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康传奇 by 文家三口的刀(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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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康传奇 by 文家三口的刀(上)(5)
·看着董醇受伤的双眼,赵婉如曾经有过一丝内疚,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人之常情而已·然而富贵生活不是好享受的大户人家规矩大,连妾都要分个三六九等,凭她的出身,连做妾的资格都没有。
更何况还嫁过人的有妇之夫·更让人惊讶的是,和苏秋宝有瓜葛的女人多的数都数不清,光同住在别院里的就有六个·赵婉如算是彻底傻眼了·苏秋宝的新鲜劲没有持续多久就把赵婉如抛在一边,以后的日子就更加难挨。
其他女人的奚落、丫鬟仆役的白眼,失势的主子活的比奴才还不如遭遇了很多次的算计之后,赵婉如逐渐明白,若想活的风光,就必须走出这座别院,成为苏家名正言顺的媳妇。
只有这样,才能把嘲讽、算计自己的这些女人们永远踩在脚底下·然而,福不双至祸不单行,一个不幸的消息又降临到赵婉如头上·她怀孕了,孩子是董醇的就在赵婉如六神无主之际,张秋实帮了她一把,瞒下了这个秘密,并让她借着这个孩子如愿以偿的登堂入室,成了苏秋宝的第一个妾。
妾,总比无名无份好既然能迈出第一步,肯定会有第二步、第三步·赵婉如心想··剩下的日子,就在无休无止的算计和讨好中度过,赵婉如也在不断刷新自己的底线,慢慢变得不像自己。
直到有一天,张秋实忽然问:“嫂子,还记得那个董醇吗当日本来只想他服个软也就算了,没想到竟然是个硬骨头,一直不肯低头弄得我和大哥都很为难,若放走吧,怕他多生事端若弄死吧,这尸体处理起来也麻烦您看如何是好”·想拿董醇试探我吗赵婉如心里嗤笑,轻轻摆弄着盆里的兰草,丹凤眼一撇,朱唇微启,柔美的声音如黄莺出谷:“一个犯了错的奴仆而已,也需二弟如此费心吗不过犯了错终究要罚,就灌他一碗哑药,卖到偏远的地方去吧让他这辈子都回不来”·强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张秋实笑着拍了拍手,道:嫂嫂真是聪明,小弟也是这样想的嫂嫂放心,他去的地方不是人待的,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死的透透的嫂嫂和小弟还真是心有灵犀呀”张秋实的笑声回荡在耳边。
赵婉如额角上滴着血,披头散发的倚靠在门板上,茫然的睁开眼望着装修奢华的房间·这是当年成为姨娘时,苏秋宝安置她的房,如今却成了禁锢她的冰窖·彻骨的寒冷袭来,赵婉如用手抱紧了身体,迷迷糊糊的想到,不知什么时候,她也曾拥有过一个温暖的怀抱。
 · ·第58章 第二十四章 苏秋宝的往事·苏秋宝躺在怡红院的雅间内,恹恹的看着周华和身边的花娘调笑,不断发出一阵阵笑声·搁在以往,苏秋宝肯定会加入到其中,但今日却失了兴致。
仰头喝了杯中的美酒,苏秋宝有些微醺··最近的流言把他弄成了整个苏州城的笑柄,连身边的狐朋狗友都跟着开玩笑,调笑他娶了个破鞋·但苏秋宝却丝毫不在意,女人嘛就是墙上的烂泥,剥了一层又一层,只要识趣让他痛快,管什么新旧。
这些年他睡过的女人无数,有青楼里的花魁,也有良家女子·有温婉的、有刚烈的·论容貌,赵婉如不是最出众的;论家世,呵,她根本就没什么家世·为什么当初会看上她呢苏秋宝模糊的想。
那是多久之前的事了只记得母亲严惩了和他私通的丫头,又把他关起来,严禁出去寻欢作乐·在家里闷了十几天之后,实在憋不住,便在张秋实的提议下,假装出门求学。
跟着张秋实坐船一路北上,到了一个鸟不生蛋的小地方··第一次遇见赵氏时,她的模样已经模糊了·只记得当时如脱缰的野马,在街上看见一个长得不错的女子就想调戏一下。
没想到还没得手,就被人拦住狠狠的推开··其实当时也不是真的要把赵氏怎么样,只是想揩点油,吃些豆腐,解解馋·毕竟他苏秋宝只要勾勾手指,就会有成千上万的女人扑上来。
但把他弄的这么难看还是平生第一次·苏秋宝定睛一看,把他推开的是一个高大的男子·男子把那女子护在身后,那女子红了一双杏眼,眼角含泪,凄楚动人,倒是别有一番风情。
“哪来的不长眼的,竟然敢打断爷的好事”苏秋宝不屑的瞪了男人一眼,还想继续上前,就被一拳打到在地··从小到大,谁敢动过他一根手指头。
苏秋宝捂着发疼的肚子,狼狈的抬起头,看见的就是对方凌厉的目光·苏秋宝恼羞成怒的破口大骂:“你是哪根葱上的须呀竟然敢坏老子的好事”·“青天白日的,哪来的登徒子,竟然敢当街调戏良家妇女。”
那人也不含糊,厉声质问·声音一传开,立马激起千层浪,身边瞬间围了一群人过来,对着苏秋宝指指点点··苏秋宝哪里受过这种闲气,慌乱的爬起来就想给那人一耳光,却被那人轻而易举的推开。
苏秋宝狼狈的退了几步,幸好被张秋实扶住才没有再次跌倒··“你,你知道我爹是谁吗让我爹知道你这样对我,一定打得你皮开肉绽”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苏秋宝慌忙环顾四周,但周围没有听他号令的家丁,只有一群谴责他的陌生人。
苏秋宝瞬间觉得有些底气不足,声音也弱了下来··“我不知道你爹是谁,但我知道你就是一个披着华丽衣衫的纨绔子弟,一个人模狗样的登徒子·你若心里还有你爹,就应该约束自己的言行,不要做有辱门楣的事情。
如果做不到,就不要提你爹,省的给他丢脸,让整个西岚县的百姓都知道他养出个伤风败俗、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的儿子”男人浓眉倒竖,反唇相讥。
苏秋宝被说的满脸通红,又找不到话反驳,张嘴指着男人:“你,你,你居然敢这样羞辱我·”·没有理会他的虚张声势,男人看着他冷笑了一声:“我看你还是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吧。
西岚县民风淳朴,容不了你这种粗俗的人·”·“你”苏秋宝差点没气晕过去,他还想再扑上去厮打,张秋实拦住他悄声道:“大哥,这里人多,没必要跟他们一般见识。”
苏秋宝抬头,看着面前高大俊朗的男子,澄澈的眼睛正充满厌恶的瞪着他,仿佛在看地上不值一提的蝼蚁一般苏秋宝心里忽然有一丝自惭形秽,头都抬不起来,仿佛他才是下等人。
周围的人群情激奋,有些还对着他指指点点,苏秋宝第一次尝到了孤立无助的滋味··忽然人群中传来一声:“打死这个调戏良家妇女的登徒子”·这声音像波浪一样,瞬间游荡开来,迅速在人群中弥漫。
感受到这一阵阵怒吼,看着一张张愤怒的脸,苏秋宝毫不犹豫的相信,他们真的会扑上来撕了自己·苏秋宝脖子一缩,有些怯懦的看向眼前的男人,好像只要他说一句话,这些人就会饶了自己。
但是男人没有说话,漆黑的眼瞳依然瞪着他,那眼神仿佛有无穷的压力,快要把苏秋宝压到地上去了··张秋实仿佛也被吓怕了,慌忙过来解围:“误会误会我大哥今天喝醉了,都是误会”张秋实一边赔笑一边拉起瘫着的苏秋宝,迅速的钻出人群离开。
苏秋宝没有做声,在一片谴责声中,低着头,灰溜溜的离开··回到下榻的客店,喝了几杯压惊茶,环顾着周围熟悉的家丁,苏秋宝才慢慢缓过神来,怎么想怎么憋屈。
想他堂堂苏家大公子,向来都是横行无忌、肆无忌惮,偏偏被这么这个无权无势的斗升小民吓破了胆,还是在一向看不去的张秋实面前··越想越坐不住,苏秋宝立马就要集结人去找回场子。
张秋实也是个有眼力价的,知道他咽不下这口气,早就打听好了那人的去向,得知那人在江边的客店住下,而那个被调戏的女子是他的娘子··怪不得了苏秋宝不由得产生了一个恶毒的想法,如果把那人的娘子抓来,当着他的面狠狠的占有,看着那漆黑的眼瞳里闪过屈辱的目光,是一件多么尽兴的事这样岂不是一辈子都把那个男人踩在脚下。
苏秋宝越想越兴奋,偷偷派人的去客店把人劫了回来··强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但他最终还设有没有胆量在那个男人面前占有她的娘子·或者说,他根本没敢见那个男人。
只有在一遍一遍侵犯他娘子的时候,才会找到胜利的快感·客店里的人怎么封的口,苏秋宝不知道;那个县令怎么打发的,苏秋宝也不知道·至于那个男人,好像被打断了一条腿,灌了哑药,卖到偏僻的地方做苦工,这辈子都不可能回来。
这件事也完美的落幕··一晃那么多年过去了,那个男人似乎已经消失在他的记忆里·但是今日,苏秋宝才知道,那个男人从来没有消失过,只不过是他刻意忽略了而已。
暧昧的迷迭花香拉回了苏秋宝的神智,一个丰乳柳腰的花娘攀到了他身上:“苏公子,想谁呢”·这花娘的眉眼,倒是和赵氏有几分相似。
想到赵氏,苏秋宝又有些恍惚,他这辈子睡过的女人无数,大多都是过眼云烟,想要娶进门的除了赵氏,还有一个卖香油的年轻姑娘·那姑娘长什么样苏秋宝已经记不清了,唯一记得的是她那双眼睛和谴责自己的话语,那生气的模样,竟然和那个男人一模一样。
苏秋宝当时就压抑不住自己身上的兴奋,说什么都要把这个女人抢过来,永远压在身下·苏秋宝不由得苦笑了一下,可怜他百花丛中过,想要娶进门的两个女人都和那个男人有关。
真是讽刺·想到赵氏在身下婉转承欢的模样,就算当初不把她抢回去,只要有机会,她也会毫不犹豫的爬上自己的床吧·苏秋宝轻蔑的笑了一下,感觉还是扳回一局。
在你眼里,我是一个给爹丢脸的不孝子;在我眼里,你是一个被娘子带绿帽子的窝囊废·我们两个,谁比谁更可怜,谁比谁更不幸呢·想到这苏秋宝不由放松了身心,抬手搂上了花娘的腰肢……·赵婉如从梦中惊醒,睁开酸涩的眼睛迷茫的看着四周。
这才发现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屋里一片漆黑·她想要站起身来,却又跌回地上·原来不知不觉中,已经在地上坐了几个时辰,手脚都发麻了··炎热的夏季虽然不至于着凉,但屋里的地板是冰凉的大理石,加上白天出了一身汗,在上面久坐还是有些凉气入体。
赵婉如揉着酸涩的腰,那是生通儿的时候落下的病根·当年为了隐瞒怀孕的时间,她愣是多吃了几副催产药,造成被人陷害早产的假象·哪知道通儿天生与众不同,怎么都生不下来,她足足熬了三天,才把他生下来。
那三天简直生不如死,但亲眼看到那个一直欺负自己的那个贱女人的下场,也值了·赵婉如随便捡了张椅子坐下,又自嘲的笑了两声·进入苏府后,她更是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
每天拖着产后还没恢复的身体伺候苏秋宝,还要遭到李氏的刁难·更要时刻警醒,日防夜防,料理有危险的贱女人进门·后来为了生下固儿,更是拼劲全力。
赵婉如知道,她现在的身子已经是外强中干了··回想在苏府里过的这么多年,对苏秋宝仅有的一些感情只是些许美好的记忆·现在连仅有的一点记忆都消磨殆尽,剩下的只有彻骨的怨恨和不值。
赵婉如自嘲的笑了笑,直到现在才敢承认:苏秋宝根本就不爱她·那些大家公子爱上贫民姑娘的故事只有戏文里才会出现,所谓爱情对于穷人更是奢侈·也许曾经拥有过,但现在已经再也找不回来了。
·一行清泪顺着赵婉如的脸颊滑下来··门边起了一声响动,赵婉如抬起眼眸,看到的却是佩儿不知所措的脸··屋里不知在什么时候点亮了灯,佩儿小心的觑着赵婉如的脸色道:“奴婢担心您额上的伤口。”
难得身边还有个人看着围着她忙碌的佩儿,赵婉如破天荒的没有甩脸子··佩儿上完药,轻声道:“姨娘,洗澡水已经烧好了,奴婢伺候您沐浴吧。”
赵婉如点了点头,抬眼看到地上的狗尾巴花问:“这花是谁拿来的”·佩儿看了看地上的狼藉,小心的道:“应该是小少爷从外边摘来的玩的,奴婢一会就收拾。”
固儿是喜欢随手拔些花花草草带回来玩·赵婉如点了点头没有再问,扶着佩儿的手走进里屋··坐在屏风后的木桶里,赵婉如放松的闭上眼,享受佩儿的伺候。
事情发展到今天的地步,反倒让她看清了很多事,以后的时间,更要好好为自己打算·苏秋宝是苏家单传,下面仅有的两个儿子都是自己生的,只要能把儿子扶上当家的位子,就能保住地位和荣华富贵。
眼下固儿年纪尚小,通儿倒是颇得苏锦绣喜欢,只可惜……赵婉如心头暗恼,她已经主动提议把通儿过继给张秋实了·通儿并不是苏秋宝的儿子,留在身边始终是个祸患,过继给张秋实既能安抚张立山,又能给苏锦绣留下个贤良的印象。
更重要的是,当时的她对苏秋宝还有感情,心里还是希望苏家未来的当家是苏秋宝的儿子·但现在看来,倒是她多此一举了··赵婉如睁开双眼,眼瞳里已经没了白天的迷茫,换上了一丝清冷。
既然李氏那个贱人没有把她赶出府去,就说明没有证据·现在暂时安全,应该趁着李氏没有其他动作之前及早谋划··赵婉如抬头看了眼尽心服侍的佩儿,心里计算着:本想等扶正以后就处理了她,现在看来,留着还有用处。
赵婉如的嘴角慢慢勾了起来,握住佩儿的手,露出了一个无比可亲的微笑:“你这丫头,别光顾着我,你看你,热了一头的汗·这一大桶水我自己用也是浪费,来,我们一起洗吧·佩儿不知道赵婉如这是抽的什么疯,瞪大双眼惊讶的瞅着她。
赵婉如笑着安慰道:“未出嫁之前,我经常和家里的妹妹一起洗澡,你,应该也是吧”·佩儿低下头,啜啜的道:“奴婢是孤女,没有姐妹。”
“哦,既如此,那以后我就是你姐姐·”赵婉如捧起佩儿低垂的脸,露出一个和熙的微笑·· · ·第59章 第二十五章 纳妾·“这个丫头叫玲珑,今年刚十五;这个丫头唤名翡翠,今年十六;这个是白兰,今年也是十六,还有这个是丽珠,今年十七了;噢,还有月娥,今年也十七了……”周妈拉着五个婀娜多姿的少女一一介绍,乐的合不拢嘴:“侧夫人顾念大爷,觉得大爷身边人太少,又体谅姨娘辛苦,差奴婢送来几个丫头伺候大爷,也好给大爷开枝散叶,延绵子孙。”
强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周妈给人的印象一直是站在李氏后面不苟言笑的严苛妇人,像今天这样笑成一朵菊花还真是少见·赵婉如额角上的伤已经上了药,垂下的秀发恰到好处的遮住伤口,一副弱不禁风的病美人模样。
抬眼看了看面前站着的五个妙龄女子,赵婉如眼角闪过一丝冷笑:早就听说李氏那个贱人要给苏秋宝纳妾,本以为还会等些时日,没想到那么快就把人送来了她一早就让佩儿打探过这几个人的底细,翡翠、白兰和玲珑都是周妈的侄女,其他两个没在府里见过,估计也是周妈从外边带来的。
看着周妈笑开花的脸,赵婉如心里冷笑:这个老叼妇哪是为大爷选妾,明明是想借李氏的势抬举自己呢·赵婉如微笑着道:“几位妹妹都挺标致的为了大爷的事,周妈实在是费心了”赵婉如说完目光所有似无的在翡翠、白兰和玲珑身上打转。
周妈心里一沉:想来她们之间的关系已经被这个赵姨娘摸了个透,不过这有什么打紧,一切都是经过侧夫人首肯的·周妈心里瞬间有了底气,立刻昂起头,道:“侧夫人一心想给大爷选几个可心的人,外面的不放心,就想到了奴婢的娘家。
恰好这几个孩子乖巧又懂事,夫人就全要了去·”·周妈满脸的褶子仿佛要绽放开了,眉飞色舞的道:“奴婢怎么说都是看着大爷长大的,也算半个长辈侧夫人的意思是,这几个娘家侄女也不好委屈了,都给个姨娘的身份,还望赵姨娘不要介意才是”·李氏那个贱人是诚心给自己难堪呢赵婉如在心里已经把李氏撕了个粉碎,脸上还是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怎么会有几位妹妹来陪我,以后也有个说话的。”
“哎呦,赵姨娘真是贤惠大度,奴婢这几个侄女可是有福了·”周妈把“姨娘”两个字咬的特别重,说完看向五个少女笑道:“还不过来拜谢赵姨娘。”
虽然同是姨娘的位分,但赵婉如毕竟年长,又是大爷身边的老人,还生了两个儿子,受她们的礼也说的过去·不过眼下还是避其锋芒为好,赵婉如微笑着正准备免了她们的礼,话还没出口,叫翡翠的姑娘盈盈向前,对着周妈撒娇道:“姑母,赵姨娘也是姨娘的身份,和我们一样,受不了我们的礼呢”·她这样一说,另外四个姑娘一起捂嘴轻笑起来。
赵婉如微笑的唇瞬间僵在脸上··“就你话多·”周妈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用指尖轻点了一下翡翠的头,对着赵婉如笑道:“我这个侄女就是心直口快,还望赵姨娘不要介意。”
“怎么会”冷眼看着姑侄俩一唱一和,赵婉如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细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翡翠,肤白柔嫩,青丝如墨眉如黛·身上穿着浅绿色的绣罗裙,削肩细腰,身段惹眼。
在五人当中确实要出挑很多,怪不得那么趾高气扬·佩儿手里捧着一个花雕木盒推门进来,恰到好处的转移了几人的视线,也解了赵婉如的围·赵婉如连忙吩咐佩儿把木盒放在桌上,并亲手打开。
五人立马发出惊叹,连周妈都惊的合不拢嘴·木盒里放着的是十来个鸽子蛋大的珍珠··把几人的表情收入眼中,赵婉如心里十分满意,笑着道:“这是南海珍珠,每一颗都价值连城,是大爷前些日子送的。
姐姐本想串成一条链子戴,但觉得太过招摇,就收了起来·现在几位妹妹来了,就送给妹妹们每人两颗,算是见面礼·妹妹们拿回去做成坠子或镶在发簪上都不错。”
·几个年轻姑娘从来没有收过如此贵重的礼物,一时被砸的晕头转向,结结巴巴的道谢,讨好的意味浓重,仿佛怕赵氏会反悔一样··本以为赵氏会因纳妾的事大吵大闹,这样就可以彻底掐断她在老爷和侧夫人那里的活路。
没想到非但没闹,反而如此“识大体”··周妈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只得干巴巴的笑道:“姨娘太客气了,送这么贵重的见面礼,怎么使得”·眼角瞥见几个已经高兴的快要飞起来的侄女,周妈心里暗叹:这么容易就被收买了,真是没出息也不想想,以后讨了大爷的欢心,要什么名贵的首饰没有·“常听姑妈夸赞赵姨娘有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容,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珍珠虽然贵重,但需要有一定阅历的女人佩戴,才能沉淀出它珠圆玉润的气质·妹妹自知年岁不够,配不上·可能大爷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送珍珠给赵姨娘吧。”
翡翠眼角带了一抹奚落,俏生生的道··这话说完,饶是赵婉如多好的“涵养”也生生的变了脸:这个贱人是在说她人老珠黄了吗·其他四个姑娘听了这话,也都收回了拿珍珠的手,聚在一旁看笑话。
周妈仿佛没有注意到赵婉如的不快,哈哈大笑了起来,“奴婢这侄女,说话就是不知轻重还望姨娘不要见怪”周妈说完拿过了装珍珠的盒子,抱在怀里:“姨娘的好意奴婢也不好拒绝。
至于这人老珠黄的珍珠,还是留给奴婢这种半截入土的人吧大爷已经给五位姨娘安排了房间,奴婢带她们去看看,就不打扰赵姨娘休息了”周妈笑着说完便带着五个姑娘扬长而去。
赵婉如绷着的脸终于露出一丝裂缝,愤怒的摔了桌子上的茶盅··佩儿慌忙劝道:“夫人莫要跟这些个老泼妇一般见识,免得气坏了身子·”·赵婉如咬着牙恨恨的道:“没想到这个老刁妇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倒是条咬人不露齿的狗”·“姨娘不知其中缘由。”
从上次的事之后,赵婉如和佩儿的关系亲近了不少,赵婉如又零零碎碎的赏了些衣裳和配饰给佩儿,佩儿对她也更加热心··佩儿蹲下身把地上的碎片捡起来,道:“奴婢也是听外间的几个婆子嚼舌根,听说周妈一直想把自己女儿嫁给大爷做妾,侧夫人答应只要正室一过门,就会给她女儿一个名分。
但没想到大爷这些年一直没有娶妻·后来姨娘进门,侧夫人对给大爷纳妾的事更是不痛快,周妈也不敢迎风上·她的女儿年纪大了,实在不能等,只好随便找个小厮嫁了。”
“哦,看来周妈是觉得我断了她女儿的前程呀”赵婉如淡淡的道··强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眼看就要到手的鸭子,就这么飞了,想必周妈一定对自己恨之入骨吧事情都已经过了那么多年,现在还挖空心思的把侄女送进来,看来那个老刁妇一直没有绝了那份攀龙附凤的心。
赵婉如心里有了计较··“依奴婢看,这次侧夫人刚说要给大爷纳妾,周妈立马就送来了自己的娘家侄女,肯定是早就准备好了,姨娘要小心呀”·赵婉如笑了下,对着佩儿道:“去问问,大爷今日回府吗”·佩儿看着赵氏的脸色,犹豫了一下,才道:“大爷已经吩咐厨房准备了一些菜,今晚去翡翠姨娘房里用膳。”
“看来这个翡翠倒是颇得大爷喜欢”赵婉如嘴角露出一丝古怪的微笑,抬头对着佩儿道:“既然大爷今夜去翡翠姨娘那里,其他几位姨娘也不要冷落了。
你去厨房备宴,今晚我要宴请玲珑、白兰、月娥、丽珠四位姨娘·”·“是……”佩儿应声退下··湘漓苑·“这种瓜是从西域运来的,肉厚汁甜,中原很少见的先生病了这些天,喝了那么多苦药,是该吃点甜的变变口味了。”
温如玉嘴里啃着瓜含含糊糊的对杜少康道··自从张秋实死了以后,温如玉便以保护杜少康的安全为由,一直赖在湘漓苑不走·吃住都和杜少康在一起,就连前阵子杜少康/生病的时候,温如玉都寸步不离。
元宝嫌弃的瞥了温如玉一眼,心想:说是给公子尝鲜,都快被你自己吃完了看那吃相,这家伙真的是大家公子吗·警觉的看着温如玉啃完了手里的瓜又盯上自己刚切好的一块,元宝连忙递给自家公子。
杜少康接过瓜,轻轻的咬了一小口,细细的嚼着·元宝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才是大家公子该有的样子··见元宝一直盯着杜少康,温如玉不悦的拉了他一下道:“一个瓜不够吃,再去拿一个来吧”·看着元宝闷闷不乐的离开,温如玉立马高兴起来,对着杜少康道:“今日没那么热,先生身体也好些了,我们不如出去转转吧”·杜少康摇摇头,推辞道:“身上还是有些乏力,恐怕不宜走远。”
看着杜少康苍白的脸,温如玉道:“先生总是在屋里憋着也不是个事既然不能出门,在苏府里走动走动也好·我记得挨着云裳居有个荷锄苑,离这儿不远,里面种满了荷花。
这种天赏赏荷也蛮风雅的,不如去那里坐坐”·“荷锄苑现在恐怕不能去了·”元宝端着切好的瓜走过来放在石桌上··“我前些日子和瑾瑜还一起去过,里面又没人住,为什么不能去了”温如玉拍打着手里的天云扇,疑惑的问。
“荷锄苑原来是大小姐的院子,这些年一直空着·前几天侧夫人送给大爷几个妾侍,个个貌美·听说有个叫翡翠的,是周妈的娘家侄女,长得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大爷宠的不得了,天天带在身边。
因为这个翡翠姨娘喜欢荷花,大爷就私下做主,把荷锄苑赏给她了·”·温如玉对苏秋宝不感冒,反而对元宝口中的大小姐格外感兴趣,“苏家不就苏秋宝一个儿子吗这位大小姐是”·“哦,大小姐是大爷同父异母的亲姐姐,是老爷和原配夫人生的女儿。
十几年前的了癔症,迁到内宅养病去了,这么些年从来没有出来过·”·“哦,原来是这样”温如玉咂摸着,心里想:亲娘身死,后娘当道,被扔在深宅内这么多年无人问津,看苏秋宝母子专横的样子,恐怕这个苏大小姐的日子也不好过。
“赵姨娘马上就要扶正了,在这个当口宠爱妾侍,不太好吧·”杜少康不轻不重的说了一句··见杜少康如此关心赵氏,温如玉又是一阵不爽。
“听说这事已经黄了”元宝唏嘘道:“前些阵子不知打哪儿出来些流言,把赵姨娘说的很不好听·老爷和侧夫人明面上没说什么,心里肯定不高兴。
侧夫人这些年严禁大爷纳妾,偏偏在这个当口一送就是五个,明摆着不待见赵姨娘呗”·温如玉最烦提赵氏,拍了拍元宝的头,道:“你小子够八卦的我差人送的葡萄酒应该快到了,你去府门口迎一迎。”
一听又有好东西送来,元宝眼睛一亮,一溜烟跑了出去·· · ·第60章 第二十六章 内讧·“姐姐,你可要为妾身做主翡翠她实在太不讲理了”玲珑白皙的脸颊上泛着明显的巴掌印,跪在赵氏面前哭的梨花带雨。
“妹妹快别跪在地上,有什么委屈起来再说·”赵婉如端坐在椅子上,一派优雅的看着脚下的玲珑··佩儿笑着起身,把玲珑搀起来,扶她到旁边的座位上坐好。
赵婉如轻笑道:“妹妹快别哭了,要是把眼睛哭肿了,大爷看见该心疼了”·玲珑一边擦着眼角的泪珠,一边埋怨道:“大爷现在心思全部在翡翠身上,才不会管妹妹呢”·赵婉如笑道:“妹妹说哪里话,不就是一副孔雀石耳环吗,值得姐妹几个这样伤和气”·玲珑听赵婉如这样说,一双杏眼里满是委屈:“大爷昨天晚上已经答应把那副耳环赏给妾身了,可今日一早就被翡翠抢先拿了去。
妾身不过找她理论了几句,她就动手打人·”玲珑说完又捂着脸哭了起来··旁边的白兰也坐不住了,用力的绞着手里的帕子,恨恨的道:“咱们进府那么久,大爷有什么赏赐,凡是贵的、好的都是紧着她先挑,她那里什么名贵的宝石耳环没有还会看上一副孔雀石耳环吗分明就是见大爷昨夜歇在玲珑那里,故意找玲珑的晦气”·白兰显然已经窝了一肚子的火,忿忿的道:“大爷又不是她一个人的,这些日子宠她宠的还少了凭什么只要大爷进别人的房门,她不是头疼就是肚子痛,非吵着要大爷去陪她分明就是故意的”··强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白兰这样一说,另外两个原本跟过来看笑话的姨娘也都感同身受,立马跟着诉说翡翠的不是,显然都是一肚子怨愤。
赵婉如只是微笑着听着,并不做声··丽珠见赵婉如不为所动,拿手帕擦了擦眼角道:“妾身们今日也是看着玲珑实在是伤了心翡翠和玲珑是表姊妹,好歹从小一起长大。
对自家姐妹都半点情分不顾,对我们这些外人,还不知道怎么得寸进尺呢”·丽珠这话说的有技巧,明面上是替自己担心,其实话里有话:翡翠连自家姐妹的面子都不顾,依她得宠的程度,等以后生个一儿半女的,还会把你赵姨娘放在眼里吗·赵婉如听懂了她的意思,但并不做声。
丽珠见她并未上钩,只得笑道:“姐姐伺候大爷那么多年,又生了两个儿子,论阅历比我们强多了看在姐妹一场的情分上,就请姐姐劝劝大爷吧”·见她这样一说,其他几人也跟着附和。
“妹妹这样说就是见外了既然叫我一声姐姐就是自家姐妹,用不着这么客气·只是……”赵婉如面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这几日固儿身体不适,姐姐一直忙着照顾,也有好几日没有见到大爷了况且翡翠现在正受宠,大爷也未必肯见我”赵婉如眼角眉梢流露出一股浓浓的幽怨,俨然一副独守空房的怨妇模样。
白兰嘴角瞥了一下,露出一副鄙夷的神色··玲珑倒是慌了阵脚:“那怎么办”被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打压,玲珑心里已经是极度委屈。
大爷被翡翠迷得团团转,根本不理会自己·本想找周妈出头管管翡翠,谁知却被周妈劈头盖脸的教训了一顿,还被勒令以后不要去找翡翠的麻烦·连从小一直疼爱自己的姑妈也帮着翡翠,玲珑瞬间觉得失去了所有的依仗。
躲在暗处偷偷哭泣的时候被丽珠发现,这才被劝来赵婉如这里·现在,连赵姨娘都没有办法,那她可真是一点指望都没有了·赵婉如不动声色的把玲珑的表情尽收眼底,心里顿时有了谱:“我看翡翠就是小孩心- xing -。
估计就是因为她这个- xing -子,才格外讨大爷和周妈的喜欢周妈昨日还送了一些补品过来,说是翡翠自小身子弱,让她养好身子,才好给大爷生个大胖小子”·这话一出,不光是玲珑,其他三人的脸色也黑了下来,白兰更是气得咬牙,揉碎了手里的丝帕。
赵婉如心下一阵冷笑,嘴上接着添油加火:“况且几位妹妹是周妈亲自送来的,玲珑和白兰还是她的娘家侄女,手心手背都是肉,周妈肯定不会偏心的不如去请周妈跟翡翠说说,毕竟是亲姑姑,相信翡翠会听的。”
看着玲珑暗淡下来的眼神,白兰忍不住嘟囔道:“姐姐你不知道,玲珑挨打后我陪她去找过姑母,谁知姑母却把玲珑责骂了一顿,还逼我们答应以后不要去找翡翠的麻烦我们挨了好长时间的训呢”·赵婉如心下了然:那老婆子一口气把家里的侄女都送了过来,就是想多几个砝码,不管哪一个得宠,她都跟着沾光。
现在翡翠和苏秋宝干柴烈火烧的正旺,她上赶着添一把火还来不及呢,会管其他人的死活吗赵婉如看着静静抹泪的玲珑和一脸不平的白兰,心想:周妈还是- cao -之过急了苏秋宝的秉- xing -她还不了解,苏秋宝身边的女人无数,再喜欢,也超不过三个月,估计翡翠也蹦跶不了几天。
现在就为了翡翠得罪其他侄女,也不怕等人家翻过身来找她的晦气·不过话又说回来,不管谁得宠,结果还是一样,都摆脱不了被厌弃的命运·这么多年,留在苏秋宝身边时间最长的女人,就只有她赵婉如了。
也是因为这一点,这些年来,无论苏秋宝怎么样的花天酒地,她心里一直都抱有一丝念想,以为自己在他心里是与众不同的·现在,连那唯一的一丝念想也被掐断了。
赵婉如收回了心神,放下手里的茶盅,温声劝道:“我想周妈也是好意,看大爷正宠翡翠,不想你们去触霉头”看着下面四张- yin -晴不定的脸,赵婉如笑道:“这大热天的,说了那么久的话,妹妹们都口渴了吧昨日大爷送来了些百花蜜,正适合现在喝。”
说完吩咐佩儿:“快去沏些百花蜜水过来·”·佩儿应声下去,不一会几个丫头进来,奉上茶··丽珠尝了一口惊叹道:“这蜂蜜真甜,真好喝。”
月娥酸溜溜的道:“大爷对姐姐就是不一样,这花蜜我们姐妹们都没有呢”·“妹妹说哪里话,姐姐也是沾了翡翠的光·周妈告诉大爷,翡翠夏天怕热,爱喝蜜水。
大爷专门从蜀地高价买来了上好的百花蜜·给老爷夫人也送了一些·正好这几日固儿一直咳嗽,老爷便把百花蜜给了固儿·”·看着下面几张忽白忽黑的脸,赵婉如继续道:“这百花蜜十分难得,量也少了些,几位妹妹那里可能没有分到。
姐姐这里倒还是有些,几位妹妹若是不嫌弃,都带些回去,天热冲茶喝正好”·几人显然已经被周妈的偏心和翡翠的专宠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心里恨得咬牙切齿,闷闷不乐的随口应承了赵婉如几句。
赵婉如也不计较,笑呵呵的道:“这女人那,跟花一样,就是要让人疼的姐姐是老了,不顶事了,但几位妹妹正是花一样的年纪,又有花一样的容貌。
与其在这里为一些杂事费神,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讨大爷喜欢毕竟伺候大爷才是我们的本分”赵婉如给了她们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丽珠首先会意,连忙站起身来屈身行礼:“多谢姐姐提点,还请姐姐给我们姐妹指条明路·”·“自家姐妹,说什么提点不提点的·姐姐也是为大爷着想。”
赵婉如起身拉起丽珠,拍了拍她的手,像聊家常一样随口感慨了几句:“大爷是个待不住的- xing -子,最近天又热,我估摸着这几天大爷在府里也该闷坏了。”
看着丽珠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赵婉如点到即止,满意的抽出手,回位子上坐好:“光顾着说话了,天也晚了,几位妹妹也回去好好歇着吧”·见赵氏下了逐客令,几人只好不情不愿的起身告辞。
赵婉如给佩儿使了个眼色,佩儿立马会意,微笑道:“百花蜜快要包好了,奴婢一会派人给几位姨娘送去·”·强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送走四人,赵婉如挥退了周围的婢女,独自一人躺在内室的美人榻上休息。
佩儿从外间进来,手里端了一碗冰糖乌梅汤··赵氏抬眼看着佩儿小心的把汤放在自己旁边的小桌上,低声问:“话都说了吗”·“是。”
佩儿垂下眼帘,轻声道:“按照姨娘的吩咐,奴婢把大爷爱钓鱼的事情透露给丽珠姨娘了·”·苏秋宝爱钓鱼,但又怕晒,可惜这几日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地方钓鱼。
赵婉如用调羹搅了搅碗里的乌梅汤,嘴角一勾,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微笑··佩儿在赵婉如的身侧跪下,轻轻的给她捶腿,一边不解的问:“避暑山庄风景好,也凉爽,是个钓鱼的好去处。
张达为了打听这个,着实花了好大的功夫姨娘为何不告诉大爷,反而白白便宜那个丽珠呢”·自从这几个侍妾进门以后,赵婉如的衣着装扮越来越趋于端庄大方,颇有大家正室的风格,那些颜色艳丽的衣服已经很少穿了。
赵婉如抚了抚自己的脸颊鬓边,轻声道:“喜新厌旧是男人的通病,我已经过了争风斗艳的年纪,自然比不上她们桃夭柳媚·”·听她这样说,佩儿慌忙道:“姨娘还年轻,……”·赵婉如摇摇头打断了佩儿的话,“现在翡翠那个贱人正在风头上,大爷对她正有兴致,肯定会带她一起去。
到时候他们两个打情骂俏,我在中间夹着坐冷板凳,肯定会被那个贱人笑话,白白失了身份·”·“那姨娘索- xing -主动开口让大爷带着翡翠姨娘去避暑山庄不就好了这样不仅在大爷那里落个贤明大度,还能在翡翠那里落个人情”·赵氏轻笑了一声:“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翡翠那个贱人现在正得意,赶着巴结她的人多得是,未必会承我这份情·反而其她几个人,此刻正被翡翠挤兑,又被周妈抛弃·我适时拉她们一把,这个人情,她们总是会记一段时间起码短时间内不会与我为敌。”
赵婉如的笑容里闪过一丝恶意:“翡翠毕竟年轻,不知男人的心就像那松枝上的雪,太阳一出就没了,偏偏还不知收敛,已经让其他几个贱人心生不满·我不如置身事外让她们自己斗个你死我活,我倒是要看看,出了事,周妈那个老刁妇怎么收场”·佩儿笑道:“原来姨娘早就有了计较,奴婢倒是白担心了。”
赵氏看着跪在脚边的佩儿,低声问:“听说,张立山带着张达出去了”·“嗯,是·”·“张立山不是一直身子不好吗这个时候出去做什么”·“这个奴婢也不清楚。
听张达说,好像是思乡心切,回老家修葺祖宅了·”·“哦·”赵婉如点了点头,笑道:“人老了总是要落叶归根的这里毕竟是儿子殒命的地方,一直待着确实难受不过……”赵婉如看着佩儿,问:“张达调查清楚没有街面上的那些流言到底是不是张立山派人传出去的”·佩儿一边给赵氏揉着腿一边道:“张达说了,前段时间张老爷因为秋实少爷的死很伤心,一直足不出户,也没见他和外面的人接触过。”
当初的往事只有张秋实和苏秋宝清楚·虽然张秋实已经死了,难保张立山不会从张秋实那里听到些只言片语·如果不是张立山放出的消息,那会是谁呢赵婉如不禁疑惑。
“倒是……”佩儿的声音充满了不确定- xing -··“倒是什么”赵氏疑惑的问··“奴婢听说,前段时间,周妈曾经多次找过张老爷。”
“周妈什么时候的事”·“大概……”佩儿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就在老爷同意姨娘扶正的前几天。”
赵婉如的指甲深深的攥进肉里,她咬着牙沉住气,低声问道:“哦,那他们都说了些什么”·佩儿摇了摇头:“那几日,张老爷一直闭门谢客,周妈过去找了他几次,都被张达拦了下来,没有见到张老爷。”
“哦”赵婉如心里松了口气,看着佩儿笑道:“这个张达也是个机灵的,没想到他能那么快得到张立山的信任,连侧夫人身边的周妈都敢拦现在霓裳居那里,巴结张达的人恐怕不少吧”·佩儿脸上闪过一丝羞乃,低下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张老爷本来就和侧夫人不睦,下面的奴才也是看主子的脸色办事。”
·赵婉如佯装没有看见佩儿脸上的红晕,继续道:“他既然攀上了张立山这棵大树,以后还会尽心给我们办事吗”·“他敢不听话”佩儿嗔怪的呸了一声,抬头看见赵氏戏谑的眼神,瞬间有种被抓包的感觉,又不好意思的把头垂了下去。
不一会好像又想起了什么,连忙道:“对了,奴婢昨日在刺绣坊看见原来帮着张二爷在外面办事的几个人了·”·“张秋实死了以后,李氏不是把张秋实的人都辞了吗”赵婉如不解的问。
李氏眼里容不下沙子,好不容易把张秋实手中的生意抢到手里,怎么可能还留下张秋实的亲信碍眼··“这个,这个奴婢也不知道·”佩儿摇了摇头,“奴婢远远的看见他们是跟着王武的一起来的。”
“王武谁是王武”赵婉如疑惑的问··“是周妈的外甥·府里生意交给容二爷打理后,听说周妈在侧夫人耳边吹了吹风,替这个王武某了份差事,现在给容二爷当差。”
赵婉如心里一惊:难道这个王武故意招揽张秋实原来的手下,从他们那里听了些关于自己的只言片语,却苦于没有证据·周妈找张立山不成,索- xing -散布谣言,这才坏了自己的好事想到那漫天的流言蜚语、李氏扇在脸上狠厉的耳刮子以及快要到手的正室之位,赵婉如几乎咬碎一嘴银牙:果然是这老刁妇在背后捣鬼·赵婉如平复了一下心情,从手上摘下一个翠玉镯子,就要给佩儿带上。
强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看那镯子的成色,绝对是上品·佩儿吓得连忙推辞:“奴婢受不起这个·”·赵婉如把佩儿拉起来,亲自给她带上镯子,拍着她的手安抚道:“这是妹妹应得的快收着”赵婉如让佩儿坐到榻上,轻声道:“难得你这样细心为姐姐着想,你这些年的功劳,姐姐一直看在眼里。
原本让妹妹去侍奉大爷,就是有心想给你一个名分·可是看现在府里的局势,侧夫人明显容不下姐姐,更不会容下你·大爷又是个喜新厌旧的,给你名分反而是害了你。
还好现在妹妹已经心有所属,姐姐也替你高兴·这镯子权当姐姐的贺礼,等妹妹出嫁的时候,姐姐一定给你备一份厚厚的嫁妆”·听她说到出嫁,佩儿顿时羞红了脸,低头轻声道:“谁……谁要出嫁呀姨娘就不要取笑奴婢了”·赵婉如满意的拍着佩儿白净的手腕:“放心,姐姐一定让张达八抬大轿娶你过门”·佩儿大喜,连忙磕头道谢。
赵婉如微笑着把她扶了起来··佩儿把玩着手上的镯子,轻声道:“夫人是觉得这个王武有什么不对吗”·“哼”赵氏冷哼一声,答非所问:“看现在的局势,如果我失势谁更得利呢”·佩儿的眼睛转了转,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赵婉如叹了口气,道:“算了,你也别想了,去厨房看看晚膳做好没有·”·“是·”佩儿应声出去了··赵婉如躺在美人榻上,脸色- yin -沉的可怕。
赵婉如自认为这十来年在苏府小心谨慎、孝敬公婆,对苏秋宝更是尽心尽力·唯一得罪的,也只有张家父子·本以为用通儿笼络住了张立山,苏府就没人会找她的麻烦,没想到却忽略了周妈这个老刁妇。
自己千辛万苦除掉了张秋实,换来的却是李氏的翻脸不认人,反而让周妈坐收渔人之利·赵婉如想想都恨的牙疼·“哼老贱货处心积虑的算计我,我倒要看看我们谁能笑到最后”· · ·第61章 第二十七章 钓鱼与失宠·“这鲢鱼是刚送来的,大家都来尝尝。”
温如玉大喇喇的坐在湘漓苑的饭厅里,俨然一副主人的样子招呼着众人··鱼刚刚上桌,温如玉就迫不及待的夹了块鱼皮填进嘴里,被烫的直叫··上菜的小厮看见他那滑稽的吃相都忍不住捂嘴偷笑。
元宝嫌弃的撇了温如玉一眼,一副不愿意认识这人的模样··苏全也没有理会丝毫不顾形象的温如玉,对着杜少康拱手道:“我等今日就在琴公子这里叨扰了。”
元宝笑嘻嘻的接过话头:“全爷爷说哪里话,我们公子身体弱,平时很少出去,又没多少朋友,巴不得全爷爷和平叔天天来呢”·杜少康面上露出一丝浅浅的微笑:“元宝说的是,晚辈在府里全赖忠叔和全叔照顾。
只不过一顿便饭而已,全叔和苏平哥能来,晚辈已经很高兴了·”杜少康说完又轻轻咳嗽了几声,显然之前的病还没好利索··苏全抚着面上的胡须看着杜少康苍白的脸,心里一阵惋惜:年纪轻轻,不骄不躁又谦逊有礼,比府里的那位大爷可是强太多了,如果他能做苏家的当家肯定待人和善,也更能让人信服吧。
只可惜身子骨太弱了·可惜了·苏平是苏全的儿子,刚刚三十出头,长相普通,儒雅斯文的作风倒是学了父亲的十成·苏平小心的剔了一块鱼肉放到嘴里,细嚼了一下赞道:“肉质细腻、味道鲜美,不知是从何处买来的”·“不是买的,是大爷去外面钓的”苏忠不知什么时候抱了一坛子酒走了过来,拍了拍苏全的肩道:“你我也好久没有在一起喝酒了,今日正好有空,我们一起喝个痛快”说完从坛盖上拿出两个陶碗,一把拍开酒坛子上的封泥,给两人满上。
这酒显然是在坛子里封存了很久,不一会小室内便弥漫开了浓浓的酒香··温如玉闻了闻,不由的大惊:“是上好的竹叶青,起码藏了七八年”·苏平微笑着道:“忠叔,见者有份。”
温如玉也跟着帮腔:“是呀是呀我们都可以陪你们喝”·看着虎视眈眈的温如玉和苏平,苏忠不着痕迹的把手里的酒坛掩了掩,道:“公子身体弱,不能喝酒”·看着忠叔耍赖皮,苏平笑了笑,没好意思动手。
温如玉就没那么多顾忌了,不着痕迹的绕到苏忠身后·苏忠只觉眼前一花,酒坛已经落入温如玉的手中··温如玉拿着酒坛掂了掂,嬉皮笑脸的道:“我和平大哥身体无碍,稍微喝一点也没什么。”
说完就吩咐元宝去厨房多拿两个酒碗来··苏忠拿他没办法,也就由他了··酒碗拿来,温如玉给自己满上,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口,赞道:“果然是好酒”说完又夹了一筷子鱼填进嘴里,口齿不清的道:“这么热的天,苏秋宝不好好在府里待着,怎么想起来去钓鱼了”·“哎大爷现在天天带着几个姨娘去钓鱼。
听说好像是寻了个什么庄子,不但可以避暑,还有各种新鲜玩意供客人娱乐,更难得的是,鱼塘里的鱼种类繁多·大爷他们通常早晨天没亮就出去,日落后才回来,有时候就索- xing -住在那庄子里,每天钓回来的鱼多的数不清,花出去的银子也不计其数。”
元宝好像想到了好笑的事,幸灾乐祸的道:“听说现在整个云裳居都快被鱼腥味给淹了老爷嫌大爷不务正业、玩物丧志,发了一大通火。”
苏全看着杜少康道:“看来大爷和琴公子的感情不错,听说前一阵子一直送补药,现在又送鱼·”·杜少康笑笑没有说话··元宝不屑的道:“自从张二爷死后,大爷就已经没有送东西过来了。
他才不会那么好心呢还不是因为惹了老爷,老爷罚他必须把钓回来的鱼全部吃完,一条都不能剩·大爷也是没办法,赵姨娘便偷偷给各房各院都送去了些。
全爷爷的鱼估计已经送去刺绣坊了”·强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元宝顿了顿,继续道:“要说他们真的对公子好,为什么不多送几个侍从过来公子来了这么久,也只有我一个小厮而已倒是只有赵姨娘还一直惦念着我们公子,隔三差五的派人来问问。
听说我们公子一直喝苦药,还特地送了坛蜂蜜过来·”·原来那蜂蜜是赵婉如送的温如玉看着杯子里的蜜水,心里不由得一阵膈应,竟是一口也喝不下去。
温如玉拿天云扇不动声色的把杯子往外推了推,对着杜少康道:“这蜂蜜味道很普通,我那里有好的,如果先生爱喝,我派人送些过来·”·元宝没等杜少康接话,立马道:“我们公子每天都要喝苦药,温公子又不是不知道既然有好东西,为何不拿来,还让我们开口要,一点诚心都没有”·温如玉被元宝堵得哑口无言。
杜少康轻声对元宝道:“不得无礼”·温如玉连忙赔笑道:“我这就让他们送来”·杜少康笑着推辞:“我喝什么都是一个味道,不用太麻烦”·温如玉连忙抢着道:“你我同吃同住,就算先生不喝,我也要喝的,先生也就不要推辞了”·荷锄居·周妈看着坐在身边哭泣的翡翠,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说你好好的,跟大爷赌什么气白白让那两个小贱人钻了空子现在哭又有什么用”·“我哪知道那两个贱人那么有手段。
大爷那日明明答应晚上来找我,谁知却歇在了丽珠那里,怎么叫都叫不来·这样也就算了,第二日还要我和那个贱人一起跟他出去钓鱼·”翡翠抹了抹脸上的泪,接着道:“那么大的太阳,大爷明明知道我最怕热了,还让我去姑母你说,我能不气吗”翡翠说完又哭了起来。
周妈指着翡翠骂道:“才被男人哄了几天呀,就拿自己当盘菜了你看赵婉如,孩子都生了两个,还不是一样夹着尾巴做人·你才进门几天,就敢这样跟大爷摆架子”·翡翠擦了擦眼泪,不甘心的道:“可是以往我一有个头疼闹热,大爷都会过来陪我的谁知道这次会不管用。
大爷竟然甩下我和丽珠月娥那两个贱人一连出去好几日要说都怪姑妈,当初只把我一个送来就好了,为什么还要把丽珠和月娥送来,我早看出她们不安什么好心了也不知道这两个狐狸精使了什么迷魂经,把大爷迷得团团转,已经十来天没来我房了”·周妈心里早就已经悔不当初了,当初是觉得只送自己侄女过来有些招摇,丽珠和月娥有些姿色,又是个老实木讷的,好- cao -控,便把她们挑来凑数。
本以为是软脚虾,谁知竟是美女蛇·那心思藏得那么深,把自己都骗过去了·周妈暗自磨牙,但也于事无补··看着哭的梨花带雨的侄女,周妈心里叹了口气:“翡翠呀,你年轻、聪明、漂亮,就是不懂男人心呀大爷是什么身份,有多少女人争着抢着往他身上扑你偶尔使些小- xing -子,大爷只是觉得一时新鲜,惯着你罢了但再美的花也有看倦的时候;再好的菜也有吃厌的时候。
这女人呀,要懂得看男人的心情,该贤惠的时候贤惠,该闹情绪的时候闹情绪·你一直这样置气,时间长了,只会让大爷厌弃你,觉得你不识抬举”·“那,那怎么办大爷这几日都是歇在丽珠和月娥那个贱人那里,连今日的晚膳都是在她们那里用的,已经快忘了我这个人了。”
翡翠一双杏眼里透着浓浓的不安··周妈见她开窍了,心里松了口气,“丽珠那个小贱人只不过是抓住了大爷的心思,投其所好而已·至于月娥……”周妈眼角闪过一丝不屑:“她以为我不清楚她使的那些勾引男人的下作手段你也放心,那两个贱人如此挖空心思,只不过是让大爷多睡了她们两日,也没有换来一处院子独住呀你放心,姑妈早晚会收拾了她们。”
周妈收了眼里的怨毒,拍着翡翠的手语重心长的劝道:“大爷对你还是不同的,你现在要考虑的就是如何挽回大爷的心·大爷刚刚被老爷叫去了,肯定少不了一顿骂,一会回来的时候没准会从你院子门口经过,你抓住机会好好安慰安慰大爷,把他伺候舒服了,还怕人不回你这儿来吗”·翡翠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立马收了眼泪:“多谢姑妈指点。
天那么热,大爷这几日连日奔波,难免心火旺盛·我这就做一些大爷爱喝的冰糖乌梅汤,给大爷压压火·”·“嗳这就对了”得了翡翠的保证,周妈满意的离开了。
翡翠立马吩咐身边的丫头:“去主宅那里守着,如果大爷离开立马来通知我·”·“是·”小丫头应声离去··翡翠看着屋里的其他人,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伺候我沐浴更衣”·“是。”
一群人簇拥着翡翠进了内室·· · ·第62章 第二十八章 中毒·用过晚膳,苏忠和苏全围着桌子下象棋,其他几人品茶观战·正当两军交战激烈之时,外面忽然乱了起来。
被打断了思路,苏忠不悦得皱了皱眉头,示意元宝出去看看··元宝一溜烟跑了出去,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才满头大汗的跑了回来,慌乱的道:“不好了,大爷出事了老爷和侧夫人正往荷锄苑去呢”·“什么”几人大惊。
一行人来到荷锄苑的时候,屋子里已经挤满了人·苏锦绣满面- yin -云的坐在上首,李氏坐在旁边,拿手帕捂着脸轻声哭泣·赵婉如和周妈站在旁边伺候,几个年轻的姑娘站在她们身旁,各个施脂抹粉,花枝招展,显然是苏秋宝新纳的妾。
·屋子正中央跪着一个满身珠光宝气的美艳少妇,此刻正抽抽搭搭,那梨花带雨的模样倒是很吸引人的目光·想来这位就是荷锄苑的新主人,苏秋宝新纳的姨娘翡翠了。
温如玉和杜少康一进大堂就吸引了屋内站立着的几位姨娘的注意·他俩一个风度翩翩,一个温文尔雅,比起肥头大耳的苏秋宝倒是更能惹少女心动·只可惜两位公子的目光都集中在屋内跪着的翡翠身上,根本没看她们几眼。
几人更是怒火中烧,恨不得把翡翠烧成渣·强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苏锦绣看到温如玉到来,连忙起身相迎:“近日府上事多,一直没得空探望公子。
倒是劳烦公子时常惦记着老夫,还送了那么多东西过来,实在惭愧”·“苏大人客气了在下在府上叨扰那么久,一些薄礼略尽心意而已。”
在外人面前,温如玉又恢复了翩翩公子形象··温如玉近几日没少往杜少康那里送东西,连带着也给苏锦绣送了些·虽然都是些吃的喝的,但都是少见的东西。
苏锦绣好歹出入过宫廷,知道这些东西不光是有钱就能买到的,心里愈发不敢忽视温如玉的身份,待他也更加的殷勤··儿子躺在里面受尽煎熬,苏锦绣竟然还有心思巴结权贵看着苏琴苍白的脸,李氏心里更加有怨念:为什么这些大人物都瞧不上宝儿这个堂堂正正的苏家嫡子,偏偏对苏琴这个杂种另眼相看卢国舅是,解小侯爷是,这个温公子还是若是宝儿能得他们一丝青眼,何愁大事不成本以为张秋实死了就天下太平,没想到赶走一只狼,又引来一只虎宝儿怎么就那么命苦李氏想到这里心里一酸,又呜呜的哭起来。
眼下苏秋宝生死不明,苏锦绣也不好过多的和温如玉攀谈,客套数语后便沉默不语··杜少康对着苏锦绣拱了拱手道:“表哥生了什么病,要不要紧”·听见他的话,李氏瞪着跪在脚下的翡翠,冷哼一声。
周妈连忙道:“翡翠姨娘,还不赶快交代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跪着的翡翠怯怯生生的道:“晚膳之后,妾身出门纳凉,正巧撞见大爷。
妾身见大爷脸色不好,便请他去荷锄苑坐坐·没想到没过多久,大爷就开始肚子痛,而且头晕的厉害·妾身不敢怠慢,就把大爷搀进屋里,一边着人请大夫,一边通知姑母。
如果大爷有个什么,妾身也不想活了”翡翠说完失声痛哭,真真是“痛彻心扉”··几个站着的姨娘都露出一副恶心的模样,月娥翻了翻白眼,小声嘀咕:“什么正巧撞见,明明是自己守在那儿的吧真会装”·李氏没有听到月娥的话,怒气冲冲的掂起桌上的茶盏向翡翠掷去,大吼:“胡说什么呢你才有什么呢宝儿可是在你这里出事的,你怎么伺候的如果他有什么,非扒了你的皮不可”·翡翠刚刚只是想演戏博同情,没想到说错了话反而激怒了李氏,忙止了哭声,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旁边的几个姨娘纷纷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等着看笑话··周妈连忙给李氏顺气,道:“夫人消消气,大爷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周妈意有所指的看了丽珠一眼:“大爷可能是晚膳上吃了些不干净的东西,加上天热,这才不舒服。”
周妈说完,故意大声训斥苏秋宝的小厮苏泰,道:“大爷今日晚膳用了些什么,还不赶快交代·”·苏泰看了丽珠和月娥一眼,支支吾吾没敢做声。
见周妈想要把脏水泼到自己身上来,月娥气得柳眉倒竖,刚想发难·丽珠拉了她一把,示意她别说话,自己盈盈的出列,对着苏锦绣和李氏福了福身,道:“回老爷夫人,大爷今日是在妾身这里用的膳,一道清蒸鲤鱼和红烧牛肉,还有几道素菜,都是云裳居的小厨房做的。
夫人若是不信,可以去厨房查验·”·赵婉如也道:“是呀夫人,鲤鱼是今日大爷才钓回来的,牛肉也是新鲜的·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妾身想,大爷可能就是心情不好,加上天热,中暑了吧。”
李氏瞪了赵婉如一眼,才转头撇着苏锦绣,埋怨道:“不就是出去钓个鱼嘛,又不是杀人放火,值得跟儿子发那么大火,现在人病了,你满意了”·苏锦绣沉着脸也发起了牢骚:“那个什么避暑山庄,一天就要花费几百两银子。
他那哪是钓鱼呀,简直是在钓我的命秋实刚走,容安又出门在外,府里的事那么多这个孽子不知道给家里分忧,整天玩物丧志,都是被你给宠坏了”·李氏不甘示弱:“还不是你总是骂他,嫌他这也不好那也不对,什么都不敢放心交给他儿子都被你骂傻了,他倒是有心想帮你分担,也得有机会呀”·“行了行了。”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苏锦绣也不好和李氏大吵,心里对苏秋宝也有些担忧,只得道:“以后我不骂他就是了·”·见苏锦绣松口,李氏稍微松了口气,擦了擦脸上已经干了的泪珠。
周妈察言观色,立马道:“夫人,翡翠姨娘还跪着呢”·李氏低头撇了眼翡翠,半天才道:“起来吧·”·“谢夫人。”
翡翠若柳扶风的谢恩,旁边的丫头小花正准备扶她起身,门帘掀开,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头面色沉重的从内室走了出来··苏锦绣和李氏连忙站起来迎了上去:“张大夫,我儿子怎么样”·张大夫摇了摇,对着两人拱了拱手:“大公子没有救回来。”
“啊”突如其来的噩耗让屋内的人措手不及,众人呆立了半响,都没有反应过来··杜少康率先回过神,走上前去,对着张大夫道:“表哥到底生了什么病怎么会……”·李氏也慌忙问:“是呀是呀,宝儿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会……张大夫你是骗我们吧。”
张大夫连忙拱手道:“夫人,人命关天,老朽怎么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大爷在老朽赶到以前,就已经不行了·虽然进行了急救,但,还是没有救回来。”
屋内一片哗然,不知谁先哭的第一嗓子,随后,哭声喊声混成一片··“啊,我的儿子呀”李氏撕心裂肺的嚎了一声,就要冲进内室,踉跄的跑了几步,终于禁不住打击晕死过去,周妈忙连拖带拉的把她扶到一边的椅子上顺气。
苏锦绣也是满面泪水,身体吃不住劲,跌坐在地上捶地痛哭·梁发一个人拉他不动,苏忠连忙给苏平使了个眼神,苏平几步过去,帮梁发把苏锦绣架起来扶到座位上。
·一片兵慌马之中,赵婉如擦了擦眼泪,走到张大夫面前道:“张大夫,相公到底是怎么去的”·强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这。”
张大夫擦了擦头上的汗,斟酌着道:“大爷应该是死于甘草中毒·”·“甘草”赵婉如讶异道:“甘草怎么会有毒”·张大夫道:“甘草虽然是益补的草药,但服用不能过量,更不能长期服用,否则对身体有害,大爷今日是不是服用了过量的甘草”·李氏不知什么时候清醒,忽然像得了癔症一样,指着屋里的人大喊大叫:“你,你,你们,是你们害死宝儿的。”
周妈一边安抚李氏,一边道:“是呀,丽珠姨娘月娥姨娘,你们到底给大爷吃了什么,怎么会中毒”·这个老贱货想嫁祸月娥心里冒火,刚想扯开嗓门论论理,丽珠忽然跪下道:“回老爷夫人,妾身虽然不懂药理,但对厨艺还是略通一二,今日晚膳上的菜不需要放甘草。
夫人若是不信,把厨房的人招来一问便知·”说着朝月娥使了个眼色··毕竟是人命关天,月娥立马会意,也跟着跪下道:“是呀夫人,晚膳有我们姐妹俩服侍大爷,要是有毒,我和丽珠姨娘肯定也会出事。
大爷是不是用过晚膳之后又在别处吃了东西”月娥说着,意有所指的看着翡翠··周妈指着月娥道:“你们自己在晚膳里下了毒,现在出了人命,看别人做什么”·月娥大怒,指着周妈骂道:“你个毒妇,为了自己侄女,冤枉人呀”·丽珠连忙分辨:“回老爷夫人,妾身和月娥一直都和大爷在一起,直到晚膳后大爷才离开,我们姐妹根本没时间去厨房下毒呀求老爷夫人明察”·月娥也道:“是呀是呀大爷在我们那里用膳都是一个时辰之前的事了,要是菜有毒,恐怕早就毒发了拖不到现在况且我们都是吃的一样的东西,如果饭菜有毒,妾身们肯定也跑不了”·月娥的话十分有理,整个大厅里顿时陷入了沉思。
赵婉如首先打破沉静,缓声问苏泰:“苏泰,你一整天都跟着大爷,大爷晚膳之后还用过别的东西吗”·苏泰见赵婉如问他,连忙战战兢兢的回话:“回赵姨娘,大爷晚膳之后就去了老爷那里,不过什么都没吃,倒是在翡翠姨娘这里……”·“你少胡说”苏泰没有说完,周妈厉声打断他的话。
赵婉如也没计较,看了翡翠一眼,直接开口问她身边的丫头:“小花,你老实说,大爷在荷锄苑有没有吃过什么”·小花本战战兢兢的在一边站着充当透明人,见赵婉如忽然问自己,吓的膝盖一软,也跟着跪下。
“赵姨娘您这是什么意思你是怀疑我们翡翠了”见赵婉如把矛头转向翡翠,周妈厉声质问··“嗳,周妈妈,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赵姨娘不过是审问个下人,跟翡翠有什么关系”月娥酸酸的道:“再说,大爷走的不明不白,今日和大爷有过接触的人都有嫌疑·不可能只许你怀疑我和丽珠,不许别人怀疑翡翠了”·“你……”这个忘恩负义的贱人周妈指着月娥,气得说不出话来。
“行了”赵婉如厉声打断两人的争吵,瞪着周妈道:“不过是例行问话而已,若真是清白的,自有老爷和夫人做主,谁还会冤枉了谁不成”·李氏也颤颤巍巍的道:“到底是谁要害我们宝儿,必须查出来”·周妈见李氏发话,也不好说什么,只得暂时偃旗息鼓,低眉顺眼的回到李氏身后。
赵婉如见屋里没人有异议,继续道:“小花,还不老实交代·小花跪着地上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月娥继续道:“人命关天,你可要老实交代,不然被老爷夫人查出来,少说是个同谋”·小花吓得磕头如捣蒜:“夫人饶命,大爷在荷锄苑只喝了两碗冰糖乌梅汤,其他的,奴婢真的不知道了”·“那乌梅汤还有吗端上来”赵婉如道。
小花连滚带爬的出去,不一会端来了小半盅乌梅汤··赵婉如对着张大夫道:“有劳张大夫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妥·”·张大夫揭开盅盖,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伸出食指蘸了一些汤水放在嘴里尝了尝,才道:“里面确实含有大量的甘草,剂量很重,不过……”·张大夫的话还没有说完,月娥翻了个白眼,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道:“真相揭开了,我们都清白了。”
李氏颤颤巍巍的指着翡翠,终于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屋内又是一阵手忙脚乱··“夫人·”周妈哀嚎一声扶住李氏的头不让她栽倒在地。
赵婉如连忙引着张大夫过来给李氏把脉··“张大夫,情况如何”杜少康轻声问··“无妨,侧夫人只是怒极攻心,晕过去了。”
张大夫收回把脉的手,对着杜少康道:“老夫开几贴药,先用着·”张大夫看着李氏一瞬间憔悴下去的脸,摇了摇头··“对于表哥的死,张大夫刚刚似乎有些未尽之言。”
杜少康接着问··“哦·”张大夫抚了抚嘴边的胡须,才道:“看苏大爷的情况,服食甘草应该有一段时间了·”· · ·第63章 第二十九章 推诿·“赵姨娘,原来是你你嫉妒大爷宠爱翡翠,竟然起了杀心,你早就预谋杀大爷了”周妈指着赵婉如恨恨的道。
月娥冷笑一声:“周妈妈,您现在真像一条疯狗,逮谁咬谁刚刚冤枉我和丽娟,现在又污蔑赵姨娘”·“大爷的饮食起居都是赵姨娘照顾,能让大爷甘草中毒的只有她”·赵婉如没有理会周妈的指控,轻蔑的看了她一眼,道:“不错,之前大爷的饮食起居确实是由我负责。
但自从翡翠妹妹来了之后,这两个月,大爷都是在翡翠妹妹房里吃住,偶尔才去其他妹妹那里,我也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大爷了,又怎么能给他下毒呢”·强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对呀”丽珠也道:“赵姐姐伺候大爷那么多年,若想下毒,大爷早就死了周妈,你就不要再替翡翠狡辩了”·“你”周妈气的嘴唇直哆嗦。
一直没有说话的白兰忽然疯狂的扑向瘫坐在地上的翡翠,狠狠的扇了她一巴掌,大声叫骂道:“你这个贱人,你害死大爷全完了全完了”·众人被她魔障的样子吓到,周妈顿时一个头两个大,连忙把李氏交给身后的丫头,自己疾步上前,连拖带拽的抱住白兰嚎道:“说的什么话,你疯了不成”·白兰泪眼婆娑的看着周妈,哭叫道:“姑妈,全完了,全完了,我还那么年轻,不想守寡”·温如玉一直跟没事人一样在旁边看戏,丝毫没有上前帮忙的兴致。
听到白兰疯癫的话,温如玉心里暗想:话虽不中听,不过倒是实情她们刚刚进门,一不像赵姨娘一样有子傍身,二没有可靠的娘家,相反娘家可能还要指望着她们接济。
苏秋宝一死,真真是断了前途·温如玉打量着其他几个姨娘,她们果然都已经认清了自己的现状,一改刚刚看笑话的表情,各个脸色- yin -暗晦气··“说什么混账话”周妈脸色大变,忙伸手捂住白兰的嘴,给白兰的丫头和一旁呆愣的玲珑使了个眼色:“还愣着干嘛,白兰姨娘伤心过度,赶快扶下去休息。
玲珑不敢怠慢,见周妈动怒,连忙擦了擦眼泪和几个丫鬟一起手忙脚乱的把白兰拖了出去··翡翠从听到苏秋宝已死的消息,就一直呆坐在地上,连白兰的一巴掌都没有把她打醒。
丽珠恨恨的盯着地上的翡翠,眼里闪过一丝怨毒:自己花空心思,好不容易得到苏秋宝的宠爱,本以为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谁知功亏一篑·但白兰说的没错,她还那么年轻,以后的路还很长,必须给自己在苏府找一个靠山。
丽珠收回了目光转而看向坐在上首的两个人,目光在呆滞的苏锦绣和昏迷的李氏身上打了个转,终于落在了赵婉如身上·丽珠拿帕子捂住脸哀声哭泣,心里有了计较。
赵婉如冷冷的看了翡翠一眼,道:“先把翡翠带下去,严加看管·”·周妈急忙道:“赵姨娘您什么意思,就凭一个庸医三言两语就断定翡翠有罪了谁知道这庸医是哪里来的,又收了谁的银子才乱讲这些话”·张大夫不悦的道:“老朽行医几十年,从来都是尽心尽力救人。
今日也只是说了实话,这乌梅汤里确实含有大量的甘草·你要是不信,尽可以去请其他大夫来验·”·苏忠也道:“周妈慎言这十几年来张大夫一直给我们苏家人治病,深的老爷信任。
您这样说就是不相信老爷了·”·“是呀·”丽珠轻声道:“张大夫和翡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冤枉她”·月娥尖酸的补刀:“想来是翡翠记恨大爷宠爱我和丽珠,才一时想不开吧”·“你,你们胡说……”周妈气得脸色涨得通红。
“行了大爷才刚走,当着客人的面大吵大闹成什么了”赵婉如打断了这场狗咬狗的闹剧,“眼下夫人昏过去了,周妈还是赶紧照顾夫人回去休息吧”·周妈恨恨的瞪了月娥一眼,但也无可奈何,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扶着李氏回去休息。
苏锦绣也在半梦半醒中被苏忠和苏平架走··赵婉如遣佩儿把翡翠和乌梅汤带下去着人看管,对张大夫福了福身道:“今日有劳张大夫了·”说完便让梁发将张大夫送出去。
送走张大夫,赵婉如这才转身走到温如玉和苏少康身边,轻声道:“也请表弟和温公子回房休息吧,这边的事妾身自会料理·”·杜少康也没推辞,对着赵婉如拱了拱手,道:“事已至此,还望嫂夫人节哀小弟先告辞了。”
温如玉见杜少康要走,也说了几句客套话,和杜少康一起离开··“公子,大爷既然死的蹊跷,就应该及早报官·老爷和侧夫人现在精神不济,不能做主,但赵姨娘这样处理实在太草率了”离开荷锄苑,元宝扶着杜少康,不赞同的道。
没等杜少康说话,苏全道:“此事毕竟是家丑,传出去只恐坏了大爷的名声,赵姨娘自然不敢轻易做主·”苏全抚着鬓角的胡须,看着杜少康,心里暗想:眼下苏秋宝已死,苏家的这一辈就只剩下琴公子一人了不知有没有机会……苏全敛了心思,对着杜少康道:“公子身子弱,这几日还是少出门为好”·杜少康点了点头,轻声道:“晚辈自会注意。”
看来,今夜又是一个不眠夜……·湘漓苑·“杜先生,苏家真是流年不利,这才多长时间就死了俩人·”温如玉看了杜少康一眼,试探的道:“我看我们还是及早离开吧,也省的沾了晦气。”
元宝给二人奉上茶,不悦的看了温如玉一眼,道:“呸呸呸,你才晦气呢我们家公子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温如玉连忙赔笑道:“我这不是担心先生的安危嘛眼下苏府事多,先生不如先随我去天云山庄住一段时日,等事过了再回来。”
听温如玉这样说,元宝也有些犹豫的看向杜少康··杜少康微微一笑,对着元宝道:“累了一天了,你先回去睡吧”·“是。”
元宝不甘心的道了一句,半拖半拉的转身出门,并随手给他们带上门··元宝出门以后,杜少康才看着温如玉问:“今日之事,温公子以为如何”·“还能如何”温如玉展开一把折扇,一边给两人扇风一边道:“苏秋宝被自己最宠的侍妾毒死了呗”·“温公子可懂药理”杜少康幽黑的眼瞳中闪着严肃的光,让温如玉也不由自主的收了大大咧咧的样子,“懂一些皮毛,不过不深。”
“甘草虽可以入药,但不宜过量服用,更不宜长时间服用·”杜少康顿了顿:“但只用两碗乌梅汤就使人中毒致死,还是有些夸张·”·强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确实有些蹊跷但今日苏秋宝只在翡翠和那个月娥丽珠她们那儿吃过东西”温如玉沉思了一下:“若他真是被人毒死的,凶手只能在这三个人中间”·杜少康摇了摇头:“我没有见到苏秋宝的尸体,不好下定论,不过看张大夫的神色,恐怕苏秋宝的身子早已亏损。
我怀疑碗乌梅汤可能只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而且甘草和鲤鱼是大忌,同食也会中毒·那个叫丽珠的姨娘也说了,苏秋宝晚膳时吃了鲤鱼·”·温如玉彻底懵了:“先生的意思不会是苏秋宝在两个姨娘那里吃两种相克的东西,生生把自己给克死了吧这也太巧了”这岂不是警告男人不要娶那么多女人,更不要吃两家饭,省得自己把自己吃死·杜少康摇了摇头,一脸深思。
“嗨我们也不要想那么多了人要是倒霉,喝凉水也会噎住,有些人就是这命需知阎王让你三更走,谁敢留人到五更。”
温如玉也懒得想了,索- xing -把一切都都推到天意上去··杜少康笑了笑:“不光苏秋宝,我始终觉得,张秋实的事也过于巧合”·“先生的意思是”本来正聊着苏秋宝,这一下忽然扯上张秋实,温如玉的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弯。
“你想·”杜少康向前探了探:“如果你刚刚在厨房里的参汤里下了毒,晚膳后偏偏就有人给你送来一份一模一样的参汤,你敢喝吗”·“肯定不敢呀”温如玉想都不想,直接道:“如果换成我,就算知道这盅参汤没毒,也会觉得膈应,肯定不会喝的”·杜少康继续道:“那张秋实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自信,确定给他的这盅参汤里没毒是厨房里有他的人,还是……”·温如玉见识过杜少康的本事,也觉得他说的极有道理,连忙问:“先生是认为这中间有什么猫腻,难道已经看出了什么”·“还差一点。”
杜少康摇了摇头,道:“温公子,你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个人”·“这事好办”温如玉立刻拍拍胸脯自夸道:“不是小弟吹,只要先生说出名字,别说是一个人,就是他的祖宗八辈子,我也能挖出来”·杜少康嘴角勾了勾,淡淡的吐出一个名字:“张达,张秋实身边的那个小厮。”
“他”没想到杜少康会打听一个小厮,温如玉十分惊讶:“打听他干嘛”·杜少康笑了笑:“现在还不好说,具体还要等你的消息。”
温如玉知道杜少康不是卖关子的人,如果十拿九稳,肯定会告诉自己,当即也没有过多追问,“好,我这就派人去·”· · ·第64章 第三十章 嫁祸·窗外,夜色浓重。
“姑妈,救我”简陋闷热的柴房里,翡翠已经不复往日的光鲜亮丽,头发凌乱,惨白的脸颊上,五个红色的手指印分外明显·身上的配饰已经被摘得一干二净,徒留一身华贵的衣裳,在昏暗的烛光下暗淡无光。
“嘘小声点·”周妈慌忙捂住翡翠的嘴,朝门外张望了一下,停了半响见没有人进来才松了口气,“我是瞒着夫人偷偷跑出来的,看守已经被支出去了,我时间不多。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好好跟我说清楚·”·“姑妈,真的不是我害的大爷,我是冤枉的”翡翠仿佛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抓住周妈的衣摆哭诉。
“那碗乌梅汤是怎么回事”周妈紧紧的握住翡翠的肩,使劲摇晃着:“杀人可是要偿命的翡翠,你可要好好想清楚”·“姑妈,我冤枉,我不知道甘草有毒呀”翡翠急的眼泪直流:“那是赵姨娘的方子,我只是照着做而已。”
“什么赵婉如”周妈连忙坐在草垛上,望着翡翠道:“这事怎么回事,你从头说·”·“是。”
翡翠平复了一下呼吸,才缓缓的道:“赵姨娘做的乌梅汤清凉消暑,十分得大爷喜欢·可惜配方只有赵姨娘自己知道,从不告诉别人·侄女买通了厨房里的一个厨子,在赵姨娘做乌梅汤的时候悄悄把她的用料记了下来。
本想用来讨大爷欢心,谁知……”·“一定是赵婉如在背后捣鬼,故意给你一个能毒死人的方子”周妈咬碎了一嘴的银牙,气得直发抖,她低头看了看还在哭泣的翡翠,道:“这汤是你亲手做的吗”·“嗯,这方子花了那么多银子,侄女哪敢漏出去。
不过中间熬着的时候,我怕热,让小花看了会火·”翡翠啜泣着道··周妈眼睛转了转,对着翡翠道:“保命要紧,明- ri -你就一口咬定那汤是小花下的毒。”
翡翠抬起头看着周妈,不确定的道:“这样能行吗”·“行不行只能试试了·”周妈眼睛里闪过一丝算计:“今晚我找机会先在侧夫人耳边吹吹风,明- ri -你见着侧夫人就哭,说小花想勾引大爷被你抓住,因此怀恨在心,为了报复你才下毒害大爷。
她一没权没势的小丫头,翻不出什么花样来”·翡翠沉默了半响,还是点了点头,但眼睛里始终有一丝慌张·她抬头看着周妈,犹豫的问:“那,侧夫人会怎么处理小花。”
周妈眼睛一暗,责怪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担心这些有的没的,保住自己要紧”·翡翠连忙低头认错:“姑妈教训的是”·姑侄俩又合计了一下,套好了明日的说词。
周妈这才摘了摘粘在衣服上的杂草,起身回了主宅··一进门,周妈便觉得气氛有些不对,一直半死不活昏迷着的李氏正襟危坐在主位上,身后站了一排丫鬟,赵婉如、丽珠和月娥也站在旁边,下面还跪着一个哭哭啼啼的小花。
周妈心里瞪视咯噔一下,连忙挤出了一个笑容迎上去道:“夫人身体不适,为什么不躺着休息·”·强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李氏没有理会周妈,冷眼看着她半响,直到周妈起了一身的凉汗,才冷冷的问道:“那么晚了,你干什么去了”·“这。”
周妈顿了顿,才陪笑着道:“我看这夜里天又热了,怕夫人休息不好,想去冰窖里拿几块冰,给夫人解解暑·”·“哦”李氏淡淡的应了声,看着周妈空空的两只手问:“那冰呢”·“呵呵,天太黑,奴婢看不清路,想回来拿盏灯再过去。”
周妈干巴巴的道··“呦多大点事,打发个奴婢小厮去不就行了,有必要劳烦周妈妈您亲自去吗”月娥凉凉的道。
周妈见月娥说话,立刻板了脸:“月娥姨娘您这是什么话,奴婢伺候夫人几十年了,从来都是尽心尽力不过拿块冰,至于那么大惊小怪吗”·月娥没有被周妈吓住,款款的走到周妈身边,抬起手。
“你干什么”以为她要动手,周妈警觉的后退了一步··月娥微微一笑,伸手捻下周妈肩膀上的一根杂草,道:“妾身不过是体恤您年纪大了,怕您看不清路摔了,您至于那么大惊小怪吗瞧瞧这一身的草,知道的以为您去了冰窖,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滚进草窝了呢”·周妈顿时冷汗直流,嘴里讪讪的道:“可能是天黑不小心沾到的。”
“哟,能沾到肩膀上的草,长得也是够高的”月娥仿佛被自己给乐到了,捂着嘴娇笑起来··赵婉如对着还跪着的小花道:“当着周妈的面,把你刚刚和夫人说的话在说一遍。”
“是·”小花怨恨的看了周妈一眼,道:“自从翡翠姨娘失宠以后,整日里抱怨,咒骂大爷喜新厌旧,没有良心·还说早晚有一天要把大爷的心肝挖出来,看看是红是黑”·“你胡说”没等小花说完,周妈气得两眼通红,就要冲上去撕了她。
月娥拦在小花面前,皮笑肉不笑的道:“嗳,周妈,夫人都没动气,您这是急个什么劲呀让这丫头把话说完,是杀是剐有夫人呢”·抬眼看着李氏冷冷的目光,周妈只得忍住,讪讪的站到一边。
赵婉如继续道:“你既然知道翡翠对大爷有怨,为什么不早说”·小花连连磕头:“奴婢以为翡翠姨娘说的是气话,并没有当真今日姨娘特意熬了大爷最爱的乌梅汤,让奴婢去大爷经过的路上等着,一定要把大爷拉到荷锄苑来。
奴婢以为姨娘想通了,谁知道姨娘竟然那么大胆,把大爷毒死了那乌梅汤是翡翠姨娘亲手做的,厨房的人都能作证翡翠姨娘熬汤的时候特意把我们都支了出去这件事真的跟奴婢一点关系都没有求夫人明察”·“你既然知道大爷的死是翡翠一手造成的今日在荷锄苑,为什么不揭发她”月娥嚷道。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当时奴婢也吓懵了况且翡翠姨娘毕竟是奴婢的主子,奴婢一时糊涂”小花的大眼睛里瞬间盈满了泪水,抽抽搭搭的道。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跑来夫人这里揭发翡翠”周妈冷冷的问··小花挺直了跪着的脊梁,不甘示弱的瞪着周妈道:“夜里蚊虫多,奴婢怕翡翠姨娘在柴房里受委屈,这才想偷偷送些熏香和吃食给她。
谁知……谁知在柴房却听到翡翠姨娘和周妈密谈,还要把害死大爷的罪栽赃的奴婢身上·奴婢自知尽心尽力服侍主子,从没有半点疏忽,谁知姨娘却这样对待奴婢还请夫人为奴婢做主”小花说完伏地痛哭起来。
“你,你血口喷人”周妈指着小花,气得说不出话来··丽珠冷不丁的开口:“连这么好的丫头都能忍心栽赃,真是狼心狗肺还好老天有眼如果不是小花记挂主子,正巧撞见这场- yin -谋,恐怕明日她就被当做替罪羊送去官府了”·“你,你们……”周妈眼见说不过众人,连忙跪在地上爬到李氏脚下,抱住李氏道:“夫人,奴婢伺候您那么多年,您还不了解奴婢吗大爷好歹是奴婢看大的,奴婢怎么可能会害大爷呀”·提到苏秋宝,李氏的眼泪又窸窸窣窣的掉了下来。
月娥不甘示弱的道:“你若不是心虚,干嘛还要瞒着夫人偷偷摸摸地去看翡翠眼下我有一群人能证明你和翡翠勾嫁祸小花,还敢死不认罪要不要我把柴房外的看守叫来”·周妈眼见月娥咄咄逼人,心知大事不妙,连忙抱着李氏直哭:“全是翡翠糊涂,奴婢也是记挂着大爷的死,想问问翡翠事情的原委。
至于嫁祸小花,真不是奴婢的主意,还望夫人明察呀”·这个老刁妇为了自保,竟然那么快就放弃了翡翠月娥气得牙痒痒。
“夫人呀大爷是奴婢看着长大的,比待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亲,说句不该说的话,奴婢一直都把大爷当自己孩子看,怎么可能会害他呢退一万步说,奴婢的三个侄女都嫁了大爷,这辈子都指望他了,奴婢就是为了自己,也不会干这糊涂事呀”周妈抱着李氏哭的肝肠寸断。
赵婉如看着李氏也有些松动,连忙劝道:“夫人翡翠毕竟是周妈的亲侄女,现在出了事,周妈挂念也是常理·既然是翡翠一人犯错,也没必要牵连旁人,不如就饶了周妈这一次吧”·李氏点了点头,对着赵婉如道:“我也乏了,这事就交给你办吧”·“是。”
赵婉如眼中一喜,连忙给李氏身后的丫头递了个眼色··小丫头不敢怠慢,连忙和赵婉如一起扶着李氏进屋··周妈全身虚脱的跪在地上,仿佛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月娥恨恨的看了周妈一眼,冷哼一声,和丽珠一起追着赵婉如而去··等李氏歇下后,赵婉如才离去·她前脚刚走,熟睡的李氏便睁开了眼睛,蹑手蹑脚的下床。
外面守夜的丫头见她这样,吓的魂飞魄散:“夫人您这是干嘛呢是不是魔怔了,奴婢这就去请赵姨娘来”·强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李氏一把抓住丫头,捂住她的嘴,悄声道:“嘘别出声。”
丫头被她怪异的举止吓的大气不敢喘··李氏侧耳听了听屋外的动静,半天才放开丫头,轻声嘱咐:“周妈呢叫周妈进来”·丫头如释重负,屁滚尿流的爬了出去。
不一会,周妈便风风火火的跑进了李氏的卧房,见李氏正目光呆滞的坐在床上,连忙扑过去磕头:“夫人,奴婢真的是冤枉呀”·李氏一把抓住周妈,疯疯癫癫的道:“那个贱人要害我那个贱人要害我”·周妈本以为李氏叫她进来是要兴师问罪,看她神神叨叨的说着不清不楚的话,周妈脑子一懵:难道夫人疯了·李氏继续喃喃的道:“张秋实是她害死的,我儿子也是她害死的,下一个就是我了你,快去,把容安叫回来,把容安叫回来”·周妈瞬间好像抓住了什么,连忙道:“是奴婢这就让王武去请容二爷回来”·云裳居·“姐姐真是好算计,提前说动了小花,在侧夫人面前演了这么一出好戏现在周妈还不知道怎么哭呢”月娥说着呵呵笑了起来。
“要说还是周妈这个老刁妇自作孽·”丽珠盈盈的补充:“我去找小花时,她还不愿意背叛主子呢……”·月娥打断她的话继续道:“还不是我时间算得好,把小花拉过去时,正好赶上周妈和翡翠商量着怎么拿她顶罪。
小花就算再不愿意,也要为自己考虑哈哈哈哈哈”·丽珠没有理会笑得花枝招展的月娥,看着面带微笑的赵婉如道:“要说还是姐姐深谋远虑,知道周妈肯定会给翡翠找个替罪羊,不然还真被她们给赖过去了”·“是呀是呀翡翠那个贱人自己讨好大爷不成,反而连累我们跟着守寡,还想把火引到我们身上,活该得此下场”月娥恨恨地道。
“好了,好了·”赵婉如道:“翡翠虽然已经构不成威胁,但周妈还在·她现在肯定恨死你们两个了廋死的骆驼比马大,周妈毕竟在侧夫人身边那么多年,姐妹妹还是小心些。”
赵婉如看着月娥,小心提点:“你房里的那些个催/情/药也赶快处理了,不要被周妈抓到把柄,免得她以后无事生非,徒留不必要的麻烦”·“是。”
月娥连忙点头··“还有·”赵婉如继续道:“我们好歹姐妹一场,有些事姐姐也不藏着掖着·眼下大爷已经不在了,但妹妹们都还年轻,要为自己的今后着想。”
赵婉如咳嗽了一声:“今日的话我就那么一说,你们也就那么一听·姐姐年纪大了,也没什么盼头,以后就守着儿子过日子·妹妹们若是想留在苏府,姐姐一定不会亏待你们但妹妹们日后若有中意的人,姐姐也不会难为你们老爷和侧夫人年岁大了,管不了那么多。
苏府不止大爷一个男人,妹妹们能不能另攀高枝儿,就看妹妹们的本事了”赵婉如凤目一转,给了她们一个意味分明的微笑·想起风度翩翩的温如玉,月娥顿时红了脸颊,忙跪在赵婉如面前道谢:“姐姐真是活菩萨妹妹谢谢姐姐”·丽珠见月娥跪下,也跟着跪下道谢。
“好了,好了自家姐妹,还客气什么”赵婉如笑着把她们扶起来,道:“我准备今夜就把翡翠送出府,省的夜长梦多。
你们和翡翠好歹一同进府,要不要去送她一程”赵婉如意有所指的道··月娥心领神会,立马笑道:“多谢姐姐,妹妹一定会好好送送翡翠”月娥转过头来对着丽珠道:“你要不要同去”·“这种好事怎么可能少的了我。”
丽珠也笑了笑··两人朝赵婉如福了福身便转身离去,屋外响起了月娥兴奋的声音:“翡翠现在可能还在想怎么冤枉小花呢,没想到死的不是别人,而是她自己哈哈哈哈”·月娥的声音渐渐远去,湮没在夜色当中。
佩儿兴致冲冲的对着赵婉如盈盈一拜:“恭喜夫人终于得偿所愿”·赵婉如慵懒的躺在美人榻上,道:“离成功还差一点呢”·佩儿不解:“眼下张二爷和大爷都死了,府里的两位少爷都是夫人所出,夫人完全可以母凭子贵,成为苏家名副其实的女主人,为什么还差一点”·赵婉如抬头看着佩儿笑道:“府里不是还有个苏琴吗他也算是苏家的人”赵婉如的眼睛暗了暗:“眼下大爷死了,我就不信他没有那个心思”·“夫人放心老爷和侧夫人肯定不会同意他做当家的”佩儿柔声宽慰道。
“老爷毕竟是入赘给苏家的人,现在儿子死了,苏琴又是苏卿予的血脉,苏府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就算是为了面子,他也有可能把位置让给苏琴·至于侧夫人……哼”赵婉如不屑的哼了一声:“没了苏秋宝,她也不过是条没了牙的疯狗,干吠几声而已”·“那,夫人打算怎么对付苏琴也把他……”佩儿试探的问。
赵婉如笑了笑:“兄长刚刚过世,如果他在丧期内和兄长的妾侍私通被抓住……呵呵,相信他必定没脸继续留在苏家·”·想起赵婉如刚才提点丽珠和月娥的话,佩儿顿时恍然大悟:“夫人真是高明”· · ·第65章 第三十一章 容安·翡翠从此彻底在苏府消失,没有人知道她去哪儿,也没有人敢问起。
苏秋宝的丧事过后,日子又恢复了平静··苏锦绣因为丧子的打击,一直病榻缠身,大有命不久矣的趋势;李氏也卧病在床,闭门不出·苏府内的一切事务,全由赵婉如料理。
杜少康显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嫂夫人惦记上了,仍然待在自己的屋里该干嘛干嘛··苏惊鸿坐在院子的大树底下纳凉,刘妈走过了来给她扇扇子,“今年的天真是邪门,眼看着就要入秋了,还是那么热”·强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是呀。”
苏惊鸿盯着树上依旧纹丝不动的树叶,幽幽的道:“一场秋雨一场凉能下场雨就好了·”·“这天要是能下雨恐怕大爷都能死而复生了”刘妈抬头看着头顶上的炎炎烈日,玩笑道。
苏惊鸿不赞同的看了她一眼:“人都死了,就不要再这样了”·刘妈连忙认错:“是奴婢的不是不过奴婢想到李氏那样对您,如今她落得今日的下场,也是报应”·苏惊鸿还想再说什么,一个清脆的童声忽然传来,打断了她们的谈话。
“姑母”·苏惊鸿精神一震,急忙向栅栏门望去··不一会,苏通的身影便出现在她面前··苏通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还提了个沉甸甸的的食盒,热了一头的汗。
刘妈赶忙过去接过苏通手里的食盒,笑着道:“通少爷都好久没有来了,前两天小姐还念叨着呢”·苏通看着苏惊鸿道:“我也一直挂念着姑母呢今天有空,特地拿了些点心来看姑母。”
苏惊鸿一把揽过周通,爱恋的摸了摸他的头:“通儿快来让姑母看看,最近过的好吗”·“嗯,我很好,谢姑母关心·”·看来苏秋宝的死似乎没有对苏通造成多大的影响,苏惊鸿看着苏通的笑脸,瞬间安心了不少。
刘妈打开食盒看了看,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水晶糕还有芙蓉饼,都是小姐爱吃的·”刘妈笑着把食盒拿到苏惊鸿面前··苏惊鸿抚摸着苏通的脸,笑道:“我这里什么都不缺,通儿有空过来看看就好,还费银子买这些干什么”·苏通拿了块芙蓉饼递给苏惊鸿,“姑母误会了,这些点心不是通儿买的,是容二叔送的,给了好多呢我不太爱吃甜,想着姑母喜欢,就都给姑母送来了。”
苏通笑着道:“这几年,容二叔没少送东西给我,好多都是我用不着的,不过还好姑母能用到,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些东西”·苏惊鸿的表情一窒,低头不语。
“姑母是不是不认识容二叔”苏通见她不语,微笑着解释:“容二叔是侧夫人的娘家外甥·二叔走了以后,都是他在外跑生意。”
刘妈担心的看了苏惊鸿一眼,忙岔开话题:“现在日头大,小姐和通儿少爷还是进屋说话吧·”·“好呀姑母,我来扶您。”
苏通又和苏惊鸿说了好一阵话,直到苏惊鸿有些乏了,苏通才恋恋不舍的离开··送走苏通之后,苏惊鸿坐在凉榻上看着桌上的芙蓉糕发呆··刘妈推门进来,看见眼前的景象低头叹了口气,“小姐,喝杯凉茶消消暑吧。”
苏惊鸿接过凉茶,满漫不经心的递到嘴边··刘妈看着她心不在焉的模样,知道她还在想容安,只得轻声道:“听说,容安到现在还未娶妻·”·苏惊鸿的手动了动,刘妈装作没看到,继续道:“前两日苏忠来了,听他说,自从大爷去了之后,老爷的身子骨一直不好,恐怕……哎,容安虽然是李氏的外甥,但这孩子人品- xing -格都好这些年,明里暗里也没少照顾我们……”·“刘妈,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不想耽误他。”
苏惊鸿打断了刘妈的话··刘妈索- xing -坐在苏惊鸿身边,苦口婆心的劝道:“小姐,您不能把错全往自己身上揽况且,本来就是李氏做下的孽,如果容二爷不介意,您……”·“刘妈,不要说了”苏惊鸿厉声打断了刘妈的话。
刘妈伺候苏惊鸿那么多年,从来没见她大声说过话,甚是那个时候,她都没有发火·刘妈知道主子心里不好受,只得吞回嘴边的话,低声道:“您先休息,奴婢去做晚膳。”
屋里终于只剩下苏惊鸿一个人,她抬头看着桌上的芙蓉糕,泪水终于流了下来··容安听到王武报丧,立马放下手头上的事赶回苏州·可惜紧赶慢赶,还是错过了苏秋宝的丧事。
苏秋宝死了,要说有多伤心,倒是不至于·急忙赶回来,也只不过是尽尽力,全一全活人的面子,谁让苏秋宝是姨母唯一的儿子呢其实这些年,他对苏秋宝这个纨绔子弟还是很烦感的,除了吃喝嫖赌祸害人,就没有干过一件正经事容安匆匆走在去见李氏的路上,回忆着表弟不堪的过往,心里不知是悲是喜。
早已等在门口的周妈见他来了,像是看见救星一样连忙迎了上来,热络的问候:“容二爷,您可来了,夫人已经等了您好久了”·周妈的话打拉回了容安的思路,他苦笑了一下:人死为大,还想这些作甚。
“有劳周妈禀报姨母一声,我在这里等着·”容安抬起头,对着周妈道··“哎呦,您在夫人这还见外”周妈挥退了周围的下人,急匆匆的引着容安进了内室。
李氏病恹恹的躺在床上·半月不见,已经病体枯槁、形销骨立,如果不是那凸出的眼珠还在转动,容安都以为她是一具尸体··周妈在李氏耳边轻声道:“夫人,容二爷来看您了”·听到周妈的话,李氏原本木然的脸上瞬间有了一丝表情。
容安看着如此憔悴的姨母,甚是心疼,急忙扑到李氏身边跪下,握住她的手道:“姨母,我回来了,您怎么病成这样”·李氏紧紧抓住容安的手,仿佛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眼泪噗通噗通的往下掉,嘴里断断续续的道:“容安,你,你可回来了快救,救我,那个贱人要杀我”·容安听的一头露水,疑惑的问:“姨母,您说什么呢谁要杀你”他抬眼看着周妈,责备的问:“侧夫人都病成这样了,有没有请大夫,开药了没有”·周妈连忙跪下道:“容二爷,夫人没有疯,她,她是被吓得”·强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吓得”容安皱了皱眉:“谁那么大的胆子,敢恐吓夫人”容安说着就想出去叫人,李氏一把拉住他,嘶声肺裂的嚎道:“是赵婉如那个贱人,她先下毒害死了宝儿,还想害我她每天都给我送乌梅汤,还,还逼我喝下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容安实在听不出个所以然,扶着李氏做好,一边给她顺气,一边询问周妈。
周妈不敢怠慢,连忙将苏秋宝中毒的事前前后后说了一遍·容安的眉头越皱越深,周妈继续断断续续的道:“翡翠那么年轻,又没有儿子傍身,害死大爷对她有什么好处一定是赵姨娘,怕翡翠生了儿子抢她的风头,便害死大爷奴婢就奇怪了,那乌梅汤是赵姨娘的看家本事,怎么会那么容易就让翡翠学了去。
她肯定是设计好的,故意弄了个害人的方子,栽赃陷害翡翠·”·容安面色沉重的站起身来,在屋里来回走了几圈,才道:“你们说的都只是自己的推测,翡翠毒害表弟已成事实,人证物证俱在。
再说,赵氏毕竟和表弟的死没有直接关系,就这样贸然的把罪名安到赵氏身上,恐怕不能令人信服·而且表弟已经入土,翡翠也被你们处置了·就算报官,没有人证物证,县太爷也无从查起呀”·周妈懊恼的跺了跺脚:“这个赵婉如真是精明,把我们算计的死死的”·“张立山回来了吗张立山回来了吗”李氏忽然叫了起来,像发了癔症一样。
周妈和容安俱是一惊,连忙跑到她身边安抚她··李氏继续喃喃的道:“赵婉如手上不止一条人命,除了宝儿,还有,还有张秋实要告诉张立山……”·周妈大惊,当初张秋实的死,她和李氏也是参与了,如果把这事抖出来,岂不是也要把自己搭进去。
周妈惊慌的看了容安一眼,连忙伸手去堵李氏的嘴,嘴上故作茫然的道:“夫人说什么胡话呢”·容安冷冷的看着周妈,道:“行了,都到这个时候了,还不老实交代”·周妈讪讪的放下捂着李氏的手,干笑了两声:“当时夫人只是听从了赵姨娘的建议,让老爷吩咐给容二爷和张二爷也送一份和苏琴公子一模一样的参汤。
赵姨娘又假借夫人的名义,让张二爷去厨房里走了一趟,至于其他的,奴婢真的不知道了不信您问夫人”·早就觉得那碗参汤来的蹊跷,原来是姨母和赵氏搞的鬼容安震惊的看向李氏,失望的叹了口气:“当初我就觉得奇怪,姨丈怎么会忽然想起送参汤给我。
我好歹是跟着他长大的,还不了解他的脾气吗姨丈什么时候管过这些小事如今看来,竟是你们……”·周妈吓得跪到地上大呼:“奴婢和夫人也只是以为赵姨娘想教训一下张二爷,没想到会闹出人命呀张二爷,您可得给夫人和大爷做主呀”·容安冷笑了一声,看着周妈道:“现在倒会说这个风凉话,当初张秋实死的时候,你不是很高兴吗要不要我现在就通知县太爷,让官府重新调查此事”·周妈连连磕头,“使不得呀容二爷你就算不为奴婢着想,也要想想夫人,她刚刚丧子,怎么能禁得起牢狱之灾呀”·李氏是亲姨母,又有多年的养育之恩俗话说:子不言母过容安看着已经瘦得脱形的李氏,也实在下不去那个狠心送她下大狱。
但眼下的事情也着实棘手,就算苏秋宝真是赵婉如害死的,没有证据,仅凭两个妇人之言,实在不能令人信服,如果弄不好,就会让苏家成为整个苏州城的笑柄··容安叹了口气,看向周妈道:“起来吧”·周妈知道他已经让步,稍稍放下心来。
“姨丈呢”·“哎”周妈苦着脸,哀叹道:“自从大爷去了,老爷就一直卧床不起”·“张二叔呢”·“张老爷前一段时间回乡修缮祖宅去了,算算日子,恐怕也快回来了。”
周妈小心的道··容安坐到李氏身边,握住她的手道:“姨母,您且宽心等两日,侄儿一定会调查清楚,如果表弟真是赵氏害死的,侄儿一定还表弟一个公道”·李氏还是不放心,死死的拽着容安的衣角,憋了一肚子的话愣是吐不出半个字,急的满脸通红,容安从没见她如此憋屈过。
周妈连忙替李氏道:“哎呦我的容二爷,就怕还没等您揪出赵氏,夫人就被她害死了眼下赵姨娘借着老爷和夫人病重,把持了府里的一切事务,还把夫人软禁在主宅,出都出不让出去”·容安皱眉道:“她还敢苛责夫人不成”·“那倒是没有”周妈满脸的褶子皱成了一朵菊花:“这就是赵姨娘的高明之处她表面上对夫人嘘寒问暖,其实笑里藏刀呀您看”·容安顺着周妈的手指看过去,只见一旁的小桌上放了一碗乌黑的东西。
“这是乌梅汤”周妈继续道:“大爷就是被这东西给毒死的现在赵姨娘每天给夫人送一碗,说是可以消暑治病您说她安的什么心,且不说有毒没毒,夫人看见这汤就会想起大爷每天吃不好,睡不好,时间长了怎么能受得了”·周妈说着有些呜咽,擦了擦眼泪又道:“现在容二爷把持着府里的生意,赵姨娘也不敢轻易得罪,不如您开口,把夫人接到苏府的别院养病,离了赵氏的控制,夫人也好安心。”
李氏在旁边不住的点头,显然十分认同周妈的想法··容安点点头,道:“姨妈放心,侄儿这两天就把您接出去养病”· · ·第66章 第三十二章 证人·赵婉如懒懒的躺在美人榻上,任凭小丫头给自己扇风。
佩儿推门进来,接过小丫头手里的扇子,挥挥手让她们全都下去··室内只剩下两个人后,赵婉如才缓缓的开口:“听说容安回来了,李氏那边有什么动静没有”·强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倒是没什么别的。”
佩儿道:“不过今个早上,容二爷突然说夫人的病需要静养,这几天就要搬到穹隆山下的别院静养,现在正收拾着呢”·赵婉如冷笑了一声:看来那老太婆被吓坏了,想逃呢将死之人,实在不足为虑。
“一会你陪我过去,看看夫人还缺什么短什么,一起带去,省的在别院住不惯”·“是·”·“丽珠和月娥怎么样了”·佩儿知道她想问什么事,也没绕弯子:“大爷的丧事过后,玲珑姨娘和白兰姨娘都病了,丽珠姨娘也是足不出户,只有月娥姨娘,打着探望侧夫人的名义天天带着小丫头在湘漓苑附近转悠。”
赵婉如勾了勾嘴角:“那她见到苏琴没有”·“这个倒是没听说·”佩儿摇了摇头:“不过奴婢觉得,比起那个像纸人一样病弱的琴公子,月娥姨娘倒是对那位温公子更感兴趣,天天打听他的事。
想抓她和琴公子,只怕……”·“这还不容易·”赵婉如轻声道:“找个适当的时候,用那位温公子的名义把苏琴和月娥约到听雨小筑,然后给梁发透个信儿,还怕捉女干不成双吗”·“夫人真是高明”佩儿笑着道。
“月娥身边的丫头,你也用点心,别到时候出差错·”赵婉如忍不住叮嘱佩儿··“夫人放心,绝对人赃并获,让她说不出什么”·赵婉如满意的闭上眼睛小憩。
李氏也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眼下苏锦绣还在,外面还有一个能干的外甥容安,如果她一直拿当家主母的身份压着,自己也不敢对她怎么样·没想到现在还没出手呢,她先把自己吓疯了,倒是省去了很多麻烦。
想到李氏一走,自己就是苏府唯一的女主人了,赵婉如睡觉都要乐醒··“热死了,还不去给爷拿冰水·”一个稚嫩粗鲁的声音打断了赵婉如闭目养神,她不悦的睁开眼,隔着珠帘,就看见一个滚圆的球从面前移过。
佩儿笑道:“外面的怕是小少爷吧·”·固儿呀这几天一直忙,也好久没照顾他了·赵婉如想着便松开了皱着的眉头,轻声对佩儿道:“让他进来见我。”
“是,奴婢这就去请·”佩儿笑着掀门帘出去··赵婉如保持着高贵温柔的微笑坐起来等着,谁知过了好久都没人进来,外间隐隐听到苏固大呼小叫以及佩儿等人压低的请求声。
·赵婉如的微笑僵在了脸上··也不知怎么回事,这两个儿子从不和自己亲近,通儿是,固儿也是·看来应该好好和儿子培养一下感情,毕竟他们才是以后的依傍。
赵婉如想着,便见佩儿满脸堆笑的推着一脸不情愿的苏固进来··赵婉如连忙调整一下表情,摆出一个和蔼的微笑,轻声对苏固道:“固儿,来,到娘这里来。”
谁知苏固却立在当场,一点挪动的意思都没有··赵婉如心里一紧,咬牙撑住脸色的笑容,继续道:“来,快来呀,娘这里有好吃的”·佩儿也小心哄道:“是呀,固儿少爷,快过去吧,夫人可想您了”·苏固还是站着不动,圆圆的胖脸上充满了不屑,那漠视的眼神和苏秋宝一模一样。
赵婉如的笑容渐渐的有些挂不住··佩儿连忙道:“固儿少爷,您不是摘了些好看的花吗,也给夫人瞧瞧快呀”·赵婉如听佩儿努力缓和气氛,也就坡下驴,“什么好看的花,也给母亲瞧瞧,看看母亲认不认识”·听她这样说,苏固犹豫了一下,才把一直攥在手里的东西递了上去。
赵婉如笑着接过来一看,瞬间变了脸色··苏固递给她的是一朵狗尾巴花··赵婉如站起身来,把花狠狠的扔到地上,厉声问道:“你从哪里摘来的”·“你凭什么扔我的花”眼见自己的东西被仍在地上,苏固气得不轻,白胖的脸憋得通红。
佩儿连忙把花捡起来哄道:“小少爷,夫人是不小心,不是故意的·”·赵婉如丝毫不理会佩儿,指着那朵狗尾巴花继续质问:“再问一遍,这花是谁给你的”·苏固昂着头不甘示弱的道:“是神仙给我的,你敢摔我的花,神仙会惩罚你的”苏固说完便跑了出去。
赵婉如一屁股坐在美人榻上,气得直喘气··佩儿赶快过来给她顺气··看着佩儿手里的狗尾巴花,赵婉如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扔出去,扔出去,别让我看见。”
佩儿得不明所以,也不敢怠慢,道了声“是”便慌忙差遣小丫头把地面打扫干净··今日的好心情全被败光了,赵婉如被呕的胸口直痛,暗叹了声:“晦气。”
仿佛是那朵狗尾巴花开启了厄运,以后的几天,赵婉如开始诸事不顺··李氏不知是不是因为容安的关系,一改之前浑浑噩噩的样子,重新摆起了夫人的架子,对赵婉如恢复了横挑鼻子竖挑眼模样,就连原本定好去别院的时间也推迟了。
赵婉如耐着- xing -子应付了两天,但心境已经没了往日的沉静,变得浮躁了许多··谁知李氏的事还没解决,没想到张立山又送了份厚礼··“赵姨娘,夫人请您过去呢”这日,周妈忽然满面笑容的过来拜访,那眼角洋溢着浓浓的幸灾乐祸,嘴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自从翡翠出事之后,这个老刁妇收敛了很多,见到赵婉如从来是能躲就躲,绝不会和她正面接触,更不会主动送上门来·今天这是怎么了赵婉如心里有不好的预感,面上不动声色的问:“不知夫人有何事”·周妈笑道:“夫人召唤,赵姨娘只管去就是,问那么多做什么”·强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见周妈如此张狂,赵婉如越发不敢轻举妄动,只得给佩儿使了个眼色。
佩儿会意,连忙道:“周妈不知,昨日姨娘得了热症,刚吃了药,现在过去怕把病气过给夫人·”·周妈仿佛有备而来,摇着手里的丝绢笑道:“夫人今日启程去别院修养,姨娘只需送送,不要离夫人太近就好。
况且这病就要多动动,发发汗才能好·”·一听李氏要走,赵婉如心下虽疑但还是高兴,只好装作勉为其难的应承下来··周妈催促道:“那就快走吧,夫人这就要出门了,姨娘也早去早回。”
赵婉如只好带着佩儿,跟着周妈一路去了主宅·进了正堂,赵婉如越来越觉得不对劲,本应要出门的李氏正穿戴整洁,正襟危坐在主位上,旁边还坐着出门已久的张立山。
赵婉如心里有不好的预感,愈发不敢怠慢,中规中矩的朝李氏和张立山行了礼··“哼”李氏冷哼一声,中气十足道:“贱人,还不快跪下认罪”·赵婉如表面上不动声色的道:“妾身不知所犯何罪,还望夫人明示。”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李氏冷冷的道:“你一个有夫之妇,竟然不守妇道,为了攀龙附凤,竟然哄骗宝儿,一女嫁两夫”·赵婉如看了志得意满的周妈一眼,低声申辩:“这完全是子虚乌有的事,还望夫人明察”·周妈忍不住,指着赵婉如道:“张老爷已经找到人证了,姨娘还是认了吧”说完挥了挥手,小厮立马带了两个人上来。
赵婉如定睛一看,差点没气晕过去,这不是西岚县的表叔和表婶吗他们怎么会在这里张立山这个老狐狸,看来已经把自己的底细摸的一清二楚了。
赵婉如咬了咬牙,心里暗自有了主意··李氏冷冷的对两人道:“看看眼前这个人,可是你们的表侄女”·两人从没出过西岚县,早已被苏府的气派闪瞎了双眼。
眼见李氏问话,慌忙抬眼去看赵婉如·赵婉如虽已今非昔比,但还是能看出从前的影子·两人一喜,正准备开口相认··赵婉如心知不妙,立马冷声道:“你们是谁我不认识你们。”
两人脸上本来已经堆满的笑容登时僵在脸上··表叔低头叹了口气没有做声,表婶撇了撇嘴,道:“如呀,做了大户人家的夫人就能不认我们这些长辈了”·赵婉如瞪了她一眼,把脸扭了过去。
周妈酸酸的道:“赵姨娘不要那么薄情,谁还没两个穷亲戚呀长辈走了那么远的路过来看你,说这话多让人寒心呀”·赵婉如连忙跪下,指着两个人道:“夫人明察,妾身真的不认识这两个人”·李氏没有发话,张立山重重的把茶盅放在桌子上,冷冷的看着两人道:“本以为你们是赵氏的亲戚才替你们还了那么多银子,谁承想居然是骗子来人呐,送官”说完挥了挥手,几个凶神恶煞的家丁走上前来。
 · ·第67章 第三十三章 有夫之妇·两人本是在西岚县安安分分的过日子,谁知儿子不孝,欠了一屁股赌债,债主天天上门讨债,搅得不得安生。
正当两人走投无路之际,张立山从天而降,在两口子经营的小酒馆里下榻,不但帮忙赶走了讨债的无赖,更是无意间透露出和赵婉如的关系·表婶早就知道赵婉如攀上了高枝,如今见张立山的派头,更加欣喜,当场便认了亲戚。
张立山不但帮他们还了一部分赌债,还热情的邀他们来苏州,表婶更是喜上眉梢·本以为到了苏州就进了传说中的安乐窝,谁知是戏文里的鸿门宴呀·眼见几个凶悍的家丁走了上来,表叔当场就被吓懵了。
周妈- yin -风阳气的道:“赵姨娘说不认识你们,你们可要想清楚冒充官家的亲眷可是要下牢的”·表婶倒是反应快,立马跑过去拉赵婉如的衣角,讨好的道:“如,我是你表婶呀,在西岚县有家酒馆,你小时候常带着你弟弟去店里玩,你忘了吗”·赵婉如嫌弃的甩开她的手,厉声道:“当年我嫁给相公就惹了很多人眼红,你既然是西岚县人,肯定是嫉妒我们家发达了,才来污蔑我”赵婉如看着李氏道:“夫人您一定要明察千万不要被这些无耻的人骗了”·听了这话,连一直不做声的表叔也按耐不住,指着赵婉如气得直喘气。
表婶连忙走过去给他顺气,“老头子,你怎么样可别吓我”·周妈在一旁叹了口气,悠悠道:“哎,人无伤虎心,虎有害人意赵姨娘,您这样说就是铁了心的想让两位老人家死呀可怜来的路上,这位老姐姐还一直在夸您的好,连半句不是都不舍得说您呀”周妈使了个眼神,立马有人把铁链、木枷等刑具仍在两人脚边。
噼里啪啦的声音把两人吓出了一身冷汗··好呀这个小贱人竟然想弄死我们我死,你也别想活表婶“呸”了一声,立马拿出乡下泼妇的看家本领,叉着浑圆的腰指着赵婉如骂道:“真是个没良心的小蹄子,这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就插上鸡毛充凤凰,忘了自己是什么货色了当初你攀附有钱人家的少爷不成,成了人家玩剩下的破鞋,村里谁不知道连村头的牛瘸子都嫌你脏”·表婶拍拍自己的胸脯,道:“是谁到处给你- cao -心说媒,把你充成黄花闺女嫁出去的你倒好,翻脸不认人了真是头养不熟的白眼狼”·完了彻底完了赵婉如闭上双眼,一双手攥的发白。
眼见赵婉如没有做声,表婶甚是满意,对着李氏欠了欠身,谄笑道:“富家奶奶,小孩子不懂事,您别计较,你要是不信呐,可以带我们去见如的爹娘·我们家老头子是如他爹的亲表弟,整个西岚县的人都知道如就是嫌我们穷,不想让他弟弟娶我们女儿。
这是从小订的娃娃亲,哪能不作数呐”·放屁赵婉如跪在地上听着表婶满嘴跑马,心里更加愤懑··强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李氏显然也不想继续听这么个乡下妇人粗俗的言语,不耐地挥了挥手。
表婶还想再说什么,就被周妈拉住:“行了行了,一会就有人带你们去见赵氏的父母当场对质·”说完便示意小厮把人带了下去··李氏看着瘫在地上的赵婉如,愤恨地道:“你个贱人还有什么好说的”·“哈哈”两声轻狂的笑声从赵婉如的嘴里发出,李氏惊讶的看着赵婉如施施的从地上站起来,仿佛已经变了个人似得。
赵婉如从容的整了整衣襟,才道:“没什么好说的,她说的我都认·在嫁给苏秋宝之前,我确实嫁过人不过当初是苏秋宝把我强抢来的”赵婉如冷笑一声:“要不是因为他是苏家大少爷,就凭他那肥头大耳的样子,我怎么会甘心委身于他”·“你住嘴”李氏愤怒的把桌上的茶盅砸向赵婉如,恨恨的道:“事到如今,你还敢诬陷宝儿,就你那出身,宝儿会看上你”·“哼”赵婉如不在意的抹了抹脸上的残茶,冷嘲热讽的道:“侧夫人,您还不了解您那儿子存粹就是一只到处配种的野狗,但凡长是有点姿色的,管她是人是鬼,一样照上。
看重出身的恐怕只有您吧可惜,就算您心比天高,也是个伺候人的丫头,上不了台面的妾侍,想攀高门大户的大家小姐,做梦”·“你”李氏气不打一处来,指着赵婉如直喘气。
张立山低声骂道:“事已至此,还不快点跪下来磕头认错,没准我们还会给你点活路”·“哈哈·”赵婉如放肆的娇笑了两声,瞥着张立山道:“活路您还是省省吧谁给谁活路还不一定呢你们可别忘了,苏秋宝和张秋实已经死了,二老还要指望着妾身的儿子养老送终呢”·“来人把这个贱人给我拖下去关起来”李氏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又跌回板凳上,只能放声嚎着。
“我看谁敢动我”赵婉如扬着头厉声呵斥着周围的家丁:“你们看清楚了,通儿和固儿是苏家唯一的子嗣,也是苏府未来的继承人我可是他们的亲娘,苏家的当家主母,你们敢绑我,不怕我儿子收拾你们吗”·苏固年纪小不懂事,但苏通已经十来岁了,甚得苏锦绣和张立山的喜爱,将来成当家也不是不可能。
几个已经上前的小厮都止住了脚步,犹豫的相互看了看,没有一个人敢动手··李氏颤颤巍巍地道:“我才是苏家的当家主母,你们都听我的,把这个贱人绑起来”·“我看谁敢”赵婉如杏眼圆睁,恶狠狠的瞪视着两个上前的小厮,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的道:“你们要想清楚了,苏家的将来掌握在谁的手里是我和我的儿子,还是一个半截入土的妇人”·两个小厮都低下头,不约而同地退了回去。
“你”李氏气得两眼翻白··赵婉如冷笑一声:“当年苏秋宝当街调戏我,整条街的百姓都看的一清二楚西岚县的县令是张秋实买通的我那可怜的夫君也被这两人合谋害死了西岚县地小人少,几十年也出不了一个登徒子。
前段时间家父回乡探亲,街道上的人还对这件事记忆犹新·侧夫人若是不信,也可以问问我那通情达理的表婶,没准她也记得·”·赵婉如抬眼打量了一下已经快要晕厥过去的李氏和面色铁青的张立山,继续道:“妾身劝二老还是想清楚,老爷这个宫廷首席御用绣师的位置也不稳当,若是再出了这等的丑闻,苏家以后还怎么见人呢呵呵,本来妾身看着两个儿子的面上,还打算隐瞒,现在看来,如果妾身被赶出苏府,那我们索- xing -一拍两散,谁都别想好过”·李氏怒极,嘴里啰嗦:“你这个贱人,你,你们不敢,我敢,我亲自收拾这个贱人”说着便要走过来,不知是身体虚弱还是气得站不稳,李氏摇摇晃晃的走了两步便摔倒在地。
一旁的小丫头连忙上前扶她··赵婉如居高临下的打量着李氏,嗤笑一声:“您还是省省吧以后您还要靠妾身伺候,您罚了妾身,妾身还怎么能好好伺候您呢”赵婉如拿起手中的绢子,优雅的擦了擦脸:“妾身身体有些不适,这就回去休息了,您二老也歇着吧”赵婉如冲他们欠了欠身,带着佩儿扬长而去。
李氏指着赵婉如离去的背影,嘴巴动了动,终于两眼一翻,晕了过去··“姨母”容安得了消息,立刻赶来,进门就见李氏半死不活的躺着在床上,两眼翻白,出气多,进气少。
容安大惊,连忙问:“早晨还好好的,怎么就这样了请大夫了没”·周妈挥退了周围的丫头,拉着容安的手道:“夫人是气的,被赵姨娘气的”周妈哭哭啼啼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张老爷也气得不轻,已经被扶回霓裳居了。
当时在场的几个仆役已经被奴婢关起来了,怎么处置,还要容二爷您决定·”·容安眉头深锁:“先暂时关着吧,在我们想好怎么处理之前,决不能让他们出去乱说,以免败坏苏家的名声。”
“容,容安·”李氏颤抖的抬起手抓住了容安的袖子··容安连忙扶着李氏坐起来,轻声道:“姨母·”·李氏眼里包着泪,虚弱的道:“那个贱人,那个贱人……”李氏说着又要喘不过气来。
周妈连忙爬过来给她揉胸口顺气,“容二爷,您不知道赵姨娘有多嚣张,不但口出恶言,还拿两位少爷要挟夫人容二爷,您可要给夫人出气呀”·“姨母切莫动怒。”
看着李氏稍微好了一些,容安试着劝道:“表弟只有通儿和固儿两个儿子,又都是赵氏所生,您若把赵氏处置了,将来又如何向两个孙子交代再说这件事如果传出去了,对苏府还有表弟的名声都不好。
姨丈现在病重,如果知道这事,肯定……还请姨母看在两个孙子的面上,稍作忍耐”·李氏望着容安,满腹的苦水憋在肚里吐也吐不出,只有捂着脸痛哭:“难道就放任那个贱人为所欲为吗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呀”·强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霓裳居·“老爷可回来了”张福兴奋的把张立山扶进屋里,又给他端上一碗凉茶。
眼见张立山脸色有异,忙挥退了周围的仆役,低声问:“看老爷的脸色,莫非此行不顺”·张立山沉着脸摆了摆手:“倒是很顺利,只是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老爷,这话怎么说”张福奇怪的问。
张立山哀叹道:“本以为串通周妈给苏秋宝多送几个侍妾,动摇赵氏的地位,再寻到赵氏过往丑事的证据就可以把她料理了·谁知苏秋宝却在这个当口死了,让原本已经失势的赵氏咸鱼翻身。
如今通儿和固儿是苏秋宝唯一的子嗣,赵氏的身份也免不了跟着抬一抬,李氏就算想处置她,也是投鼠忌器不好下手·”·“事已至此,老爷也不必太过介意。”
张福宽慰道:“反正赵姨娘已经是众矢之的,就算我们不出手,侧夫人那里也容不下她·老爷奔波数日,还是更衣歇息吧”·“嗯。”
张立山点了点头··张福拍了拍手,一群仆役抬着水盆水桶进来··张福轻声道:“请老爷移步里屋沐浴吧·”·“好·”张立山喝完手里的茶便起身,走了几步才想起来,问张福:“张达呢怎么没见他”·“他把老爷送到主宅后就告假了,说是有些事,明天晚上就回来。”
张福道··“哦·”张立山点了点头,也没多想,便让张福伺候着进了里屋··湘漓苑·“杜先生,昨个苏府里可发生了大事,不知您听说了没有”温如玉推门进来,见杜少康正坐着吃茶,连忙凑了上去。
元宝不悦的皱了皱眉:这个温公子越来越随意了,竟然不敲门就随便进别人屋,跟进自己家一样·这大早晨的,万一公子正在更衣怎么办也不怕人尴尬·杜少康对温如玉的做派也习惯了,随口问:“到底什么事让你兴奋成这样”·见杜少康询问,温如玉瞬间变成了一只得意洋洋的孔雀,摇着扇子道:“听说昨日赵氏和苏夫人以及张二叔大吵一架,把苏夫人气的跟吹了气的球一样,当场就晕过去了”·杜少康花了一点时间才反应过来温如玉口中的“苏夫人”和“张二叔”是谁。
倒是元宝最看不惯他那“花枝招展”的样子,冷声道:“温公子知道那么清楚,是不是当时也在现场呀”·“这倒没有”·“那你怎么知道侧夫人跟吹了气的球一样”元宝冷冷的问。
“哎·”温如玉一堵,随手一扇子打在元宝头上,嬉笑着骂道:“大人之间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走了这一路,渴死了,去给我拿碗茶来”·元宝嘟囔一声,闷闷不乐的出去了。
杜少康笑着道:“行了,你失踪两天了,到底在外面打听到什么,就别卖关子了”·“呵呵,你们家张二叔够贼的”温如玉摇着扇子,看着杜少康不紧不慢的道:“打着修葺祖宅的幌子出门,其实去了赵氏的老家,把赵氏的底儿挖的一清二楚。
这还不算,居然带了两个证人回来·这下,前段时间关于赵氏的流言算是彻底坐实了”温如玉装作惋惜的摇了摇头··杜少康也没觉得惊讶,淡淡的问:“那赵氏怎么说,认了吗”·“昨日我离得远,没听清。”
温如玉对自己听墙角的“无耻”行径没有丝毫的羞愧之心,反而大大方方的道:“依稀好像听赵氏说当年是苏秋宝强行把她掠来的·但在我看来,赵氏在苏府里做姨太太做的也蛮滋润的,还生了两个孩子。
是被逼的还是自愿的只有她自己清楚了”温如玉撇撇嘴··“如果这件事是真的,苏府肯定会大乱了,怎么到现在都没有半点动静”杜少康疑惑的问。
·“那么大的丑闻,说出去不是打自己的脸吗”温如玉笑了笑:“张立山带来的人只能证明赵氏曾经嫁过人,赵氏一口咬定是苏秋宝强抢民女,苏秋宝和张秋实都死了,死无对证说出去不是惹笑话嘛听说苏夫人都气病了”·杜少康看着温如玉幸灾乐祸的样子,低头笑了笑,继续道:“我托温公子查的事,怎么样了”·“哦,你说张达呀”温如玉阖上扇子,道:“这个张达平头百姓一个,查他要花费一些时日,不过好在他是苏州附近的采莲村人,虽然搬出来好几年了,我的人还是在村里打听到了一些消息。
这个张达原名刘壮实,父母早亡,从小和爷爷相依为命,爷爷死后,他就到苏州谋出路,正巧赶上苏府招仆役,就进苏府了”温如玉摊了摊手。
“只有这些吗还有没有别的,比如这个张达有没有其他亲戚或者朋友”·温如玉努力回想了一下,才道:“张达的爷爷好像是外地迁来的,亲戚什么的倒还真没听说。
哦,据张达的邻居回忆,他爷爷在时,倒是有个小伙子逢年过节常去看他们·那邻居大娘见小伙子蛮踏实的一个人,就想着给他说个媒·谁知那小伙子在苏州有个相好的,女家好像是个卖香油的,这事也就没再提。
后来张达搬走了,没回来过,以后的事那人也不清楚了·”·杜少康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温如玉看他的神色,小心的问:“看先生这表情,莫非知道了什么”·“嗯,差不多吧”杜少康看着温如玉道:“今日天气甚好,不知温公子愿意陪我出去走走吗”·温如玉一愣,自从进了苏府,杜少康一直足不出户,今日怎么那么有兴致·温如玉阖上扇子,拱手道:“那在下就勉为其难的陪苏公子出去转转吧”· · ·第68章 第三十四章 扫墓·虽已进入初秋,天气还是一如既往的炎热,卓卓的烈日烘烤着大地,仿佛要把世间万物融化一样。
强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温如玉擦了擦脸上的汗,抬头看了看天,把扇子盖在脸上遮住阳光,无语的望着走在前面的单薄背影:没想到杜先生弱不禁风的身子骨确那么能撑这哪是出来散心,根本是受罪温如玉无奈,只得疾步走上前去,拉住杜少康道:“天这么热,先生身子不好,不如先找地方歇歇再走吧。”
杜少康也没好到哪里去,苍白的脸颊上透着不自然的红晕,一副快要热晕过去的样子,偏偏头上一滴汗都没有·听了温如玉的话,杜少康犹豫的看向旁边的忠叔。
忠叔毕竟年纪大了,又扶着杜少康走了那么长时间的路,也热了满头大汗,他擦了擦脸上的汗,指着前面道:“就快到了,绕过前面那个弯就是·”·杜少康点了点头,对着温如玉道:“那我们就坚持一下吧。”
说完率先走向前去··温如玉在心里把苏忠骂了个狗血喷头,但也没办法,只得追了上去··绕过一道弯,又穿过一片柏树林,便进入了另一番天地。
迎面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荒冢,里面的坟头有新有旧,很多老坟似乎许多年没有人祭拜过,被老鼠拱出一个个大大小小的洞,再加上风吹雨淋,有些土薄的,甚至露出腐烂焦黑的棺木。
头顶上时不时传来几声鸦叫,令人毛骨悚然·炎热刺眼的阳光似乎被一层层柏树林挡住,周围弥漫着- yin -暗、潮- shi -、腐朽的气味··此情此景,饶是温如玉也着实打了个寒颤,他抬头看着杜少康道:“这是什么地方”·“乱葬岗”苏忠解释道:“这里本来是个村庄,叫柏树村。
几十年前发生了瘟疫,村里的人死的死,逃的逃,这里也没人住了,后来就成了乱葬岗,专门安葬那些穷人和无家可归的人·”·温如玉已经渐渐适应了周围的环境,没有起初那么不安了。
他看着杜少康疑惑的问:“杜先生,好好的,我们来这里干什么”·“来寻找真相·”杜少康淡淡的说完,看了苏忠一眼,苏忠便把他引到一处坟头之前。
温如玉也跟了过去,眼前这坟应该立了三四年,坟前竖着一块木碑,上面的字已经模糊不清,但很干净,显然被人擦拭过·坟前还摆了几盘新鲜的点心,想来是有人刚刚祭拜过。
这坟有什么特殊之处吗温如玉满头雾水,刚想出声询问,忽然听到几声响动··“谁”温如玉回头,看见一高大男子穿过密密麻麻的坟头飞快的朝柏树林跑去。
温如玉“唰”的一声阖上天云扇,敏捷的飞向那抹鬼祟的人影,朝那人的后心打去··那人显然不会武功,几下就被温如玉制服·温如玉一把抓住他,狠狠的摔到杜少康脚下。
混乱中,一把匕首从那人怀里掉了出来,落到地上·那人见状,慌忙翻身去拾,却被温如玉“啪啪”两下点了- xue -道,呆在当场··“张达果然是你”苏忠看清来人,惊讶的道。
张达温如玉脑子一转,也反应过来:张达不就是张秋实身边的小厮吗杜少康让打听的人··“你在这里干什么”温如玉想都没想的问了出来。
张达保持着僵硬的姿势冷哼一声:“这里是穷人家的乱葬岗,小人不比二位公子尊贵,在这里当然是祭拜家人·倒是二位公子身份贵重,出现在这里才奇怪吧”·张达话里藏针,连讥带讽,杜少康笑了笑:“听说你父母双亡,只有一个爷爷,葬在采莲村,不知这里埋葬的又是何人”·“就是你哄鬼呢哪有带着凶器祭拜家人的”温如玉踢了踢脚下的匕首,不悦的补充。
张达没有理会温如玉,看着杜少康,继续道:“琴公子足不出户,消息倒是灵通,难怪苏大爷和张二爷都视您为眼中钉·那两位爷虽有先见之明,可惜加起来都不是您的对手,纷纷先您一步见了阎王哼哼,果然是十病九毒”·温如玉听不下去了,一把揪住张达的领口,把他从地上扯了起来,厉声道:“嘴巴放干净的,什么十病九毒”·“哼”张达斜眼看着杜少康,道:“我有说错吗苏家本来好好的,偏偏琴公子一来就克死了两个人。
谁干的,不是明摆着的事吗”·“你再说一遍”温如玉气急,扬起手中的天云扇就要给他一个教训··张达扬起脸,不甘示弱的看着温如玉道:“怎么,要杀人灭口呀反正这里是荒山野岭,又没其他人,杀了我连埋都不用埋,倒是省事”·“你不会是没有胆量自杀,才故意激怒我们吧”杜少康的话悠悠的传来。
这下不止温如玉和张达,连苏忠都惊了··短暂的沉默之后,张达率先反应过来,不以为然的道:“琴公子说的什么话,我为什么要自杀”·杜少康没有理会他的虚张声势,回身看着简陋的木碑,低声道:“人并不是你一个人杀的,你就这样死了,岂不是把过错全都背了,反而成全了别人”·苏忠也看着杜少康,颤声道:“公子您这是……”·张达眼神暗了暗,道:“小的不知道琴公子你在说什么小的杀什么人了”·杜少康轻笑一声,道:“哦,张秋实不是你杀的吗”·“啊”温如玉大吃一惊,看着杜少康道:“这是哪跟哪儿呀张秋实不是误服了先生的参汤,被自己下的药害死的吗怎么会是张达杀的”·张达也道:“是呀,琴公子,下药的那盅参汤小人可从来没有碰过。
小人那日中午就出去了,直到半夜才回来,有人能给小的作证的”·张达说的有理有据,听了他的话,苏忠也疑惑的看向杜少康··迎着他们的目光,杜少康不紧不慢的看着张达,道:“不错,仵作确实是在参汤里验出了药物,而张秋实确实有下药害我的心,凶手只不过是将计就计而已”杜少康转而看着温如玉和苏忠,缓缓的问:“还是那句话,如果你们前脚刚刚在别人的参汤里下了药,厨房后脚就给你们送来一盅一模一样的参汤,你们敢喝吗”·强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温如玉和苏忠相互看了看,不约而同的摇摇头。
“那张秋实为什么敢喝呢他就那么确定厨房里不会送错给他的那盅参汤里没有药”杜少康继续反问。
温如玉不耐的甩甩手,道:“哎呀,先生,您就直说吧,不要绕弯子了·”·杜少康笑了下,也没继续卖关子:“很显然,张秋实只是被派到厨房里转了一圈而已,他根本没有在参汤里下药,所以他也没必要担心给他的那盅参汤里有药呀而派张秋实去厨房的人,就是想把下药的事栽赃给他,让所有人都误以为他是被自己下的药害死的”·“这我就更不明白了张秋实既然想毒害先生,为什么没有给参汤下药呢况且,能使唤张秋实去厨房的,肯定是府里地位比较高的人,张达根本没这个能力呀”温如玉看着杜少康,不解的问。
杜少康浅笑了一下,轻声道:“那我就从头说起吧·张秋实十分谨慎,肯定不会亲自动手杀人·恐怕他已经安排好了可靠的心腹,等他启程去山西以后,那个心腹再想办法把药下在我的参汤里,嫁祸给苏秋宝。
到时候就算有人怀疑,他远在千里之外,这事也根本不会牵扯到他身上·”杜少康冷笑了一声:“只可惜,张秋实千算万算,却没料到那个心腹会背叛自己。”
杜少康说完微笑着看着张达··张达冷哼了一声:“您说了那么多,不就想说二爷的那个心腹就是小的吗不过可惜,小的是二爷的贴身小厮,二爷去山西,小的肯定也要贴身跟随伺候,又怎么可能留在苏州下毒害人呢退一万步说,就算小的有害死二爷的心,二爷死的当天小的根本不在苏府,又怎么可能给二爷的参汤下药”·“张秋实已死,你会不会跟着他去山西也是死无对证,我们暂且不提。
至于害死张秋实的那碗参汤,其实很简单药根本没有下到参汤里,而是下在了凉茶里·”杜少康看着张达道:“张秋实晚上有喝凉茶的习惯,而凉茶是你中午亲手晾上的。
如果是这样,你就有了作案的时间·”·温如玉仔细回想当时的场景,确实想到,有人提过张秋实晚上有喝凉茶的习惯·但是也不对呀温如玉疑惑的问:“县衙的仵作说,凉茶里没有发现药物呀”·“温公子说的对”张达冷笑一声:“凉茶确实是我给二爷晾上的,但仵作是在参汤里验出了春/药,并没有在凉茶里验出春/药况且,那壶凉茶一搁就是一下午,谁不能下手呀,为什么琴公子偏偏怀疑我呢”·“确实。”
杜少康点点头:“如果是在凉茶里下药,霓裳居的人都有嫌疑,但有一件事,却只有你一个人能做到,那就是桃代李僵·你利用张秋实贴身小厮的身份,借着清晨伺候他洗漱的机会,第一个进入他的房间。
当然,现在张秋实已经死了,你把下过药的凉茶泼在地上,把茶壶和茶杯放在洗脸水里洗干净,用毛巾擦干,至于仵作检验的那些凉茶,应该被你替换成的漱口水吧·”·杜少康看着紧绷的张达,淡淡的笑了笑,继续道:“然后你拿出张秋实事先给你的那瓶红娥,倒入盛参汤的盅里,摇晃均匀,在碗里也倒上一些,把瓶子藏在张秋实的包袱里。
最后,你故意把洗脸盆扔在地上,让洗脸水洒了一地,遮盖地上泼过凉茶的痕迹,然后大叫着跑出去·反正你发现尸体受惊过度,失手打翻脸盆也在情理之中·当然,指使张秋实去厨房的人会告诉你参汤的事,甚至,这一切的计划都是她安排的,你只不过是照章办事而已。
仵作会发现张秋实的死因,也会在参汤里验出春/药,而你唯一碰过的凉茶却没有什么问题,也不会有人会怀疑泼在地上的洗脸水·”·杜少康顿了顿,接着道:“你也还算是有良知,害怕张秋实身边的两个丫头无辜受牵连,便叮嘱她们一直待在一起,好让她们彼此作证,洗脱嫌疑。”
听着杜少康分析完,温如玉心里瞬间豁然开朗,对杜少康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不愧是先生,真是精彩打死我也想不出如此精巧的杀人方法”·张达的脸色十分难看,但还是逞强道:“就算先生说的对,我在凉茶里下了药,然后桃代李僵,但那也不过是春/药而已,二爷又不傻,万一他及时找个侍妾解决了,我的计划不就泡汤了”·杜少康点点头:“所以,你也不过是整个计划里的一部分,那个幕后主使自然会在别处给他下药。
凉茶毕竟无色无味,混入太多药物极有可能被张秋实察觉·当然,让他去厨房以及给他送参汤也是计划里必不可少的环节,目的就是让张立山和所有人相信,张秋实的死是- yin -差阳错,害人不成反害己。”
·张达冷冷笑道:“琴公子这就说笑了,吩咐给二爷送参汤的是老爷,难道老爷也想谋杀二爷不成”·杜少康笑着看了一下苏忠,苏忠会意,拿出一条粉色的丝绢,在张达面前晃了晃。
张达立马白了脸色··杜少康淡淡的道:“怎么找了好久吧·这方丝绢是从你床下找出来的,上面绣着‘婉如’两个字,‘婉如’好像是赵姨娘的闺名,请问,你怎么会有她的丝绢”·温如玉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指着张达大惊道:“难道他们两个有女干情”·杜少康没有理会温如玉,对着张达道:“隔了那么久,脂粉味都散了,上面却还残留着一股浓浓的软骨散的味道。
这恐怕是赵氏送给张秋实的吧”·张达脸上惊愕的表情没持续多久便敛去,他回瞪杜少康,语气冷淡道:“我没见过这条丝绢”·杜少康仿佛已经料到他不会承认,继续道:“是吗有一天夜里,我无意间听到了你和张立山的谈话,你提起的那条张秋实临死时紧紧攥着的丝绢,估计就是这个吧只不过这方丝绢并不是消失了,而是被你偷偷藏了起来。
张秋实之所以不能起身求救,也是因为中了这条丝帕上的软骨散,动弹不得,所以只能在床上等死·恐怕,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赵氏主使”·好歹毒的计策双管齐下,杀人不沾手早就看出那个女人不是什么好人温如玉听的浑身打颤,心里默默的想:真是最毒不过妇人心呀·强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张达定定的看着杜少康,道:“我很佩服公子的想象力,可我为什么要帮赵姨娘杀二爷,我有什么理由这样做”·杜少康回头看了看面前的坟头,轻声道:“恐怕,你是为了躺在里面的这位吧”·张达目光一窒,惊恐的看着杜少康,仿佛什么都逃不过那双漆黑的眸子。
 · ·第69章 第三十五章 自首·杜少康接着道:“三年前,苏秋宝看重一个卖香油的姑娘,把人强行掠走糟蹋了·那位姑娘有一个订了亲的情郎,去苏家找苏秋宝理论,从此不知所踪。
很多人都说,那个情郎收了苏秋宝很多银子,怕被人戳脊梁骨嘲笑,索- xing -远走他乡,逍遥快活去了·”·“他们胡说大哥才不是这样的人他是被他们,被他们……”张达脸涨得通红,他愤怒的说到这里,竟然哽咽了起来,一个字都说不下去。
杜少康看着眼前简陋的坟头,替他说完:“他其实是被他们害死了,就埋在这里·”·杜少康话仿佛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张达彻底崩溃了,嚎啕大哭起来。
杜少康叹了口气,看了眼温如玉,示意他给张达解开- xue -道··温如玉点了点头,解开张达的- xue -道,扶着他找了个地方坐下··张达哭够了,才缓缓的道:“琴公子,您说的都对,我也认,反正害死大哥的那两个人都死了,我也准备去地府和大哥团聚。”
张达仿佛陷入了回忆:“大哥是个孤儿,但他心地善良,我从来没见过比他更好的人·一次我在水塘里玩,不小心脚抽筋,差点淹死,是大哥把我救了上来。
从那以后,他但凡从采莲村路过,都会去看我和爷爷·知道爷爷腿脚不好,还专门给爷爷带药,大哥是除了爷爷之外我唯一的亲人·大哥和大嫂两情相悦,他好不容易攒够钱迎娶大嫂,偏偏……”·张达攥紧双拳,看着杜少康道:“我从不后悔杀了张秋实,我只是遗憾没有亲手杀了苏秋宝大哥失踪以后,我始终不相信他会做出对不起大嫂的事,便来苏州打听大哥的下落,谁知- yin -差阳错的进了霓裳居做仆役。
也是老天有眼,让我知道事情的真相我发誓,一定要为大哥报仇我一直努力干活,就是想让侧夫人看中,派我去伺候苏秋宝。
可谁知,偏偏被张秋实选走”张达嘴里微微发苦··温如玉不由得感慨:这娃也是够背的·“也许是我看苏秋宝的恨意太过于明显,竟然引起张秋实的怀疑,我谎称有个姐姐被苏秋宝玩弄抛弃后自尽了,因此万分痛恨苏秋宝,得到了张秋实的信任。
可没想到,他为了扳倒苏秋宝,竟然要连累无辜的人”张达目光狰狞,眼里杀机毕现··温如玉看了看身边的杜少康,心想:不用说,要连累的这个无辜人,肯定就是杜先生。
张达自嘲的笑了一下:“琴公子,其实您应该要感谢我那瓶红娥,是张秋实特意给您准备的,但是却被我下在他自己的茶壶里·也是老天有眼,赵姨娘派身边的丫鬟佩儿勾引我,想趁机拉拢我,我也就顺理成章的投靠赵姨娘。
毕竟她离苏秋宝更近一些呵呵,当年大哥大嫂的事,张秋实也搀和了,他死了,也不算无辜”·“你既然已经投靠了赵氏,为什么还要故意把赵氏供给张立山”苏忠不解的问。
“因为赵姨娘食言了她答应我,张秋实死后就会把我调到云裳居给苏秋宝做贴身小厮,但她却让我继续呆在张老爷身边给她做内应·”张达看着眼前的木碑,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不过现在都无所谓了,害死大哥大嫂的人都死了,我也算大仇得报”·杜少康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的张达,面无表情的道:“拿着赵氏的丝绢,去衙门里自首吧把你刚刚讲的一切,完完整整的告诉王大人,然后接受官府的审判”·“什么”温如玉没想到话锋会突然一转,愣愣看着杜少康。
张达低头轻笑了几声,仿佛听到了一个笑话:“那是富人的官府,不是我们穷人的我宁愿自我了断,也不会去接受他们的审讯·苏秋宝就是因为有他们助纣为虐,才会如此肆无忌惮。
当年他糟蹋嫂嫂的时候,官府在哪里他把大哥害死的时候,官府又在哪里”·“你嫂嫂被苏秋宝糟蹋的时候,她的家人有没有去官府报官你大哥失踪的时候,你有没有去官府报案”杜少康冷冷的问。
“去官府有用吗他们会为我们做主吗”张达梗着脖子,厉声质问杜少康··杜少康冷笑一声:“你大哥毕竟是失踪,没有尸体,又没有人报案,官府自然不能立案追查。
而你嫂嫂的事关系到女子的名声,如果家里人不想声张,官府肯定不会主动插手·就是因为有你们这些人畏首畏尾,遇事不敢张扬,打掉了牙只会往肚里吞,才助长了苏秋宝这些人的气焰助纣为虐的人,应该是你们你们不去报官,又怎么知道官府会不管”·张达被堵的哑口无言,瞪大眼睛呆呆的看着杜少康。
杜少康从苏忠手里拿过丝绢,递给他道:“去官府报官吧”·张达愣了半天,还是摇摇头,笑道:“小的虽然是个粗人,但一直恩怨分明赵姨娘虽然食言,但我也把她卖给了张老爷,害的她身败名裂,我们之间两清我的仇人只有苏秋宝和张秋实,还是那句话,我不会害无辜的人。”
杜少康笑了一声,捋了捋手中的丝绢:“你倒是个有原则的,可惜太傻”·“呵呵·”张达看着杜少康,冷笑道:“说白了,你们这些公子哥都一个样,我们这些人只不过是你们手中的棋子。
琴公子这么处心积虑的让赵姨娘死,一定有你的打算,我是不会帮你的”·杜少康听了张达的话,也没做声,抬头看了看苏忠··苏忠咳嗽了一声才道:“张达,其实,当初大爷并没有想杀你哥哥,而是把他关了起来,用来要挟你嫂嫂下嫁。
老夫不忍心,想偷偷把人放走,可惜到柴房的时候才发现,人已经七窍流血了,没有救过来·”·强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苏忠看着张达惊讶的脸,有些不忍心,还是继续道:“大爷发现的时候也吓傻了,张二爷做主,悄悄把人给埋了。
一条活生生的命就这么没了,连个祭拜的人都没有老夫实在不忍心,便悄悄跟过来,偷偷立了个碑,想着以后如果有人来寻,也好认地方·”·张达低头擦了擦眼角的泪珠,轻声道:“难怪,这么多孤坟,只有这一座有碑。
我只是打听到了大哥埋骨的地方,却不知道是哪一座坟头·便找了一个有碑的祭奠,没想到还真是大哥的坟·”张达眼里含着泪花,看着木碑喃喃的道。
“苏秋宝和张秋实谎称你大哥在他们手里,并用你大哥的命要挟你嫂嫂下嫁,你嫂嫂为了救心上人只好答应了·谁知在出嫁的前一天,赵氏忽然登门拜访,说出了实情,并冷言讥讽了一通,你嫂嫂这才生无可恋,羞愤自尽苏秋宝虽然有错,但对你大哥之死毫不知情。
张秋实也没有理由要你大哥的命·不想苏秋宝娶妾的,只有赵氏”·杜少康的声音如同一把利刃,一刀一刀划在张达滴血的心上:“赵氏怕你嫂嫂嫁过来后威胁她的地位,便把你大哥害死,然后再逼死你嫂嫂她才是杀害你兄嫂的罪魁祸首可惜你打着为大哥大嫂报仇的幌子,却在为真正的仇人做嫁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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