯热水,递给方岱川,和颜悦色地道,“我跟你爸妈都熟,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你是个好孩子,我肯定是相信你的。”
方岱川伸手接了水杯,没有说话··副局端详了他的脸色:“但是这个案子呢,确实很蹊跷,莫名其妙卷进去这么多人,你是唯一生还的,我们在你身上找到了这个,”他说着掏出一个透明的自封袋,抛给方岱川,“希望你能解释一下。”
方岱川木然地伸手接了,低头看时,透明的袋子里装着一枚小小的银戒·素白的戒圈,里环刻着花体的英文字母:“L&F”··他眼睛瞬间模糊了,抖着手指拆开袋子,将那枚小小的戒指套在了无名指上:“哪儿来的”他吸了吸鼻子。
“在你兜里找到的,给你做检查时把你衣服剪开了,这玩意儿从你裤兜里掉了出来·”副局叹了口气,又给他看了一张照片,正是李斯年出机场的那张,摘墨镜时,右手小指的尾戒显眼,显然是一对儿,“你和这个人认识么你们是怎么认识的这场游戏里,你扮演什么角色”·方岱川低头看着那张照片,照片里的男人有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表情- yin -郁冷峻。
“我们是恋人·”他抬头凝视着副局,左眼倏忽滑下一道泪水,他迅速伸手抹了,抬手间输液针滑动,回流了半管鲜血,于无声处惊心动魄···“狗屁”副局还没说什么,邓哥跳脚大骂,“你有哪门子的恋人我他妈有你所有账号的密码,从没在你的任何社交软件上见过这个人”·邓哥是真着急了,方岱川虽然不是他唯一的一个艺人,甚至不是他最偏爱的一个,但是到底是手底下带起来的孩子,他这七天吃不下睡不着,发际线后移了少说半厘米,假如不是方岱川伤病交加,他扑上去就想掐死他。
“你们找到他了么”方岱川瞪大眼睛,眼底蓄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失了家的小狗崽一般,叫人看了心疼··“我们直升机盘旋广播了好几遍通知,也没有人应答。
那座岛上全是半凝固的岩浆,地势最高的后山,岩浆也有一人高·房子被埋了两层楼,不可能有人生还了·”副局沉默了一会儿,这样回答他·· · ·第90章 第七日·05·方岱川出院以后就直接进了警局。
他现在是唯一的活口人证、重大嫌疑人,警局一年的业绩眼看就要交代在这个大案上,谨慎得过头,七八个警察把他围在中间上了警车·虽然没戴手铐,但是那个架势实在吓人,方岱川又神情恍惚,也不知在想什么,低着头。
外人哪里知道内情,只看到方岱川垂头丧气进了警车,七八个警察围着,如临大敌的样子,他经纪人开车跟在后头,经纪人脸黑如锅底,助理低头垂泪如丧考妣··当晚娱乐八卦公众号集体高潮了。
大夏天的,吃瓜群众情绪都激动得很,偏生最近娱乐圈风平浪静,公众号正愁找不到业绩,这下爆出个大料,网上瞬间炸翻了锅··“@娱乐乐开花:方岱川被捕,猜猜看是吸毒队加一分还是嫖娼队加一分【图片】【图片】【图片】”·“@看热闹不嫌事大:演员方岱川因涉嫌吸毒,今日被捕,神思恍惚。
【图片】【图片】【图片】”·“@关注八卦一百年:三线小演员杀人潜逃,在山东依法被捕·【图片】”·底下有骂的,有为国民素质扼腕叹息的,有询问真相的,有吃瓜看热闹的,也有为数不多的几个粉丝,在娱乐号微博下面据理力争,说请等待事情真相,不要造谣传谣,可惜方岱川一个二十八线小明星,粉丝少,没有经历过腥风血雨的洗礼,战斗力也不行,被路人围着掐,阵线不断收缩,最后几个粉丝龟缩在方岱川一周前的一张机场自拍照下面,抱团痛哭。
很快,#方岱川被捕#和#方岱川是谁#双双上了热搜··邓哥刷了会儿微博,越刷越气,直接扔了手机··“你干的好事”他扭头大骂小周,“这种事都能被你赶上你不查清楚证件就敢放方岱川上车好在人活着回来了人死在外头我看你赔不赔得起”·小周坐在副驾上哭,大喊:“对不起对不起”·方岱川并不知道网上的一起,他手机被没收了,坐在审讯室里,被翻来覆去询问同一套说辞。
一开始,警察还给他倒了一杯咖啡,他没经历过这些阵仗,不知道咖啡会让他后面的审讯更加难过,随口喝了··从那之后,就水米未进··不断重复讲述他的经历,从头往后,从后往前,从中间随便一个时间点开始。
“第三天都发生了什么”桌子后面已经换了一拨警察,这一拨眼睛里也熬出了红血丝,拉他扯一会儿家常,就突击问他一句··方岱川脑子锈住了一样,反应得很慢,他想了一会儿,才说道:“第三天牛心妍做了早餐,我在桌边看书,他们一个个都下来的,小情侣下来以后,地板上有脚印。
我提前在长毛毯上倒了杯水,有脚印儿就能看出来……”·“请你从后往前叙述,其他人下楼的顺序·”警察打断了他··方岱川闭了闭眼睛,有些困倦。
外面天已经黑了,他很累··警察打了个手势,两个协警搬来了大灯,打在方岱川脸上··很强的探照灯,烤的整张脸都疼得厉害,薄薄的眼睑遮不住光线,闭上眼眼前也通红一片,方岱川很快又睁开了眼睛。
“请你从后往前叙述,第三天清早所有人下楼的顺序·”警察重复了一遍问题··方岱川眼睛干涩,嘴唇已经裂开了几处,从早晨到现在,他一口水都没喝,清早的咖啡加速了他的新陈代谢,他只觉得渴得厉害。
“丁孜晖和宋老太太最后下楼,前面是小情侣,再前面是刘新,杜潮生,李斯年,杨颂,牛心妍母子,我最早下楼等着他们·”他麻木地重复,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警察面无表情:“情侣下楼的时候,你们在聊什么”·方岱川没忍住又闭上了眼睛··砰——的一声··方岱川惊醒过来,警察将一个杯子重重地磕在了铁桌上。
“在聊秘书·杜潮生问牛心妍愿不愿意做他的秘书,牛心妍说他的秘书被他杀死了,她不敢做·”方岱川喘息了几下,从喉口传来的焦渴刺激着干裂的嘴唇,他的声音已经全哑了。
午夜困倦到极致的时候,方岱川眯了五分钟,再被惊醒过来,整个后脑疼得厉害,丝丝缕缕的疼,有根扎进脑子里,被一根一根拔出来的感觉,很困,很疼··不过这样也好,方岱川呼吸了几口焦热的空气,干燥的空气摩擦过喉咙,沙沙地痛。
这样就不会想起谁,不会想象谁葬身火海的身影,不会绝望·他抬手吻了吻无名指上的戒指,眼睛里强撑出一股清明··偏不遂他愿··“你和李斯年是怎么认识的”十二个小时的高强度审讯,让警察判断方岱川的心理防线已经处在即将崩溃的边缘,他们终于开始突入正题。
方岱川眼睫一抖··几个警察窥见了他的这个反应,精神一震,都直起了身来··他们也疲倦到了极致,拼到现在,眼看着二十四小时就要到了,方岱川父母和经纪公司都在斡旋,关键就在这一两个小时,就看方岱川嘴里能不能被撬出些什么。
·几个警察放快了语速:“你们在哪里认识他什么时候来到中国境内什么时候组织的这场活动”·方岱川吸了吸鼻子,也不知道是探光太强裂,还是他太困倦,几个警察在他眼睛里看到了曲曲折折的水光,被他死死摁在眼底。
“我在岛上和他相识,不知道他的来历,也不知道他是如何组织的,我们认识不过七天·”·几个警察面面相觑··“你放屁”一个胖子大吼一声,甩出一打资料,将桌子拍得震天响,“你自己看看雇佣兵集团训练十三年黑手党教父的外孙中度抑郁药物成瘾反社会人格这样的人,认识七天就送你戒指上床- cao -你你真把自己当他妈大明星了你以为李斯年是个包明星的富二代”·方岱川打开资料,沉默地看了一会儿,他的表情极平静,然而看不见的桌沿下,他手心攥紧,指甲死死嵌进了手心的掌纹里。
“我不知道他有抑郁症,他表现得很正常,除了自毁自虐以外,我看不到反社会的人格·我也不知道他药物成瘾,他在岛上没有服用或注- she -过任何药物,要说成瘾,大概只有酒精了。”
他强忍着心头一波又一波的绞痛,倏忽明白了什么··为什么李斯年手指会突然痉挛一般颤抖,为什么他灌很多酒,却不在乎酒的牌子产地,为什么他中了毒二话不说跳海,为什么他手指灵活动作轻灵,腰上一道横贯的长疤。
他有抑郁症,他药物成瘾,他在雇佣兵集团受训十五年··他身后没有任何一个人,没有朋友,没有亲人,已经默认了不会有人救援,不会有人理会,不论生死,孤身一人。
李斯年原来是这样一个人么·他突然笑出了声来,笑得前仰后合,难以抑制··这样一个人,在他耳边亲吻着,将一瓶护手霜塞进他手里,说:“川儿哥,会么”声音里带着些宠。
这样一个人,将戒指趁乱塞进他的衣兜里,会笑着下海撬开生蚝给他吃,会在床上生动地吻他··他不是认识七天就上床艹我,方岱川心想,黑手党教父的外孙,最好的雇佣兵,抑郁症患者,李斯年。
认识我七天,他已经决定,死前要被我艹一次··“你们嫌我们相处太短,我却恨没有早点认识他,”方岱川伸手擦了一下笑出来的眼泪,“早知道,小时候就不该放走他,绑到我家去,和他一起长大。”
他一边说,一边想象着那样的场景,微笑着,眼睛里淌出细碎的光·· · ·第91章 之后·01·方岱川最终还是被放出来了,在被拘留24小时,一天一夜的轮番审问,却没有丝毫结果之后。
他父母早就得到了消息,就在派出所里头等着,不给见到人就不走,赖在派出所的大堂里·他们都是刑警,对警察审犯人那一套烂熟于心,一边着急一边心疼,让小周跑腿买了许多用得上的东西。
小周心里有愧,人是她塞上车的,警也是她报的,乍见方岱川的父母,心虚得不得了,前前后后跑腿,毫无怨言··方岱川被放出来的时候,小周瞬间放声大哭·她这几天心理压力实在太大了,提心吊胆,又惶恐不安,早在方岱川失踪的时候,她报案之后也已经被警察仔仔细细审问过一遍,只是没有这么夸张,方岱川从看守室一出来,小周几乎不能认出他,下巴上胡茬冒出来,脸色憔悴惨白,嘴唇上都是裂开的口子。
小周内疚得整个心脏都缩成一团··方岱川有气无力地勾唇笑了一下,摸摸她的头顶,笑道:“别哭了,真难看,外面人肯定以为我真犯事儿了·”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喉口像堵了一层砂纸一般。
“对不起,川儿哥,对不起……”小周哭得抽抽噎噎,几乎说不出话来··方岱川摇头笑道:“都过去,不怪你,是我自己没留意。”
他父母立在一边,心酸得厉害,方岱川目光移过去,不敢看向父母的眼睛·他爸几大步走上前来,拍着他的肩,不住地拍打,骂道:“臭小子,臭小子,让我们发这么大的急。”
妈妈打掉爸爸的手,吸了吸鼻子,搂住高大的儿子,抵在他的胸膛上,只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老方,对不住啊,我们这也是按程序来。”
副局递给方爸爸一支烟··方谨点上烟,很凶地抽了一大口,手指都在打颤··外界对这件事关注度极高,方岱川大小是个明星,社会知名度摆在那里,没有证据,警察也没办法申请拘捕,按规矩,只能先暂时释放,另派人手监视居住,连同单元里送外卖和快递的小哥们都被拦下来一个一个登记。
倒是很容易监视,因为方岱川哪儿也没去,在家里睡了一整天··方谨给儿子煮了饭··方岱川昏昏沉沉睡了一天,睁开眼闻见了米饭的清香,厨房里传出来煎豆腐的声响,细小的油泡顶在豆腐上,又微微破裂的金黄色的声音。
方岱川这才察觉到饿,他先去卫生间洗漱,搓了搓脸,又剃掉了胡子,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发愣··镜子里的青年瘦削沉默,脸颊都凹了进去,眼睛暗淡,毫无生气。
那是方岱川吗·方岱川应该一直是精精神神的··他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戒指,眼角瞥到一边架子上的工具箱,里面一把剪刀横放在其余工具之上,刀面锋锐。
“吃饭啦”妈妈敲了敲洗手间的门,在门外强笑道,“肯定饿了吧,快出来,你爸给你做了泡饭·”·方岱川愣了一下,移开了目光。
方谨做了蟹黄泡饭,鸡蛋烧豆腐,都方岱川爷爷的拿手绝活,方岱川小时候最爱吃的饭,每次爷爷一做泡饭,他能多吃两碗··蛋黄里打进醋和姜末,炒得微焦,和煎豆腐一起炒,出锅前撒一把嫩生生的葱花。
牛油热锅,剥好的蟹黄和秃黄油一起下锅炒香,吊了一下午的鸡汤滑进去煮热,然后将热汤浇到晾凉米饭上···方岱川心不在焉地吃饭,隔着袅袅热气,爸妈强颜欢笑的脸让蛋黄梗在他的胸口,一口气堵在那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好吃吗”方谨小心地问道··方岱川点点头,实际根本没吃出什么滋味··三人沉默地吃了一会儿饭,饭桌上一时只能听见碗筷碰撞声。
妈妈搛了一筷子空心菜,塞进方岱川碗里:“吃点菜,别只扒饭·”·方岱川心不在焉地塞进了嘴里:“我想我爷爷了·”·方谨和蒋婕对视了一眼。
“想了就去看看他,”蒋婕笑了笑,给儿子盛了碗汤,“吃完饭咱们就去·”·爷爷还住在那个小胡同里,他养了条狗,屋檐下面挂了一溜鸽子窝。
方岱川从车里钻出来,远远地几辆警车也停了下来,监视着他··“爷爷”方岱川大声叫道,他爷爷这两年耳背,得大喊才能听见。
·老头回过身来,精神倒是挺好:“呦我的川儿来啦臭小子还记得来看我”爷爷也大声喊道。
童年记忆里悠长宽敞的胡同,如今看来又窄又暗··混乱的电线把窄窄一线天空切割得更支离,胡同靠墙放着电动车,还有从外面骑回来的小黄·邻居家在窗户之间拉起绳索,衣服床单,和女主人的内衣、婴儿的尿布混着晾在外面。
卖橘子糖的小贩也不知道哪儿去了··“咱家邻居……我小时候,住过一个外国小孩儿,爷爷你还记得吗”方岱川试探道。
爷爷笑眯眯地往空地上扔玉米粒儿,他的鸽子们咕噜噜地飞下来吃,颈子一探一探地:“记得,那还能不记得你小时候可喜欢那小孩儿了,天天去人家家里,回来闹你妈,要你妈给你生小妹妹,说也给我生个外国小孩儿玩。
你妈说她生不出来外国小孩儿,气的把你揍了一顿·”·方岱川已经完全不记得这回事儿了,听爷爷提起来,有些窘迫··“那小孩儿小时候老受欺负,他爸妈都不在家,一个人住,怪可怜的。
你从小好打抱不平,大虎和舟子欺负他,你就去揍他们,人家比你大好几岁,你天天挂着两管鼻血回来·”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回走,门口的大黄狗听见了动静,早早迎出来,绕着爷爷的腿转来转去,耳朵支棱在脑袋顶上,吐着舌头要食儿吃。
方岱川看着爷爷给大黄狗撕火腿肠,一边喂它一边从头到尾抚摸他,大狗从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咕咕声:“那爷爷,他们家后来……为什么不在这儿住了,你还记得吗”·爷爷想了想:“不知道,好像是出了什么事儿,那家男人死了,小孩儿也不知道被哪个亲戚带走了。
他家不是坐地户,外来租的房子,跟咱们街坊们也不熟,谁知道搬哪儿去了”·方岱川叹了口气··“人家走了,你还哭了次鼻子,”爷爷说着说着乐了,“把人家家门拍得山响,非说房东把那小孩儿藏了,叫人家还你。
房东哄你说,他回国了,大了就回来找你了,这才把你哄住·”·方岱川鼻子一酸,好险没哭出来··“小时候真好,还能跑到别人家去哭鼻子,”他小声嘟囔,爷爷耳背,听不见, “他又被人藏起来了,这回,不知道还能不能还给我。”
爷爷给他炒了鸡蛋烧豆腐,年纪大了,口味退化,手脚也不利落,豆腐煎得有点糊,盐也放多了,但是方岱川还是吃了很多··“说起来,前儿,我还做梦梦见你了。”
老年人胃口不好,吃得少,爷爷点了锅烟袋,一边抽一边笑眯眯地看着孙子狼吞虎咽··方岱川嘴里塞了一嘴豆腐,抻着脖子咽了,随口问道:“梦见我什么了”·“梦见你在一个岛上拍戏,我去看你,你说爷爷我想你了,我给你找了个外国媳妇儿,”爷爷抽了口烟袋,美美地砸吧了砸吧嘴,“我说外国媳妇儿好啊,长腿大屁股,一看就好生养。
你说不行,我媳妇有毛病,不能生·我叹了口气,说,唉,那怎么办,你从小就喜欢混血小孩儿,这下讨了外国老婆也不能生混血小孩儿了·”·方岱川愣了。
爷爷盯着他手上的素戒,似笑非笑,一脸了然的样子:“后来我醒了,怎么也睡不着,大黄陪着我在院儿里坐了半宿,天快亮的时候,我也想通了,嗨,反正我这么大岁数,怎么也看不到你生孩子了,看你讨了老婆,我也知足了。
等我下去了,我就跟你奶奶带话说,咱们川儿出息了,讨了个外国媳妇儿当老婆·”·方岱川不说话,低头猛塞了一大口饭··爷爷开了瓶黄酒,泡了人参海马什么的药材,爷俩在院儿里一人满了一杯。
“川儿啊,”爷爷跟他碰了碰杯子,“爷爷这么大岁数,不求别的,就想你开开心心·你遇见了什么烦心事儿,就来找爷爷说叨说叨,别难为自己,工作呢,也别太拼。
想要什么,就自己去争取,实在要不上,也就算了,跟你没缘,就别太执着,”他说着,一口闷了一盅酒,看着方岱川叹了口气,爱怜地说,“看把我的川儿瘦的。”
 · ·第92章 之后·02·方岱川从爷爷家出来,溜达在旧日的小巷,天边一线火云,染红给电线分割得支离破碎的天·方岱川极目而眺,青蓝的天际线上擦出的浓红色的色块,像分别那天的海天火焰。
胡同口的美发店放着音乐··Heard a song come through·and when I was looking for you, I sing blue·(歌声四扬,我唱着蓝调歌声找寻你)·Too long on the dark side·trying to find the light·(就像在如此漫长的黑夜,我努力寻找光明)·这是生死之别之前那夜,缠绵之后李斯年躺在他身边,低低地哼的就是这首歌。
旋律如在耳畔··方岱川突然意识到什么,他发现自己仿佛手里握着一把钥匙,离真相之锁只差一步·他低头快步走进理发店···身后的两个刑警也快步跟上。
“小哥是剪发烫发还是做造型”前台小哥抬头一看,双眼倏忽一亮··方岱川深吸一口气,手指都在颤抖,他指着电脑桌面上的音乐播放器:“现在放的,是什么歌”·“《colour to the moon》,民谣大师Allan Taylor的知名曲子,您也喜欢吗”小哥目光在方岱川的腰和胯上微微一转。
方岱川没理会他,低头抖着手指输入搜索框,打字的时候几次拼错了单词··界面的蓝色线条走到了最后,歌词弹了出来,占据了满屏··你不过是后街嘉年华上的余兴节目·我行走在高高的钢丝上,努力保持平衡·这是另一种每个人都可以通过的方式,·只除了你,唯有你不同·你不过是个余兴节目·我努力地不让自己跌落·……·经历了黑暗,挣扎着希望寻找光明·我看到那些- yin -影,消散在夜的另一端·歌声四扬,我唱着蓝调歌声找寻你·就像在如此漫长的黑夜,我努力寻找光明·你只不过是个余兴节目·我努力保持平衡,试图不要跌落于地·“川儿哥,你一直在救赎我。”
“没有你,我跟他们有什么区别”·“他在求救,”方岱川想起了对方的画,在心底补充,“他在向我求救。”
屏幕滴上了几滴水渍,方岱川伸手,用拇指抹去了,面无表情·我要去救他··“警察办案希望你们配合”一旁的刑警看他在手机上点来点去,以为他在联络谁,上来就展示了警官证,从他手中抽走了手机。
一旁的小哥吓傻了··警察机警地问道:“你们都说了什么”·小哥结结巴巴地说道:“没,没说什么啊……这位先生问我这首歌叫什么名字……”·警察打开手机,方岱川的屏幕还停在音乐界面,一打开,音乐便自动播放起来。
“这音乐里是不是有什么暗号”警察狐疑地问道··方岱川摇了摇头:“这就是一首歌而已·”·警察还想说什么,兜里的电话突然响了,他用眼神示意方岱川老式一些,然后接了起来。
“喂”他立在一边,听那边人的吩咐,然后惊呼道,“您说什么可是我们已经跟踪一整天了”·听筒那边的声音有点大,方岱川模模糊糊听到了一耳朵:“立即回来……有……带……公海游艇组局……也是狼人杀模式……”·警察挂了电话,恨恨地瞪了方岱川一眼,将他的手机扔进他怀里:“你走吧,监视取消。”
“等等”方岱川情急之下一把扣住了便衣的肩膀··洗头小哥吓了一跳,心说这个人胆子真大,警察也敢随便拦的··便衣对他并没有什么好脸色:“放手你是想再进一遍局子是么”·“发生什么了公海游艇里又有人组狼人游戏的局是李斯年干的吗跟他有关系吗你们为什么撤销了对我的监视是不是得到了什么风声”他一连串地发问。
警察刚想搪塞他什么,又接到了电话··“喂,头儿,我这就……”他刚应了声,手机就被人抽走了··“”警察懵逼地转过头去,就见方岱川对着手机直接说道:“我要见你,我有事儿要交代。”
还是那个警局,还是那间审讯室··副局坐在桌子后面,审视着他··照例是一杯咖啡··给他递咖啡的人以为,经历过上次那回,他心里有了谱,不一定利落喝下去,没成想他痛快仰脖喝了。
连副局也挑了下眉··“你还有什么要主动交代的”副局又给他倒了半杯··方岱川拔下手指上的戒指,往桌上一扣,架起二郎腿:“我和李斯年已经私定终身了,你们要不要抓住他我可以协助你们。”
“哦”副局挑了挑右眉,“你们都私定终身了,你还愿意替我们抓人真遇上了你还不得通风报信,让他捐款潜逃呀”·方岱川低头玩了玩自己的手指:“我宁可他坐一辈子监狱,也不想他继续在他妈手底下讨生活了。
他的精神状态很危险,他一直在向我求救·我不知道你们信不信我说的话,这个局确实是他攒的,但是他真的不是主使者·他也是受害者,可能比任何一个受害人受到的迫害都要早,都要深。”
“真的舍得”副局饶有兴味地盯着他的脸,“不会临时后悔吧”·方岱川坚定地摇了摇头:“他蹲一天局子,我等他一天,他蹲一辈子,我在监狱旁边的小村买套房,等他一辈子。”
他低头笑了一下,瘦削下来的侧脸线条瞬间温柔:“假如你们什么时候看他稳定了,愿意一周放我们真的见一次,不用隔着玻璃那种,那就更好了·他不能出来的话,我愿意进去陪他,给我腾一间空监狱就行。”
副局摇了摇头,神秘兮兮地冲他勾唇一笑:“放心吧,考虑你们的情况,上头不会难为你们的·”·“你真的愿意替警方跑这一趟”副局收敛了笑容,正色道,“首先,我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李斯年还活着。
其次,这个局虽然是以他的名义组的,但是根据我们前期线人反馈回来的数据看,组局者并不是他本人·”·方岱川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了一些··“而且很危险,我们的线人失联三天,已经基本可以确认,是牺牲了。
请你做好心理准备·”副局神色严肃···方岱川仰头呼了一口气:“我爸妈都是刑警,您应该相信我的决心与能力·至于能不能找到李斯年……”他想起爷爷说,想要就去争取,得不到,是没缘分,就别执着。
他静静地凝视着顶层的吊灯,说道:“他在,固然好,他不在,便也罢·不强求·只是我曾经放弃过他两次·一次无心,一次被迫,我不想再放弃他了,即便只有一丝可能。”
 · ·第93章 之后·03·港口停着一座豪华的邮轮,雪白的外漆在阳光海浪的映衬下格外鲜艳·方岱川弹了弹胸口的领带夹,那里藏着一枚微型麦克风。
他穿一身正式的三件套西装,腰身细窄显眼,长腿笔直·化妆师巧手用胶水把他的下垂眼粘成了狭长的平行眼,衬着他瘦削的脸,看起来格外不怀好意··他从豪车里下来,一边往里走,一边随手整了整和领带配色一致的袖扣,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眼四周,抬腿迈上了台阶。
“唉,要不说人家是演员呢,这一抬手一摆腰,活脱脱的一个豪门公子、斯文败类啊·”远处车里的小干警盯着监视器,感叹道··另一个干警撇了撇嘴:“这么好的演技,这么长的腿,他怎么火不起来呢”·“运气不好吧,”小干警笑了笑,“随便搭辆车都能搭到生死游戏,可见运气挺背。”
他们正说着,方岱川已经上了船·一个女警跟在他身边,伪装成女伴的样子,半是助手半是监视,穿着露半个胸的裙子,挽着他的右手,笑靥如花·方岱川的右手插在裤兜里,一路同身边的美女言谈笑语,走路的姿势都透着股浪劲儿。
“这肯定是秦公子”一进大厅,里面就有人迎了上来,伸出双手,“秦公子什么时候回国的早说要和您聚聚,您贵人事多,如今总算有机会。
我是协工的陆九·”·方岱川勾唇一笑,伸手跟对方握了握,只象征- xing -地施舍给人家三根指尖··“是你啊,我知道你·前儿老爷子打电话,非让回来,回来了就关家里叨叨,给我闲的,今儿可是跑出来了,咱哥俩好好唠唠。”
方岱川拍了拍他的肩膀··“诶,诶”陆九忙点头道,他视线一转,看见后面侍应生给推着的两大箱行李,“您二位房间在哪里我让他们把行李给您送进去,唐少,朱姐他们都在,您过去打个招呼”·方岱川挑了挑眉:“不了,刚回国,时差还没倒过来呢,我跟他们也不熟,先回去休息了,晚饭再累您引荐吧。”
陆九忙道:“请便请便,我给您开支酒送进去,您二位好好休息·”·“你还挺能装,”进了电梯,女干警伏在他肩头娇笑,声音很小却很冷静,“我都吓出半身冷汗,你挺机灵呀”·方岱川随意勾了下嘴唇,附耳在她的耳尖笑道:“毕竟中戏毕业,不能砸了我母校的招牌。”
两人进了六层,找到了自己的房间,开门闪了进去··两人假装拥吻,一边抚摸着对方的肩背,一边用指尖的小仪器测试屋里的摄像头·一切正常,两个人这才松懈下来,方岱川仰了仰脖子,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们刚收拾好,门口就传来敲门声··方岱川脱掉外套,西装马甲勒出一段劲瘦的窄腰·他扯开领口的几粒扣子,抓乱头发·女警很有默契地甩掉高跟鞋,脱掉裙子扔到地上,然后裹上被子。
门外一个侍应生端来了酒:“陆先生向您问好,邀请您歇一歇就来一层甲板,我们船马上要开了,一层有一个离岗舞会·”·方岱川笑了笑,随手塞了不薄的一沓现金:“有劳。”
他们换了身衣服,甲板上已经开始热闹起来,传来一声古典的汽笛声··方岱川抬手在自己脖颈上掐了一块淤红,亲热地拉上女伴,下了楼··一楼甲板人来人往。
他端了一杯酒,倚着游泳池边上的沙滩椅坐着,披了件衬衫,袖扣随意扔在一边的桌子上,袖口卷起来,露出半截小臂··“宝贝儿,给我推个油呀,”方岱川伸手拉住女警的手腕,微微一使劲,将她整个拉在自己身上,“来,亲一个。”
两个人笑闹了一会儿,借位亲个了嘴··“晚上宴会你机灵点,”方岱川嘴唇在女伴的耳廓间游走,喉咙的气音带着浅浅的喘息,收进麦克风里,把后面小船上远远跟着的几个警官都听得脸红心跳,“我拖住他们,你去找……”·他一句话没说完,一只猫猛地跳到了他的头上。
方岱川愣了一下,扭头看去,一只黑猫,通体黑透,没有半根杂毛,然而肚皮却织着一蓬雪白,那猫嗲嗲地叫了几声,舔了舔自己的前爪,眸子里一股熟悉的傲娇··方岱川霍地一下从沙滩椅上站了起来,心跳瞬间窜得飞快。
那猫被他惊了一下,歪头打量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勉为其难地围着他的右脚转了两圈,嗅了嗅他的裤脚·方岱川半蹲半跪下,伸手摸它,银白的素戒在黑猫光滑的皮毛间穿过。
猫倏忽往前跑了两步,回头看他没有跟上,又小碎步跑过来咬他的裤脚··女警有些傻眼,想问他怎么了,方岱川却顾不上她,比了个别跟过来的手势,快步跟上了那只猫。
黑猫身形灵活,从人群中间穿来穿去,不时扭头看一眼方岱川,似乎在说你怎么那么笨·那股全天下老子最拽的样子,像极了他的主人··方岱川一路应付了几个人,寒暄两句便脱身而退,从甲板一层的大厅跟着黑猫上了楼。
四楼静悄悄的,正是午后,宾客们都在房中小憩,或在楼下玩·茶色的长毛地毯上,一只黑色的毛团悄咪咪地引着路·转过客房区,四楼的观景台就在眼前,楼下正对着刚刚自己坐着的沙滩椅。
方岱川心跳越来越快,他只想到了一种可能,然而又怕自己期望太过,一朝落空接受不了·一时间他头脑中只能听到自己血管中奔腾咆哮的血流声···转过拐角,阳光洒了满甲板,远处的海水在阳光下泛着跃动的浮光。
一个身影倏忽钉进了他的眼睛里··那人半靠着栏杆,只见半张侧脸,脸侧细小的绒毛在阳光下纤毫毕现,亚麻色的长长眼睫被阳光照得半透明,半融的雪似的,停驻在他眼睑上。
他端着杯酒,金黄的酒液在玻璃杯里微微荡起甜蜜的金色涟漪,小指上一尾银戒光芒刺眼··方岱川眼睛被那光芒刺得生痛,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一步踩上去,把辛苦织造的梦境一脚踩碎。
那人听见动静,微微转过头来,浅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透出些灰绿一样的底色来··李斯年··方岱川在心里大声嘶吼着··远处海风吹过来,一层甲板上的泳池边,是谈笑风生的男男女女,衣香鬓影,耳鬓厮磨。
方岱川低头笑了一声,然后一脚踏出,猛地提拳砸了上去·· · ·第94章 之后·04·砰——,拳头砸在皮肉上,一声闷响·李斯年一声没吭,直接萎在了地上。
他们离人群远,搞出什么动静来也没人注意,方岱川双腿绞缠,锁住李斯年的腰,冲着他的侧脸,挥手就是几拳··“死了没”方岱川坐在对方的腰上,喘着粗气。
李斯年苦笑着摇头喘息··“没死你他妈不来找我没死你他妈不告我一声没死你他妈让我着急”方岱川一句一拳,拳拳顶在李斯年胃上,没卸丝毫的力道,李斯年呛咳一声,硬挨了这几下,几欲吐血。
方岱川还不解气,将他从地上扯起来,攥住对方的领带就往客房区走,李斯年捂着肚子弯着腰,被他扯得踉踉跄跄,狼狈极了··“几号房间”方岱川恶声恶气地问道。
李斯年伸手指了指一拐角的那间套房··方岱川从他裤兜里掏出房卡,刷卡进门,一脚把门踢上,把着急忙慌跟上来的小黑猫碰了一鼻子灰·小猫嗲嗲地叫,不停地挠门,它见到主人被那个凶神恶煞的坏人狂揍,担忧得不得了。
屋里,方岱川从领口抽出麦克风,扯到嘴边喊了句:“有事儿,先挂了·”也不等那边警察回应,直接关了麦克风,将小东西抛到床头柜上··这间屋子采光很好,装修都是简约的日系,窗户开得很深,外面一望无际的海景。
方岱川两下拉严实了窗帘,第二个动作就是去解自己的皮带扣··他将皮带抽出来,在手心里随意折叠了两下,将李斯年双手捆在床头··“你这是干什么”李斯年虚弱地笑道,“我还能跑了不成”·他左肩的伤还没休养好,肩胛骨裂了个大口子,好不容易拼了个七七八八,现在也吃不住力。
他额头很快沁出大滴大滴的冷汗··方岱川瞪视着他,被化妆成狭长的眸子让他的目光杀伤力和攻击- xing -成倍增长,李斯年一时竟有些心神恍惚··“我要干你。”
方岱川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单手解开了衬衫扣子··李斯年笑了一下,没有出声反驳··“我恨你,我看不起你,”方岱川从床头的情趣用品篮里挑来捡去,看不懂那些千奇百怪的用途和外国字儿,索- xing -随手拿了一支半透明的,看起来最安全,他用牙齿撕开外层的塑封,恨恨地看着李斯年,仿佛在咬的是他的血肉,“懦夫,孬种,你凭什么叫我喜欢你凭你也配”·他气急攻心,说了很重的话。
李斯年没有吭声·他只定定地看着他,屋里安静一片,只听见门外小猫凄厉的挠门声··“可是我喜欢你·”李斯年轻轻地说·他凝视着方岱川,一滴眼泪顺着他瘦削的侧脸滴下来,啪嗒一声打在床单上,一瞬间的惊心动魄。
他就用这样的眼睛凝视着方岱川,笑着说:“可是,川儿,我喜欢你·”·方岱川一下子傻在了原地,手足无措·他将李斯年往枕头里一推,解开皮带,起身就要往外走。
李斯年拉了他一下,没有拉住··方岱川打开门就往外走,长腿一步踏过毛团,黑猫也顾不得抓咬这个入室恶贼,炸着毛就往里窜,跳上床在主人颈侧拱来拱去··方岱川心情复杂,一时也不知是什么滋味,扣子不顾系上,连麦克风都忘了拿。
他刚走出这个拐角,就听身后门里,那只猫突然凄厉地发出一声大叫··他的脚步钉在了当场··李斯年一个谎话精,惯会演戏的,那只猫也跟了他很多年,和他配合默契。
方岱川这样想着,断定是李斯年为了哄他回去耍的把戏,然而步子却怎么也迈不动··“- cao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扭身便往回走,“上辈子欠了他的。”
一路捏着指节往回走,手指被他攥地嘎嘣嘎嘣的·他推开虚掩的门,强压着满肚子的火气,心里已经计划好,若是李斯年又骗了他,他说什么也不好使,必须干到他屁股开花。
进去却见李斯年静静伏在床上,面孔埋在蓬松的羽绒枕里,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黑猫卧在他的颈侧,一声一声哀声叫着··方岱川冷哼一声,弯腰捡起滚落在床头柜下面的麦克风,低头却见床边的地毯上,积着浅浅一汪血。
方岱川僵了一下,视线顺着血往上,李斯年的左臂垂在床侧,从衬衣里淅淅沥沥往外淌出血来··“李斯年”方岱川惊叫,扑上床将李斯年的身体掀翻。
他双目紧闭,嘴角呕出几口鲜血,染- shi -了半个羽绒枕··毛团气急败坏,以为方岱川还要伤害主人,一口狠狠地咬在了方岱川的右手腕上·方岱川嘶了一声,将它拨到床下,抱住了李斯年。
他扯开了李斯年的衣服··李斯年的身体从衬衣中挣脱出来,方岱川眼眶一热·他赤裸的上身一道一道的口子,最深的一条能看清肌肉外翻的纹理·左肩肿得两指高,子弹穿身而出的地方堵着药棉,血水已经析出来,将药棉染得透- shi -。
·过了大约有半分钟,李斯年才醒过来,伸手擦了擦唇边的血迹··他不说话,方岱川也不知道说什么··“你妈……阿姨……”方岱川支吾道,“也没事”·李斯年闭了闭眼睛,点头道:“晕过去了,我拖着她跳了海,进了我爸死的那个洞窟,本想着一家人死在一处算了,谁知道那个洞窟后面连通着岛上后山的那道裂缝。
海底一动荡,我们就被冲进了那条裂缝,后来遇见我外公派去接我们的飞机,就直接回了美国·”·方岱川拧着眉:“所以说,是你把她救回去了,然后她把你打成了这样”·李斯年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说:“没事儿,小伤,死不了。”
是多习惯了这种伤害,会对自己的身体这样冷漠,方岱川只看着都觉得疼·他也终于明白了,他身上那种自毁欲和自虐欲是从何而来··心一时揪得厉害。
“你不是要强女干我么”李斯年笑得云淡风轻,一手艰难地脱掉了衣裳,“来啊·”·他轻轻用气声在方岱川耳边唱道:“来吧,川儿哥,dont pity me。”
方岱川在他脸侧虚虚扇了一巴掌,然后俯身稳住了他··两个人交换着彼此的气息,像两个焦渴的旅人,唇舌辗转,多日来的苦难、担忧、焦虑和心伤,都在这个吻里交换了情绪。
他们抚慰彼此,体温渐渐攀升··“怎么伤成这样”一吻毕,方岱川轻轻啄吻着李斯年的胸膛,眸子里难言心痛··“真不重,看着吓人罢了。”
李斯年毫不在意地笑笑,继而叹息道,“这是我应受的惩罚,那么多条人命,我欠他们的·”·“那你欠我的呢”方岱川鼻尖凝着一滴眼泪,脱掉裤子,直接坐在了人家半抬起来的xing器上。
没有润泽,两个人都上刑一般,疼得倒抽一口凉气··李斯年被他问得怔住了··“李斯年,你欠我的呢”方岱川声音里带着哭腔,机械地上下运动着,纯粹的机械运动,谁都没有得到一丝快感,他道,“你说我圣母,你比我更天真、更圣母。”
李斯年只不错眼珠地盯着他,盯着他痛苦的面孔,他鬓角沁出来的汗,他脸侧的泪水··“不是你的错,”方岱川的眼泪珠子啪嗒啪嗒掉在李斯年的胸膛上,烙得他生痛,“年哥,不是你的错。”
李斯年眼神慢慢软化,终于动容·他微微哽咽,用气声说道:“川儿哥,你抱抱我·”·方岱川欺身过去,抱了个满怀,沾了半身鲜血,狠狠地吻住了对方。
我只是个余兴节目,可是你不必再行走钢丝之上了,他一边凶狠地吻着对方,一边想,和我一起,我们并肩走在地面上·· · ·第95章 之后·05·两人吻在一处,方岱川只觉得浑身烧得厉害,精神却恍惚。
他摸到李斯年温热的躯体,心底才生出一股真实感,哦,原来李斯年没死,我在和他做爱·几乎要哭出声来··李斯年拾起床上滚落的润滑剂,瞥了一眼名字,不动声色地勾唇一笑。
他拧开瓶盖,挤出一坨托在手指间·方岱川略抬了抬胯,配合他的动作:“你的伤……行么”·“川儿哥,在床上问一个男人行不行不太合适吧,”李斯年打诨道,“我行不行,你不知道么”他说着,将手上的液体送了进去。
“我……- cao -……”方岱川皱眉惊呼,一阵古怪的感受席卷关键处,似冰凉又有灼意,烧得他腰杆一蹦··李斯年笑声沉沉,胸膛起伏:“沙漠薄荷,一支就能给你冰火两重天的感受,蛮会挑的嘛,川儿哥。”
我就知道方岱川恨恨地砸了一下床,这种资本主义腐朽堕落的邮轮上,怎么会提供自然无害清新平淡的润滑剂呢·然而箭在弦上,方岱川任命地扬起头,几下深重的喘息,胸膛已经染上了一层薄红。
身下火烧一样,内里倒是没什么感觉,入口处肿胀地可怕,不停开合,抵御着这种刺激,大腿内侧的肌肉不断痉挛··李斯年摸到他腿侧未完全愈合的血痂,瞳孔瞬间幽深难辨。
他挺身埋了进去,方岱川被他顶得一颤,鼻子皱了起来,嘴唇微微张开着··李斯年打开他一条腿,伸手将那片血痂直接刮了下来,露出里面淡粉色的嫩肉·混乱的液体黏在伤口上,两个人大腿交叠着摩擦,蛰得伤口又痛又痒,方岱川死死咬牙,压抑着喉口的喘息。
他自诩宇宙直男,床上也是糙汉子的作风,会喘,会配合,但是别的,他做不来,也叫不出口··“我左手不能动,”李斯年好整以暇地舔了舔牙尖,“你自己摸。”
方岱川被他顶得颠来倒去,又怕压到他身上的伤口,不敢坐实,全凭一双膝盖撑在床上·他闻言叹了口气,顺着自己的腰线下滑,自己伸手握住了,硬挺的顶端吐出一些透明的水液,将李斯年的小腹染得- shi -漉漉的。
“没让你摸那里,”李斯年笑着拍开了他的手,自己伸手取代,握了上去,“上面,”他出声提醒道,“自己摸上面·”·方岱川闻言一僵,腰间正在震颤的人鱼线也瞬间停住。
他神色复杂地盯着李斯年:“我……”·“摸摸看,”李斯年只笑,笑得人骨头发软,他哄道,“乖·”·方岱川垂头丧气地败下阵来,他迟疑地伸手,抚上自己的胸膛。
“用点力,”李斯年指挥道,声音温柔,然而身下的动作却是与声音截然不同的凶猛,方岱川呜咽一声,“用指甲·”·方岱川摇头,抓好的发型终于全乱了,刘海散下来,遮住一半- shi -漉漉的眼睛,他咬着嘴唇,羞赧万分,又无法抗拒,跟随着对方的命令玩弄自己。
·一个平日里强大、可靠、男- xing -气质十足的人,沉湎于你施加于他的爱欲之中,变得软弱、无助、可怜兮兮,咬着嘴唇等待你的宽恕和侵犯,无处可逃·这种感觉说不清楚,让人心里感觉沉甸甸的,有点得意,又有些不安。
这么可爱的人,李斯年在心中叹道,这么可爱的人··他翻身换了个位置,一口叼住对方的胸膛,用犬齿咬,狠狠地碾磨·身下毫不留情地进出,将全部的不安和得意都化在狂风暴雨之中,将密密的心事和隐晦的情感,以全部的欲念和激情。
你是我的生命之光,我的欲望之火,我不竭的灵魂,我背负的罪孽,我全部的救赎··方岱川不知他怎么就突然发了狂,被狂风骇浪颠得将要翻船·他扶在李斯年的肩膀上,小心护着他的伤口。
那些血和汗顺着两人相连的地方染了满身,登顶的那一瞬间,李斯年目光深幽,看着方岱川胸前的血污,在他耳边小声叹道:“我把你弄脏了·”·尾音高高挑起,哑哑地吐在他的耳边,一句话含在舌间,百转千回,在耳廓里叫嚣诱惑。
方岱川腰一酸,一种被侵犯被污染被标记的心里快感带着电流窜到了脑子里,眼前闪过一阵白光··海风从窗外灌进来,黑色的毛团在床下委屈地咬着床脚··没有杀戮和死亡,也没有分离。
他们躯体贴着躯体,汗- shi -的鬓发贴上对方通红的耳尖,方岱川握住李斯年的手,一瞬间有些幸福得想哭,他这么想,也就这么做了,死死搂住李斯年,呜呜咽咽地哭出了声来。
麦克风那头的警察已经急疯了,远程交代了女警,凭着两人说话时模模糊糊的语境,女警已经摸上了四楼·她停在门外,刚想敲门,却听见里面传来哭声··很难以形容的哭声,不是那种软软甜甜的娇嗔,是很爷们,很汉子的哭声。
像痛失了伴侣的孤鹰,终于回到家的幼狼,发泄多过于倾诉·他不是想告诉谁,也不是想向谁诉苦,是扛起了苦难,终于走出困境后,对自己的交代和总结··“我爱你,”她听见里面的人哽咽着说,“我再也不会放你走了。”
麦克风那头,所有警官都沉默了,他们没有经历过这样七天七夜的九死一生,不能理解这样澎湃热烈的感情,不能理解两个陌生人如何能在短短七天之中生死相许,不离不弃。
在今日之前,女警都觉得方岱川是因为太单纯了,被犯罪分子玩弄鼓掌,骗得死死的··但是如今,她觉得自己错了,自诩聪明的人总不自觉带着审视去阅读别人的情绪,殊不知这种自高自大,更是另一种形式的愚蠢。
女警叹了口气,刚写抬手叩门,眼前却突然一黑··一块带着刺鼻甜味的毛巾死死蒙住了她的口鼻,她只来得及将高跟鞋死死踢到李斯年房间的门上,便手足发软,失去了意识。
屋里的两人愣了一下,快速穿衣打开房门,冲出来却只见一只高跟鞋和一枚麦克风散落在走廊的长毛地毯上,女警已经不见了踪影··方岱川脸色瞬间难看起来··“久仰大名了,Eternity先生,欢迎来到邮轮游戏。”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李斯年冷笑,他披上衬衫,将重重伤口掩映在衣襟之后,扣好了衣扣·· · ·第96章 之后·06·“现在,请二位跟我来,您的两位朋友,已经等候你们多时了。”
走廊深处渐渐走出一个人影,穿着燕尾服,硬领的白衬衫,戴着手套··两人对视一眼,跟在对方身后走进了走廊尽头的房间··方岱川将麦克风合在手心,悄悄打开了,塞进了自己的皮带扣里。
在外面的警察早察觉了现场的状况,见方岱川的通道打开了,里面没有人出声,当下也不敢说什么,一边通知直升机和舰队待命,一边手心里捏着一把汗··走廊尽头欧式雕花的大门从中开启,两侧侍者一手端着盘子,一手背在身后,在宴会厅中穿梭。
一张长桌空着,主位上一个东方面孔的男人转过身来,冲两人微微一笑··“李先生,久仰大名了,”他示意燕尾服管家替两人拉开桌椅,“我是您的忠实读者,您写作的欺诈游戏三部曲,《敦煌游戏》、《狼人游戏》和《银河游戏》,我都非常喜爱。”
那人眼睛死死盯在李斯年的脸上,嘴角勾出一抹笑意,让方岱川感觉非常不舒服:“我毕生的梦想,就是能和您真正玩一局欺诈游戏,这次听说您买下了一座岛,做完了荒岛求生模式,我连夜收购了这座邮轮,签发海关批文,想和您玩一玩公海邮轮的模式,不知道您愿不愿意。”
李斯年呷了一口酒,玻璃酒器磕在长桌上,发出清冷的一声脆响:“你似乎没有给我拒绝的机会·”·那人仿佛很喜欢李斯年这种示弱一般的态度,他得意地笑了起来,打了个响指。
昏迷的女警官和另一位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便衣被推了出来,后脑上各自顶着一把枪·方岱川想起副局跟自己说,他们的线人失联三天了,现在看来,幸好,人没有事。
“两个人solo game”李斯年随意瞥了人质一眼,就移开了眼睛··中年人笑了笑,笑意浮在油白的面皮上,有种粘腻的恶心感,他的眼睛在方岱川身上转了一圈:“这位……秦公子假如喜欢,也可以加入。”
方岱川敬谢不敏··“别带他进来,你想怎么玩”李斯年吹了吹指甲··“红白牌,单双九点,我找到了必赢的方案,你信不信”中年人志得意满。
红白牌单双九点,是李斯年亲手设计的游戏,在《银河游戏》的小说里出现过,是心理与数学的博弈··游戏双方每个人能分到九张牌,单数牌背面是红色,双数牌背面是白色,掷筛子分先后手,先手先出牌,后手只能选择牌面颜色与之相反的牌出,牌面大的人获得一枚筹码,并获得下一回合的先手权。
每出一张牌公布一次输赢,然而不会告诉双方各自出了哪张牌,最先拿下五杀筹码的人获胜···李斯年挑了挑眉,不置可否··李斯年坐在长桌的一头,方岱川站起身来,站在荷官对面,死死盯着荷官的动作。
四个人站位很巧,假若这不是一张长桌,是一张方桌,那应当恰好打一局麻将··外面甲板上传来当红歌手献唱的歌声··男人女人们又笑又叫,热闹极了。
荷官扔进骰盅两枚骰子,抬手摇了起来··“就这么玩儿,那多没意思·”中年人坐在长桌的另一端,在燕尾服管家的服侍下,点燃了一支烟,他瞥了人质一眼,“我们不如打个赌。”
“赌他一条胳膊,如何”中年人话音未落,侍者便端上了凳子,将线人的右手平放在了皮质的凳面上,一个黑西装抬起腿,从大腿外侧的刀套里抽出了狗腿刀,亮银的刀面反- she -着吊灯的光,擦着线人的右腕,斜插进了凳面里。
线人吞了吞口水,一滴冷汗顺着鬓边滑了下来··李斯年并不扭头去看,他饶有兴味地盯着美女荷官丰艳的脸:“赌他的手臂多没意思,不如赌我的,”他笑说,“我的手总比他的值钱。”
“请两位猜单双点·”美女荷官摇色子的手指一停,色盅稳稳地抛停在桌面中央··“就这么办吧,你赢了,把人带走,你输了,把手留下。”
两个人的目光都盯在小小的色盅上,中年人顺着目光交汇的点去看李斯年,微微一笑,“我猜双·”·李斯年做了个请便的手势··荷官掀开了色盅。
两个鲜红的一点停在碗中央··“不好意思,我执先了·”中年人吸了口雪茄,微微笑道··“由宋先生执先手,请两位各自洗牌。”
荷官摊开双手··“去查一下中国人,姓宋在这艘船上”警察死死扣着耳机,对调查员大吼道。
宋先生洗好了牌,抽出一张白色卡牌,推进牌池中央:“我这个必赢的方法,必须占据先手优势的时候才管用,”他笑道,“老天都在帮我·”·李斯年并不说话,只微微一笑。
他的右手食指和拇指不停地颤动着,他搓了搓手指,然后喝了口酒,将这股震颤压了下去··“李先生觉得先手优势重不重要”姓宋的一直在干扰李斯年的思维,他把玩这手中的九枚筹码,发出清脆的响声。
李斯年洗好了牌,沉吟了一会儿,随口应付他道:“对于你这种迷信所谓‘必胜学’的玩家而言,当然重要·”·他抽出了一张红牌,扔进了卡池中央。
荷官用长杆夹取过两张牌,微微掀开了一道缝隙,而后微微一笑:“第一局,宋先生胜·”·宋先生露出一抹笑··李斯年挑了挑右眉,将手中一直把玩的一枚筹码随手一抛,金币滑出一条抛物线,正落在宋先生手边。
“承让·”他摸了摸那枚温热的筹码,嘴角又挂上了方岱川厌恶至极的笑··“第二回 合,由宋先生执先手,请两位各自洗牌·”荷官姑娘道。
宋先生又抽出一张白卡,推进了身前的卡池:“这么看来,先手优势,似乎很有些用呀,我们这些‘迷信决胜法’的玩家,也不是没有水准的,您说对不对”·李斯年不语,随意抽出另一张红卡,推进了卡池中央。
“第二局,宋先生胜·”·方岱川暗自倒抽了一口凉气··宋先生微笑着摆弄自己的筹码,方岱川看不懂,但似乎明白他是在用筹码摆放的位置记牌。
难道说他真的找到了必胜的法则还是他能猜出李斯年会出什么牌·李斯年已经失去了两枚金币··而后,他又在很快的时间里,输掉了第三枚。
宋先生仍旧出了一张白卡,李斯年手中只剩了六枚金币··“假如下一把还是我赢的话,我就赢定了·”宋先生非常笃定··方岱川知道他所言非虚,他从头到尾只打了三张白卡,最大的红卡9,仍握在他手中,第四局他再赢的话,第五局先手便压下最大牌9,李斯年就输定了。
第四局他压了一张红卡··李斯年不慌不忙地推了一张白卡··“第四局,”荷官看了看牌,顿了一下,“李先生胜·”·宋先生嘴角抽了一下,他似乎觉得什么东西自己疏忽掉了,但是他看了看手边的9,心里又微微一定。
他看着李斯年剩下卡牌的颜色,将筹码又换了一个方向··“第五回 合,由李先生执先手,请两位各自洗牌·”·李斯年看都没看,随手抽了一张红卡,推进了卡池中央。
宋先生掀开自己的全部牌看了一遍,他需要出一张白卡应对,然而他的白卡已经出完了,只剩下一张2··结果当然是输了··李斯年扳回了两成··没关系,宋先生心想,他只剩一张红卡了,迟早是要出白的,只要他出了白卡,他就可以用红9抢回一城。
下一回合,李斯年竟然放了白卡·宋先生欣喜若狂,连忙将他的红9推进了卡池·果然是他赢了,虽然中间出了些小意外,但是并不重要·· · ·第六回 合是他执先手。
他已经赢了4局,再赢最后一局,他就赢定了·他凝视着自己的牌,剩下三张红卡,1,3,5··他谨慎地甩出一张5··“我猜你出的是张5,”李斯年微微一笑,推出一张白卡来,他没用筹码计数,随意地将几枚筹码在手心中抛来抛去,“假如我猜对了的话,你输定了。”
宋先生浑身一激灵··荷官掀开了李斯年的白卡,是一张6:“第七局,李先生胜·”·宋先生僵住了···李斯年还剩两张卡,一张白,一张红。
李斯年微微一笑:“宋先生还剩1和3,对不对我还剩一张4和一张9·”·他说着亮出了两张牌的牌面,果然如他所说,一张4,一张9。
宋先生傻在了原地··“行动行动”十几米外,伪装成小渔船的舰艇上,行动队的头大喊着·直升机瞬间从高空迫降,机关枪从窗口里伸出来,几条舰艇也从四面八方围住了邮轮。
方岱川长出了一口气··宋先生沉默地翻开了自己身前的两张牌,从牙缝里逼问道:“怎么做到的”·李斯年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红白牌单双九点是我设计的,核心冲突就是最大的9和最小的1,一出明晃晃田忌赛马。
你一说有必胜的策略,我就知道,你一定是在关键回合,用必胜的9做文章·可是最关键的回合是哪一局呢以你的- xing -格,想必不会和我拖到决赛,自然五局全胜才最拉风。
可惜,对抗游戏从来不存在必胜的法则·你前三回合出了双数牌,我就摸透了你的想法,借机将最小的三个单数输给了你·第四局,你要保证自己能赢,又不能动用最关键的9,双数的大数也出完了,只好劳动剩下之中最大的单数。
我不需要知道你用了哪个单数,只需要出8,就稳赢这一局·剩下的就很好打了,以你的- xing -格,受了挫折必会迅速找补回来,第五局你就用了关键- xing -的9,我出了2,所以我最后剩下4,6,9三张牌,你剩下1,3,5。”
“9确实要用在最关键的回合,可惜,你忘记了单双点并不平均,每个人拥有4张双数牌,5张单数牌,9不仅是稳压双数的,最后一回合大家都只剩下单数的时候,可还要靠它来拼点数呢。”
李斯年饮尽了杯中的红酒,微微一笑··“站住都放下武器”大门突然被防爆军靴一脚踢开,全副武装的警察手持微型冲锋枪突了进来,他们同一时间也控制了甲板,甲板上那些聚众吸毒、权色交易的达官显贵、明星模特,被一窝蜂抓了个正着。
屋里的侍者都放下了武器,抱住了头··“你也抱头不许动”其中一个警察如临大敌地指着李斯年·李斯年好整以暇地挑了挑眉,举起双手。
方岱川神色一慌··他记得他在副局面前许的承诺,帮助他们抓到李斯年,以此换来接近李斯年、重逢李斯年的条件··然而此刻,他心中五味混杂,不知是什么滋味。
注:游戏设定参考自《游戏的法则》、《欺诈游戏》等综艺节目·· · ·第97章 之后·07·李斯年被一支手枪顶在后脑,举起双手,笑得云淡风轻:“别拿枪指着我,不跑。”
那警察从腰包里取出手铐来,反拧住他的手臂,要给他铐上··方岱川忙拨开人群走上前来,扶住李斯年:“别铐了,他肩膀有伤,我替你看着他,真的不会让他跑的”·警察并不敢轻松大意,他心说你看着顶什么用,在你眼前跑过一次了都。
因此虽没有上铐,仍有两个人一左一右比着他,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李斯年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可以啊,川儿哥,这手玩儿得不错·”·方岱川目光躲闪,不敢直视他,李斯年本意是想逗逗他,看他这个反应,不禁抿嘴偷笑。
一行人被押上甲板,酒池肉林边上,一身戎装的警察被神色萎靡的显贵明星们衬得更英武,李斯年和方岱川立在栏杆一侧,那只黑猫也不知怎么跑出来,趴在李斯年脚边,冲武警呲牙炸毛。
“贝塔,”李斯年吹了声口哨,“来,跳爸爸怀里·”·那黑猫成了精一样,抬眼瞥了主人一眼,一跃便跳上了李斯年的肩膀,然后蜷在他胸前,尾巴勾在李斯年手腕上。
暖烘烘地像个小火炉··“都抱头蹲在原地不许动”一个警察拎着记录仪挨个查验身份证··李斯年看着头顶的天空,一架漆成黑色的直升机在他们头顶盘旋,打了个嚣张的摆尾。
“你身份证拿出来”一个警察对着他喝道··李斯年没有身份证··他微微一笑,在所有人都没准备的时候,抱着方岱川和他的猫,纵身往海里一跳。
三层楼高的甲板,怎么都有十米高,两边武警都没有反应过来,伸手抓了个空,眼看着两人从船上一跃而下··“救生艇救生艇”警官大喊道,急得嗓子都破了音,“有人落水了”·并没有落水声。
他话音还未落,却见跳水的那两人倏忽腾空,甲板上空,众人头顶的那台直升机猛一拉杆,扯着软绳上的两人瞬间拔高,腾空了数米··“那台直升机怎么回事”警官抓着对讲机大吼出声。
对讲机那边传来困惑的回答:“不,不知道啊,这台直升机不是咱们中队的,不是维和部队那边派来的吗”·维和那边的负责人马上回到:“并不是我们这边的编制,之前一直缀在咱们后头,我以为是您那边的空中制动小组。”
得了,混进来的叛徒··几个狙击手瞬间就位,瞄准了越升越高的两人··“停都别开枪别开枪”一个小组长大吼道,双手舞动叫停了行动组,他高高举起一只手机,“领导的电话领导有指示”·他说着将手机递给了现场的负责人。
副局远在千里之外的北京,喝着茶,笑眯眯地说道:“放他们走吧,我们这边协商好了,别伤了人·”·“可是”负责人据理力争,很不甘心,他们维和部队和远洋安保公司打过很多次交道,对这个少东家深恶痛绝,恨得牙痒痒,“好不容易的机会,这个远洋雇佣兵集团在海外经常跟我们干上,谁出钱就给谁干事,一群走狗,趁这个机会重挫了才好”·副局呷了口茶,不慌不忙地说道:“何苦重挫他们呢,中国有句古话,叫不战而屈人之兵,你们这些年轻人,煞气太重了。”
·方岱川恐高,双手双脚死死攀在李斯年身上,吓得大惊失色··他俩中间那只黑猫团被挤得难受,喵喵大叫,嫌弃地用尾巴抽打方岱川的侧脸·“贝塔”李斯年轻声斥道,“不许撒娇,和哥哥好好相处”·方岱川根本顾不上李斯年嘴上占他的便宜,他死死闭着眼睛,看也不看身下的碧波无垠:“好了吗好了吗能上去了嘛”·上面舱门已经打开,有人往上开始卷起软梯。
“好了,往上走呢,”李斯年声音里带着笑意,“川儿哥,你睁眼看看,真漂亮·”·方岱川深吸一口气,攀紧了李斯年的脖颈,眼睛轻轻楔开一条缝。
“别怕,”李斯年死死搂着他,干燥的嘴唇吻在他的鬓角上,“我在呢,川儿哥·”·身下大海越来越远,青蓝的海面缭绕着些雾气,远处夕阳渐低,海天一色被染得薄红,触目可及都是一望无垠的大海,遥远的地平线处,恍惚是一座模糊的港口。
两个人浮在半空,死死拥抱在一起,恍惚整个世界只剩了他们自己,李斯年吻着他,在他耳边说着该死的情话··“上次我就站在地上,看着你被直升机拖走,心里一颤一颤的。
我想着,我设若没有绑稳,你掉下来可怎么办呢,又想,你若是半途醒了,解开绳子就要与我一同赴死,我又该如何那次我就告诉自己,再见到你,一定要抱着你上一次天,我抱着你,还有贝塔,我们上次这样结束,这次就要这样开始。”
李斯年声音混合着风声,漂着些须后水味,前调雪松檀香的危险冷淡,和中调火石海盐的浓烈澎湃都已经散去,只剩下后调一点浅淡的香,平静又温暖的柑橘科的味道,混一点苦苦的茶香。
方岱川抬头吻了上去··两个人在海天之中接吻,仿佛被诸天神明悲悯地注视着··“怎么做到的”两人被接上飞机,飞机上是一群生面孔。
李斯年脱掉上衣,让人给他裹伤,方岱川不敢上去碍手碍脚,和贝塔一起蹲在一边,仰头看着李斯年··李斯年不偏不倚,两只一起揉了揉头毛:“我跟中国警方做了笔交易。”
他笑着俯身亲了亲方岱川的嘴角:“我把我妈送到警方的疗养院治病去了,我外公年事已高,远洋安保公司现在在我手上,雇佣兵么,赚谁的钱不是赚管他是中国警方还是美国警方。”
“你……你这是投诚了吗”方岱川瞪大了眼睛··李斯年哈哈一笑:“是啊,中国姑爷么,得心向着些。”
“屁,”方岱川脸颊一红,小声嘟囔,“中国媳妇儿·”·媳妇儿就媳妇儿,李斯年四仰八叉地歪在座位上,并不计较··“你这么久没来找我,就是在忙这件事”方岱川拉住他的手,左手自从伤了以后,血脉不畅,一直冰凉。
李斯年微微一笑,三言两语打发了他:“嗯,一切顺利·只是我才刚找到了警方,就听说这边又出了一趟幺蛾子,我疑心是不是和我母亲残余的势力有关,便来查看一番,谁知道你一头也撞了进来。”
他不说,方岱川也能猜到,三言两语背后的那段惊心动魄,那一身伤痕就是明证·他刚心疼了一下,却听李斯年接着说道:“我本来想伪装好,别让你看到,等这边事情了了,再回去找你。
可惜在楼上看到你和那警官接吻,一时火冒三丈没能忍住,索- xing -放猫咬人·”·方岱川翻了个白眼,恨恨咬牙道:“当初怎么没咬死你呢”·“我们这是去哪儿”方岱川将毛绒绒的脑袋搭在他的肩膀上。
李斯年呼噜了呼噜毛:“去冰岛,劳驾川儿哥陪我飞一趟,看场极光·”·方岱川眼神瞬间亮了,李斯年微微一笑,反手握住方岱川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飞机里传来民谣乐声,驾驶员摇头晃脑跟着唱了起来,配乐的吉他和萨克斯传出悠扬的民间曲调,和着海浪和螺旋桨··You were just another sideshow·in a back-street carnival·I was walking the high wire·and trying not to fall·你只是后街嘉年华上的余兴节目·我行走在钢丝之上,试图保持平衡·Just another way of getting through·anyone would do, but it was you·这是另一种每个人都可以通过的方式,·只除了你,唯有你不同·……·I've seen the dark-side·when I'm trying to find the light·Seen the shadows fade away·on the wrong side of night·经历了黑暗,我挣扎着希望寻找光明·我看到那些- yin -影,消散在夜的另一端·Heard a song coming through·and when I'm looking for you, I sing blue·Too long on the dark-side·trying to find the light·歌声四扬,我唱着蓝调歌声找寻你·就像在如此漫长的黑夜,我努力地寻找着光明·李斯年最后一次看了看窗外的海浪,直升机向着北方疾行而去,穿过薄雾,攀援着阳光,渐渐拉高,渐渐隐没。
镜头下移,下面是温暖无波的海水,默默无言,一片青碧··【正文完】· · ·后记:·这个故事陪伴了我四个月··川儿哥和年哥从面孔模糊、行为神秘的陌生人,慢慢褪去迷雾,长成他们自己的模样,我陪着他们经历了七天的生离死别,和他们一样身心俱疲。
码岛上故事的时候,正在拓片临摹和论文地狱里,学业繁重,焦头烂额,几乎每天只能写两千字,每一个字敲在键盘上都艰难无比·然而他们出岛之后,川儿哥的渴望促使着我,几乎以每天八千字的速度码完了剩下的全文。
我几乎能再码字的时候听见他在我耳边叨逼叨,转来转去,一边骂李斯年一边骂我,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写完全文,在这里也谢谢川儿哥的强硬···原本,按照我最初的大纲,故事第一部 是要停留在李斯年认狼自杀的地方,公海邮轮是第二部的重逢副本,第三部的副本在暴风雪山庄,就是想故意集齐所有推理小说的经典场景。
计划里第一部是没有感情线的,也实在是想不明白两个人怎么才能交心,前半部几乎是作者按着头逼他们谈恋爱,散发着一股尬气冲天,强撩致命的直男气场·我原本都要放弃了,想说算了,大家当冒险悬疑看吧,干脆不写感情了。
可惜谁知写到一半,年哥挨了第一针,川儿哥毅然决然地跳海,年哥挨了第二针,川儿哥又毅然决然地吻了上去,从此他俩感情线一日千里,仿佛有了灵魂和生命,从二次元跳脱出来,生动地生活,再也不受我控制。
 ·这种角色的失控感,是我写作过程中最大的乐趣之一··另一种乐趣来自我读者们的回复··我每次搜到大家在微博讨论女巫,或者在评论里讨论剧情感情线的时候,感觉自己瞬间充满了电,可以分分钟再战八千字,你们是我写作过程中最大的收获和回馈,真诚地谢谢大家。
因为想赶着节前写完,给没跳坑的小伙伴留出一半假期从容跳坑,最后十章稍微有些赶,谢谢大家的不嫌弃·番外会更几个甜甜的砂糖日常,第三部 的副本计划放在白熊独家里,与正文没什么关系,大家可看可不看,不影响正文的阅读体验。
 ·最后祝大家中秋愉快,新文《调教绅士》甜甜的小肉饼,在长佩连载中,希望大家能继续支持·爱你们··亡人越刀匆匆·    2017年中秋·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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