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罪者 by 吕吉吉(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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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罪者 by 吕吉吉(上)(4)
·然而即使是这样,在城东的锦绣路绑走了刘凌霄的白色面包车,却在一天半之后,在六十公里外的西门村被发现了,里面还有其中一个绑匪的尸体·其后,他们又在距离西门村不远的南诚印染厂旧址发现了刘凌霄的遗体,证明绑匪确实带着肉票,转移到城北一带去了。
从锦绣路到西门村,横穿了大半个城市,无论怎么绕,想要完全避开临检点,几乎是不可能的··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悬疑推理·刑警大队和交警大队一起拿着地图琢磨了一遍一遍又一遍,都没想明白绑匪是怎么开着那辆白色的五菱箱型面包车,还能顺利通过好几个临检点的搜查,将刘凌霄从城东带到城北的。
最后他们只能猜测,绑匪是用另外一辆车将人载到南诚印厂,而涉案的白色箱车,则是换回了合法牌照之后,清清白白、大大咧咧的穿过安检点··然而,戚山雨却注意到了,绑匪用来捆住小孩儿的手的绳索上的绳结。
作为公安大学的毕业生,戚山雨自然是要掌握一些专业的逃生、搜索和援救的知识的,其中就包括了一些常用绳结的绑法··所以他很快就察觉到了,绑匪在小孩手上系的绳结叫“称人结”,这种绳结安全可靠而且容易捆扎圈结,不会滑脱和走样,又不会因为缠成死结而导致难以解开。
而且,绑匪为了将小孩儿栓在铁架子上,他延长了绳索,驳接部位使用的则是更牢固和不容易解开的双渔人结··除非有编织爱好的小姑娘们,一般人在日常生活中,都不太会常接触到这些相对复杂的绳结。
就算像戚山雨自己这样受过专业训练的警务人员,虽然也会打,但他自问在对付一个完全可以称得上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男孩儿的时候,绝对不会使用这两种结,最多就跟他早前酒醉以后掀翻柳弈时那样,随手绑两个交叉结就完事儿了。
所以,会在捆个小孩儿也用上这些绳结的,基本上就是个下意识的条件反- she -了——也就是说,他一定是在工作或者生活中经常接触到这些绳结的人··排除掉擅长编织的手工DIY爱好者,或者人数更稀少的资深户外运动玩家,他立刻想到了这些绳结都有一个统一的归属名称,那就是——“水手结”。
由于鑫海市三面临海,还有两个附属岛屿的缘故,城市及周边辐- she -区域的海运、轮渡与渔业都很有市场,从事海上作业的人员数量也不少··戚山雨看到那两个绳结的时候,他就意识到,如果绑匪里头真的有一个惯用各种水手结的海上作业人员,那么,他用来转移小孩儿的,会不会并不是另一台车,而是海上的船只呢·在戚山雨提出了这个猜测之后,大队长沈遵立刻查看地图,很快发现,从城东到城北,若是走水路,虽然要沿着海岸线绕一个大圈,比走城中公路要耗时不少,但完全可以走得通。
紧接着,他又很快就发现,距离锦绣路和南诚印染厂不远的地方,都分别有一个规模不大的码头,专供小型渔船出海或归港之用··想通了这个可能- xing -之后,警方用了最笨最费时却最有效的方法,拿着当天进出两个码头的船只登记表,一艘一艘排查下去,最后终于追踪锁定了一个名叫“罗健强”的船主。
·他的渔船不仅出入两个码头的时间和先后次序与绑架案发生的时间相符合,而且最重要的是,罗健强也是个有案底的人,他曾经因为纵火,和保安范烽在同一个时期关在同一所监狱里——几处疑点综合下来,真是可疑得不能更可疑了。
“嘿,来了·”·时间刚过十二点,安平东和戚山雨就看到一个年约四十的高大男子,快步走进登机手续大厅··和其他旅客不同,这个男人看起来十分焦躁,一边走一边不停地四处张望,似乎在警惕周边每一个可能接近他的人。
男人长得高壮,皮肤黝黑,即便在冬季大衣的包裹下,依然能看出他宽肩厚背,肌肉强壮结实,浑身散发着仿若困兽般的凶悍之气——正是他们这一趟要抓的目标罗健强。
“走”·安平东正准备下楼拦人,却见戚山雨突然单手往护栏上一撑,整个身体腾空而已,一步翻过玻璃围栏,从三楼飞身跃下,跳到了罗健强背后。
安平东嗔目结舌,来不及恼怒搭档的擅自行动,就见戚山雨借着自己下坠的冲量从后面将罗健强扑倒在地,顺势一滚一扭,就变成了整个人压在对方身上的姿势,一条手臂勒住他的脖子,自侧方死死绞住嫌犯的肩膀。
“罗健强,你被捕了”·戚山雨一边制住绑匪的挣扎,一边从腰侧摸出手铐,“卡擦”一声,扣住了对方的手腕··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应该就能结束这个案子啦· · ·第45章 3.panic room-19·全国瞩目的富商独子绑架并撕票案, 终于在元旦来临前一天告破,警方虽然没有能成功解救人质, 但总算是因为破案及时, 好歹挽回了一些颜面。
然而,即便所有绑匪都已经死的死,落网的落网, 警方却还是没能就此过个安安稳稳的小黄金周,反而因此变得越发忙碌了··原因无他,因为被捕的绑匪范烽和罗健强两人,都异口同声地坚称他们没有杀死刘凌霄。
与此同时,作为主犯的罗健强, 还向媒体讲述了一个充满恨意的复仇故事··根据罗健强的说法,他们家好几代都是鑫海市本地的渔民, 他很小时就跟父辈一起出海, 后来就读了海事学院,毕业以后成为了一名海员,专跑远洋货运线,常常一年有七八个月的时间都不在家。
几年以前, 他们家所在的地区要进行拆迁改建,承包的房地产商正是富商刘阳的日升集团, 当年他们家的户主是罗健强的父亲, 这个- xing -格古板守旧的男人,坚持不肯拿了补偿款之后迁走,这一僵持就足足拖了将近两年。
当时罗健强刚刚升了大副, 每年要跑四趟远洋线,一趟就要耗时两个月有余··在茫茫大洋通讯不便的情况之下,他没有办法随时和家中取得联系,自然不知道自己唯一的亲弟弟因赌博和吸毒欠了上千万的高利贷,每日被债主上门纠缠,老父亲不得已只能签下了拆迁同意书,不仅失去了房子,还要把到手的补偿款全给幺弟还了赌债。
等罗健强年底回家的时候,得到的是幺弟因吸毒过量而猝死的消息·他的老父亲则气急攻心脑溢血瘫痪在床,老母亲骤逢变故无法承受,出现了严重的精神分裂症状,而他弟弟的媳妇儿,也因为伤心过度,抱着刚满周岁的儿子跳河自杀了。
·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悬疑推理好好一个家,已然支离破碎,到最后只剩了一条快要到报废期的破旧渔船··罗健强说,他后来调查过,引诱他弟弟赌博和吸毒的,是受雇于日升集团的地痞流氓,为的就是借此撬掉他们这一家阻碍拆迁进度的钉子户。
时隔好几年,这桩无头公案到底是真是假,如今要再次调查起来,怕是又得耗上个一年半载也还未必能成事··只是有了这个故事,罗健强对刘阳一家的怨恨,在记者们的笔下就变得合情合理了起来。
“我没有杀刘凌霄”·罗健强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道··“我当时只想着让刘阳也尝尝失去至爱的痛苦,不过没想要撕票的我就割了那小崽子一只耳朵,又扇了他几个耳光,踢了几脚,还都是往死不了人的大腿和屁股上踢的”·他特别真诚地盯着刷刷对着他拍的镜头,眼里竟然还- shi -漉漉的。
“真的,我当时和余平吵架,一怒之下把他给勒死了……”·他说着,戴着镣铐的两手抬起,比了个掐脖子的姿势,认真地强调道:·“反正我身上已经背了一条人命,横竖也是要吃枪子儿的,多杀一个人也还一样是个‘死’字。
如果真是我弄死了那小崽子的话,我干嘛要不承认啊我”·这个理由听起来真是好有道理,竟然让人无法反驳··而作为从犯的南诚印染厂旧址保安范烽,则供述了他自己的所见所闻。
“那天罗哥把姓刘的小崽子打了一顿,还把过程录音下来发给了刘阳·接着罗哥和余哥因为这事儿大吵一架,余哥被罗哥揍了一拳之后,威胁说要去自首,结果……结果他就被罗哥给勒死了……”·他恳切地说道:·“后来我们开车去遗弃余哥的尸体的时候,小崽子还好好的,我们怕他自己留在工厂里哭叫的声音太大,还堵了他的嘴。
等我们回来时,他似乎哭累睡着了,我想叫醒他喝水吃东西,罗哥说不用管,等他饿了自己就会闹腾的,真的,我们俩谁都没想真杀了那崽子……”·范烽再三强调自己的无辜。
“后来我们琢磨来琢磨去,觉得把余哥的尸体丢在西门村,离工厂太近了,万一被哪个监控拍到了,警方查到这里,我们可就走不脱了·所以罗哥建议我们先到外头躲一躲,等赎金到手就立刻跑路……不过我们把车丢了,小崽子没法带,所以就干脆把他留在工厂里……罗哥还说了,那房间够隐蔽,反正一天两天不吃不喝也死不了人的……”·他向录口供的警官们摆出一副迷茫的表情:·“我当时还想着,等钱到手了,我就给警方打个匿名电话,告诉你们那小崽子的下落……谁晓得、谁晓得隔天我上网一看,那小子竟然死球了真的,我就想不通了,他到底是怎么死的”·两个绑匪的供词曝光之后,舆论风向开始往奇怪的方向吹。
在相当大一部分人的心目中,能混到刘阳那等身价的有钱人,肯定得是“为富不仁”的··尤其是在作为主犯的罗健强向媒体叙述了一个遭受坑害后家破人亡的故事,虽然所谓冤有头债有主,父辈的恩怨怎么也不应该报应在一个年方七岁的小孩儿身上,但既然罗健强坚称没有撕票,那么在总喜欢- yin -谋论的吃瓜群众看来,加害者和受害人的角色定位就变得微妙了起来,足以让人- yin -谋论出许多骇人听闻的内幕。
在闲极无聊的元旦小长假里,案件话题持续发酵,一天一个舆论风向,谣言与辟谣起飞,争辩共掐架一色··保持着不同观点的围观路人真情实感地互怼,掐得真叫得一个腥风血雨,每日徘徊在警局门外想要联系采访的媒体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还有日渐增多的势头。
迫于压力,刘凌霄的父母最终同意了对儿子遗体进行解剖··不管是刘阳夫妻、警方,还是两个绑匪,乃至于全国网民,对于小孩儿的死因,他们都需要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在相隔了一周之后,刘凌霄的遗体又再次交到了柳弈手上··“死因是硬膜下血肿引起的枕骨大孔疝·”·柳弈完成尸检之后,得出了如此结论。
硬膜下血肿指的是颅内损伤后,血液积聚在硬脑膜下腔形成的血肿·其原因多是因为加速- xing -暴力引起的脑挫裂伤导致皮质血管破裂出血,比如车祸、摔倒或者坠落等。
根据伤后血肿发生的时间,分为急- xing -硬膜下血肿、亚急- xing -硬膜下血肿和慢- xing -硬膜下血肿三种,病情甚至可以迁延几个月之久··有些人在刚刚受伤的时候,因为出血量还不多的缘故,血肿还不明显,当时人可能还很清醒,甚至连照CT都看不出异常来。
然而时间长了以后,随着出血量增多,血肿增大,对脑组织的压迫就会越来越明显,渐渐出现烦躁、头疼、嗜睡、谬妄等症状,甚至陷入昏迷之中,严重的,还有可能因此丧命。
而颅骨是人体的骨骼里最牢固、最坚硬和结合最紧密的骨头,它们将柔软的大脑组织牢牢保护在里面,然而,也正因为如此,当大脑组织受到血肿压迫的时候,就会变得无处可去,只能向仅有的某些空间膨出,也就是所谓的“脑疝”。
在各种脑疝之中,最致命的就是“枕骨大孔疝”··枕骨大孔位于颅底后区,脊髓上端在此与延髓相连,而延髓又是维持呼吸和循环的生命中枢所在··所以,一旦发生枕骨大孔疝,延髓就会受到压迫,很可能会出现呼吸困难以及意识障碍,严重的还会因呼吸、心跳停止导致死亡。
“刘凌霄的颅盖骨见线- xing -骨折,颅底骨见对冲- xing -骨折,大脑额叶、枕叶挫伤,颅后窝血肿并形成枕骨大孔疝·”·柳弈的尸检迅速还原了刘凌霄的死亡真相。
小孩儿在绑匪的暴力殴打之下,不知是被重物打击还是被推撞磕碰到了前额,向后仰面摔倒在了坚硬的平面上··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悬疑推理·此时,刘凌霄受到直接碰撞的额部,还有对冲部位的后脑颅底,都在撞击中出现了骨折。
而且因为大脑组织十分柔软,就仿佛一块豆腐在一个坚硬的容器里颠簸一样,在这个过程中造成了两次伤害,同时出现了两处脑组织挫伤,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在要命的后颅窝处形成了硬膜下血肿。
而绑匪们并没有察觉到小孩儿的伤势,把刘凌霄独自留在了工厂的密室里面,放任他伤情加重,最终昏迷不醒,在黑暗和静寂之中,孤独地死于呼吸、心跳停止……·尸检结果一经公布,网上再次掐翻了天。
大部分人都觉得,这案子明明白白就是绑匪害死了无辜的小孩子,此等穷凶极恶之徒,毫无疑问应该严惩不贷··但总有那么一些人,总爱圣他人之母,觉得这不过是个不幸的意外,他们本心没打算杀害人质,而且这一切的开端,只是一个可怜人为一家老小报仇雪恨,虽其罪当诛但其情可悯……·不过,不管这案子还要争论多久,对柳弈来说,都不再是他能左右的了。
到此为止,他的工作已经全部结束,最后究竟孰是孰非,又要如何判决,那都是监控方的活儿了··可是,虽然柳弈心里明白这点,但他却一点儿也体会不到一个大案了结后本应有的轻松之感。
也不知为什么,连续有好几个晚上,柳弈时常断断续续的梦到一个浑身是血的小男孩,他总是告诉梦里的自己,要快点儿找到那小孩儿,不然就要来不及了……·然而,每次他从噩梦中惊醒的时候,才会在涔涔冷汗中回过神来——那个早已死去的小孩子,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回来了……·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故事到这里就完结啦,下一更开新案件~· · ·第46章 4.the game-01·距离刘阳独子刘凌霄的绑架撕票案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月, 该吵得也早就差不多吵够了,网络头条也被其他充满话题- xing -的热门事件刷了十几波, 在案件有新的进展之前, 这个事件在网民们心目中已经不再新鲜,早就失去了讨论的热度。
农历新年临近,春运前的交通小高峰也已经开始了, 许多人把年假存到现在,为的就是调出个可以轻松返乡的长假期来··于是这一周来,整个法研所都人心浮动,各个科室都忙着折腾新年的排班表,不仅要互相调换值班时间, 还得提前订好来回程的车票或机票。
柳弈在圣诞节的时候已经回过爸妈家了,所以并不打算在春节长假里再折腾, 而且他了无牵挂的孤家寡人一个, 连大年三十都没人陪着吃团年饭的,于是干脆承包了假期里的大部分值班,就权当是辛苦他一个、造福其他人了。
这一日,柳弈再次在半夜里醒来··最近这些日子, 他虽然已经不再反复做那个浑身染血的小孩儿向他求救的噩梦,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物钟被不规律作息给彻底的打乱了的缘故, 柳弈最近的睡眠都有点儿浅, 睡着了还会时常做些在他看来非常缺乏逻辑的乱梦,从梦境挣脱出来之后,常常很难再次入眠, 磨磨蹭蹭到天亮才勉强重新睡着,导致第二天疲乏不堪、精力不济……·如此恶- xing -循环下来……柳弈在黑暗中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总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好像连皮肤都变差了。
柳弈寻思着自己反正横竖是睡不着了,干脆从床上爬起来,披了件厚实的大棉袄,打开与主卧室相连的小阳台的推拉门,站在一月的寒风之中,点燃了一根香烟,一口一口地抽了起来。
·一支烟烧到尽头,柳弈随手将烟蒂碾灭在花坛里,在寒风中搓了搓有些冻僵的手指,低头朝远处眺望··他租住的这间公寓,位于一栋三十二层高级单身公寓的最顶层——虽说是“单身”公寓,但整套屋子的面积有一百五十多方,一个人住已是足够宽敞到堪称奢侈了。
作为市中心住房均价最高的区域,放眼望去,周边无论是商品房还是办公楼,楼层都很高,即便是凌晨两点半时,也依然有不少窗户还亮着灯··从柳弈的角度看过去,夜景倒不显得寂寞,只是在这样静寂的深夜里,总是特别容易让人生出一些孤枕难眠的感慨来。
柳弈的烟瘾其实不大,但这回却少有地又从烟盒里抖出了一根香烟,犹豫了一小会儿,没有点着,只轻轻地咬着滤嘴叼在口中,然后掏出手机,拨通了损友薛浩凡的电话。
“……喂”·电话响到第六声才被接通,听筒那头传来薛浩凡因为还没彻底清醒而显得特别沙哑的嗓音··“你这混蛋,这个点儿还给我打电话,到底是想干嘛”·薛浩凡不等柳弈开口说话,就已经语气不耐地对着电话一阵喷:·“我写稿写到一点半,才躺下没到一个小时所以要么你是打算给我个大案的爆料,要么是你打算现在就过来睡我,两种答案,你选一个吧”·“很遗憾,都不是。”
柳弈用空着的那只手,取下口中没点燃的香烟,“我只是睡不着了,想找个人聊聊天,随便打发一下时间罢了·”·“F*ck”·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短促但有力的咒骂,然后通话骤然断掉,听筒里只剩一声接一声短促的电流音。
柳弈耸耸肩,手指在手机上飞快地按了几下,拨通了另外一个电话··这次电话倒是很快接通了,对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和柳弈的音色有七八分相似,但要稍低沉一些,还隐隐含着些笑意:“小弈,怎么你这是想大哥了”·“嗯,想。”
柳弈和亲近的人说话的时候,语调听起来总是格外柔和一些,“宝宝呢把电话给他听吧·”·“得了,合着你不是想我,而是想小侄子呢”·柳大哥了解自家小弟的- xing -格,因为是家中幺子,从小又特别会讨巧卖乖,柳弈在家里总是格外受到宠爱,和亲人的感情也特别好。
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悬疑推理·算算两国的时差,这会儿国内已经是凌晨将近三点了,大晚上的不睡觉,给远在英吉利的兄长打电话,只为了和两岁的小侄子聊天,怎么想都肯定是小弟心里装了什么事儿,又不愿意向人示弱,无处排遣,只有借故和家人说说话儿,借此获得慰藉了。
不过柳大哥并没有多问,只是调侃了两句,就将手机交给了小儿子··宝宝一听说是他最喜欢的小叔叔的电话,立刻喜笑颜开,双语并用,和柳弈鸡哼哼唧唧聊了足有半小时,直到当爹的实在看不过去,才结束了这次通话。
和小侄子聊完一轮,柳弈顿时感到神清气爽,心里积聚的郁闷一扫而光··他靠在阳台上,匆匆将那根一直没点着的烟抽完,裹紧外套,回到温暖的室内,哆哆嗦嗦地缩回被窝里,一边庆幸着今天是周末,不需要上班,一边打算睡个回笼觉。
然而,在闭上眼睛之前,鬼使神差地,他想了想,又摸出了手机,点开微信,给戚山雨发了条信息··“在干嘛呢”·其实他这消息完全是纯属废话,在这三更半夜的点儿,除非在出外勤,不然除了睡觉之外,戚山雨还能在干嘛。
柳弈根本就没打算等到戚山雨的回答,也丝毫没有意识到,他这种行为,在普罗大众的广泛认知之中,应该被称为“撩骚”··然而,戚山雨的回复,却立刻就到了。
“我在值班,有事”·柳弈盯着屏幕里的六个字加两个标点,唇角忍不住翘了起来··他知道,戚山雨他们那儿的值班制度,是要求当班的警官老老实实留守在市局的,只是晚上可以在值班室里睡觉,保证能随时接到电话就行,属于值班里相对较轻松的那种。
只不过,很显然,现在那个正在值班的青年和他一样也还醒着,不仅在半夜里看到了他的消息,而且还立刻就回复了他··“没事,睡不着,想找人说说话。”
柳弈蜷缩在被窝里,把这段厚颜无耻的话给发了过去··等了几十秒后,那边的回答又到了:“那你想说什么”·柳弈捏着手机,哈哈笑了起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觉得那么开心,只是脑补了一下戚山雨满脸纠结,但还是认认真真地码着回复的表情,就觉得十分愉悦··“对了,我之前还说要送你围巾的,一直到现在都还没给你。”
柳弈视线飞快地在手机界面最顶部的时间上扫了扫,上头显示的是03:34AM,于是他飞快地又补上一行字:“我现在给你送过来”·这次戚山雨的回答来得很快,上头只有“……………………”一长串省略号。
又过了几秒钟,青年又仿佛觉得刚才的回复不够礼貌一般,小心翼翼地发来了一个疑问句,“现在好像不太方便吧”·柳弈干脆把手机凑到唇边,发过去一段语音:“那行,我就等到天亮再送来你们警局好了。”
这一回,戚山雨好像是真被柳弈吓了一跳,回复间隔的时间很短,上头只有三个字:“你别来”·没等柳大法医把继续调戏对方的消息输入完毕,戚山雨就又补了一条语音过来。
柳弈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戳,就听到戚山雨清亮的声音,用商量的语气说道:·“我今天早上八点就交班了,下午可以休息……要不,等到下午,可以吗”·&&& &&& &&&·因为心里惦记着事儿,柳弈白天的补眠都睡得不怎么踏实,等到十一点的闹铃声一响,柳弈就一骨碌从床上坐起,翻身跃下床去,进浴室痛痛快快洗了个澡之后,就站在镜子前,把自己从头到脚捯饬得光鲜无比。·身为一个曾经在基佬遍地的大腐国浸- yín -了好些年的海归一族,柳弈自问自己无论是审美还是品味都很优秀。
加上他外貌出众,身材又锻炼得匀称修长,本就是天生的衣架子,精心搭配过的行头往身上一穿,立刻就能撑起不逊于T台模特的风采和气场来··柳弈别好休闲西装的袖扣,又理了理领口,在全身镜前把自己上下左右前前后后检查了一遍,确认全身上下的打扮无一处不妥帖之后,才满意地朝镜中的自己笑了笑,扭头出了门。
戚山雨的家位于鑫海市六大老城区之一,距离柳弈的房子不算很远··他开了车载导航,照着戚山雨发到他手机里的地址规划了路线,半小时之后,就把他的爱车驶进了对方所住的小区,拐过两个弯,停在了8号楼的楼下。
这一整个小区都是楼龄将近二十年的老式结构的井字楼,楼高九层,还没加装电梯,戚山雨家住六层,柳弈提着装了围巾的小纸袋,沿着狭窄- yin -暗的楼梯,一路往上爬。
“603室……”·柳弈看清了门牌号之后,抬手按了门铃··门铃只响了一声,就被人从内侧打开了··然而开门的并不是戚山雨,而是一个短发的年轻女孩儿。
 · ·第47章 4.the game-02·女孩儿还在应该被称呼为“少女”的年纪, 纤细高挑,明眸皓齿, 苹果肌饱满红润, 和戚山雨眉眼轮廓有六七分相似,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两人之间必然存在着血缘关系。
柳弈认得这小姑娘,他曾经在戚警官手机照片里看过她的脸, 正是戚山雨的妹妹··少女现在的头发比她在照片里的梨花头来得还要短一些,因为发质蓬松的缘故,头顶炸起几根乱毛,刘海也修到了眉毛以上,更显得一对大眼睛又大又亮, 整个人仿如一棵早春里抽条儿的嫩柳树,浑身洋溢着令人一见就心生好感的青春气息。
“你好, 我找戚山雨·”·柳弈朝女孩儿笑了笑, 柔声说道··戚妹妹打开防盗门,柳眉轻挑,眼睛睁大,目光炯炯地在柳弈身上上上下下扫了好几遍, 忽然绽开一个看得见十六颗牙的灿烂笑容,将柳弈迎进了屋子里, “欢迎欢迎, 快请进来”·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悬疑推理·小姑娘热情地拉住了柳弈的袖子,将人领进屋子里来。
“我叫戚蓁蓁,‘桃之夭夭, 其叶蓁蓁’的那两个字·”·戚蓁蓁的声音倒是比寻常刚过变声期的小姑娘要来得低一些,语气也较同年龄的女孩儿显得成熟,对待陌生人的态度也很是落落大方,“我哥他刚回来不久,现在在洗澡呢。”
她引着柳弈在沙发上坐下,又动作利落地给他泡了一杯茶,然后在柳弈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视线固定在客人脸上,也不说话,只是面上的笑容藏也藏不住··柳弈虽然觉得这小姑娘对他的态度有点儿奇怪,但什么也没有问,只是微笑着端起茶杯,凑到唇边喝了一口,大方又坦然地让她看个够。
借着喝茶的空当,柳弈的视线飞快地把戚山雨他们家给打量了一遍··戚山雨他们家的房子很有些年头了,面积不算宽敞,而且井字型结构的楼房采光也不好,即使是大下午的时候,客厅里也有些昏暗,弥散着一股南方老房子特有的潮- shi -气味。
客厅里的家具款式老旧,材质和做工也一般,经年累月使用之下,已经留下了许多磨损的痕迹·但看得出家里的主人是个会收拾的,东西虽多,但都规整得井井有条,连旧报纸也一摞摞地叠好了,用绳子捆扎整齐,堆放在电视柜下方。
不过,戚山雨家和大多数国人家庭一样,没有四处摆放照片的习惯,柳弈有些遗憾,没能看到戚家其他人的样子··“柳大哥……我能这么叫你吗”·戚蓁蓁的目光落在柳弈端着杯子的手上,他抬手的角度正好能让少女看到他袖子上的袖扣,玫瑰金的底托镶嵌着雕琢考究的八箭蓝钻,款式与柳弈修长而白皙的腕子非常般配。
柳弈微笑着朝小姑娘点了点头··看到柳弈点头了,戚蓁蓁立刻笑开了花,身体不自觉地前倾了一些,眼神里透着刻意压抑着的兴奋:·“柳大哥,我听说你是位法医那你和我哥认识多久了”·柳弈想了想,“半年左右吧。”
“才半年吗”戚蓁蓁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那么,你跟他……”·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拖鞋趿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柳弈回头,正看到戚山雨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向他们走来,看到客人和妹妹都盯着自己,便朝他们笑了笑,“你们在聊什么呢”·“没事,随便聊聊。”
戚蓁蓁手一撑,从椅子上跳下来,对柳弈说道:“我跟同学约好了,晚上到她家一起念书,这就出门去了,你慢坐·”·说着她从一旁的椅子上拿过自己的背包,换了鞋就要出门。
“喂,你给我等一等”·戚山雨连忙拽住自家妹妹的胳膊,“我怎么没听说你今晚要去同学家”·“早就和小橘约好了,我教她化学,她帮我补习英语。”
戚蓁蓁拨开戚山雨的手,“今晚大概会学得很晚,我就直接在她家睡了,你别担心,我会记得打电话回来给你的·”·她说完,朝着柳弈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猛地拽住戚山雨的胳膊,将他拖过来一些,凑到他耳边说道:“这位比你之前那个好多了,长得帅又有品……”·戚蓁蓁五指用力,在老哥的小臂上使劲掐了一把,压低声音,“你加把劲儿,一定要把人拿下咯”·“……喂,你”·戚山雨脸上的表情一时间变得很是精彩,有些尴尬地回过头去看了柳弈一眼,又板起脸,凶巴巴地训了自家妹妹一句:“你到底在胡说什么”·“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嘛”·戚蓁蓁可半点儿都不怕他哥凶她的样子,在戚山雨肩上搡了一把,又向柳弈挥了挥手,“柳大哥,我这就走了啊”·说完,把背包往肩上一甩,跟一条游鱼似的,呲溜一下钻出了门去。
戚山雨被自家妹子弄得哭笑不得,只能关好屋门,回到客厅里··“蓁蓁她平常没这么不着调儿的……”·他朝戚山雨抱歉地笑了笑,感觉到自己的耳根似乎有些发烫,“要是她刚才胡说八道了些什么的话,你……你别介意。”
“她胡说什么了”·柳弈弯起眼睛,故意反问道··戚山雨只觉得耳根发烫,视线朝旁边飘了飘,抿住嘴唇,没有回答。
柳弈哈哈笑了起来,拍了拍自己坐着的沙发旁边的空位,示意戚山雨坐下来说话··戚山雨没有坐到柳弈旁边,而是选择了自家妹妹刚刚坐过的那把椅子,两人中间隔了一张茶几。
“对了,我刚刚就想问了·”·柳弈把装着围巾的口袋递了过去,用闲聊式的随意语气说道:“我看你妹妹的态度,她是不是知道你的- xing -向”·戚山雨接过那只鼓鼓囊囊的小纸袋,拿在手里:“嗯,她知道。”
“哦”·柳弈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想不到你竟然会告诉她·”·“这些事,亲人之间不应该互相隐瞒吧”·戚山雨垂下眼睫,想了想,又说道:“毕竟,知道了以后也能减少很多麻烦……”·“你妹妹总不可能逼你去相亲。”
柳弈笑着调侃道:“怎么,难道是你妹妹的同学有个姐姐什么的,在家长会或者开放日上对你一见钟情,找你妹妹牵线搭桥想泡你了”·戚山雨抬起头,惊讶地看向柳弈。
柳弈对上戚山雨的表情,顿觉哑然失笑:“难道我猜中了”·戚山雨不愿再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别开脸,耳根红红的,低声嘟哝道:“反正,本来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儿吧。”
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悬疑推理·柳弈没再调侃脸皮忒薄的小戚警官,只笑着点了点头,“我只是觉得,你妹妹很可爱·”·在国内这个对同- xing -恋绝对算不得宽容的环境里面,再没有什么比来自家人的体谅和支持更加重要了。
戚山雨的父母双亲都不在了,戚蓁蓁作为他唯一的骨肉至亲,柳弈看得出来,这两兄妹的感情极为深厚,也正因为如此,小姑娘对自家哥哥的特殊- xing -向毫不在意的态度,才尤其显得难能可贵。
“对了,那围巾·”·柳弈指了指戚山雨还拿在手上的小纸袋,“你不打开看看”·戚山雨连忙将纸袋拆开,从里面取出了那条灰底黑条纹的手工围巾。
柳弈大嫂的手工很不错,围巾选了柔软的羊绒线,针法细密整齐,即便是毫无时尚敏感度、审美能力也很是堪忧如戚山雨者,也能看出这是一条确确实实花了心思的织品。
“谢谢·”·戚山雨捧着围巾,态度郑重地向柳弈道了谢··柳弈朝他勾起唇,站起身,绕过沙发,走到戚山雨面前,从他手里接过围巾,展开折了折,又围到了青年的脖子上。
“还成·”·柳弈替戚山雨系好围巾,仔细看了看,中肯地评价道:“长度刚刚好,纹路也好看·就是这个颜色你戴起来稍显老成了,其实应该是咖啡色那条更合适你的。”
戚山雨刚刚洗完澡,此时身上穿着一套加绒的厚家居服,刚好也是被柳弈评为“老成”的深灰色··不过他模样长得漂亮,脸蛋够俊、身材又好,灰扑扑、松垮垮的土气家居服套在身上也能撑得起来,反而显得比平常来得要随意和放松许多。
“我本来年纪就不小了……”·戚山雨轻轻拉了拉脖子上的围巾,没什么气势地低声反驳道··柳弈挑高一边的眉毛,目光在对方身上梭巡了一圈。
随后,他忽然伸出手,勾住围巾,就着他站着,而戚山雨坐着的姿势,将人朝自己的方向拽了拽,俯下身,将脸贴到戚山雨的脸颊边··两人的距离极近极近,皮肤和皮肤之间的间隙,堪堪只能插得进一张纸。
戚山雨甚至已经感受到柳弈的体温透过那过于暧昧的距离,传到了他的皮肤上,顿时整个人都僵住了,一动都不敢动··柳弈朝快要石化的青年眨了眨眼,唇角翘起一抹坏笑,变本加厉地将鼻尖凑到了戚山雨的颈项边,深深地嗅了嗅。
“牛奶味的沐浴露·”·他弯起食指,用指节在戚山雨的脸颊上飞快地刮了一下,“只有小孩子才会用这种味道·”·作者有话要说:预告一下:按照计划,本文会在本周四,也就是12月6号正式入V,所以明天停更一天攒攒稿,后天会三更。
希望到时也依然能得到大家的支持啦· · ·第48章 4.the game-03·戚山雨隐约觉得自己好像是被调戏了, 然而在感到窘迫之前,他首先想到的却是自己好冤超冤巨冤·虽然戚山雨是掌管着家里财政大权的那个, 但他一来是工作忙, 二来在衣食住行上十分粗枝大叶,属于从来不挑牌子,只要东西能用就行的, 甚至分辨不出三四十块的开价货和几百块的专柜品牌有什么差别的类型。
可他虽然自己可以过得糙,但正值花季年华的漂亮妹妹却不能跟他一般的不讲究,于是戚山雨就把置办日常洗浴护肤用品的经费交给妹妹,让她去买自己喜欢的牌子,久而久之, 戚蓁蓁在买了自己的那份同时,还会顺手把他哥的那些也包圆了。
所以, 戚山雨现在在用的这个牛奶味的沐浴露, 完全是戚蓁蓁给他挑的——而且事实上,他本人在这柳弈指出之前,压根就从来没留意过自己用的沐浴露是什么味道的。
然而,经柳弈这么一说, 戚山雨也不禁有点儿介意了起来,他十分纠结地抬起手, 在腕子上嗅了一下:“这味道很奇怪吗”·“虽然是小孩子才会喜欢的味道, 不过你用起来还挺可爱的。”
柳弈替戚山雨解下围巾,随手放到一边,低头时, 看到戚山雨烧得通红的耳廓,心头微微一动,鬼使神差地又补了一句,“很甜·”·戚山雨耳朵上的红晕不可抑止地蔓延到了脸颊上,简直就要羞得恨不得就地找条缝钻进去了。
他一边愤愤然想着待会儿就立马去把那瓶沐浴露换了,一边又觉得柳弈明知两人都是弯的,还非要说这种惹人遐想的话实在是非常可恶··不过更可恶的是,柳弈在撩完他以后,竟然还不退开,偏偏就站在那么近的距离,让他不由自主地也去注意对方身上的气味。
而事实上,柳弈身上的确有一股很浅的香味··那味道很像雨后林木花草特有的淡香,其中还掺杂着柑橘清清凉凉的气息,戚山雨猜那应该是某种古龙水的香味,确实比他自己身上那股幼稚的牛奶甜来得成熟稳重许多。
·戚山雨有些别扭地别过脸去··从他注意到柳弈身上的香味那一瞬间开始,就很难控制自己不去留心··那股淡淡的冷香仿佛带着钩子似的,在他的鼻端萦绕不散,撩得他心头发热,连带着脸上的红晕也越来越明显了。
偏偏他越是想要强迫自己不要去注意,就越是带来反效果,戚山雨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莫名地感到口干舌燥,他舌尖抵住上颌,用力咽了一口唾沫,才干巴巴地岔开话题:“如果这种沐浴露的味道不对的话,那……我应该用什么”·戚山雨是很认真地在问的。
不知为什么,他就是不愿意让柳弈将“幼稚”、“年轻”一类的形容词用在自己的身上,这会让他觉得自己好像比他矮了一个辈分似的··明明两人只差了六岁,但因为柳弈平日里太过优秀,以至于常常会表现出一种超越了真实年龄的可靠,在无形之中,也给不熟悉他的人一种微妙的距离感。
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悬疑推理·要欣赏他、憧憬他很容易,但要生出亲近和深交的心思就很困难··然而,戚山雨却认为,即便他们只认识了半年,但他已经把柳弈当成了很重要的朋友,以后甚至会成为知己……·并且戚山雨还隐约地察觉到,对于和柳弈的关系,在他的心底深处,在“知己”之上,自己还模糊地幻想过,有没有那么一点儿可能,他们还能更进一步……·……至于这“更进一步”,究竟要进展成什么关系,戚山雨却又不敢再细想了。
柳弈听到戚山雨的这个问题,不由觉得有点儿好笑,然后又觉得有点儿心疼··就柳弈自己接触过的男同志来说,因为- xing -取向的特殊- xing -,他们中的绝大部分人都会比直男更“颜控”,也多多少少有那么一点儿虚荣心,在选择交往对象的时候,外貌条件往往是先于- xing -格、内涵、财力,甚至是器大活好之前的首要标准。
而同志圈这种“知好色”的风气,不仅对别人,也是对自己··他们在挑剔对象的身材长相同时,也会更注重打扮和保养自身·因为他们无论是对象还是对手,都是和自己同一- xing -别的人,想要在较量中保持上风,出色的外貌和身材都会成为一种令人艳羡和倾慕的无形资本。
就拿柳弈本人来说,他会随时把自己收拾得倜傥风流,就仿佛开屏的孔雀一般,不自觉的就习惯在日常生活里展现出最精致最光鲜的一面·就算不为了钓凯子,把自己打扮得好看一点儿,也会让他感到身心愉悦。
然而,在与戚山雨接触的这段时间里,柳弈已经察觉到,这人压根儿没有这种应该把自己捯饬得光鲜亮丽的自觉。·戚山雨发型就是个最普通不过的板寸,衣服鞋袜都是便宜货,基本上就没有任何护肤美容的概念……现在看来,连洗漱涂抹的东西,怕也不是他亲自置办的。
柳弈寻摸着,戚山雨这方面的- xing -格,显然是因为几乎没怎么和圈子里的人接触过的缘故··青年父母早丧,又有年纪小他一大截的妹妹需要抚养照顾,怕是很早以前就开始担当这个长兄如父的角色,又挑了刑警这么个忙碌又高危的职业……就算戚山雨察觉到自己的- xing -向,也没有那时间、精力和财力去折腾那许多弯弯绕绕的事儿。
加上戚山雨- xing -格本来就正经得很,和热衷猎艳的圈中氛围格格不入,如果不是机缘巧合,柳弈觉得自己恐怕都察觉不到他是个GAY了··柳弈的视线在戚山雨身上上下扫了两遍,心说也亏得这人长得确实很好,套着件中老年款家居服也没能糟蹋了他的颜值。
柳弈琢磨着,倘若戚山雨是他的人,他非得按照自己的审美标准,将这家伙从头到尾、由内到外给重新拾掇一遍不可……·只可惜……·柳弈盯着青年的俊脸,有些遗憾地想,戚山雨不是他的人,而且从之前不肯收他的衣服这点来看,也肯定不愿意让他随意摆弄。
偏偏戚山雨又是那么较真的- xing -格,不是他随随便便睡到了就撤,还能好聚好散,若无其事地继续当朋友的……而他又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认认真真将人拿下,然后全心全意地和这个人展开一段恋情……·“怎么了”·戚山雨被柳弈看得有点儿发窘,都开始忍不住在想自己刚才那个问题是不是很愚蠢了。
“没事·”·柳弈摇了摇头,朝他微微一笑,“我给你挑点儿合适你用的沐浴露和洗发水,过两天拿给你·”·然后,他又赶在戚山雨回答前说道:“反正都是不值几个钱的东西,你就别跟我客气了。”
……反正,多想无用,那就……顺其自然吧··&&& &&& &&&·原本戚山雨以为柳弈就是来给他送条围巾,最多坐下喝杯茶就走了。
然而茶都喝光了一整壶,柳弈却还稳稳地占据了他家那张用了十多个年头的旧沙发,东拉西扯地说着些闲话,看起来一点儿也没有打算告辞的意思··戚山雨眼见墙上的时钟不知不觉已经转到了下午五点,终于不得不直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看来,柳弈是打定主意,要赖在他家吃晚饭了。
……行吧,随他高兴吧·反正,多做一个人的分量,也不算什么麻烦事儿··“你看,都这个点儿了·”戚山雨于是试探着开了口:“你要不要留下来吃顿晚饭”·“好啊。”
柳弈还真不跟他客气,立刻就坡下驴,一口就答应下来,还顺带附赠给小戚警官一个眉眼弯弯的灿烂笑容··戚山雨也只好认命,请柳弈在客厅稍坐片刻,自己则站起身走进厨房,淘米下锅,准备做饭。
他昨天值了一天的班,今天回来的时候也很匆忙,没来得及到菜场买菜,所以冰箱里的存粮不管是品种还是分量都已经剩得不太多了·戚山雨没法做太复杂的菜式,思考了一会儿,只决定炖一锅土豆牛肉,再做个鱼香茄子和上汤白菜汤就凑合了。
打定主意以后,戚山雨从冰箱里拿出先前已经分割好的牛肉解冻,然后拿出白菜择好洗净,又将土豆和茄子削皮切块,动作利落的料理着各种食材··大约半小时之后,坐在客厅的柳弈闻到了从厨房里传出的菜肉的诱人香味,忍不住觉得有些好奇。
·“好香,你在煮什么呢”·戚山雨听到柳弈的声音,回过头去,就见到那穿着一身精致休闲西装的男人正扒着门框,探头探脑的朝厨房里张望。
“土豆炖牛肉·”·戚山雨一边回答,一边从锅里舀出一点儿汤汁,盛到一只小酱碟里,凑到唇边,浅浅尝了尝味道··咸度调得正好,酱油的着色也漂亮,桂皮、香叶和花椒的香味很好地起到了点缀作用,戚山雨自我感觉,这味道拿出来待客,应该也不会显得失礼了。
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入V,连更三章,这是第一更· · ·第49章 4.the game-04·柳弈袖着手, 踱到戚山雨面前,含笑看向他:“怎么, 你不让我先试吃一下”·戚山雨被问得一愣。
他可不晓得厨师做菜尝个调味, 还得请客人一块儿试吃的··“我刚刚都碰过了·”·戚山雨把手里还剩一点儿酱料的小碟子向柳弈亮了亮,“你总不会是想就这么……”·他的话说到一半,骤然卡住了。
柳弈忽然伸手, 握住了戚山雨端着小碟子的那只手的腕子,然后就着这个姿势,低头尝了尝碟子里的酱料··“不错,挺好吃的·”柳弈舔了舔嘴唇,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你……”·戚山雨的简直有点儿哭笑不得了, “你们当法医的不是应该都有点儿洁癖的吗你怎么竟然还能受得了跟别人共用同一个碟子”·“你到底是从哪儿看来的什么奇怪论点”·听了戚山雨这话,柳弈反而露出了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 “你也不想想我们整天接触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当法医的要是有洁癖,还是趁早改行得了”·……他说得好有道理,根本没办法反驳。
吃了奇怪洗脑包还被当事人毫不留情纠正的小戚警官,顿时语塞了··“好啦, 继续努力,多煮点儿·”·柳弈在流理台上扫了一眼, “我可比你家妹妹能吃多了, 这点儿菜怕是不太够吧”·说完,他抬手在戚山雨紧实的臀上用力拍了一爪子,过了把手瘾顺带揩了把油之后, 就转身又愉快地溜达出去了。
剩下戚山雨面红耳赤的站在咕嘟作响的小炖锅前,呆滞了足有一分钟,才赶紧打开冰箱一阵翻找,好歹又多凑出一盘青椒炒肉丝来··&&& &&& &&&·晚饭之后,戚山雨收拾完餐盘出来,就看见柳弈懒懒靠着坐垫,仿佛长在他家沙发里一只土豆,根本就没半点儿打算告辞的意思。
就在戚山雨纠结着到底应不应该委婉地下个逐客令,眉心不自觉地拧出了一个小结的时候,却见到柳弈抬头看向他,然后在沙发上拍了拍,“来,陪我坐坐呗”·没办法,戚山雨只好乖乖地坐到了柳弈旁边。
经过这一天,他已经发觉到,自己似乎被柳弈给吃得死死的,根本没法拒绝他的要求··既然柳弈不想走,戚山雨又干不出将人请出家门的事儿,于是只能想办法打发时间。
他想到自己书柜里还有几盘买了有些日子,却还没空看的影碟,就提议要不要一起看个电影··柳弈挑起眉,朝他一直笑,眼神看起来说不出的意味深长··戚山雨被他看得浑身毛毛的,仔细想了想,才琢磨过来:“……等等,你别误会我不是指‘那种’电影”·“行吧。”
柳弈耸耸肩,看起来似乎还颇为遗憾的样子··“其实男人嘛,好基友闲着没事一起看看片儿,多正常啊·”·他说着,朝戚山雨凑近一些,伸出手轻轻按住对方的大腿,食指和中指并拢,在他的膝盖上敲了敲,压低声音,满含笑意地说道:“再说,我手活儿还挺好的,你万一看high了,我还可以帮帮忙……”·“说了不是真不是”·戚山雨已经不知道这是自己今天第几次被柳弈招得脸红心跳了。
他愤愤然拨开柳法医松松地按住他大腿的手,把人连拉带拽拖起来,“就是很普通的电影,爱看不看吧”·“好好好,普通的电影也行”·看连戚山雨这么好脾气的人都给他惹炸刺儿了,柳弈赶紧顺毛摸,“那就看普通的电影吧”·蓝光播放器连在戚山雨房间的电脑上,于是两人从客厅转移到戚山雨的房间去。
其实柳弈在刚来时就发现,戚家这套不大的房子一共有三个房间,戚山雨睡的那间正是其中最小的,在塞了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和一套书桌椅之后,几乎就没有其他多余的空间了。
屋子里的主卧,归了戚蓁蓁,另一间则弄成书房,里头堆了不少兄妹两人的书和资料··用戚山雨的说法,就是女孩儿的东西肯定比较多,用大一点的房间比较舒服。
反正他一个大老爷们,住哪儿不能睡,在公安大学住的还是一屋挤八个人的架子床呢,家里的条件怎么都比学校好太多了··戚山雨的房间搁不下多余的椅子,柳弈干脆脱了外套坐到单人床上,选了个舒服的姿势歪在床头,还很不见外的直接拿了屋主的枕头来垫腰。
戚山雨在那几张还没来得及看的电影光盘里挑拣了一下,选了一盘据说口碑和票房都相当不错的国产刑侦推理片··在戚山雨就这个选择来询问客人的意见的时候,柳弈表示无所谓。
他其实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没看过国产电影了,也着实说不上有多大兴趣,不过权当消磨时间的话,随便看看也无妨··然而,很快的,两人就发现到一个很要命的事实——让一个刑警和一个法医来看刑侦片,只能看出铺天盖地的槽点来。
“死了十多天的尸体竟然还要抽血……是说难道真的不会堵针吗”·柳弈叼着一块小饼干,一边卡擦卡擦地啃着,一边盯着电脑屏幕,毫不留情地吐槽道。
戚山雨扭头看了柳弈一眼,忍不住问道:“不能抽吗”·“人死后血液会迅速凝固并且分层,一段时间之后,就很难抽得出来了·至于这个一段时间是多长,就要看尸体当时的保存条件了。”
柳弈盯着屏幕里的美女演员煞有其事地用错误的持注- she -器方法在尸体上“抽”了大半针筒的“血”,不屑地撇了撇嘴··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悬疑推理·“而且细胞有自溶机制,常温条件下尸体搁得久一点,就会溶血溶得一塌糊涂,就算姑且能抽出血来,也多半不顶事儿,因为根本没法分离出血清来。”
眼见着戚山雨干脆按下了暂停键,专心听他说话,柳弈干脆趁机多说了一件趣事··“我们法研所前不久还收到过下面某个单位送来的一具不知死了多久尸体的血样标本,两管血都黑得跟墨水一个颜色了,偏偏那单位还列了一长串清单,让给查这个查那个的。
物证那边的头儿——就是你之前见过的袁岚,还打肿脸充胖子,非要他们科里的人把结果做出来·”·柳弈说着,朝戚山雨笑了笑,“然后你猜怎么着”·戚山雨诚实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猜不到。
“结果当然是没法做啊”·柳弈笑着回答:“第二天,袁岚回去一看,那血样就搁在离心机旁边,一支管子已经做废掉了,另一支管子上贴了张便条,上面写着‘U CAN U UP’”·“哇哦……”·戚山雨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感叹,心想法研所的气氛和他们市局的果然不太一样,这些知识分子真是一个赛一个的犀利,连对着顶头上司都敢直接杠的。
聊完这段,两人又继续看了起来··然而,十分钟之后,柳弈又看到了令他更加震惊的地方··“等等,这个凶手,我记得他的设定,是拿着三个专利的国内顶尖法医,对吧”·柳弈竟然对自己的记忆力产生了怀疑。
看到戚山雨点了头,才伸手头疼地按了按额角,把剩下的吐槽给说了出来,“那他是怎么想出拿根树枝,把扬州炒饭捅进受害人的胃里,用以伪装死亡时间这么‘天才’的点子的……”·他把“天才”二字说得有些重,言外之意那是非常明显了。
“嗯,我也觉得,这- cao -作大概不太可行·”·戚山雨虽然不是法医,但好歹是市局里跑过好些大案的精英刑警,职业敏锐度还是妥妥儿的·他虽然不能具体说出到底是哪里不对头,但这等天马行空的诡计,他觉得若是现实中真有人想要模仿的话,实施起来肯定得漏成个筛子。
“不是大概,而是绝对不行·”·柳弈说得斩钉截铁··“食道又不是笔笔直的一根管子,它有三个弯曲四个狭窄,拿根硬邦邦的树枝硬捅,绝对得把管腔内壁捅得伤痕累累的。”
他顿了顿,又说道:“而且,那是扬州炒饭啊,颗粒那么碎,塞嘴里就这么直接往下捅,不把一半捅进气管里才真是活见鬼了·”·“原来如此”·戚山雨觉得自己又涨了知识。
他想了想,又忍不住问道:“这么说,想要用胃内容物的方法来伪装死亡时间这个办法,现实中其实做不到咯”·“唔,也不能这么说。”
柳弈捏着根小饼干,仓鼠磨牙似的,一点一点的啃着,“换成是我的话,倒是有办法可以做到·”·这时电影里的凶手,已经将扬州炒饭全都‘塞’进死者肚子里了。
戚山雨干脆又按了暂停,“是什么办法”·“这就不要细说了吧”·柳弈难得的有些迟疑,“才刚吃完饭没多久呢,我怕你听了觉得恶心……”·戚山雨默默地在心里纠结了一下。
他预感到自己大概会听到一个挺突破他想象力的答案,而且这个答案还不能仔细联想,否则会很可怕··但是,人的好奇心就是这么该死的难以自控,柳弈越是不说,他就越是好奇。
终于,他想了想,还是没能把这害死猫的好奇心给按捺下去,“没事,你就告诉我吧……”·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PS.小小的吐了个槽,随便笑笑就好,看破不要说破哒· · ·第50章 4.the game-05·“嗯, 其实方法说出来也挺简单。”
柳弈犹豫了一下,才用一脸“是你非要听的”的表情, 接着说道:·“你知道通过胃内容物推测死亡时间的办法, 是看胃里食物的消化程度来判断的吧所以,只要将一个真实的消化环境嫁接过去就可以了。”
他想了想:“我打个比方啊,就比如说我们俩吧·”·柳弈的手指在两人之间比划了一下:·“假设我刚才在吃晚饭之前就把你给杀了, 然后,我想要把你的死亡时间伪装成是在你吃完饭以后,那么,现在我只需要将那些已经在我的胃里消化了个把小时的胃内容物给吐出来,接着给你插个胃管, 再将食糜用注- she -器给打进去就可以了。”
纵使戚山雨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骤然听到这么个答案, 他的脸色还是不由得变得有些苍白·他的手指抽动了一下, 好悬控制住自己想要捂嘴的冲动,到了现在,他已经彻底相信,柳弈是当真没有什么洁癖了。
“柳法医, 我觉得,你这个想法, 好像有点儿危险啊……”·戚山雨木着脸, 干巴巴地说道:“我应该谢谢你没真的把我怎么样吗”·柳弈闻言,哈哈大笑了起来,他笑得颇为恣意, 而且大有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的意思。
好容易等他笑够了,才伸手擦了擦- shi -润的眼角,又将沾了- shi -意的指尖在戚山雨的脸颊上轻佻的蹭了一下··“放心,柳哥我可疼你了,又怎么舍得把你怎么样呢”·&&& &&& &&&·大概因为电影的剧情设计实在是纰漏百出,每一个段子都能看出BUG来的缘故,到后来,柳弈都懒得再较真了。
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他前一天晚上没睡好,电影剧情对他来说又太过无聊,看着看着,眼皮就越来越沉,倚着戚山雨的枕头的上半身也越滑越低,不多久之后,就直接躺到了床板上。
戚山雨好一会儿没听到柳弈说话的声音,回头一看,发现人已经蜷在自己那张有些窄的单人床上,睡得呼呼打起了小呼噜来··他抬头看往墙上的挂钟上一瞅——差十分钟到九点·戚山雨不由得感到有些哭笑不得。
·亏得柳弈不久前还嘲过他的牛奶味沐浴露是小孩子才会用的,现在看来,就他自己这堪比小学生的作息,还有说睡就睡的本事来看,似乎也没成熟到哪里去。
不过戚山雨看着柳弈眼皮底下那一抹明显的- yin -影,又想到对方昨晚三更半夜给他发短信的事儿,推测现在睡在他床上的这个人,怕是有好一段时间没有规规律律地睡过一个安稳觉了。
想到这里,戚山雨又不忍心将人叫醒了··他将被子抖开,轻轻地盖在了柳弈身上,然后关了电脑,又熄了顶灯,自己抱了床被子出去,打算在沙发上凑合一晚··……·这一夜,柳弈睡得格外安稳。
他躺在一个暖融融的被窝里,被一股陌生但很好闻的甜甜的牛奶香波味儿隐约包围住,不知怎么的,就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其妙安心感,让他舒舒服服地一夜无梦,得了个难得的好眠。
然而,在距离天亮还差了将近两个小时的时候,柳弈和戚山雨两人的手机,就以不到二十秒的细微差距,前后脚响起了夺命连环CALL··就凭这阵仗,他们想也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又出事了。
“行吧,看起来,这一回我们又是摊上同一个案子了·”·柳弈因为昨夜睡得早,而且睡得沉的缘故,休息够了以后,这会儿看起来精神奕奕的,脸上一点儿也看不出刚从睡眠中被吵醒的疲乏来。
“正好今晚我还在你这儿,走吧,坐我的车一起去·”·几个小时前,鑫海市刚刚下了一场大雨··戚山雨和柳弈没出门前还没有多大感觉,但出门以后,两人就察觉到,和昨天比起来,气温明显下降了足有六七度。
柳弈这会儿穿在身上的,还是昨天到戚山雨家时那套配着件毛织背心的休闲西装,降温了以后,这身衣服就有点儿冷了·他搓着手走向自己的爱车,吐息在空气中凝成一团团白雾,有点儿后悔自己干嘛没在下楼前问戚山雨借一件厚点儿的外套。
所幸他们这次的目的地距离戚山雨的住处并不算远,是在约莫五公里开外的一个城中村附近··两人赶到的时候,现场已经由片警拉起了警戒线··柳弈的研究生江晓原也到得比他们略早一些,这会儿已经等在路口,伸着脑袋张望着。
在看到自家老板竟然和戚山雨一块儿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住了,眼睛睁大,盯着他们研究了许久,似乎正在疑惑这两人怎么会在这三更半夜的点儿凑到一起。
不过,江晓原好奇归好奇,人还是顶机灵的,没在这不当不正的时候胡乱打听,只屁颠屁颠地跑到柳弈身边,指了指远远拉起的荧光黄色的警戒线:“老板,现场在那边。”
“嗯·”·柳弈点了点头,套上白大褂,又随手将过长的发尾扎了起来,“什么情况”·江晓原立刻伶俐地回答道:“大约在四十分钟以前,也就是今天四点半左右,110接到报警电话,有人称,在藤萝小区的绿化带里发现了两具尸体……”·根据警方所做的初步问询和调查来看,死者为一男一女,男- xing -死者年约三十后半到四十上下,女- xing -死者则大约二十岁左右,两人皆死于刀伤。
尸体的第一发现人是一对中年夫妻,就住在藤萝小区附近,在街对面的车站旁经营着一家小餐馆··因为他们小餐馆要卖早餐,所以这对夫妻每日都会天没亮就早早出门去开店。
但今天他们在路过绿化带的时候,妻子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低头仔细看的时候,才发现是一对从树篱里伸出来的,女人的脚··夫妻俩顿时吓得够呛,连忙拨开树篱查看,才发现有个女人倒在草坪上,浑身都是血。
而距离女人约莫几步远的地方,一个男人靠坐在一颗小叶榕树下,同样满身鲜血,死活不知··见此情形,夫妻两人当即果断报了警,民警赶到之后,发现已经两人都是全身染血,早就已经没了气息,遂立刻将案件移交给了刑侦部门。
“喏,就在那头·”·江晓原领着两人穿过隔离带,朝前方抬了抬下巴··柳弈顺着江晓原的视线看过去,只见一对女人的脚从稀疏的灌木篱笆里探出来,左脚伸直,右脚朝外撇,两只脚都光着,不仅没有穿鞋,连袜子都没有,脚掌上染满血污和泥水污渍。
他快走几步,就看到树篱后方是一处草坪,似乎是因为疏于打理的缘故,草木枯的枯黄的黄,稀稀拉拉的,长得很是难看··女子的尸体就躺在草坪上,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两眼半睁,一手前伸,一手搁在胸前,瞳孔已经散大固定,显然是死去多时了。
她的上半身穿着一条差不多盖到膝盖长度的宽松睡裙,下半身则是一条溅满泥污的睡裤,身上的衣服都还算整齐,只不过布料被乱刀划出了好些破口,鲜血染红了整条裙子,还沾- shi -了她身下的草坪。
“看女死者的打扮,像是从家里直接出来的·”·柳弈一边指挥着江晓原给现场拍照,一边侧头看向戚山雨,“在这种天气里面,又穿得那么单薄,她一定不可能走得很远,我猜,她的家八成就在附近。”
“嗯,我知道了·”·戚山雨立刻交代下去,让他们的人在附近走访一下,看有没有谁认得这女子··“女- xing -死者身上有多处锐物切创、刺创和砍创伤,推断凶器应该是刀子一类的锐器,暂时没有发现明显的- xing -侵害痕迹。”
柳弈用手指点了点女子左胸睡裙上布料的一个豁口和周围的大片血泊,“致命伤应该在这儿,一刀刺中心脏·”·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他顿了顿,又继续补充道:“其他的,等将尸体送回法研所再仔细检查吧。”
毕竟在这露天之中,周围也没个遮拦的,而且现场连一个女警也没有,出于对女- xing -死者的尊重,柳弈总不好直接就掀她的衣服检查体表伤口,只能先给出个大概的结论,其他的等回去再说。
检查完女死者之后,柳弈又带着江晓原去查看了倒在树下的男尸··“凶器……怕不就是这个吧”·江晓原一眼就看到掉落在男死者身旁的一柄二十公分长的染血主厨刀,立刻倒抽了一口气。
这个男- xing -死者,大约三十后半的年纪,体型有些消瘦,穿着一件脏兮兮的夹克衫,脸颊微微向内凹陷,显得颧骨格外的凸出·他以斜靠着树干的姿势,歪倒在小叶榕树下,身上唯一可见的伤口,也是他致命伤所在,是颈部的一条横向的切割伤。
·刀口横越过他的颈项,切开了气管,伤口处糊着的一大片血沫子表明,这个人应该是被倒流进气道的血液给活活憋而死的··“这死者,是个瘾君子啊。”
柳弈撸起男- xing -死者的左手衣袖,露出了他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孔和指甲反复抓挠后留下的抓痕和伤疤··他盯着落在男- xing -死者右手边那柄带血的刀看了好一阵子,又将视线转到女- xing -死者的方向,沉思了一会儿,缓缓地说道:·“看样子……这像是个杀人以后,凶手再自杀的现场啊。”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更,搞定· · ·第51章 4.the game-06·距离两具尸体的发现地点最近的居民聚居地, 是一处城中村··这一片区域已经划入了改建计划之中,年后将要动工重新规划成市政办公区, 还要新建一所大型院校附属医院。
这时附近的居民楼已经搬迁得差不多了, 仅剩的一些租客,合约也会在农历新年前到期,再过不了一个月, 房子就要全部腾空了··这段时间以来,不仅这片地区人口密度骤减,连附近的绿化带也无人打理,在这般天色将明未明的隆冬时节,顶着寒风走在一栋栋空置的老旧街道上, 还真有种说不出的萧瑟凄凉之感。
一男一女两个死者的尸体,柳弈已经让人打包好, 放进了裹尸袋里后装好车, 就等着法医们检查完附近现场之后,再一同送回法研所进行司法解剖了··柳弈带着江晓原,开始以尸体发现地为中心,对周边环境进行排查。
虽然距离日出只有不到一个小时了, 但气温并没有回升,反而还越来越冷·柳弈觉得自己身上穿的衣服越来越不顶事儿, 寒风刮在他脸上, 跟刀片划过一样蛰得脸皮生疼,他不由得紧了紧白大褂的前襟,只恨这制服布料太薄, 不仅一点儿防寒功能都没有,走起路来下摆还会兜风。
柳弈哆嗦着几次拉衣襟的动作,被跟在旁边的戚山雨看了个真真切切,他看了看亦步亦趋的江晓原,稍微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没忍心看他挨冻,脱下身上的外套,紧走几步追上柳弈,将还带着自己体温的厚外套披到了对方身上。
柳弈感到罩在自己身上的衣服的触感和重量,先是一愣,然后侧头看向戚山雨··“穿着吧,看你哆嗦得·”他假装若无其事似的说道··柳弈低头看了看搭在他肩膀上的那件外套。
那是最普通的警察的冬季款式,颜色暗沉、质地厚重,肩垫很高,摸上去手感颇有些粗糙,码数也比柳弈自己的尺码大了整整一个号,罩住他的白大褂绰绰有余··柳弈抬头,向戚山雨笑着微微颔首,“谢谢。”
说完,就毫不客气地穿上了··一旁的江晓原看得目瞪口呆,感觉眼睛都瞪得快要脱窗了··——不不不一定不是他想的那样的这一定只是传说中的社会主义兄弟情罢了·江晓原在心中惊涛骇浪无声咆哮,用了老大的自制力,才好悬没两手一松把提着的检验箱给扔地上了。
“你还愣在那干嘛呢”·柳弈回头,看向正用一张爱德华.蒙克的呐喊脸盯着他的学生,“快走,早点完事早点回去啊”·“哦、哦”·江晓原连忙回神,单手托了一下自己的下巴,将几近脱臼的下颌给摁回了原处,又急急忙忙快走几步,追上自家老板的脚步。
他们三人很快发现了两名死者的活动痕迹··“看样子,那个女- xing -死者,确实是这片小区的住户·”·柳弈指着城中村出口处一片掘开的沙地,朝另外两人说到。
拆迁改建在即,附近已经有不少地方开始动工了·城中村出口处有一段路,街道上铺的地砖已经掘开了,露出了下层的沙石,经过一夜冬雨冲刷,沙子的质地早就变得松软起来,很是泥泞不堪。
“你们看这儿·”·柳弈一边示意江晓原拍照,一边说道:·“沙子上有两串脚印,方向是从城中村一路跑出来,朝向绿化带那边的·小一点儿的那串,是属于女- xing -的,当时她一只脚上还穿着拖鞋,跑过这儿的时候,摔了一跤。”
他指了指距离沙土边缘还有半米的一片痕迹,沙土上有一深一浅两个膝盖窝磕下的圆弧形凹痕,左前方还有一只完整的手掌印儿,应该是女死者摔倒时用手支撑身体时留下的。
“……奇怪……”·柳弈看着那片女死者摔倒时留下的痕迹,轻声嘀咕了一声··正往手印旁边搁比例尺的江晓原没有听清自家老板到底说了什么,扭头看向柳弈,“什么”·“没事,你继续干活儿”·柳弈抬手在江晓原的后脑上轻轻扇了一下,示意他别分心。
“穿鞋的这一串脚印,应该就是那个男死者的,43码,鞋底的花纹也和脚印相符·”··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悬疑推理柳弈继续说道,“男死者的脚印有部分覆盖在女死者留下的脚印上……这就证明了,男死者是跟在女死者身后的。”
“哦豁没看到第三个人的足迹,也就是说,男的是一路追着妹子跑咯”·江晓原发出一声感叹:·“看样子,老板你猜得不错,杀了妹子的凶手,应该就是那个瘾君子了”·这片沙地距离尸体的发现地的直线距离,大约有七十米左右,但被绿化带和园林树木所分割,以普通女- xing -的跑动能力来说,很难直线前进,必须要从旁绕行,而且从他们现在的位置,也很难看清发现尸体的那片草坪。
几人沿着脚印前进的方向,向前走了一小段,果然看到女死者跑脱的另外一只拖鞋··那姑娘似乎又在这儿踉跄了一下,在路基旁留下了她沾了泥沙的左手掌印··“没看到血迹,从脚印的距离来看,跑动的幅度也比较大,看来妹子这时候还没受伤,或者伤势还不重。”
柳弈一边说着,一边又往前走了几步··大约是踩过泥泞的沙地时沾到的泥沙已经抖落得差不多了,这时地上两人的脚印已经看不到了··不过,脚印消失的地方,距离发现尸体的草坪也只剩大约三、四十米远,至此,女- xing -死者的逃跑轨迹已经很是鲜明,剩下的,也就是等天亮以后,警方到死者逃出的城中村里进行头走访调查,搞清楚女- xing -死者和那个自杀的瘾君子凶手的关系,从而缕清这起凶杀案的来龙去脉了。
·“老板,照片我都拍好了·”·江晓原最后翻阅检查了一遍相机里的照片,朝柳弈说道··然而,柳弈却站在原地,并没有动。
“怎么了”戚山雨看向柳弈,问道··柳弈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属于戚山雨的警察制服外套,眉头微微拧起,目光投向远处,口中低声嘟哝道:“……我总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儿……”·戚山雨闻言,也和他一样,拧起了眉:“不对劲儿”·“你看。”
柳弈抬起手,朝左手边一指,“那边,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很明显对吧”·戚山雨顺着他指点的方向转头,立刻看到了柳弈想要让他注意的东西,“你是说,那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对。”
柳弈盯着隐在树后的,距离他大约只有不到五十米的那块红绿色霓虹招牌,眉心的褶皱更加明显了,“女死者在深夜时分被持刀凶徒追赶,一路跑到这里,假设是你的话……”·他先是指了指左手边便利店的方向,“是跑向能看到店面的车站的方向呢”·然后又指了指右手边那块发现尸体的草坪方向:“还是空无一人的绿化带深处呢”·“对。”
戚山雨点了点头,“尤其是,若是女死者真的是城中村里的住户,那她对这一带的地形应该相当熟悉才是,如果要求救,也肯定应该往人多的地方跑才对……”·“也许,她是在慌乱中跑错了方向呢”·一旁的江晓原插嘴,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柳弈和戚山雨回头,一起看向他··接收到他家大佬和疑似大佬绯闻男友的一同注视,江晓原缩了缩脖子,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又或者……是有什么理由阻止她跑向车站的方向呢……”·“是啊……不过,又是什么理由呢”·柳弈的左手伸出,无意识地做了个撑地的动作,右手抬起,搁在胸前,上下摇晃了两下。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抬手,一把夺过江晓原手里的相机,调出预览模式,一路往后翻,一直翻到了女- xing -死者的尸体照片··每次柳弈突然进入这种状态的时候,平日里纨绔公子的倜傥风流,都会在瞬间被慑人的气势所取代,唬得被抢了相机的江晓原,还有旁边的戚山雨都不敢贸然出声打搅他。
柳弈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小小的相机预览屏幕,大约十秒之后,他忽然脱口而出一句“Damn it!”,然后将相机往江晓原的怀里一塞,扭过身去,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不由分说的向着三十米开外的尸体发现地疾跑而去。
戚山雨两手空空,而且本来运动神经就厉害,看到柳弈转身就跑,也当即拔腿便追··江晓原手里还提着个死沉死沉的检验箱,自然落后了好一段距离,只能一边放声大喊着老板的名字,一边艰难地追。
柳弈不管后头两人问了些什么,只一路跑到法研所派来的运尸车旁,钻进后车厢里,拖出已经打包好的裹尸袋,“刷”一下扯开拉链,露出了里头那具身中十数刀,满身鲜血的女尸。
“怎么了”·这时戚山雨也钻进后车厢,蹲在柳弈旁边,看到裹尸袋里女死者血淋淋的尸体,疑惑的问道:“这具尸体有什么问题吗”·刚才被甩了十几米的江晓原,也终于气喘吁吁地赶到了,但柳弈和戚山雨就堵在后车厢的入口,他挤不进去,只能垫着脚探头探脑地朝车厢里张望着,看自家老板到底在搞些什么。
“有没有问题,马上就知道了”·柳弈草草向着女尸鞠了个躬,口中说了句“抱歉”,然后“唰”的一下,直接掀起了女死者的睡裙裙摆· · ·第52章 4.the game-07·衣服掀开, 女死者露出的胸腹皮肤上横七竖八分布着好几条深浅不一的刀痕。
其中有两道刺创,一道扎在右侧脐旁, 一道则是左胸前的致命伤, 皮肉外翻,白皙的皮肤上糊满半干的血污,那无比狰狞的反差色对比鲜明, 在空气里弥漫不去的血腥气加成下,倘若是心理承受能力稍弱一些的普通人,闻着得当场就吐出来。
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悬疑推理·然而柳弈关心的却不是女死者身上长长短短、深深浅浅的刀伤··他在看到她小腹的一道疤痕时,就跟触电似的,整个人一激灵, 然后骤然回头,一把推开堵在车厢外的自家学生, 跳下车, 大声喊道:“所有人注意”·柳弈平日里极少大声说话。
他给人的感觉,一直都是温文尔雅而且游刃有余的·说话的风格也和他的形象一样,语调不疾不徐,逻辑条理清晰, 语气也一贯十分温和··跟了他快一年的江晓原,印象里面, 自家老板也只有某次所里开会时, 为了一笔八位数的经费和隔壁物证科的头儿对拍桌子,才用过比他平时明显要高出一大截的音量说话。
然而,现在的柳弈不仅声音大到足以吸引在场每一个人的注意, 而且语速还远比平常要来得快上许多··“所有人注意”·他说道:“凶案附近应该还有一个小婴儿所有单位,立刻去找”·柳弈的话音一落,在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炸锅了。
有几个模样老成些的民警立刻小跑过来,向这位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法医询问究竟是怎么回事··“一个约莫两三个月大的小婴儿”·柳弈回答:“女死者原本抱着的,现在大概不知被她藏到哪里去了,我猜应该是在靠近车站方向的绿化带附近”·他朝几个民警匆匆忙忙地解释了一句,又催促道:“必须立刻找出来快去啊”·一听柳弈这话,几个民警也不敢耽搁,连忙调派人手,散开了就开始找人。
“走我们也去找”·柳弈在戚山雨和江晓原的背上各拍了一记,一边说着,一边已经一马当先冲在了前头,朝着能看到那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霓虹招牌的绿化带跑去。
“老板,你怎么知道,女死者还抱着个小婴儿的”·一边跑,江晓原忍不住一边好奇地问道··“普通人在摔跤的时候,一般为了保持平衡,都会本能的用双手做支撑。”
·柳弈回答道:“可是女死者在两次摔倒的时候,都只用左手撑地,说明在她的右手上,很可能抱着什么大件物品,而且是绝对不能摔的东西。”
他说着,用右手比了个抱持小婴儿的动作,“对一个年轻女- xing -来说,在遭遇到生命威胁,拼死逃命的时候,也依然要死死抱在怀里不肯放开的,想来想去,最可能的,也就只有她的孩子了”·“哦,原来如此”·江晓原露出一副茅塞顿开的表情,“而且发现她的尸体时,女死者的两只手都好好的,起码没受什么很重的伤,也就不存在因为右手受伤而无法做出撑地动作的可能- xing -了老板,我说得对吧”·“嗯。”
柳弈点点头,“就像你说的那样,在发现死者遗体的现场,我们并没有发现她还随身带着任何东西·那么这就很可能意味着,女死者在逃跑时逐渐感到体力不支,无法继续抱着宝宝,只能在中途将他放下来……”·“所以,你觉得,女死者将她的宝宝,藏在了靠近车站的这片绿化带里”·一旁的戚山雨问道。
此时,三人已经一路小跑到了脚印消失的地方,柳弈二话不说,带着戚山雨和江晓原一步迈过低矮的树篱,跨进左侧的草坪中,就开始东张西望,寻找任何可能藏东西的地方。
“对”·柳弈边找边回答:“刚才我就琢磨着,既然是要逃命,为什么女死者要放弃跑向人多容易获救的车站,反而往空无一人的绿化带深处跑呢”·他稍微喘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可是,如果她是把宝宝藏在这附近的话,那么她的反常行为就完全可以解释得通了”·“确实。”
戚山雨听懂了柳弈的意思··“她是想用自己引开歹徒的注意力,才会故意往相反的方向跑的”·“就是这样”·柳弈点头,“我刚才看了她小腹上剖宫产的伤疤,才刚拆线不久,周边的痂皮都还没完全掉干净呢小宝宝估摸着也就两三个月左右”·他抬头看向刚有些蒙蒙亮的天色,吐息吹在半空中,化成一蓬白雾,脸上罕有的露出了焦躁的表情。
“这么冷的天气,那么小的孩子……”·他的话没有说完,但话语里中的忧虑,却已经非常明显了··“找到了在这里在这里”·就在这时,距离他们约莫二十米开外的地方,传来了两个民警惊喜交加的高叫声:·“小娃娃在这里”·柳弈、戚山雨和江晓原闻言,立刻拔腿就跑,朝着民警们叫喊的地方狂奔而去。
只见一个民警从一张石制长椅底下与花坛夹角处抱出一个襁褓来,将布料扒开一些,露出了里面一张安安静静闭着眼睛的小脸蛋来··柳弈立刻从民警怀里将宝宝抢下来,低头检查小孩儿的生命体征。
“还有呼吸,但体温很低,还有点儿脱水马上通知最近的医院儿科带温箱来接”·他说话时的声音,是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微微颤抖。
柳弈一边说着,一边一件件解开自己的衣襟,直到只剩下最里面一层薄薄的打底衫,然后将瘦瘦小小的小婴儿紧贴在胸口裹住,又朝江晓原喊道:“开一支葡萄糖,兑一倍的水,再拿一支没用过的滴管来立刻”·他说的葡萄糖,指的是用独立的安瓿盛装的50%的葡萄糖溶液,掰开就能用,可以注- she -也可以直接喝,在江晓原提了一路的那只检验箱里就有。
而一次- xing -巴氏滴管则更是他们采样时必不可少的标准配备,箱子里有一整盒独立包装的··江晓原好歹是个脑袋贼灵光的学霸,立刻就理解了他家老板的意思。
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他马上蹲下来打开箱子,手忙脚乱地按照柳弈的吩咐把东西都准备好了,捧到老师面前··柳弈用滴管的尖端撬开小婴儿紧抿的嘴唇,将葡萄糖溶液喂进宝宝口中。
“乖乖喝一点……快喝一点……”·柳弈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听起来简直都像是哀求了··昏睡中的小婴儿感到塞进口中的滴管,本能地吸吮了一下,在喝到流进口中的甜甜的液体之后,慢慢的咂了咂小嘴巴,开始小口小口地吞咽了起来。
柳弈就这么一点一点地给宝宝喂了十毫升的葡萄糖溶液,抽出滴管后,才终于看到怀里的小孩儿咧开没有牙的小嘴,依旧闭着眼睛,跟一只幼猫似的,有气无力地低声抽泣了起来。
这时候,附近医院的儿科急诊也赶到了,两个医生连带着两个护士,推着个架着温箱的推车,在民警的带领下,以百米跑的速度一路奔来,其中一人从柳弈怀里接过呜呜低泣的小宝宝,放进保温箱里,又一路小跑而去,赶着往医院送了。
眼见着救护车呼啸着驶进了晨曦渐现的街道里,消失在视线范围中之后,柳弈悬在半空中的一颗心,才总算落回了腔膛里··他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脚下略略踉跄了一下,又立刻不着痕迹地站稳了。
直到这时,因为精神紧张而沁出的一头热汗冷却,柳弈才感觉到了隆冬的寒意透体而来,被迎面一阵北风一吹,冻得他狠狠打了个哆嗦··“你的衣服,赶紧穿好。”
戚山雨察觉到柳弈冻得都开始发抖了,又看了看他几层衣服全都解开之后前襟大敞的样子,连忙叮嘱道··“嗯……”·柳弈点点头,低声答应着,低头开始一颗一颗地扣衬衣的纽扣。
但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还没从紧绷的情绪里解脱出来,体内的肾上腺素和多巴胺水平都太高的缘故,柳弈的手指竟然有些发抖,小小纽扣捻在指尖,半天都对不准扣眼··“……我来吧。”
戚山雨实在看不过去了,干脆伸出手,低头帮柳弈整理起仪容来··一旁的江晓原看着这边两人那十足暧昧的动作,在潇潇冷风中搓了个牙花子,一边暗自心说难不成这位小戚警官真要成他师娘了,一边提溜起他的检验箱,十分有眼力劲儿地闪边儿去了。
柳弈任由戚山雨帮他扣着扣子,因为维持着下颌微抬的姿势的缘故,视线正好可以和戚警官垂下的目光碰个正着··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戚山雨总觉得柳弈现在的样子有点儿不太对劲。
·他觉得,这时的柳弈,就好像一只警惕的猫咪终于肯躺倒在地上,向它信任的饲主露出自己雪白的肚皮一般,有种说不出的柔软和脆弱感,让他忍不住很想……·……很想伸手抱住,紧紧搂在怀里。
只可惜这会儿旁边还有不少人,帮忙扣一扣纽扣还能说是兄弟情深,若是真忽然把人抱住,那可就真的说都说不清了……·“好了·”·戚山雨帮柳弈扣上自己的警察制服外套,又拉了拉他的衣摆,然后退开一步,示意自己整理好了。
柳弈却没有回答,只是依然看向面前的年轻警官,眼神里带着七分柔软,三分缱绻··“怎么了”·戚山雨低声问道,声音听起来有些黯哑。
“没什么……”·柳弈慢慢地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很高兴·”·他的唇边勾起一抹浅笑,轻声回答道:·“幸好,这一次来得及……”· · ·第53章 4.the game-08·绿化带的双尸案, 很快就被警方查了个水落石出。
男死者名叫唐远宁,女死者名叫麦梓, 两人从前是一对夫妻··唐、麦两人祖籍皆在L省, 一年前由亲戚撮合,在隔壁Y市结婚··婚后不久,男方染上毒瘾, 仅有的一些积蓄挥霍光了之后,不仅开始变卖家当,还打起自己老婆和老婆娘家的主意,拿不到钱就对妻子拳打脚踢,有一次瘾头发作时, 甚至将妻子推倒,令她的额头撞到桌角上, 磕出的伤口整整缝了四针。
这时候, 女死者麦梓已经怀了身孕,为了保住肚里的小宝宝,她选择了用偷偷藏起的最后的两万块换取自己的自由··在离婚以后,身无分文的麦梓离开了Y市, 躲到鑫海市来,靠着帮人做一些手工刺绣和编织活儿获得一份微薄的收入, 勉强维持生计, 并和三个同厂妹子合租了城中村村口的一户自建平房里的一套小单间。
两个月前,麦梓足月临盆,却因为胎位不正, 足足疼了一天一夜也没法将宝宝顺利生下来·同屋的几个妹子急得不行,和厂里几个好心的大姐给她凑了手术费,麦梓才终于剖宫产出一个五斤半的男孩儿来。
因为她们租住的这片城中村立刻就要拆迁的关系,和麦梓同屋的三个姑娘都干脆提早一点儿回老家去过年,以于大约一周前陆续离开了·但麦梓才刚出月子不久,身体还虚弱着,加上她还得照顾宝宝,手头也并不宽裕,于是决定在只剩她一个人的小套间住到月底再搬到别出去。
然而就在她还有四天就要搬家的时候,麦梓的前夫唐远宁通过一个老乡,找到了她的住处··凶案发生那日的下午,唐远宁就曾经闯进麦梓家中,在她屋里一通乱翻,抢走了她的一些现金和手机,并且扬言要带走她才两个月的儿子。
麦梓当时受到非常大的惊吓,连夜收拾东西,并且还拜托朋友明天借她一辆三轮车,决定第二天天亮以后就立刻搬走··可是麦梓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唐远宁深夜里竟然去而复返,爬窗闯入她的屋里。
当时唐远宁手持长刀,精神状态明显处于毒瘾发作时的极度亢奋和焦躁之中,姑娘惊恐之间,只能抱着小婴儿逃出家门,企图到大路上求救··城中村入口正对的街上,有一个交通摄像头,远远地拍到了孟梓抱着小宝宝在前面逃命,而唐远宁手持尖刀,在后面穷追不舍的画面。
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悬疑推理·可惜这片城中村距离车站很远,根据警方的猜测,麦梓跑到半路,眼看着唐远宁越追越近,深知自己这次怕是难逃一死的时候,应当是非常绝望的。
而在极度的绝望之中,她唯一能想到的,恐怕就是,无论如何,她也要保住自己怀里的小儿子··于是麦梓将儿子藏到一张长椅底下,又跑向相反的方向,将唐远宁尽力引开。
最后麦梓在绿化带的草坪处被唐远宁追上,身上一共中了十七刀,其中一刀正中左胸,从第七与第八肋的肋间隙间斜斜刺入,刺破心脏,使她当场丧命··在杀了麦梓之后,唐远宁也在毒瘾发作以及杀人后的极端情绪的双重刺激下,自己割开了脖子,死在了小叶榕树下。
……·根据摄像头拍到的录像推断,这起凶杀案发生的时间,应该是在凌晨两点半左右··而案发当日,麦梓那个只有57天大的宝宝,直到被柳弈等人找到为止,已经在只有两度的- shi -冷天气中,在室外呆了接近四个小时——真的就差那么一点儿,小宝宝就要被活活地冻死了。
二月的第一周,距离农历新年长假还有四天,戚山雨特地和搭档安平东换了个班,下午休息半天··两点二十分,他比和柳弈约好的时间提早了十分钟,提前等在鑫海市妇儿医疗中心的儿科门诊楼前。
下午的开诊时间已到,此时门诊楼正是最热闹的时候··戚山雨注意看了看,周边出出入入的多是带着孩子的家长··生病的小孩儿大都脾气不怎么好,一路上都在哭闹不休,惹得家长们也心烦不已,嗓门儿一个赛一个的响亮,以至于整个门诊大厅闹腾得仿若菜市场一般。
他站在台阶上,挑了个靠边的角落,注视着人来人往的门诊大厅··戚警官的眼力劲儿很好,没多久就发现了他在等的人··柳弈今天穿了一件鸦青色的双排扣毛领大衣,大约是因为臭美的缘故,扣子并没有扣起,露出里头烟灰色的菱形经典款毛背心来,走路衣摆略略上扬,步态很是倜傥,一路上惹得不少年轻的妈妈频频回头张望。
不过,柳弈今天可不是一个人来的··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高大的年轻男人··戚山雨目测对方的身高应该和自己差不多,但大约那人在健身房特意练过肌肉的缘故,身板看起来更厚实壮硕一些,似乎是个混血儿,有着一头偏栗色的蓬松卷毛和轮廓深邃的眼窝。
那男人和柳弈的关系,想必很是熟稔,因为他们一路一边说说笑笑,一边并肩而行,说到高兴的地方,柳弈还伸手在对方肩膀上拍了两下,态度看上去既放松又随意··待走得近了,柳弈也看到了站在台阶上的戚山雨,朝他挥了挥手。
“好了,Michael,你忙你自己的事儿去吧·”·柳弈登上台阶,回头朝薛浩凡说道,“谢谢你捎我过来·”·“咱俩啥关系啊,跟我客气做什么”·薛浩凡虽然这么回答着,却没有一点儿现在就走的意思,反而袖着手,将戚山雨上上下下打量了两遍,半饷才忽然抬手,在柳弈的后腰上狠拍了一记,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还行,你也不算吃亏。”
·说完,才随意地挥了挥手,撂下一句“你们忙去吧,我走了”,然后两手插兜,慢慢的走下楼梯,出了儿科门诊大厅··“他是我的一个朋友。”
柳弈有些好笑地回头看向戚山雨,“你别理他,他人- xing -格就这样,有点儿不着调儿·”·“嗯·”·戚山雨点了点头··他刚才已经注意到那个被柳弈称为Michael的男人,他别在胸前的领夹,正是自己先前见过的镶嵌着火欧泊的那一枚。
——原来柳弈当时是买来送给他的··戚山雨有点儿酸溜溜地想着··“他是《海风晚报》的记者·”·柳弈似乎完全没有发现戚山雨那股毫无来由的醋意,随口解释道:“我的车送洗去了,正巧他今天去采访刚好要经过这儿,就让他顺便捎我一程了。”
“嗯·”·戚山雨又用一个单音节,闷闷地答应了一声··他其实不是很想知道,柳弈方才的那句解释,是不是意味着他们中午是在一起吃午饭的,或者说,他们是不是刚刚进行过一场约会。
“对了·”·他有些突兀地打断了柳弈的话,“你之前说,约我过来是有事需要我帮忙……到底是什么事儿”·“哦,确实是有事。”
柳弈好像没有察觉戚山雨的异样一般,顺着他的话,继续说了下去··“是关于之前那个绿化带双尸案的女死者麦梓留下来的小宝宝的·”·柳弈说着,拍了拍戚山雨的上臂,又指了指儿科门诊大楼,“先上楼,我们边走边说。”
戚山雨和柳弈穿过门诊大楼,在左侧的回廊处转了个弯,就到了儿科的住院楼·他们挤上电梯,耐心等待着电梯每层一停,慢吞吞的升到了婴幼儿内科住院部所在的十二楼。
电梯门开了,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了电梯··戚山雨边走边看向柳弈,“你是说,小宝宝的听力,可能有问题”·“现在还不确定,只是有这个可能- xing -。”
柳弈答道:“后来你们调查案件时也知道了吧他的母亲麦梓是个聋哑人·”·他说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所以这也难怪,麦梓遇害当天,附近仅剩的几户租客都说没有听到什么异常的响动,那是因为她根本没法像正常人那样出声呼救吧。”
戚山雨理解了柳弈的意思,“你是想说,小宝宝可能遗传了他妈妈的生理缺陷”·“嗯·”··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悬疑推理柳弈回答:“我有个学弟,刚好是小宝宝的管床医生,他告诉我,经过这几天的观察,他觉得小宝宝对声音的感知似乎不够敏锐,所以不排除他也有先天- xing -听觉障碍的可能- xing -。”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所以,我想趁年前带他去做个检查,如果真有问题,及时纠正的话,小宝宝以后还是能跟正常人一样生活的·”·“原来如此。”
戚山雨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懂了··虽然无论是于情于理,在案件结束以后,柳弈对宝宝的责任,其实都已经结束了·关于这个小孩儿的医疗、教育、抚养等等后续,都应该交由社会福利机构负责才对。
然而,戚山雨却知道,对于柳弈来说,这个小孩儿有着不同一般的意义··宝宝能够好好地活下来,在某种程度上,弥补了早前柳弈因为无法及时解救出刘凌霄而落下的遗憾和悔恨。
以至于即便案子已经查清,柳弈也无法把这个小婴儿当作事不关己的存在,就此丢在一旁不闻不问··而且很碰巧的,对于戚山雨自己来说,宝宝也同样非常重要··“那么,我能帮上什么忙”·戚山雨问道。
柳弈闻言,朝小戚警官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当然是,很重要的事情了·”·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太晚了现在困得得只想睡觉OTZ·大家的留言我稍晚一点再回复啊~~~QwQ· · ·第54章 4.the game-09·柳弈和戚山雨走进医生办公室的时候, 正是一天里最忙碌的点儿,医生护士出出入入, 小孩的哭闹声和家属的吆喝声混杂在一起, 活像一锅煮沸的稀粥,真是要多热闹有多热闹。
柳弈站在门口扫了一圈,看到靠窗的角落里坐了一个年轻的医生, 正对着电脑拼命地敲着键盘,看起来是在码病程记录··“哎,方夏·”·柳弈走到那人身边,在他的肩头拍了一记。
名叫方夏的年轻医生回过头来,露出一张秀气文静的脸, 长相相当精致,是时下最吃香的邻家乖宝宝类型·只可惜他的近视有点儿严重, 不仅戴着一副酒瓶盖厚的眼镜, 而且看人的时候习惯眯起眼,加上眼眶下一圈黑眼圈,看上去十足就是个熬夜备考的书呆子形象。
“学长,你们来啦”·方夏露出一个十分讨人喜欢的乖巧笑容, 然后也不多做寒暄,直接从桌面堆起的一摞病历夹里拖出一个, 从中抽出一张申请单来, 递给柳弈,“门诊四楼的电生理室,已经预约过了, 你们等会儿‘好了’就可以直接过去。”
戚山雨敏锐的听到了一个词,忍不住琢磨,医生说的“好了”是什么意思··不过柳弈显然对之后要做什么事儿早就有了谱儿,他只是接了单子,和方夏道了声谢,就拉上戚山雨,出了办公室。
出门时,戚山雨回头朝方夏的方向看了一眼·估摸着那位小夏医生实在是有点忙,这会儿已经重新沉浸到病程记录的世界里,头也不抬了··柳弈注意到戚山雨的这一回头,立刻眉毛一挑,朝他投去意味深长的一瞥。
他记得,戚山雨的前男友,那个姓李的小实习生,似乎也跟方夏一样,长得文静秀气,十足身娇腰软易推倒的标准小受模板··“你喜欢小方那种类型的”·柳弈眯了眯眼,“不过,小方虽然确实是我们的同类没错,可惜人家早就名草有主了。”
“你在说什么呢这才是第一次见面,我连一句话都没和他说过啊”·戚山雨看向柳弈的眼神里,简直明晃晃地写着“委屈”二字,“我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打一个陌生人的主意”·柳弈呵呵笑了起来,“照你这说法,不是第一次见面就可以咯”·戚山雨简直要被他的歪理气笑了。
“行了柳哥,你就别拿我开涮了……”·他抬手按了按额角,心里说,明明他现在真正在意的人,就走在自己旁边,可惜那人虽然总在撩他,和他玩着似有似无的暧昧,偏偏一层窗户纸悬在那儿,却又谁都不肯主动捅破。
“所以你让我陪你来,到底是要干嘛的”·“别急嘛,你立刻就知道了·”·柳弈熟门熟路地穿过住院部长长的走廊,停在最里侧的一道门前,推门进去。
和其它的房间不同,这里没有进进出出表情紧张的家属,显得特别安静而且空寂··两人拉开帘子,就看到房间里头放着两张小病床,只有左手边的一张睡了个小宝宝,正是麦梓留下的小儿子。
靠窗的椅子上坐了个中年护工,正在埋头玩手机,听到戚山雨和柳弈进门时的脚步声,立刻将手机塞回口袋里··“哎呀,柳先生,你来带宝宝去做检查,对吧”·中年护工认得柳弈,连忙站起身来。
“嗯·”·柳弈向护工点了点头,带着戚山雨过去看宝宝··戚山雨觉得,小宝宝比上次在凶案现场被人找到的时候,脸色要明显好了许多,恢复了一点儿红润,但还是瘦,身上唯一的一点儿肉肉,似乎都长在了脸颊上,这会儿正睁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专心致志地吮着自己的大拇指,不哭不闹的样子,乖巧得甚至有点儿令人心疼。
柳弈伸出手,将宝宝从床上抱了起来··两个月大的小宝宝,脖子刚刚有了一点儿硬度,被柳弈直立着抱起来的时候,也能靠在他的肩上,自己抬起头来,眼睛圆睁,好奇地四处转着,小手仍然塞在嘴巴里,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
“来,宝宝给你·”·柳弈说着,将小婴儿塞到戚山雨怀中··“把他给哄睡了就行·”·戚山雨不明所以地抱住宝宝,回了柳弈一个茫然的单音节:“啊”·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他等会儿要去做一个脑干听觉诱发电位检查,能够比较准确地评估小宝宝的听力到底有没有问题,而且,如果真发现了问题,还能判断问题是出在声波传导通路的哪个阶段。”
柳弈解释道:“不过,做这个检查的时候,需要小宝宝处在熟睡状态,不然就要给镇静剂或者安眠药了·”·他伸手摸了摸小宝宝头顶上软软的胎毛,“我琢磨着,安眠镇静类的药能不用就不用,还是能自然睡熟了最好。”
戚山雨这回是懂了,柳弈把他抓来,就是让他哄宝宝睡觉的··虽然小戚警官想不明白柳弈干嘛要找他这个明显从来没养过孩子的人来干这件事,但他依然尽职尽责地抱起宝宝,在长长的走廊里来来回回的遛弯儿,边走还边轻柔的拍抚着小婴儿的背脊。
这场面落在其他不知情的人眼中,完全就是一个年轻英俊的爸爸抱着生病的小儿子,正在温柔的哄着睡··他的这个样子,招惹得几乎每一个路过的女- xing -都忍不住侧头注视,甚至还有小护士因为频繁回头,差点儿没把小推车给撞到墙上去。
终于,半小时后,小戚警官抱着小宝宝回来了··“你看,这样子行吗”·戚山雨将罩在手臂上的外套拉开一点点,露出蜷缩在他怀中的一张睡得红扑扑的小脸来。
柳弈伸出手指,用指尖在小婴儿的脸颊上轻轻戳了戳··小孩儿毫无反应,依然嘟着唇睡得很香··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行了,咱们走吧·”·……·戚山雨抱着小宝宝,全程陪着娃娃完成了脑干听觉诱发电位的检查。
他眼见着医生给宝宝仔仔细细地擦拭过额头、两颞和耳后的皮肤,又贴了一堆电极片,光是准备工作,就折腾了整整十五分钟,期间小娃娃被闹醒了一次,万幸并没有哭闹,被戚山雨抱着摇晃了几下,就又乖乖睡熟了过去。
最后检查结果出来,宝宝的双耳在80分贝下能顺利引出Ⅰ、Ⅲ、Ⅴ波,双耳反应阈值皆是30分贝,显示小宝宝的听力正常,并没有遗传到来自他妈妈的残疾,完全可以和正常人一样生活。
拿到检查结果之后,柳弈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虽然现在已经有许多医学手段能给听力障碍的患儿提供帮助,但若是宝宝一切健康,自然是最好不过了··待到把宝宝送回病房,又和方夏方医生打过招呼,两人离开妇儿医疗中心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接近五点了。
柳弈笑眯眯地约戚山雨一起去吃晚饭,戚山雨答应得很是爽快,并且还提出这一顿由他请客··因为两人都没有开车,所以干脆选了一间就在附近的网红创意面店,一路用走的过去。
虽然新年临近,但寒潮还没过去,室外气温依然接近零度··柳弈和戚山雨从医院出来时,天上飘着凉飕飕的细雨,雨势虽然不大,但北风卷着雨点打在皮肤上,能蛰得人脸皮子生疼。
戚山雨从背包里掏出一把伞撑开,柳弈没等他开口邀请,就很自觉地跨出一步,躲到了对方的伞下··两人同撑着一把伞,沿着河堤慢慢地往前走··戚山雨的伞是标准的三折尺寸,一个人用的时候刚好,但要同时遮住两个大男人,就有些紧巴巴的了。
负责撑伞的青年于是总是下意识的将伞面倾向柳弈,反而把自己的整个肩膀晾在了伞外头,很快他的绒呢外套上就沾满了细细碎碎的水珠··“如果可以的话,我其实挺想收养那个宝宝的。”
柳弈一边走,一边说道:“不过可惜就我现在这个条件,要过申请怕是很难·”·戚山雨点了点头··他其实也动过同样的念头,只可惜别的条件先不论,就“单身未婚”这一条,想要领养孩子,几乎就没可能过审。
“不过没关系,我会再想想办法·”·柳弈侧头,朝戚山雨笑了笑,顺便抬手扶了扶头顶的伞面,将它往自己主人的那边推了推··“最起码,也得给小宝宝找对靠谱儿的养父母,对吧”·…… ……·他们选的那家网红面店水平还算不错,两人的这一顿饭吃得挺尽兴。
只是柳弈看到戚山雨将满满四勺的红辣椒油浇到拌面上的时候,露出了仿若撞见UFO里出来个外星人的表情··然后他十分作死地从戚山雨的碗里挑了一筷子面,放进自己口中尝了尝,立刻捂住嘴咳嗽起来,呛得眼泪鼻涕齐飚,形象全无。
所谓吃一堑长一智,柳弈立马就学乖了,再也不动从戚山雨的碗里夺食的念头··吃完饭以后,戚山雨果然如先去约好的那样,负责结账,刷过支付之后,店员笑眯眯的拿出一大叠卡片,示意戚山雨从里头抽一张出来。
“这是本店的抽奖活动·”·店员姑娘笑得一脸灿烂,非常真诚地补了一句祝福:“祝您好运·”·戚山雨完全就是个实打实的幸运E体质。
连他们市局的年会抽奖,80%的中奖率,他都能一连三年,回回完美miss·但凡是抽奖,他从小到大连包纸巾都没中过··所以,他这次也和以前的任何一次一样,完全是不抱任何期望的,随手从卡片里抽了一张,然后内心毫无波动地撕开了密封条,露出折页里的一行字迹。
“……H市白灵温泉山庄情侣套房四天三晚”·作者有话要说:周二调休的作者,对这个点更新表示情绪十分稳定,甚至还有空去回一回留言=。
=·下一更开新副本哒·另外昨天忘记说了··一定有读者好奇,如果这个故事里面的女死者不是剖宫产而是顺产的话,有没有办法检查出来呢·答案是肯定可以的。
其实只要是近期生产过,尸表检查都能发现很多证据哒不过作者写的时候考虑到因为涉及一些敏感部位,不少名词LJJ会给框框掉,所以就写了剖宫产这么个最简单难度的设定了~·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悬疑推理· · ·第55章 5.curve-01·年前大案频发, 市局从后勤到一线,全部都忙得脚不沾地。
而所谓物极必反, 又或者是凶徒们都不愿意赶在大过年的时候触这蹲班房的霉头, 从大年三十开始,局里的总值电话都一直安安静静的,让众人平平顺顺地过完了九天的长假期。
值完了年初八的最后一天班, 戚山雨初九早上跟同事交完班之后,就拖着行李箱,直奔机场而去··是的,他从今天开始,要去H市的白灵温泉山庄度假四天, 同行的同伴,当然就是柳弈了。
其实那日当天戚山雨抽到温泉山庄的免费招待券的时候, 完全是想也不想, 就要将招待券送给柳弈的··根据他的想法,那就是,从来都是个幸运E的他,这次超常发挥抽到了大奖, 那一定是同行的柳弈是个锦鲤体质,既然如此, 那么将这份好运转赠给柳弈, 完全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然而,柳弈只回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呵呵”··“小戚同志,这可是情侣套房的招待券·”·柳弈从他手里抽过刚刚兑换来的招待券, 用纸片的折角轻轻在戚山雨的脸上蹭了蹭,“你这是在讽刺我是只单身狗呢”·戚山雨觉得自己真是够委屈的。
“照你这说法,我用这券也不合适啊·”·他垂下眼睫,答道:“我总不能带着妹妹去泡温泉吧”·“说得对,你确实不方便带妹妹去。”
柳弈说着,笑眯眯地把招待券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所以,咱这两只单身狗凑合一下,一起去吧·”·……·就这样,他们照着对方的排班表合计了一下,最终腾出大年初九到年十二四天的假期,到祖国北端的H市享受一趟冰天雪地中的温泉之旅。
长假刚刚结束,初九这日的机票虽然算不得非常紧张,但也绝对不宽裕··柳弈说既然戚山雨担了住宿,那么来回程的机票自然应该由他负责,然后毫不犹豫的买了两张头等席的机票。
不过,其实戚山雨不知道的是,当日招待券被柳大法医揣走了之后,柳弈在打电话去预约的时候,已经不声不响地补了差价,将普通的情侣套间换成了带了个单独的温泉小池子的总统套房。
&&& &&& &&&·戚山雨和柳弈在下午两点多下了飞机,又搭机车的酒店专车,在一个小时后,来到了白灵山庄··白灵山庄位于H时郊外的一座山谷之中,三面环山,一面临着一片小林场,后山还有一个滑雪场,环境十分优美。
山庄正中央是一座带着点儿沙俄风情的八层酒店,酒店后面的花园就是几个温度不同的室外温泉池,客人们可以一边泡着温泉,一边欣赏郁郁松带雪的景致·至于顶层的总统套房,则是在房间的露台上有个双人温泉池,能够欣赏到更加漂亮的雪景。
两人到达山庄的时候,发现大堂里的人竟然不少,前台排了七八个人,都是在等待办理check in手续的··柳弈拿着订单排队去了,戚山雨守着两人的行李箱,站在沙发区等着。
此时沙发区里坐了八个人,年龄都不大,约莫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而且互相认识,应该都是一个公司来旅游的··这群人中有个女孩儿,一眼看到两步开外的戚山雨,马上就给了坐在旁边的另一个姑娘一肘击,示意对方快看。
于是,就跟击鼓传花似的,一个叫另外一个,很快沙发区的一圈人都注意到了高大英俊的小戚警官·几个单身的姑娘互相挤眉弄眼,面部表情都透露出同一个再明显不过的意思——这么一个极品帅哥在面前,你们谁快去搭个讪啊·最后,还是离戚山雨最近的一个妹子灵机一动,把身边的同伴往内侧挤了挤,硬是给腾出了一个空位来,然后拍着沙发,朝他叫道:“帅哥,你站着不累吗坐啊”·戚山雨听到声音,回头向女生的方向看了看,见到那窄窄的“座位”,脸上露出了一丝犹豫,但接触到妹子们仿佛要闪出小星星的期待眼神,又不好意思拒绝她们的好意,于是依言坐下了,不过他只让自己的半个屁股沾到了椅面上,愣是和旁边的妹子留了足有两个拳头的距离。
在戚山雨坐下,大长腿往前一伸之后,周围的几个妹子们眼神乍然放光,而原本沙发区的两个男生,脸顿时黑了··“哎,帅哥,你从哪里来的”·坐在戚山雨旁边的妹子立刻凑过头来,满脸兴奋地问道。
戚山雨朝她笑了笑,“鑫海市·”·“哎呀,那离我们很近啊”·另一个姑娘立刻高兴地说道:“我们是打隔壁C市来的”·她的手指在周围划了一圈,“咱都是一个动画公司的,这回公司团建,我们过来这边泡温泉”·“嗯。”
戚山雨微笑着点了点头,但这只有这么一个单音节,却显然没有接着姑娘们的话聊下去的意思··妹子们互相看了一眼,N脸懵逼状态··“哎,那你呢是做什么工作的”·几人中最漂亮的一个短发妹子不肯死心,隔着一张茶几,探出身体问道。
出于礼貌,戚山雨还是老实回答道:“我是当警察的·”·“哇哦”·姑娘们整齐划一地发出了一声感叹··“难怪刚才你站在旁边的时候,我就觉得你的站姿特别漂亮,果然是练过的”·短发妹子立刻来了个顺杆爬,指着自己说道:“我是做原画的,以前画过很多形体,看人可准了”·周围的几个姑娘心中暗骂了一声真是狡猾,连忙也七嘴八舌地介绍起自己来。
于是戚山雨被迫无奈了解了一番这一圈八个人的身份——他们都是来自C市的某动画公司的员工,来这家温泉山庄进行团建,八个人中有一对小情侣,另外六个人,尤其是五个妹子,都是单身。
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悬疑推理·就在姑娘们纷纷掏出手机,准备和面前这位萍水相逢的帅哥交换微信号的时候,柳弈终于办好手续,过来解救他的小戚警官了··“在聊什么呢”·柳弈忽然从后面冒出来,两手往前一伸,虚虚的搭在戚山雨的肩膀上,朝他弯弯眼睛,露出一个荷尔蒙全开的甜笑:“手续办好了,咱们上去吧。”
“嘶”·现场的姑娘们,在看清了柳弈的脸之后,全都倒抽了一口气··比起高大挺拔、英俊帅气的戚山雨,柳弈那经过精心拾掇的外形,显然更具视觉冲击力。
姑娘们看到柳弈那甚至可以用“华丽”来形容的长相时,简直以为这是某个来这儿拍宣传广告的明星或者模特儿,甚至下意识的四处张望,就想看看有没有摄像机在跟拍了。
于是,她们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差点儿就要搭讪成功的小帅哥,被另外一个大帅哥抓着胳膊,两人一起拉着行李箱,并肩走进了电梯里··“卧槽微信还没加上呢”·等电梯门关上,那漂亮的短发妹子才如梦方醒,猛地一跺脚,痛心疾首地说道。
“没事,还有机会的·”·另一个妹子想了想,“他们今天才刚到,肯定要在这儿住几天吧别的不说,一日三餐总要下来餐厅吃的,我们饭点儿的时候在餐厅多转悠转悠,肯定能碰上。”
几人一听,都觉得她的分析非常在理,立刻就又欢欣雀跃了起来··“哼,跟百八年没见过男人似的”·在场唯一一对情侣组中的男生,压着嗓子,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嗤。
“得了吧你”·他的女朋友头也不回的回敬了一句,“别眼红了,人确实比你俊多了·”·男生瘪瘪嘴,不吱声了,只是看向女朋友背影的眼神,要多不服气就有多不服气。
而此时,被萍水相逢的一群妹子们惦记上的柳弈和戚山雨,用房卡刷开了他们的总统套房··房间很大,呈三进的结构,外面是放着全套沙发、茶几和小酒吧的会客室,穿过一扇拱门,就能看到一张有着华丽床幔的高脚盘花双人大床,最里面的则是与浴室相连的露台式温泉池,出水口旁边的墙面上竟然还有一只半人高的波斯豹浮雕。
戚山雨看着那张铺着黑底银花床单的双人大床,眉心拧出了一个深深的皱褶··“……免费的中奖券,竟然能住这么好的房间”·他虽然出门旅游的机会不多,但这样的房间,用脚后跟想都知道价格肯定高的吓人,实在很难相信竟然是免费的。
“前台说我们原本的那房型没有了,就换了这间给我们·”·柳弈笑眯眯的回答··他倒是没有撒谎,只是略去了他爽快地给补了差价的小小前提。
戚山雨深深地看了柳弈一眼,倒是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将两人的行李箱拖进房间,并排搁到行李架上··“啊,累死我了”·柳弈脱掉厚重的皮质长羽绒服,一头栽进柔软的床褥中,很没有形象地打了个滚,抱住了厚实的被子,“我要先睡一会儿,晚饭时再起来。”
他从枕头里露出一只眼睛,朝戚山雨眨了眨,“怎么样,要一起吗”·“嗯,那你先睡一会儿·”·戚山雨别过脸,假装自己没听到对方的后半句话,只可惜耳朵不听话地浮现出一层红晕,出卖了他真实的心情。
“别客气啊,床宽着呢”·柳弈拍了拍特意给同伴留出的大半张床,笑得一脸促狭··戚山雨只好转身落荒而逃,假装自己忙得很,打开箱子开始收拾两人的行李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故事情节的解惑:·话说,应该会有读者会奇怪,昨天那张里面,为什么医生说小宝宝对声音的感知似乎不够敏锐,但做出的听力检查结果却是正常的。
那是因为文中设定宝宝的妈妈是个聋哑人的缘故··其实小婴儿出生以后,听觉和语言系统的发育,跟照顾他的人有很大的关系,如果照顾宝宝的人不会说话的话,那么时间长了以后,小婴儿就会因为缺少语言刺激,而变得对人说话的声音不敏感,而且小宝宝在咿咿呀呀地叫唤的时候,因为照顾他的人听不见他的叫唤,而缺少回应的话,宝宝也会渐渐变得不再喜欢发出声音。
这样的宝宝,因为很少哭闹的缘故,看起来总是特别的“乖”,但其实并不是好事··事实上,在正常语言环境缺失的条件里长大的小婴儿,追声和学语都会比正常宝宝推迟很多很多呢~·所以,后文会尽快给小宝宝找对靠谱儿的养父母哒,大家放心· · ·第56章 5.curve-02·柳弈从来就没有认床的毛病, 他这一觉睡得很沉,一直睡到太阳下山, 才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他醒过来的时候, 房间里已是一片昏暗·戚山雨只帮他在床旁留了一盏夜灯,因为房间里开着暖气的缘故,尽管窗户做过防冻处理, 此时玻璃外面也已经凝上了一层厚厚的霜花,看不清外头到底天气如何。
柳弈蜷在被窝里蹭了两下,被子的触感十分柔软温暖,以至于他很难鼓起劲儿爬起来··从客厅到卧室的门半开着,外头透出暖色的灯光··空气里传来食物的香味, 柳弈从枕边摸过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 已经是傍晚六点五十分了。
他竖起耳朵仔细听了一下, 听到外头响起零星几声杯盘互相磕碰的脆响,显然是戚山雨正在外头忙活··柳弈从被窝里爬出来,看到自己身上皱得不成样子的衬衣,干脆拿了件浴袍, 先进浴室洗了个澡。
等他梳洗干净,一身轻爽地走出客厅时, 果然看到戚山雨已经将两人份的晚饭摆在了吧台上, 这会儿正端着一个大壶,将里面的红褐色液体分别倒进两个杯子里··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悬疑推理·“我正准备叫醒你。”
戚山雨听到身后拖鞋趿拉的脚步声,回头对柳弈说道:“晚饭我让酒店送到房间里来了, 现在吃吧”·“嗯·”·室内暖气烧得很暖和,柳弈只在贴身的衣物外套了一件厚棉绒质地的浴衣,但也不觉得寒冷。
他拉开椅子,坐到戚山雨旁边,一个一个揭开几个盘子上盖着的盖子,露出了餐盘中实物的真容··酒店今日给总统套房的客人们提供的,是相当地道的沙俄菜··蛋白鱼子酱冷盘、红菜汤、奥利维尔沙拉、腌鲑鱼、小土豆煎红肠、罐牛、烤肉和大列巴,饮料则是老毛子的著名饮品格瓦斯,甜点则是口感有点儿像是加了坚果碎的烤棉花糖的俄式软糖。
菜的分量很多,品种也丰富,就算是两个大男人也能吃得很饱··柳弈和戚山雨以前都很少接触沙俄菜,味道是不是真的非常好吃姑且不论,至少尝起来十分新奇,倒也吃得很是高兴。
他们一边聊天,一边慢慢地吃着,一顿饭吃完,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服务生上来收走餐盘,又客气地询问两位贵客还有没有其他需要,得到否定的回答之后,他又微笑着送上一整托盘的各色浴盐,告诉他们,外头开始下雪了,两位可以打开露台的天窗,一面欣赏雪景,一面泡泡温泉。
“好的,我一定会试试的·”·柳弈在服务生有些暧昧的笑容注视中,坦然地接下了那一盘浴盐,并且表示对贵酒店提供的这项服务相当满意,他们一定会试用的。
等服务生走了以后,他果然从其中挑出一瓶牛奶浴盐,打开来闻了闻,又朝戚山雨晃了晃:“这味道不错·”·他笑眯眯地说道:“很像你身上的味道。”
戚山雨被他这句明晃晃的调戏说得脸皮发红··青年很想反驳他,他现在已经没有继续用牛奶味的沐浴露了,但又觉得纠结这事实在有够傻气的,于是低头在盘子里扒拉起来,假装自己对里面的各色浴盐瓶子非常感兴趣的样子。
柳弈笑了笑,不再戏弄他,端着他那盒牛奶浴盐到了露天上,在小池子里放满温泉水,又倒入浴盐,伸手试了试水温··池水摸上去大概差不多四十六、七度的样子,这温度虽然有点儿偏烫,但只要适应了以后,人泡在里头会觉得特别舒服。
柳弈脱掉身上的浴袍,只在腰间围了一条围巾,慢慢的浸入温泉水中··周身被热水包裹的感觉实在是太舒服了,柳弈靠在池子里,眯着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泡了一会儿,等只觉得全身都浸得骨酥肉软,才懒洋洋地朝依然躲在客厅的戚山雨叫道:“小戚同志,你不一块儿来泡泡吗可舒服了”·戚山雨没有回答,他又补充道:“池子很大,足够我们俩一起的。”
这次戚山雨没再假装自己没听见了,“不急,我晚一点儿再泡就行……”·柳弈呵呵低笑两声,不再勉强对方,而是摸过遥控器,打开了头顶天窗。
他靠在池壁上,手里端着一杯冰凉的格瓦斯,透过天窗那一方小小的空间,看片片雪花纷纷扬扬飘落在洁白的大理石露台上,难得地体会到了一种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洒脱闲逸之感来。
泡了一会儿,柳弈手里的低度酒饮完了,身体的热度也上来了,他放下杯子,朝会客厅的戚山雨喊道,“小戚,帮个忙”·他等了一小会儿,就见戚山雨推开露台的玻璃门,将脑袋探进来一点儿,目光也不看向他,垂着眼,仿佛漫不经心似的问道:“什么事”·“麻烦你帮我拿一条浴巾过来。”
柳弈趴在池边,光溜溜的手臂伸出来,在一旁的空置的衣架上拍了拍,双眼笑成两弯月牙状··“嗯·”·戚山雨点点头,转头去了隔壁的浴室,从里面抱了一条大浴巾出来,蹬掉脚上的室内拖鞋,赤脚走上露台。
他的视线一直保持着微微下垂的角度,不敢直视温泉池里的柳弈··那人的肤色实在太白了,被温泉润- shi -以后,在暖色的光照下显得仿若水洗过后的白玉一般。
即使现在他的大半个身体都浸在池水里,也依然无法掩去这种强烈的视觉冲击,反而在摇曳水波与蒸腾的热气的半遮半掩之中,还要更显出几分犹抱琵琶般的勾人来··“浴巾我拿来了。”
戚山雨强迫自己不要被柳弈漂亮的身体夺去太多的注意力··其实他以前在柳弈生病的时候,曾经帮他更衣擦身,该看的不该看的,在那时就已经全部看了个精光。
但那会儿他还没对柳弈真正动心,自然不像这一次这般心旌摇荡,只瞅见搁在池边的那条莹白中透着红晕的臂膀,就觉得心脏碰碰直跳了··血液撞击着鼓膜,他能听到自己搏动得过快的心率。
“谢谢,放在这儿吧·”·柳弈指了指手边的置物架··戚山雨依言走近,弯腰就要将浴巾摆到架子上··然而,就在这时,他忽然感到一只- shi -漉漉的手掌搭到了他的胳膊上,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已经被一股大力猛地一拽,整个人拖得向侧边摔去。
小小的温泉池溅起了半人高的汹涌水花··戚山雨呆愣愣地跌坐在温泉池中央,被热水兜头盖脸浇了个全身- shi -透,而罪魁祸首却因为恶作剧成功而乐不可支,此时正两手搭在他肩上,笑得前仰后合。
“怎么样这温泉果然很舒服吧”·柳弈用手掌帮戚山雨擦了擦眼睫和脸颊上的水珠,笑得毫无负罪感··他说着,从青年怀中将迅速吸饱了水的大浴巾拿起,- shi -淋淋地抖开来,像一张斗篷似的把青年包住,又拉着浴巾的两翼,将面前的人朝自己拉近一点,“我可没骗你吧”·他们一个微微抬头,全身只剩腰间的一条毛巾,一个被浴巾罩住,周身衣物被水泡透了,全部紧紧地贴在皮肉上。
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两人的距离极近,鼻尖与鼻尖之间只剩下两指宽的距离,吐息纠缠在一起,被混合了牛奶香的水蒸气一蒸,魅惑的热度在瞬间升温,彼此都能感觉到对方骤然变得急促的呼吸。
气氛实在太好,而戚山雨近在咫尺的脸又实在太过诱人··柳弈两手拽住浴巾,将戚山雨的脑袋又拽得更低了一些,身体往前一倾,嘴唇就印在了对方的唇瓣上……·和青年接吻的感觉实在太过美妙了。
这不是柳弈的初吻,但却是他觉得最甜也是最舒服的一次,就好像他们两的嘴唇就合该这样互相碰触,呼吸交融,气息相闻··柳弈的舌尖挑开戚山雨的唇瓣,从齿列间探进去,勾住青年的舌尖,极尽他所能想到的,所有挑引的手段,直到戚山雨吃不住他的纠缠,发狠地激烈回吻起来。
两人挤在小小的温泉池里,互相较着劲儿,好像谁都不愿意在这场仿若争斗的热吻中败下阵来一般··最后还是在池子里泡了太久的柳弈先顶不住了··他只觉得心脏跳得快要蹦出胸腔,头晕目眩,气息不继,再亲下去,就要生生厥倒在池子里了。
于是柳弈只能松开吻到肿胀发麻的唇瓣,将舌尖从戚山雨的口中退出,抵着对方的肩膀,将两人的距离拉开一些,一边剧烈的喘息着,一边将手探入水下,去摸青年那件重要的东西。
根据他的认知,虽然他一开始只是想要再撩一把,点到为止,压根没打算和戚山雨进展到这一步的··不过既然都已经这样了,更进一步仿佛就是水到渠成的事儿,再犹豫就是矫情了。
况且火都点到如此田地了,柳弈也不认为,这时候他们之中有谁还能停得下来··但他没想到的是,戚山雨竟然在这时候突然推开了他,然后抓着盖在头上的浴巾,将面容掩盖在- yin -影之下,翻身爬出温泉池,闷头冲出了露台,又“碰”一下将门给狠狠摔上了。
 · ·第57章 5.curve-03·戚山雨使出平日里自己在接警以后两分钟之内就能出门的速度, 在客厅飞快地换了一身衣服,揣上手机, 匆匆地离开了房间··等他疾步走到楼梯间时, 才发现自己忘了带门卡,这就意味着等会儿回来的时候,他还要让柳弈给他开门。
戚山雨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刚刚在年前剪过头发, 当时几乎贴着头皮推了个板寸儿,这会儿也依然没长多长,不过即使这样,现在摸上去也还是- shi -漉漉的。
就算他正在心烦意乱的时候,也不至于脑子一抽, 失智到只穿着打底的高领毛衣和一件羽绒外套,就顶着一头- shi -发往冰天雪地零下十几度的室外跑··他站在电梯间, 团团转悠了两圈, 忽然想起酒店一楼有个咖啡厅,那儿有暖气有WIFI还有充电器,刚好可以让他去坐一会儿……至于等他回来时要怎么面对柳弈,到时候再说吧……·如此想着, 戚山雨按下了向下的按键。
门很快就开了,电梯里空无一人··想来外头正下着雪, 虽然以H市的地理环境来说, 这样的雪势不算很大,但也不会有多少人还会在这种下着雪的夜晚还专门出去遛弯儿的。
戚山雨进了电梯,按亮一楼的按键··电梯一路下降, 很快就到了底儿··电梯门打开了,戚山雨半低着头,心不在焉地走出去··可这会儿电梯门外却还站了一个人。
那人似乎有什么急事,等着进电梯,戚山雨人还没出去,他就先一步挤了进来··戚山雨闪避不及,和迎面而来的人互相撞了一下··对方背了个看上去不大,但却很有些分量的单肩包,这一撞之下,包里立刻发出了一阵沉闷的叮叮咣咣的相互撞击之声,仿佛里头装了一些很有分量的金属物件。
出于一个刑警的职业警觉- xing -,听到这些声音,戚山雨条件反- she -地回了头,朝那个钻进电梯的人看了一眼··那人是个男人,身高大约只有一米七刚刚出头的样子,有点儿含肩缩背的,身上穿了一件黑色的抓绒冲锋衣,头上扣着一顶浅灰色的护耳帽,一条厚厚的围巾团团绕在脖子上,一直拉到鼻梁上,一张脸只有一对眼睛露在外面,此时偏偏还低着头侧过脸去,似乎故意不和戚山雨有任何的视线交汇。
因为那人身上的衣服挡得太严实的缘故,戚山雨并不能很准确的判断对方的年龄,只是他手里拿着一把- shi -漉漉的折叠伞,帽子、肩膀和鞋子也都是- shi -的,显然是刚从外头冒雪回来。
这时即使撞到了人,那男人也连一句道歉都没有说,而是伸出手指,用力连按了好几下关门键··电梯门徐徐合拢,挡住了电梯里的男人··戚山雨回头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直到电梯开始往上升,才转过身去,继续朝着咖啡厅的方向走去。
咖啡店里此时安安静静的,只在靠近窗户的一张沙发上坐了一对牛高马大、金发白肤的外国中年男女,正一边就着热巧克力吃着谢肉节薄饼,一边亲亲热热地聊着天··柜台前还站了一个身穿服务生制服的年轻女孩,正百无聊赖地用手机看着连续剧,看到戚山雨进来,她眼睛先是一亮,动作熟练地按下了暂停键,然后摆出最灿烂的营业用笑容,询问面前这位英俊帅气的客人想要点儿什么。
戚山雨要了一杯拿铁··店员小姐姐很快给他做好之后,看看左右无人,又悄悄附赠了一碟精致的花式曲奇··于是戚山雨坐到角落里,端着热腾腾的咖啡,慢慢地喝着,同时眼神放空,仿佛神游天外一般,茫茫然地思考着他自己和柳弈的关系。
其实如果可以,他是一点儿不想用这样的方式,捅破他们之间这层薄薄的窗户纸的··如果他们两人没抱在一起亲过嘴儿,那么即使表现得再暧昧,即使彼此心知肚明彼此的那点儿心思,也依然可以维持着现在这种比好友还要更亲密一些的关系,不至于在踏出了那一步之后,就再也无法回头,甚至很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悬疑推理·如此想着,戚山雨不自觉地抬起手,食指轻轻摩挲着自己的下唇··他刚刚喝过热咖啡,而先前接吻时留下的那点儿温度已经褪了个干净了,但和柳弈双唇交叠,舌尖纠缠的触感却依然萦绕不去,又甜又软,舒服得难以形容……·在那个瞬间,他真的非常动摇。
·恨不得什么都不再思考,就那样不管不顾地,直接将人压在池水里,放纵自己的欲念,尽情地去做他想做的事情……·……可是,那以后呢·如果当时他真的顺着柳弈的挑引沉溺了下去,等事情都结束之后,若是柳弈求的只是春宵一度,根本不打算和他谈对象,两人又将如何相处·戚山雨一边想着,一边蹙起眉,双手撑在额前,苦恼地埋下脸,心中七分纠结三分酸涩。
事到如今,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非常非常喜欢柳弈··以至于喜欢到,他根本无法接受只和他当个互相解决需求的炮友,他想要求的,是和柳弈长长久久地相伴下去,如果有可能,甚至是一生一世。
……·就在戚山雨陷入沉思的时候,手机忽然传来了“叮”的一声提示音,他掏出来一看,发现是柳弈发过来的一条微信··【喂,你该不会跑外头去了吧当心冻出肺炎来】·柳弈在微信里如此写道。
戚山雨盯着手机屏幕,眉心的结拧得更深了··就在他纠结着要怎么回复的时候,柳弈的下一条信息已经追加了过来··【回来吧,我们好好聊聊·】·&&& &&& &&&·十分钟之后,戚山雨站在酒店顶层的走廊上,抬手敲了敲自己房间的门。
他的手才在门板上叩了两下,门就一下子被人从内侧给拉开了··柳弈笑眯眯地站在门后,脸上一点儿都没有显出尴尬的神色,将表情看上去十分别扭的戚山雨给拉了进来。
他伸手在戚山雨的肩膀和上臂摸了两把,入手温热,于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还算聪明,没傻到跑出去吹冷风·”·戚山雨垂下视线,低低地“嗯”了一声,面对不久前才亲亲热热接过吻的暗恋对象,他实在没法像柳大法医那样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来。
“好了好了,你过来·”·柳弈拉着一脸纠结的戚山雨,将人一路拖到了吧台处··吧台上林林总总的摆了一溜小酒瓶儿,还有一套仔细清洗干净的酒具。
“我呢,调酒技术一般般,不过用来忽悠你倒是应该还是够的·”·柳弈将戚山雨摁在吧台边的一把高脚椅上,一边自我调侃,一边取出一只摇酒器·他的手指仿佛拨弄琴弦一般,在一排酒瓶上滑过,从中选去两瓶来,分别倒进摇酒器里,又加了些冰块,盖好盖子之后,在手上上下左右地摇晃了两下,还风骚地抛了个花儿。
不过显然因为太久没耍过,他的动作有点儿生疏,在接瓶的时候滑了一下,差点儿没失手掉落,以至于前面辛苦耍的帅都就此大大打了个折扣··“啧啧,老了老了,真是不中用了”·柳弈煞有介事地摇了摇头,打开摇酒器,将里面的鸡尾酒分装进两只杯子里,又用牙签各戳了一颗橄榄,搁进透明的酒液中。
“来,尝尝·”·他将其中一杯轻轻推倒戚山雨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戚山雨其实很少去酒吧喝酒,也品不出鸡尾酒味道的好坏来··他只觉得柳弈给他调的这杯口感又呛又辣,还带着一点儿涩口的酸味,实在算不得对他的口味,但他依然一仰脖把杯里的酒液喝了个精光,然后朝柳弈点了点头,“好喝。”
“嗯,喜欢就好·”·柳弈朝他笑笑,又开始调下一杯··两人就这样你一杯我一杯地喝了一会儿,当戚山雨在心中默默的数到第六杯的时候,柳弈这次却没急着将调好的酒递给他,而是坐到青年身边,手往吧台上一撑,朝他笑了笑,“能说说看吗”·“嗯”·戚山雨这会儿虽然还没到喝醉的程度,不过酒劲儿已经有点儿上头了,他的脸颊透出一层微醺的酡红色,撩起眼皮朝柳弈看了一眼,“说什么”·柳弈将手里的酒递给戚山雨,“我感觉你应该挺喜欢我的,但似乎并不打算和我睡觉,能说说看,这是为什么吗”·戚山雨接过酒杯,却没有立刻凑到唇边,手指在凉飕飕的杯壁上摩挲了几下,才轻声回答:“我不想随随便便就跟人滚床单……”·柳弈听了这句话,看向戚山雨的眼神顿时有些复杂。
其实,在他们的圈子里,别说和他和小戚警官这样已经玩暧昧玩了好几个月了的,就是在酒吧里或者派对上看对眼,立刻直接419的都比比皆是,以至于柳弈根本没想到,在戚山雨的观念中,就他们先前那样的,根本不叫“水到渠成”,而只能算是“随随便便”。
“好吧……”·柳弈头疼地勾了勾唇角,端起自己手里的那杯酒,浅浅的啜了一口,“能告诉我,这又是为什么吗”· · ·第58章 5.curve-04·戚山雨脸上显出了一丝犹疑。
他从来不是个话多的人, 更不太习惯向其他人吐露心声,从小到大, 他都习惯了将很多话憋在心里, 在连至亲的妹妹都毫无所觉之中,自己默默地消化··不过柳弈在他的心目中,还是和“其他人”不一样的。
也许是酒精的作用, 又或者是柳弈对他来说,确实是最特殊的存在,戚山雨一抬头,喝光了手里的马丁尼,将空了的杯子往木质的吧台上一扣, 低头沉默了半分钟,才慢慢地说道:“我知道……是我自己的问题……”·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悬疑推理·柳弈将自己刚刚喝了一口的酒递给他, 没有催促, 只含笑静静地等着他把话说下去。
“我以前告诉过你,我爸以前也是个刑警,在我刚刚升上初中那年,就因公殉职了, 这事,你记得吗”·戚山雨看柳弈点了点头, 又接着说下去。
“其实, 在他殉职之前,还发生了一件事……这件事,跟我妈有关……”·柳弈看得出来, 戚山雨并不是很想提起这件事,只是这段往事在他心里埋了太久,已经变成了一个心结,才会在今晚借着酒精的作用,在他严严实实的心防中撬开一个缺口,缓缓地吐露了出来。
“我妈她,以前是一个中学的语文老师,我和妹妹的名字,都是她起的·”·戚山雨盯着面前的酒杯,眼神却穿过酒液,投向了那些早已不在的故人们。
·“蓁蓁她小时候身体不好,老是感冒发烧,我爸工作又很忙,经常好几天都不能回家,所以妈妈辞掉了工作,在家专心照顾我和妹妹……”·在戚山雨的描述中,他那位去世的母亲,是一位漂亮、温柔而文静的女- xing -,脾气很好,几乎从来不会大声说话,喜欢看书和书法,烧得一手好菜,还会织毛衣做点心,完全符合大众认知中对“贤妻良母”的定义。
可就是这么一个曾经让戚山雨感到无比骄傲的妈妈,却给了才刚刚踏入少年时代的他,最大的伤害··“我刚升初中那年,平常下午放学以后,都会到一位警校老师那儿去学打拳,可是那一天,那位老师扭伤了腰,拳术课临时取消了,我于是提前回了家。”
眼看着戚山雨手里的酒杯已经空了,柳弈站起身,准备再去调一杯酒,却被青年伸手拽住他的袖子,让他重新坐下了··“结果,我撞见我爸的搭档,睡在我们家主卧的床上……和我妈一起……”·虽然早有预感,但柳弈听到戚山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一时之间,也不知应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才对。
他理解了戚山雨为什么把这件事当成一个心结,藏得那么深,对谁也不愿意说出来了··就算他是个同志,也能理解,像这般亲妈给老爸戴了绿帽儿的故事,确实是非常难以启齿的事情。
“我清楚地记得,当我看到那一幕的时候,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脑子一片空白,除了愤怒之外,根本无法思考……”·戚山雨从吧台上摆的一溜小酒瓶里随手抽出一只,也没管上头写的那一串法文到底是什么意思,扭开瓶盖,直接对着瓶口吹了起来,一口气喝掉了大半瓶。
“那叔叔,是我爸共事了快十年的搭档啊”·他重复了一次这句话,因情绪激动,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他经常来我们家,对我和妹妹也很好,还送过我一副拳套……我以前一直把他当成非常亲近的长辈,很喜欢也很敬重他……”·酒劲渐渐上头,戚山雨感觉视野中的景象开始不规律地摇晃起来。
不过,在这种将醉未醉的状态里,许多平日无法说出口的话,现在却好像没那么难以启齿了··“他当时是穿着制服来我们家的,外裤就脱在卧室门口……我那时候气昏了头,从他的武装带里把警棍抽了出来,就冲过去往他头上砸。”
戚山雨喝干手里的小半瓶酒,将空酒瓶咣当一下丢到一边,又伸手再拿了一瓶··“幸亏我那时候还小,根本不知道怎么打开电击功能,不然事情可能会变得很严重……”·他好像自嘲似地,发出几声嘶哑的呵呵声,手指在瓶盖上滑了几下,才哆嗦着拧开了另一只酒瓶。
“后来,我妈答应我,等老爸回来以后,一定会和他说清楚……她说,不管我爸能不能原谅她,总之,她不会再骗他了……”·戚山雨停下话头,抬起头,睁大眼睛,盯着吧台上的- she -灯看了一会儿,才语带哽咽地说道:·“可是,我爸没回来……两天以后,他就被匪徒一刀刺中肋下,没赶得及送去医院,人就走了……”·柳弈伸出手,截住戚山雨又要往唇边凑的酒瓶子,轻轻巧巧地夺了下来,将瓶里的酒液往杯子里倒了刚刚盖过杯底的量,又加了几倍的水和几块冰块,才把杯子还给戚山雨,朝他笑了笑,“这是伏特加,不要直接喝。”
其实喝到这时候,戚山雨早就尝不出喝进嘴里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了,只是机械- xing -地点了点头,接过柳弈递给他的稀释过的酒液··在戚山雨之后的叙述之中,柳弈知道了,因为母亲出轨的事,那之后的许多年里面,他都无法原谅自己的妈妈,于是高中时就选择考去了一所寄宿高中,然后进了公安大学。
而由始至终,戚山雨都将这件事对妹妹瞒得死死的,以至于戚蓁蓁根本想不通,为什么自从她爸去世以后,本该相依为命的妈妈和哥哥,关系却突然降到了冰点,哥哥连逢年过节都不愿意回家,两人之间简直差不多可以用“形如陌路”来形容。
“本来,我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妈了……”·在尝了那么多烈酒之后,再喝兑过水又加了冰的威士忌,戚山雨觉得喝进嘴里的液体,尝起来似乎也和清水没有多少差别了。
他一口喝干酒液,又将杯里的几块浮冰咬碎,舌尖冻得发麻,激荡的情绪也变得略为清明了一些··“可是,后来她生病了·”·戚山雨看向柳弈,眼圈泛红,两颊晕染成了鲜艳的桃花色,眼神带着平日里难得一见的脆弱,看得柳弈心间发颤,差一点就忍不住想要伸手将他揽进怀里了。
“是胰腺癌,发现的时候已经连手术的机会都没有了,不到三个月,人就走了·”·戚山雨咬住嘴唇,将刻意压抑的哽咽堵在嗓子眼里,他深深地吸气,又长长地吐息,如此反复了两遍之后,他的喉头滚动,最后只说了一句话:·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悬疑推理·“……我真后悔,怎么就没有早点和她和好呢”·话说到这里,柳弈觉得已经没必要再问下去了。
戚山雨少年时代的遭遇,在给了他一个难以释怀的心结之余,也让他形成一种心理上的洁癖,让他无法忍受任何感情上的不忠和背叛··戚山雨真正想要找的伴侣,必须对彼此付出绝对的忠诚,一心一意、白头偕老。
偏偏在国内这个没有婚姻作为保证,也没有子女作为束缚的同志圈里,像青年这般,追求可以长久维系的、不离不弃的真爱的人,才是彻头彻尾的异类··……那么他呢·柳弈扪心自问,只有一个答案:他不知道。
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正正经经地谈过一场恋爱··在柳弈自己的心目中,他还年轻,还有很多时间去享受爱情,而他的- xing -格又向来太过理智,太过冷静,以至于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让他爱得死去活来,可以不顾一切深陷其中,想要和他过一辈子的人。
不过,就算知道了他和戚山雨是截然不同的两类人,但柳弈却不想就此和他划清界限,从此退回到普通好友的关系之中··最起码,现在他还放不下。
“来,拿着这个·”·柳弈学着戚山雨的样子,扭开一瓶金酒的瓶盖,将小酒瓶塞到青年手里,自己则端起那瓶还剩了大半的伏特加,“干了”·说完,他率先举起瓶子,以无比豪迈的姿势,咕咚咕咚几口喝完了那一小瓶烈酒。
于是,他们两人谁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就这么面对面靠坐在吧台前,互相碰着瓶子,默默地喝起酒来··…… ……·……·柳弈和戚山雨也不记得自己究竟喝了多久,吧台上的空瓶越积越多,头也越来越晕,眼皮越来越重。
他们喝着喝着就从吧台的高脚椅滑下去,抱着瓶子直接躺到了地毯式,又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回到卧室里,双双倒在了铺着黑底织银床单的华丽高脚大床上··两人以侧躺的姿势,手脚交缠在一起,四目相对,都从对方醉意迷蒙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不知是谁先凑近了另一个人··柳弈和戚山雨陷在柔软的被褥之中,头碰着头,鼻尖抵着鼻尖,嘴唇密密贴合,开始交换一个绵长而又热切的亲吻··一直亲到舌根发麻,柳弈放开小戚警官那已经被他吮肿了的两片唇瓣,单手撑着床垫,把上半身支起一点儿。
“要不是看你这小样儿实在太可怜了,我非得现在就把你吃了不可……”·他伸手摸了摸戚山雨喝得热腾腾红彤彤的脸颊,在心中又默默地补充了一句,当然,我也怕你又把我捆起来丢床下一晚。
“睡吧·”·柳弈低头,在戚山雨的唇角又啄了一下,然后拉起被子,将两人一起盖住··“有什么事,明天起来再说·”· · ·第59章 5.curve-05·大约是把憋在心里十多年的旧事全都一股脑儿倒出来了的缘故, 心头大石终于落地,戚山雨这一觉睡得很沉很香, 次日醒来的时候, 已经是早上将近十点了。
他从厚实的鸭绒被里钻出来,默默的感受了一下,只觉得神清气爽, 好像根本没有宿醉后本应有的那种精神萎靡的感觉··柳弈还躺在他的旁边,半张脸埋进枕头里,闭着眼睡得正香,一条手臂很自然地搭过来,松松环在他的腰间。
屋里暖气充足, 被窝有些热,柳弈睡得整张脸粉扑扑的, 额头沁着薄汗, 嘴唇红肿水润,一副好梦正酣的模样··戚山雨握住柳弈搭在他身上的胳膊,打算轻轻挪开,不过他一动, 睡在旁边的人就像是若有所觉地皱了皱鼻子,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早……”·柳弈眯起眼, 从被窝里拱出个脑袋, 哑着嗓子,含含糊糊地问道:“现在几点了”·“快十点了。”
戚山雨伸手替柳弈挡住照在他脸上的阳光,“你要起来吃点儿东西吗”·“嗯, 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柳弈坐起身,将盖到眼皮上的刘海一把捋上去,钻出被窝,“这个点估计餐厅的早餐时间早就结束了,不过我们还是去溜达一下吧,看看还能不能找点儿什么吃的。”
……·二十分钟之后,两人洗漱整齐,来到二楼的餐厅里,果然自助早餐时间已经过了,午餐又还没到点儿,不过餐厅仍然提供点餐服务,柳弈和戚山雨各自叫了一份香肠炒饭和鳟鱼蝴蝶面,就着刚刚烤出来的面包卷和果酱红茶,狼吞虎咽地吃了一顿,才将醉酒过后空空如也的胃囊重新填满了。
吃饱喝足之后,柳弈开始考虑要怎么打发今天的时间··“雪好像停了,我们出去逛逛吧”·他隔着餐厅的玻璃朝外看··雪下了整整一夜,放眼望去,外头的山林全然笼罩在银装素裹之中,有着南国难得一见的磅礴气势,景致极美。
“我记得后面的山上还有一片滑雪场,下午我们去那儿租个滑板玩玩吧”·戚山雨点点头,表示赞成,“好啊·”·“你以前滑过雪”·见戚山雨答得那么干脆,柳弈倒是有点儿惊讶了。
“没有·”·戚山雨诚实的摇了摇头,然后又补充道:“不过,我运动神经和平衡感都不错,学这些一直挺快的·”·“……”·换言之,就是区区滑雪而已,怎么可能难得倒他。
柳弈感到平常看起来老老实实的小戚警官,似乎默默地朝他炫了一波···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两人回房间换了一身能够抵御雪地严寒的装备,然后高高兴兴地出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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