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梯 by 邢阿(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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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梯 by 邢阿(2)
·闻严一声不吭的松开路从期,路从期这才走了进去,将客厅的灯打开,朝里让了让··他越过路祁聪看向闻严的眼神讳莫难辨,灯光打在他脸上甚至有一层不真实的苍白,仿佛隔着层很厚的面具看着闻严。
路祁聪就在这个时候越过两人之间,摸了一下路从期的头顶,说道:“奥,路从期,今天你们班主任叫我去学校了·”·路从期从小到大还真没有被叫家长的经历,一时之间也奇了:“老师说什么了”·路祁聪煞有介事的跟路从期说:“你们班主任说你最近玩手机玩的厉害怎么回事”·“……”·路从期不免想到了几次觉得有人上课的时候偷看他,搞得他跟着提心吊胆了好几天,以为那些人这么快找到学校了……·原来是……·路从期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查资料”·路祁聪不疑有他,伸出手说:“你们老师还说了你最近老是跟谁打电话呢手机呢,让我看看。”
闻严一听还有打电话这事,又不免想起了路从期那天半夜谁给他发的消息,顿时极有危机感的掺和着:“打电话路从期你不是不喜欢那女生的吗”·闻严和路祁聪大概这一辈子很难站在同一条战线上,闻严本意是让路祁聪管着点路从期,最好能限制他和人交往,这样他就可以趁虚而入,却没想到这老帮菜比谁都积极的说道:“哟我儿子谈恋爱了你们班主任还说你跟一高二的同学两个人偷偷摸摸说话呢……谁啊长得好看不好看”·“……”·路从期默默磨了磨牙,心想,好看,好看到因为校草这事跟人打起来呢。
蹦着跳着想要凑热闹的闻严干咳了一声,默默往沙发上缩了缩,他叫道:“这都四点了,老路你还睡不睡”·一屋子三个男人··路祁聪青春是个又皮又浪的人才,当然懂闻严这招掩护的把戏,顿时觉得事情不简单,抱胸站在路从期面前,也终于搬出了家长的威严,厉声道:“手机。”
还好路从期有删东西的习惯,倒也大大方方的给了··只见路祁聪翻了一会儿突然惊疑道:“这尾号7568的人是谁你干什么一下子给人家打二十多个电话路从期,你是不是早恋了”·闻严一听,心不在焉的扒着筷子,在心里撺掇着:·路从期谈恋爱了·还打了二十多个电话·- cao -,不会真是前两天堵他班门口要人电话号码的那女生吧·不是不喜欢吗·“不行,我打过去看看,到底是哪家的小姑娘——”·打打打·闻严和路祁聪难得的站在同一个阵营,就差摇旗呐喊支持。
然而不一会儿……闻严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三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一时复杂至极··闻严幼稚的儿歌在半夜响起本就诡异异常,加上顶着路祁聪如有实质要- she -穿的他目光,闻严辩解都不知道给自己辩解什么。
倒是路祁聪突然想起,今天李健是怎么形容跟路从期偷偷摸摸说话的人……祸国殃民……那不就是红颜祸水了吗·怎么这倒是真是个祸害啊。
过了一会儿,路祁聪觉得自己傻逼了,硬着头皮咬着牙问:“你给闻严打这么多电话干嘛呢”·路从期似也觉得难堪,迟疑着说:“那个……他逃课了,他班主任让我找他。”
他今天为了找闻严急成什么样了,哪还顾得了这么多··路从期关键时候卖闻严卖的毫无负罪感,只见路祁聪咧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晃着手机走到闻严面前:“逃课呢……闻严,今天这账我如实跟你妈说了,奉劝你找颗好点的树或者够高的楼。”
 ·卷一:第十五章· ·闻严一觉醒来,看了一下时间——上午十一点三十··不早不晚,刚好半个小时的起床气一过,到了闻少爷吃午饭的时间。
昨天本来想死皮赖脸跑路从期房间里睡的,又被更不要脸的路祁聪捏着脖子扔进了给他准备的客房··路祁聪兴致冲冲的抱着被子跑到给闻严准备的房间,洗完脚,躺在闻严的床上,手里拿着一本《青春期少年叛逆心理问题疏导》一书,打算给他亲爱的干儿子讲足一晚上的睡眠故事。
闻严被迫接受了一晚上的高度思想教育··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搞得他别说肖想路从期了,他以后怕是见到姓路的都会绕着走··并且闻严严重怀疑路祁聪这老混蛋是上了发条的公鸡,昨晚四点半才到家沾上被子就睡,今天可就朝九晚五的上班去了。
·闻严没有那个时间观念,但不代表,路从期也没有··索- xing -他也耍起了赖,就等着路从期跑过来叫他··结果,他睁着眼躺到了自己肚子叫,也没有等到路从期过来。
闻严腾的一下坐起身子,自个儿开始犯嘀咕了:“不会路从期这小子到现在还没醒的吧”·当他蹑手蹑脚的推开对门路从期房间门的时候,赫然发现路从期正躺在床上,穿了暗蓝色睡衣,白色空调被搭在他腰侧。
睡衣被掀起一角,露出他精壮的腰部··窗帘被拉的很死,甚至有种不透气也不透光的感觉··只要一合上窗帘,关上门,绝对到了与世隔绝不分昼夜的地步。
路从期像只蜷缩在黑暗中的蚕蛹,被层层包裹,自己栖身黑暗,沉沦与此,从未想过挣脱··闻严不是第一次进路从期的房间,闻严现在对路从期可谓更加遵从本心了。
他以为的依赖,以为只是兄弟——此刻都不一样了··以前他好歹突然看到路从期没穿衣服的样子有了反应就会慌张无措··他如今是,光明正大且坦荡的硬了。
闻严深吸了口气,识相点的话他现在应该早点把自己的‘事情’解决,虽然男人大早上那个地方精神着是很正常的……但他知道,也不仅仅是早上。
主要是因为路从期··闻严忽然觉得喉咙干涩,喉头艰难的滚动了一下··他蹑手蹑脚的走进房间,八月份也刚立秋,夏天还没来及的收尾,路从期屋内的空调开的很足。
闻严甚至能够感受到路从期冻了一夜的头发此刻一定是又柔又凉的,会是很舒服的手感……还有他的腰,他因为腿长而裸.露在空气中的脚踝,在暗蓝色调的衬托下,有一种病态的苍白,踝骨突出,脚背上几根青筋若隐若现。
闻严将路从期全身上下打量了一个遍,长长的呼了口气··他想起来自己平板里下载的那些小电影……看的再多都没有现在这样上头,脑内的热血冲动全都往下涌去。
闻严伸出手去的手无奈的又缩回来,暗骂了声··幸亏路从期眠浅,突然一睁眼一动不动的看着闻严,出声道:“你干嘛”·路从期那双眼睛清明又带着惊吓后的警惕,额前的碎发盖过眼睛,眼神的威力却仍不减。
他天生唇色红,吹了一夜的冷风嘴唇干涩,显得整个人又病态又有种- yin -森的疏离感··没有人见过这个样子的路从期··闻严也没有··“呃,我是来友情提醒一下,现在是北京时间十二点整了……”闻严说到这里,自己噗嗤一声没心没肺的笑了,像是宣布一道重磅好笑消息,用超市打折的语调欢快地说:“恭喜你啊,路·学霸·意大利炮重点培养对象·实验高中之光·从期同学,你迟到了。”
闻严这个罪魁祸首幸灾乐祸的站在路从期床边,露着一排整齐的白牙笑着··路从期这才稍微从破碎又凌乱的噩梦中回过神来··他在做梦的时候一直都是清醒的,清醒到什么程度呢·清醒到他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就是醒不过来……那个梦并不可怕,只是一段情节。
路从期手臂搭在额头上,呆楞楞的看着头顶的玻璃吊灯,觉得自己是在冰窖中醒来,一时都忘了这是他的房间,他突然问道:“你平时是这个点醒的吗”·“啊,对,生物钟规律,作息良好,怎么样没感受过正午的骄阳吧……做什么□□点钟的太阳啊,跟着小爷做正午最骄傲鼎盛的大日头。”
闻严眉飞色舞,一方面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揭过去路从期的不自然··路从期听着闻严扯淡··萦绕在心中和脑海中的- yin -霾一层层散开。
他起身赤脚踩在地板上,拉开窗帘··一瞬间,热烈而又刺眼的光芒争先恐后涌入进来,房间大亮··闻严和路从期一时半会儿都睁不开眼··“我做了一晚上的梦。”
路从期整个人被阳光裹着,他转过身,冲闻严笑了:“有点吓到了,你刚说几点了”·闻严说话太快咬着了舌头,一时半会儿竟然看着路从期愣了神:“你……你梦到了什么”·路从期垂下眼,将嘴唇咬的苍白,再一抬头看向闻严的时候,那双眼睛老老实实的映- she -着他目中的一切——包括缩在他眼瞳中小小的闻严。
可那只是他眼中所见的而已··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路从期的眼睛就只是个器官工具而已··“女人,尖叫着,哭喊着,就在我床头,就在我耳边。”
路从期深吸了口气,看向自家早已空空如也的车位,兀自笑了··惊扰路从期一晚上的女人,此刻正坐在窗边吃着清淡的午饭··屋内陈设温馨,就连壁纸都是暖黄色的。
女人低头用勺子吃着饭,半开的窗户时不时刮起一阵扰人的风,将她的头发吹至脸前,她不得不腾出一只手去一遍遍将头发拢到耳后,如此机械的重复··直到她感受到身体没来由的一阵酥麻,她的身体开始颤抖,翻着白眼。
徐秋阅明白这种感受,太熟悉了,太熟悉了··它又来了,它又来了··徐秋阅突然将桌前摆着的饭菜一并扫到地上,自己痛苦的抓着头发··她再也坐不住开始焦躁的在房间内转着,泪腺开始不受控制……再接下来是脑袋,是心脏,是五脏六腑,到全身上下。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徐秋阅的注意力早已没办法集中,别说是吃饭了··“药呢药呢”·徐秋阅忍受不了冲着紧锁的房门大喊:“来人啊给我药王八蛋,王八蛋”·然而没有人回应。
她使尽了自己所能想到的所有的污秽之词,冲着房门大喊,不断的用脚揣着木门,并试图将房门打开··尽管她知道,她不会成功的··最开始的时候她想要控制自己不让自己出去,不让外面的人进来,熬过去就好了,熬过去就好了。
可她做不到,里面的人和外面的人都做不到··徐秋阅身体和精神倍受折磨,只能让试图用身体的疼痛去缓解,于是她开始用脑袋撞门,指甲扣着木门发出瘆人让人头皮直发麻的声音,甚至留下十指血迹。
·可她感受不到··“路祁聪……路祁聪”·徐秋阅毒瘾经常犯,于是总有人不定期送药过来。
可这一次,她还想见一见她的男人……因为昨天她的生日她没有等到··这不知道是她脑袋里第几次想要去死的念头了··她的大脑里面有个螺旋桨,将她里面搅的血肉横飞。
所有人- xing -的觉知、记忆、理智全都混乱的一塌糊涂,疼痛也没有办法缓解了,于是她只能更用力的去撞墙,去挠门··直到——门被从外面打开。
那人皮鞋黑裤,警服蓝短袖塞在裤子里,展现出很长的腿和细腰··一直都是她记忆当中的样子··“受伤了……去叫医生,先拿消毒的过来。”
徐秋阅还止不住的发抖··路祁聪将人扶起,自己半蹲下来,厉声喝止:“不用了——你们先走,我来处理·”·他小心的检查了一下徐秋阅身上的伤口,见没什么大碍,就是血量有些吓人,当即松了口气。
“对不起,我来晚了·”·路祁聪眉宇间难见的- yin -翳,将手中的包裹放在地上,拦腰把徐秋阅横抱起来放在床上··徐秋阅像是清醒了些许,抬起眼皮看着路祁聪。
路祁聪四十多了,早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样子了··他眉毛浓又直,看起来就是横冲直撞的鲁莽- xing -格··可他生的一双有神多情的好眼睛··将这个人一下子复杂起来了。
这是徐秋阅第一次见路祁聪的对他的评价··她伸出血肉模糊的手拉着路祁聪,第一句话问道:“药……药到了吗”·路祁聪眉宇的- yin -翳更重,闻言重重点了点头:“到了,我这就给你准备……咱们不注- she -好吗”·徐秋阅推开她心心念的人,奔到放在地上的包裹前,没有丝毫理智的将纸盒子撕扯开来,到出里边的□□和一剂已经上了‘货’的针管。
女人趴在地上不经过任何处理的拿起针管就打算给自己注- she -,被赶过来的路祁聪攥住手腕给拦了下来··“秋阅你疯了是不是最起码要先消消毒”·徐秋阅被半扯起身,她胳膊瘦的有些咯手,像是一节脆骨,根本经不起任何用力一般。
可路祁聪还是攥的用力··因为他想要感受一下这具身体是不是热的,里面还有血液在流动吗·徐秋阅一生受尽委屈,也没学会去怎么跟别人冷言厉色,她生气的时候气急了就会红着眼红着鼻子,止不住的哭连一句骂人的话都说不顺畅。
她看着路祁聪的眼神是麻木的,眼泪就顺着眼眶往下掉··她在跟路祁聪求救,在求他救救她··可路祁聪救不了她··过了半响,路祁聪认命的半蹲下来,将徐秋阅拢在怀里,揉了揉她营养不良有些干燥的头发:“我来帮你。”
路祁聪拿过那一剂针管,用酒精棉在徐秋阅的胳膊上擦了擦··大概凉意袭来,半响她才反应迟钝的颤动了一下··路祁聪找好位置,慢慢将针管推了进去。
做好这一切,徐秋阅才整具身体才慢慢沉静下来··路祁聪将被扯烂的包裹拿起,从包裹掉下来一只纸叠的纸船··他弯腰捡起,强忍着怒意的将纸船拆开。
里面只有一句话:·这个月表现的很好,这是最新品,特让尊夫人品尝一下··不客气··——尊夫人永远的供销商·· ·卷一:第十六章· ·闻严坐在车里,看着旁边的路从期拿着一次- xing -的纸碗吃完了最后一个糯米丸子,开了口:“先别下车。”
路从期吃的心满意足,嘴唇上还残留着豌豆粉的残渣,正准备打开车门 ,听见这话转头疑惑的看着闻严,似是想到了什么,叹气道:“你要真不想去上课就算了,但我得去上课……昨天晚上卷子没做完,今天再不去,就跟不上了。”
闻严惊了:“你又通宵做卷子了”·路从期无奈点头:“请了一天的假,得补回来。”
闻严是彻底不理解这些学霸思维了,大中午脑子灌满了学霸理论和昨晚残留的心理小故事,都觉得脑袋要炸了··觉得这一对父子都有点非人类··他将贺章发给自己的消息给路从期看了:“李健和教导主任在校门口堵咱俩呢,其实我觉得主要是堵你的,他们怕是巴不得我不来学。”
出租车司机听见这话噗嗤一笑,丝毫不见外的将准备怂恿路从期逃学的闻严赶了下来··路从期正打算开口,在校门口望眼欲穿等了路从期几个小时的李健的声音破风传来:“路从期——”·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李健急匆匆赶过来,在看见闻严的时候当即脸色沉下来:“闻严,又是你是吧你带路从期去哪了”·闻严看见李大炮就头疼,举起双手投降道:“天地良心,路从期带我去哪还差不多吧”闻严颇不见外的拦着李健的肩膀堵住了他的视线,笑道:“我来跟你说说我们都去哪了,昨晚……”·李健惊呼:“什么你在路从期家睡的怎么回事”·李健有意让他的宝贝路从期离闻严远一点,万万没想闻严和路从期的关系能好到这个程度,当即冷眼看了一眼闻严问道:“你们关系很好”·闻严冲路从期摆摆手让路从期赶紧溜走,自己留下来挨训。
路从期听力极好的听到了李健问的那句话,正准备溜走的脚步顿了一下,站在原处听着下文··闻严:“那可是当然,相敬如宾,伉俪情深”·“……”·闻严被忍无可忍的周地主踹了一脚,见识过闻严瞎用词的水平,当即怒骂道:“你就不能少耽误点别人吗”·路从期踩着铃声跑进了班里。
闻严看着路从期的背影,笑的一脸没心没肺,敷衍的应承着··“学校打算将报送的名额给他,昨晚李老师告诉他了,他给拒绝了怎么回事”·闻严目送着路从期走远,听见这话当即一愣,突然有些看不透路从期了。
·闻严:“问我呢我又不是他爸,你不是把他爸叫过来告状了吗你怎么不问呢”·然后趁着李大炮和周地主没反应过来,赶紧拎着校服外套跑了进去。
身影快到保安拦都没拦住··被点名讽刺的李健听见这话,气的叉着腰冲闻严骂道:“兔崽子,别让我逮到你”·闻严喘着气嚣张的连声报告都不喊坐在课桌上。
“闻严,你可算来了,波波愁眉苦脸的对着你的空座位唉声叹气了一上午,我们还以为你死了呢·”·闻严气喘顺了,骂道:“你才死了呢·”·他将贺章的耳机拽下来,对他说道:“昨天晚上告诉你的事情,怎么样了”·贺章刷完礼物,抬头,扶了扶眼镜,说道:“约在晚上他们学校的厕所里。
隔壁技校的真动到你头上了这里面有没有皓子的事”·闻严想了一阵,说道:“不能有,皓子怎么说也是跟着栾姐混的,他敢”·闻严转过身在班里哟呵声:“刘读文,陈帆,晚上,跟我去隔壁技校一趟”·刘读文和陈帆乐的当即跳起来,吹着口哨起哄道:“好嘞,看美女咯。”
实验高中和隔壁技校最近一段时间关系好了一点,也不经常发生斗殴事件之类的,这下子将周围不少人的兴趣激发出来纷纷围在闻严桌前,陈帆兴致冲冲的问道:“这次又是去教训谁呢不该啊,谁还敢惹你啊”·闻严朝着刘读文踹了一脚,骂了回去:“滚蛋,上着课,你干什么呢”·这一踹在了刘读文小腿上,刘读文嗷嗷了一阵这才作罢。
众人看闻严心情不是特别好,还以为闻严是在愁今天晚上的事情··闻严趴在桌子上,低头玩着手机,想给路从期发了一条消息,却始终没有按发送··他想问,这么辛苦是为了什么。
其实说句实在话,很少有人有梦想,只是奉旨一步步往上爬要上最好的学校,成为最好的人··很少有人在能轻松上清华的情况下,还要选择熬这个高三,可路从期却偏偏要熬下去。
放弃更好的,更轻松的,为了……梦想··闻严第一次觉得这个词有点烫眼睛了··他在问路从期:“你的梦想是成为警察吗”·闻严想了一阵,还是将这一句话一字一字的删除。
去他妈的吧··晚上,闻严只叫上了贺章、刘读文、陈帆翘了晚上的自习,来到了技校后门··皓子从水泥墙上探出一颗绿色脑袋,冲闻严招了招手:“闻哥,这,这。”
闻严抬头看了一眼两米高的墙,颇为不悦的皱眉··闻严挑眉:“你让我翻墙”·还不等皓子说话,闻严带头绕到了学校正大门,光明正大的走了进去。
技校的保安都管的不严,看闻严一行人是个学生,估计还会惊讶:多少年没见到从正门进学校的学生了··“你也太无法无天了吧咱们是来打架的,你以为你是代表实验高中串门联谊的吗”·贺章对闻严厚颜无耻加无法无天简直忍无可忍。
闻严嗤笑一声:“不,我仅代表我个人,向这所学校表达亲切的问候·”·贺章翻了一个白眼,说:“你就带我们几个,来人家地盘上挑事呢”·刘读文和陈帆本来以为闻严是要带着他们来技校看美女的,听见两个人的谈话,当即脚步一顿。
“不是,不是说好了看漂亮姐姐的吗”·技校的女生个个都穿短裤短裙化妆,别提多好看了··不像闻严他们学校的,全都是清一色的校服。
- xing -感姐姐对小男生的吸引力最大··闻严看了一眼没出息的这几个人,磨了磨牙:“不,我来给你们看更刺激的·”·他本来觉得一个人就行了,但这事让更多的人知道总归有利无害,对这几个人起到一些威慑作用也好。
好让他们看看,外面的豺狼虎豹有多可怕··技校上课逃课的情况比闻严他们学校严重的多,但没有教导主任站在- cao -场上骂人··皓子等人一看见闻严进来,从墙上跳下来,跑到闻严身边,点头哈腰的跟在闻严身后,说:“哥,哥,你真认识金哥啊”·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不认识。”
闻严踹开了一楼男厕的门,厕所的臭味在夏天简直要成为化学武器,熏的闻严话都说不全,对贺章骂道:“在班里问不行吗这他妈……”·话还没说完,厕所门就又被一双脚给踹开。
来人叼着烟,粗声问道:“皓子,你他妈叫老子干嘛呢”·闻严回过神,扇风的手垂在身侧,淡淡的掀起眼皮看了一眼那人,冷冷的说道:“我叫的你。”
闻严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翻腾一阵,这才想起这人叫什么:穆江群··能想起他实在是因为闻严觉得这人实在是太傻逼了··技校的校霸,传说是杀过人,后来赔钱摆平了。
此后这事成为这傻逼的谈资,逢人就吹··穆江群一看是闻严,突然想起了什么,将烟从口里拿了出来,笑道:“哟,这不是闻严吗怎么着,昨天晚上才溜完冰,今天就想了”·闻严按着手指骨节,站近了点。
这么一比,偏偏穆江群还要比闻严矮一截,气势也被闻严碾压着··“果然是你·”·穆江群得意的笑了一声,这声笑还没有从喉咙中发出来,整个人就被闻严掐着脖子抵到了墙上。
其实不难查··社会上的混混还有卖冰的,想挣钱想疯了就会把注意打到了学生头上,多的是人故意带朋友进出那些不干净的场所,染上这玩意儿··然后被逼的实在不行了,就会到处找人买。
穆江群就是靠这个站住脚的,利用学校这个掩体,做着不干净的事情,还真的有不少人来他这买,一条桥也就搭上了··毕竟谁会查到一中专生的头上·穆江群以为皓子叫他过来只是有事,所以是一个人来的,这下被闻言卡主脖子按在墙上想出声都难。
贺章和陈帆瞬间把厕所门关上,如临大敌的看着穆江群涨红的脸··贺章怕闻严真的把人给掐死了,出声提醒了一下:“闻严·”·穆江群一时之间说出话,被人卡着喉咙连呼吸都困难,但还能简单的发出一些音节。
闻严脸色越发苍白,露出一口森白的牙,一双眼又黑又冷:“我的主意你都敢打”·本来彼此之间井水不犯河水,穆江群犯不着去惹闻严的……·但……·看出来穆江群是想说话,闻严松开手,闷声一拳打在穆江群的胃上,疼的穆江群嗷了声,蜷缩着身子蹲下来。
他头顶上就是闻严的声音:“说,谁给你胆子”·众人全都噤声,看着闻严,大气都不敢出··穆江群缓过来劲,笑了:“本来有人让我给你量多一点,要你命呢。
我听说你有钱,让黄毛就带了两克·”·贺章听的冷汗直下,看着闻严,不明白闻严这又是招惹了谁·厕所通风不好,只有一扇窗户,还安的老高。
所有人呼吸都有点困难了,不知道是被这事给震惊的,还是被闻严的脸色给吓的··闻严靠近了点,俯视着穆江群,问道:“谁”·穆江群抬起头,冲闻严咧嘴一笑:“我管得了那么多我只记得那个人……”·众人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穆江群说话的内容的时候,闻严一见穆江群脸色一变,在穆江群扑身朝着闻严扑来的时候,闻严一个偏身躲开,并快速绕到穆江群身后将穆江群的手反剪在身,穆江群的手一松,一把银刀也跟着掉在了地上。
闻严定睛看着地上的那把银刀,大脑空白了一瞬··他鬼使神差的捡起那把刀,笑了:“你拿这个,是吓唬谁呢”·“我草你妈,放开我,老子他妈叫人打死你信不信”·闻严有问必答诚恳的说道:“不信。”
 ·卷一:第十七章· ·闻严蹲在穆江群的身边,玩着手中的刀,认真的说道:“你就是用这把刀失手杀人的”·穆江群脸色一变,眼中闪现过一阵怯懦。
闻严歪着头,笑的一脸灿烂,眼底情绪全无:“失手就是失手,有什么不能说的没那个胆子杀人,就是没那个胆子·”·他将刀弹出来,刀身拍了拍穆江群的脸,问:“说说,谁让你把主意打到我头上的”·刀身紧紧贴着穆江群的脸,另一边映照出闻严挂在嘴角的冷笑,他也不着急,就等着穆江群开口。
突然,闻严手一转,刀身一翻转变成刀刃对着穆江群的脸,下一步的动作已经不言而喻··贺章和刘读文、陈帆三人看的心惊肉跳的,谁也没注意皓子的脚步朝着闻严移了移。
.·与此同时,路从期晚自习放学逆着人潮来到了学校后门,他一手举着电话放在耳边,不知听到了什么,脚步一顿··与路从期就隔了一堵墙的面包车,按了一下喇叭,而后一束强光照了进来让路从期能够辩清位置。
路从期后退助跑了几步,纵身一跃跳了上去,他往下望了望,翻身跳了下去··开着远光灯给路从期照亮的是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从驾驶座下走下来一人,由于逆光而立,只能透过长发看着是个女人。
女人既不帮忙也不催,就只是靠在车上,低着头抽烟··见路从期擦着身上蹭的灰走过来,她才抬头,冲路从期一笑,低声说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半夜偷溜出去上网呢,高中生。”
说话的正是栾冰,她穿着皮夹克,夹克短又有形,将她腰身和腿长的比例拉长,瑞风眼,眼尾狭长,是个勾人妩媚的长相··路从期没有搭这句揶揄,警惕的看了看四周,说道:“车里说。”
面包车慢慢驶出学校,栾冰抽着烟提神,说道:“黄毛被按看守所了,咱们要不要试试葛辉这条线”·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路从期摇摇头:“不,葛辉和黄毛不一定是一拨人,葛辉那边警察跟着,看起来他们没把重点放在黄毛身上——金哥怎么说”·“人已经在去的路上了,走的是黑路,这事你也太让老金难做了,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爸的人,你还真让老金刷你爸的脸啊”·路从期看着空荡荡的街道,不见任何情绪的深吸了口气,晃了晃脑袋,想要驱赶走连日以来的疲倦。
白天是高强度的学习到现在他也一直没合过眼··强压之下,路从期的情绪有些不稳,竟然有些颤抖的说道:“我就怕‘海市’那边盯上闻严了。”
栾冰分神看了路从期一眼,出口也是毫不客气的:“得了吧,你还真当自己是好人了两年了,利用闻严将全市的娱乐场所摸了一个遍,一些不了解的,还故意撺掇着让我带他去……路从期,你早该料到闻严迟早有一天会走进他们的视线不是吗有的时候,我真的不知道,你到底是为他好呢还是害他呢”·路从期迟疑了一阵,似乎自己也在挣扎,他只能含混其词的盖过去:“再等等吧,我现在走进他们的视线不太好。”
“有头绪了”·路从期为难的摇摇头,苦笑了一番:“栾姐你想什么呢我还是个高中生,又没有通天的本领。”
栾冰听见路从期反过来嘲她,当即也是无可奈何的摇摇头,问道:“去看你妈了吗”·路从期点点头,又说道:“她让我向您问好,感谢您当年的照顾……不然她一个女人在这里撑不住的。”
栾冰冰冷又勾人的眼睛涌起一阵酸意,她抽抽鼻子,骂道:“去你妈的,她要是还有这个想法,老娘早接她出来了·”·她都要连你这个儿子都不认识了。
栾冰到底还是将这话给咽了下去,偏头看了一眼,见路从期你一直举着手机,看起来像是在打电话,却半天不见路从期说话,于是问道:“你干嘛呢”·路从期将电话按了免提,自己这边却一直都是静音状态:“闻严对这件事起了疑心,也开始查了……”·闻严的声音通过电话传了进来:“说说,谁让你把主意打到我头上来的”·栾冰挑了挑眉,嗤笑道:“小崽子,哪来这么多一套一套的。”
路从期越听眉头皱的越紧··意识到那边的情况可能并不妙··栾冰把路从期带到一所酒吧门前,示意路从期下车,说道:“老金在看守所找人了,详细情况咱们还得去问老金。”
·栾冰带路从期来的地方正是金硕手下的一所清吧,这会儿才九点,还不是人最多的时候··路从期进去的时候,驻唱歌手正弹着吉他唱着民谣。
栾冰直接带着路从期上了二楼包厢··推开门便看见金硕正一脸严肃的对着平板,时不时从平板里传出一声声拳头的闷响声和闷哼声··路从期深吸口气,走到金硕面前,在经过金硕的同意之后,这才拿起平板看了起来。
是一间有隔板的卫生间,小的不能再小··卫生间墙上刷着红色的醒目标语,路从期没见过黄毛,还是一旁的栾冰出口提醒道:“这个就是黄毛,剃了光头,你是没见他一头黄毛的样子,难看死了。”
路从期没有搭话,应该是有人举着镜头的缘故,镜头有些不稳··黄毛被人捂着嘴闷声打了几拳,拳拳都打在肚子上,疼的黄毛跪在地上,哭着求饶··然而没用,他还是没说出他们想要的信息。
像是一场不断重播的画面,打的人什么都不问,就只管闷声打,黄毛毫无反抗之力··“这人恰好也和黄毛一个看守所,看守所嘛,什么人没有这都算轻的。”
栾冰以为路从期是有些不忍心,说了这句安慰的话··片刻,路从期开了口:“他要是一直不说,咱们也不能杀了他·”·路从期眼光一沉,开口道:“有人要用毒品杀了闻严。”
”·金硕突然站起来,看着路从期问道:“那真的是老闻的儿子”·路从期点点头,将自己的手机递给金硕,说道:“黄毛是通过皓子找到闻严的,闻严知道这事该去找谁,他也有那个办法。”
.·厕所里,闻严在一片烟雾缭绕间,穆江群跪在地上,头冲着闻严··闻严咬着校服拉链,略微仰起下巴看着地上跪着的那人,问道:“黄毛什么来历”·一旁的皓子站在一边胆战心惊,率先认错道:“对不起啊,闻哥,我不知道那小子别有用心的……”·闻严看都没看皓子一眼,将拉链拉下来,脱下校服,冷笑道:“你要是知道,你就站不起来了。”
穆江群终于知道眼前的闻严的确不是好惹的,哭着说道:“那人给了我一万,说是隔壁重点高中的闻严星期日的时候让黄毛带到妖怪……”·“谁”·“我不知道啊,在学校后面的小巷子里遇到的……”·.·路从期、金硕和栾冰围着这部手机听到这句话,互相看了一眼。
路从期:“告诉那兄弟让他别打了,再打会出事·”·金硕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只见视频里有一声哨音,紧接着,便有人隔着卫生间门大喊了声:“里面有人吗”·视频突然一阵混乱。
金硕举着电话走了出去,两部通讯工具暂时都没有任何有效信息··路从期疲惫极了的坐在椅子里,他从校服兜里掏出来一盒烟,熟练的抽了根蓝色的薄荷香烟,捂着打火机点上。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一边还觉得不过瘾的又往嘴里塞了颗黑色包装的强力薄荷糖··栾冰奇怪的看了一眼路从期··“吃吗”路从期递给栾冰的是单独包装的一块薄荷糖,她接过薄荷糖,在手里看了一阵,问道:“你抽烟”·路从期吸了口,爆珠薄荷香烟加上强力薄荷糖的作用下凉的他太阳- xue -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一下子也清醒了。
他长长吐出口香烟,眼睛眯起,狭长的眼睫撩着层烟雾,虚虚实实的让人摸不透··“怎么了”·栾冰兀自笑了 :“没事,就是想问,好学生也抽烟”·路从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笑了起来:“那你可错了,闻严就一根烟也不碰。”
栾冰好奇的挑着眉毛等待路从期说话··“这事我知道·”·包厢的门又被打开,金硕去而复还,听到这话,一向冷峻的脸有了一丝动容,他看着路从期,像是透过他的身形去看另一个和他年龄相仿的少年。
“闻国朝在群里还炫耀过他的育儿心得,就是三年前的那次任务中,老闻和孙柊逮到他家小子抽烟,气的孙柊当场拿着擀面杖想要揍被老闻给拦下了,老闻就在当时的工作群里问该怎么办。”·路从期很乐意听金硕偶尔讲起从前,窝在椅子里撑着下巴懒懒的听着。
“当时好多人撺掇着让老闻打闻严,说男生不打不听话·”·金硕拿起路从期的烟盒,挑了挑眉:“你小子还挺挑的啊喜欢抽这个”·路从期还没来得及回话,就见金硕突然怔了神,卡了壳般盯着烟盒,再没了下文。
栾冰催他:“然后呢”·金硕喃喃道:“老闻的- xing -格怎么会去打他儿子这一辈子都严肃不起来……我记得,老闻当时还在群里吐槽,说……闻严这小子还挺挑,抽的烟还是好牌子的。”
 ·卷一:第十八章· ·三年前··闻严被孙柊一声怒吼吓的一缩脖子,他从小不怕他爸,但最怕的是他妈。·闻国朝拦着孙柊,好言好语的相劝:“咱得和孩子沟通,这事得沟通。”
大概面由心生,闻国朝长的就是福人面向,文绉绉的,倒像是白净书生··闻国朝一想不能骂,打也没用,于是就指着站在墙根处大气也不敢出的闻严,让他举例吸烟的十个好处。
闻严听见这话当即就懵了,他宁愿挨他妈一顿打,当即朝着他爸叫了声:“爸,你开玩笑呢”·闻国朝故意板着脸,指着闻严说道:“站好,阐述不下来就别吃饭。”
随即低头在市局的群里和同事们分享怎么正确教育熊孩子的经验心得··闻国朝煞有介事的站在闻严面前:“对于成年人来说,烟除了有害健康之外也有很多好处,比如消除疲劳,比如有助于思考,比如缓解精神压力和烦躁情绪,比如让一个人放松警惕拉进人与人之间的距离。”
他转了转手中的烟盒,一看还是个好烟顿时嘴角一抽明显的想把那句“兔崽子还挺挑”脱口而出··但也变相的将火发了出来:“但是对于你现在来说,这玩意除了会让你们跟傻逼一样窝憋在学校角落里,自认为很装逼的吞云吐雾之外,还会干嘛”·“要不这样,你给我口述吸烟的二十条好处,我就不打你。”
闻严低着头嘀咕:“不是十条的吗”·闻国朝眼睛一瞪,吼道:“你老子我刚刚就说了四条呢给我想,说不出来别吃饭。”
闻国朝伸出手指对着闻严埋在颈间的脑袋比了个带着鄙视意味的“二”来,洋洋得意在群里聊着天,已经顾不上欣赏闻严仿佛踩到一坨屎般的脸色来了。
闻严就一边闻着一桌的饭菜香一边很绞尽脑汁的想怎么有理有据把那二十条好处给编出来··他身后的电视放着法治频道的犯罪剧情片,面前闻国朝和孙柊俩人津津有味的吃着饭,能够直接无视闻严这么一大坨活物,评价这个节目。·“第一……吸烟有助于跟高年级的人打交道……”·闻国朝颇为赞同的点点头,咬着筷子说道:“的确,遇到上级领导也有敬烟的。”
很会举一反三的闻严张口正准备继续扯··孙柊夹了一块肉片,用筷子指着电视里的情节,饶有兴趣的说道:“一看就是自杀伪装成他杀的,你怎么看”·闻严看了一眼电视里打了马赛克也止不住血腥的尸体图片,胃里一阵翻涌,脑袋卡了壳。
闻国朝于是就把注意力放在了电视上:“死者买了保险,动机也有了……欸欸,闻严干嘛呢你现在是自我陈述罪状时间懂吗还有呢”·闻严肚子叫了一阵,委屈巴巴的低下头,脑后不服帖的头发都委屈的耷拉下来。
也就在这个时候,闻国朝夺人命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闻国朝接过电话对孙柊说了一句:“骆驼有消息了,说今晚临湾码头,已经在装货了·”·孙柊震惊的筷子掉在桌上,声音颤抖道:“整整一年都没有消息……骆驼还活着太好了。”
夫妇俩已经顾不住闻严了,纷纷放下碗筷收拾好东西,整装待发··闻国朝临走前对闻严说道:“回来给我写成书面材料交给我·”·而后,一去不复还。
……·“而后,一去不复还·”·路从期低着头,听完了故事,勾着嘴角笑了:“是啊,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那一夜,闻严的爸爸没有了,我的爸爸回来了。”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他像是有些醉了,也有些痴了··吐了口烟,低声轻轻笑了起来,仔细一听却像是失意人的啜泣声··另一边的闻严摆摆手,拎着校服走出厕所,爱拍马屁的皓子屁颠屁颠的跟上,谄媚极了赶紧将一根好烟递给闻严,一边捂着打火机,笑道:“闻哥,来,这是好烟。”
贺章上前挡在了闻严面前,说:“喂——拍马屁得拍到点子上,你们家闻哥从不抽烟,望周知·”·闻严看了一眼贺章,见气氛有些尴尬,揽过皓子的肩膀,无所谓的笑道:“抽烟有什么好的你给我举出抽烟的二十条好处啊”·闻严举不出来。
但有一条坏处就足够了··他家老头子会不开心——这就足够了··.·所以闻严不会知道一颗薄荷糖够抽两根烟··路从期掐灭了烟,咬碎嘴里的糖,看着手机上发来的消息:“问出来了——查无此人。”
折腾了一晚上,路从期精力早就没了,懒懒的摆摆手:“走了,我该回学校了·”·栾冰叫住路从期:“那闻严该怎么办”·路从期停住脚,说道:“想什么呢闻严有你们,有我爸,谁能动的了他你真以为路祁聪的出现是巧合呢”·金硕恍然大悟,张着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两个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等到金硕再一回神,路从期人已经走了··栾冰看见路从期走远了,顶了顶金硕的胳膊,问道:“我挺好奇的,你为什么会怕路从期一个十几岁的小孩”·金硕想都没想的说道:“不是怕,是敬。”
栾冰听过多少这种奉承话了,当即嗤笑出声,却没想到金硕脸上严肃的表情变都没变:“如果你从小建立的价值体系和荣辱观在一瞬间崩塌的时候,你会怎么办”·栾冰被问的一愣。
“他,崩塌,重建,重新为自己建立了王国——你别看价值观这东西虚的狠,可你行事的依据,遇事的选择,判断的标准都是根据这个来的,三观是人最重要的一层保护膜……可是曾经,他的这层保护膜碎的一塌糊涂,在他还是这么大的小朋友的时候。”
金硕在自己胸前比了比··金硕:“可是你看现在的路从期,多好一孩子·”·他们两个人通过二楼的窗户看见路从期招手打了辆车离开,直到车辆在拐角没影。
路从期和闻严一前一后的回到学校,用的还都是同一个方法,两个人硬生生没有见到彼此··闻严熟练的翻身上去,龇牙咧嘴的冲贺章说道:“上来啊,你干什么呢”·贺章扶着墙,急的连控制自己声音都做不到:“他妈,这么高,老子飞上去啊”·这群战斗力为零的傻逼。
闻严恨铁不成钢的咬咬牙,不得已又翻了下去,自己当梯子将这三个傻逼送了上去··正送把刘读文送上去的时候,一道手电筒强光准确无误的打在闻严的背上,周地主的声音厉声传来:“谁在那——”·刘读文一哆嗦,站在闻言的肩膀上,吓得叫妈一样喊了声:“闻哥——呜哇,我怕”·“……”·闻严用力将刘读文一百二十斤的人撑了上去,趁着周地主还没过来,自己狗刨地似的也爬了上去。
周泉听见了刘读文叫的那一声,当即加快脚步,大喊道:“闻严,我就知道是你你他娘一天不安生是不是会死”·鬼才搭理他,只要没有逮到人,一切都可以是幻觉,是揣测。
闻严冲着那一束强光,吐了吐舌头,一矮身跳了下去··众人暗自庆幸逃过一劫的时候,闻严猫着身子带着众人就要回到宿舍区,却没想到在经过- cao -场的时候,- cao -场的灯光突然打开。
紧接着,在这寂静无人的夜晚,一片宁静安详的学校,全校的喇叭响了起来:“喂喂——”·周泉拍了拍麦克风,再确认无误的时候,开始了对闻严进行了全校通缉。
闻严一行人的脸被白炽灯照的刷白,像是越狱被现场捉到的逃犯··周地主的声音通过全校的喇叭,准确无误的落在了全校师生的耳里:“高二三班的闻严同学,我不管你在哪,请你携同你的三名同伙,迅速到政教处自首。”
‘闻严’这两个字,一时之间,差点成了全校的噩梦··伏案做题的路从期听见这个广播,没忍住,笑出了声,心想,闻严这小子所到之处还真的是处处惊喜。
已经熟睡的波波吓得坐起来,冷汗连连··在- cao -场上的四个人面面相觑,同时骂了声:“- cao -”·刘读文:“教导主任没病吧不惜吵醒所有人也要逮到我们不去”·贺章:“何必呢卧槽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不行吗不去”·陈帆:“闻哥别怕,到时候我们给你作证,就说他老花眼了。”
紧接着,广播又传来一句让这三个人瞬间都怂了的话··“高二三班的贺章,刘读文,陈帆,我奉劝你们四个尽快到政教处自首,否则……”·有几秒功夫,全校都寂静如鸡。
没睡的人,被吵醒的人和当事人,都竖着耳朵听周泉的下文··广播里传来一阵咆哮:“否则你们等着卷铺盖退学吧做个耻辱墙,将你们的照片钉在上面,示众三年。”
“……”·“……”·贺章骂了声:“这他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闻严挑了挑眉:“我觉得挺好的啊,让往后的学弟学妹们瞻仰我的仪容。”
“尤其是闻严我知道你不要脸……”广播刺啦了一阵,又正常了起来:“我限你们五分钟内到政教处”·闻严耸肩,领着三个人自首去了。
于是第二天··- cao -场全体师生的必经之路上,站着他们四个人,每个人捧着本数学必修三的书,大声念了起来··拖闻严的福,贺章和刘读文、陈帆他们也在全校出了名。
贺章盯着这些他看不懂的数学符号,问旁边的闻严:“c、o、sθ这咋念啊这是拼音还是英语”·闻严打了个哈欠,带着浓重的鼻音说道:“cos你不知道是什么吗cosplay啊。”
“数学还有这个”·剩下的俩人一看闻严真的懂,如获救星,纷纷捧着书往闻严跟前凑:“那这个呢这个β”·闻严瞥了一眼,从容的说道:“奥,大写B看不出来”·陈帆盯着书看了一阵:“不对啊,它这个竖超了点。”
“印错了吧·”·闻严又打了个哈欠,愤愤的骂道:“周地主有病吧不惜- cao -场的灯都不关,让咱们在这念数学书”·路从期在远处听了一阵,听着这几个人扯淡,忍无可忍的走上去,将手中的学校食堂买来的包子和豆浆递给闻严:“好了,教导主任说你们可以进班了。”
路从期看着闻严吃下包子,装作无意的问道:“昨晚去哪了怎么就让他给逮到了呢”·闻严不清楚那天晚上的事路从期知道多少,无所谓的吸着豆浆说道:“就一起出去上了个网,运气背呗。”
路从期面色不改的点点头,对闻严说道:“那你吃完就回教室吧,我走了啊·”·闻严突然叫住路从期,迎着路从期疑惑的双眼,笑了:“你是喷什么香水了吗”·路从期说:“没啊,怎么了”·闻严吸了吸鼻子,闭着眼惬意的笑了笑:“你身上真香。”
路从期脸一红,差点站都站不稳,低着头结巴道:“应……应该是香……香皂的味道吧·”·看透这一切的贺章嘴角一阵抽搐,踹了闻严一脚:“大早上浪什么浪呢,走了。”
“不好玩吗你看他还脸红了呢他对我脸红了”·贺章他们几个听见可以走了如获新生,拉着闻严就走。
路从期听见一个声音说道:“那是人家脸皮薄,你以为都跟你似的”·“放屁……”·路从期听着声音越来越弱,闻严被拽着走远,直到很快和那些学生们混在一起,可身形还是挺拔又潇洒,帅气的不像话。
他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他注视着闻严的背影··如果两个怪人都在努力融入人间的话,闻严无疑是最成功的那个吧·路从期抬起手,拇指不自觉蜷缩了一下。
那里是闻严刚刚触碰的地方··他不自觉的放在鼻间嗅了嗅,喃喃道:“很香吗”· ·卷一:第十九章· ·闻严等人来到班级,发现班级仍然一如既往的吵闹,第一排的隔空投篮扔垃圾,周围人开黑打游戏的声音肆无忌惮的传出来,有人- cao -着脏话,乱的一塌糊涂。
刘读文吐槽道:“周地主昨晚是吃□□了吗”·班里的不少人听说闻严昨天做出的丰功伟绩,当即跑到他身边将教室前排围堵,其中一人笑着说道:“听说他昨天为了追你们,也准备翻上去,结果摔下来了,不找你们找谁”·闻严噗嗤一笑,道:“怪不得呢。”
贺章也忍不住在心里同情了一把周泉,也说道:“怪不得格外的‘黏‘’闻严呢·”·这话让闻严一阵恶寒,瞥了一眼贺章,冷飕飕的说道:“能换个不那么恶心的词吗”·“行啊,弃暗投路从期呗伉俪情深呗”·“去你妈的。”
闻严他们几个在教室里无法无天惯了,老师们也都选择- xing -无视,本来教室就乱,都是老鼠屎,谁也不怕坏了谁··索- xing -上午上课这些人个个都没睡醒,大多数都趴在桌子上睡觉,玩闹的兴致也不高。
但却格外考验人民教师的心理素质——谁都想对得起老师这个称号,传道受业解惑是本分……教师教师,先教后师··讲台上年纪稍大的老师扶了扶老花镜,敲了敲课桌:“同学,同学,上课呢,各回各位。”
众人没当回事,有人叫了一声:“开黑有人吗快,缺个人,对面人都齐了·”·闻严掏出手机招手应了一声,准备加入战局:“等着……”·他话音未落,趁着闻严说话的间隙,突然一句怯生生的声音插了进来:“你们……能小点声吗我要听课。”
是个女生的声音··闻严一低头,发现自己正站在黑板面前,应该是挡住了黑板上的字··他下意识的说道:“啊,不好意思……”·说着朝旁边让了让。
最开始这个女生说的话在闹哄哄的教室里根本比不起眼,可能是某个敏感的词眼落在某人耳里,本来闹哄哄的教室安静的落针可闻,不少人侧目看向这个陌生的声音··“她谁啊……”·“奥 ,五班掉下来的……好像叫于朦”·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讲台稍微高点,闻严站的这个地方正是俯视女生的角度,女生齐刘海,披肩散发,长相普通。
“所以我刚刚是听到了什么学习我都快忘这俩字咋写的了·”·“嘁,好学生学习不应该在这啊,装什么呢,再学不也就那样了。”
于朦不止一次听见过这些嘲讽,也没多在意,心想,这才是开始呢……估计还有呢··她低着头,扣着指甲,摊在书桌上的书本被荧光笔画的密密麻麻,大概女生都有这个习惯,喜欢拿尺子比这写字,闻严能够清楚的看到她笔记上蚂蚁般又齐整又密集的字。
“想学习转班,你……”·那人突然噤声··所有人都看向一个方向··讲台上闻严站在那比老师都还高点,他抬起左手朝着众人比了个安静的手势。
是一节物理课,闻严对这个‘白毛驴’老头有印象,然后他往后一瞥,看见脏兮兮的黑板上还残留着前几天的板书,当即一声不吭的将黑板擦干净··粉笔灰荡起一层又一层,早晨正好的阳光照在采光良好的教室里。
白色粉尘在阳光下旋转飞舞,教室里还有油腻腻早餐的味道,实在不是个学习的好地方,·闻严无视掉背后直愣愣的目光,擦完黑板拍掉自己手上的粉笔灰冲讲台上的老师打了声招呼:“你讲你的,我睡觉……”·他又看了一圈教室里张着嘴惊掉下巴的众人,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道:“别吵着我,懂我起床气很大的。”
说完,抬脚走下讲台趴在自己桌子上睡起了觉··这节课是继本学期开学以来最安分的一节课,讲物理的老师都要感动哭了,讲的课都比平时要更加激昂了几分。
尽管仍旧只有一人在听,但周围没有了哄闹声,所有人听进去的听不进去的,均抬着脑袋傻了一般的盯着老师看了一节课,硬是没人敢说一句话··闻严睡足了觉,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节大课间,他许是忘了自己早上的骚- cao -作,伸着懒腰突然发现班里死一般的寂静的时候也愣了一下,问道:“你们干吗默哀谁呢还是贺章跳楼了”·听见闻严这句话,憋了几个小时的贺章终于炸了:“卧槽,你让教导主任灌了哪门子迷魂汤了”·“……”·闻严仔细回忆了一下,当即明白他们说的什么,朝着前排于朦的方向努了努嘴:“你们这么耽误别人干嘛呢自己臭自己的,坏了别人干吗”·闻严声音不大,但在班里一呼百应惯了,他一开口说话基本上没人跟他起高腔,因此话也能顺利传到于朦的耳里。
于朦正奋力记笔记的手一顿,水- xing -笔在纸上划出长长的一道,咬了咬嘴唇当即红了眼··她学习普通,比不过耀眼的路从期,在高二年级里也是中上等的学习水平。
她不会说话,长相普通,再努力,也仅仅是中等,是差不多··可是她这么不起眼的普通,这么不值一提的中等,也是她拼命努力换来的··老师还算是照顾她,知道她肯学习即使在这个班也没有放弃过她,讲课索- xing -只给她一个人听。
因为他们都知道,谁都救不了这个班··有人好,就会有人差··他们就是负责差的那一批··可于朦不想成为那样的人,不想和他们沦为一伍,所以划了一条泾渭分明的线,哪怕做样子也要和他们不一样。
于朦飞速的把脸埋在自己肩膀上蹭了蹭,将脑袋埋在厚厚的书摞里,再不见任何表情··不知怎么,闻严在于朦身上看到了路从期的影子··想起了路从期缩在小小的灯影里,在深夜里埋头做卷子的身影。
其实……如果可以,他在那么多人的‘督促’下,估计也会是这个样子……·“闻严,下节体育课,打球走啊·”·闻严回过神,应了一声,拉着贺章,和那些人打闹着走出了教室。
慢一步的刘读文追了上去,揽过旁边贺章的肩膀,突然兴奋的说道:“今天周五了,咱们今晚该去巡逻了吧”·刘读文这么一说倒也提醒了闻严,每周五全校都会有三节自由晚自习,他们这个督察小组挨着班巡逻,收手机,抓捣乱睡觉的,其实就是当三节代课老师,但也有不少人过足了官瘾,耀武扬威了一把,就比如:刘读文。
“你这么倒是提醒我了,这还是这一学期第一次巡查呢……”·闻严摸着下巴,想了一阵说道:“那行吧,叫上他们几个,今晚争取多收几部。”
虽然他们收上来的手机最后都会交到政教处给周泉,但不妨碍成为在他们几个在学校里难得的乐趣之一,只是闻严向来兴趣不大,浩浩荡荡鬼子军村似的也只有路从期所在的班有这个待遇,每到这个时候,闻严就会光明正大的站在讲台上,当众调戏路从期,调戏的人家脸红的要烧手才肯罢休。
·闻严对路从期很好,好到偏心却又实在很招人烦··以前几乎每天的早晚自习,闻严就领着他的一窝子土匪协查小分队去全校查手机,闻严每一次都会在路从期的班里呆很长时间,站在讲台上旁若无人的打招呼:“你吃饭了吗”·“明天想吃什么早饭我给你带啊”·“你怎么不回我消息呢没事,你玩手机没事。”
厚脸皮的闻严顶着他们全班人的白眼和敢怒不敢言的眼神,硬是非得等到路从期一问一答才罢休,搞得跟小流氓领着他的狗腿们调戏良家妇女似的··贺章一想起闻严的所做作为,当即打了一个寒颤,顶了闻严一下:“你可别又去路从期他们班招人烦啊因为你,咱们班追人家班小姑娘都追不上,- cao -,你自己追……”·贺章想起来闻严的特殊,到底还是将他下面的话活生生咽了下去。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却没想到,闻严倒是百无禁忌的竖起耳朵舔着脸说道:“我自己追什么”·见贺章吃了屎一样的脸色,闻严也不为难他,自顾自己的把话续了下去:“他们追不上管我什么事我也得追老婆啊。”
说完,好看的眼睛微微弯起,不怀好意的一笑:“总不能因为她们暗恋我,就来怪我吧”·终于惹了众怒的闻严被贺章等人连打带踹的赶出去了老远。
然而真正到了晚上的时候,一行人浩浩荡荡将高一高二高三扫荡了一个遍,彼此心照不宣的将高三一班路从期的班级留到了最后··可怜单身至今的刘读文至今都以为闻严和路从期是彼此不和,这会儿正挤眉弄眼的跑到闻严身边邀功:“怎么样够意思吧特意留到了最后,这一次狠狠的整他丫的。”
“滚蛋·”·闻严将刘读文一脚踹进了班里,自己拎着排队给路从期买的糯米丸子走了进来,他一眼就锁住了坐在窗户边低头看书的路从期··闻严知道路从期喜欢吃这种黏糊糊、糯叽叽的玩意儿,只要有机会就会去买上一份跑来献宝,光是看着路从期咬着糯米丸子,腮帮子鼓起一小块,闭口不言专注的吃糯米丸子的样子就很满足。
他走到路从期桌前,将糯米丸子轻轻放在桌子上··路从期这才闻声抬头,正对上闻严的眼睛··然后闻严便看见路从期冲自己笑了,双眼一弯,像是真心实意的欢喜。
于是闻严难得放低声音,柔和的说道:“路过,就给你带了一份,跟你发消息怎么不回呢说了,我不收你手机·”·冷着脸收了全校学生手机的闻严面不改色的扯淡道。
刘读文眼睁睁看着那一份他以为是留给他们吃的糯米丸子到了路从期的桌子上,馋的口水都快要留下来,偏偏闻严一个眼神都没赏给他们,委屈的几乎都要哭了:“我以为闻哥说今晚的奖励是他那份糯米丸子呢……我惦记了一晚上了。”
“上课,不玩手机·”·“哦那是哪个好学生因为玩手机被叫家长啊”闻严手撑在桌子上,低着头凑在路从期的耳边,用全班都能听见的声音说着‘悄悄话’。
路从期耳尖一红,紧张的绷着身子,抬头直愣愣的盯着闻严,腹诽道:还不是为了处理你的烂摊子··“听说叔叔是在你手机里翻到了他未来儿媳妇的手机号……尾号7568的儿、媳、妇,要不要再打一次”·这已经是赤.裸.裸的调戏了。
路从期像是被逼急了的小鹿,在闻严的压迫下退无可退的绷着身子,听见闻严这话,愣是没反应过来··他脸色有一瞬变得苍白,像是又恢复了他被噩梦惊醒的样子一样——面无表情,像是披了层冰霜。
然而也只是那一瞬,路从期耳尖一红,在他泛白的脸色下像是冒尖儿的花苞··闻严心一软,不自觉更凑近了些··贺章怎么也没想到闻严能够浪到这种地步,重重咳了一声。
闻严见好就收,撤回了自己的压迫感,笑的毫无负担:“尾号7568的早恋对象跟你打电脑没人接,‘她’让我来跟你说声,记得给‘她’回个电话。”
路从期将书立起来,强装面不改色的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坚定不移的心,早已经乱的一塌糊涂··见路从期没理他,闻严死皮赖脸的不打算离开了:“听到了吗”·路从期缓慢的点了一下头。
然而闻严并不满意,不死心的又问道:“听到了吗”·“听……”路从期认命的闭了闭眼:“听到了·”·成功晋升为早恋对象的闻严当即乐开了花,再一转身迎着全班人的目光,硬是不稳重的将他内心十万分的欢喜表现出来。
他捧着那把够他乐一晚上的糖来到贺章他们身边,屁颠屁颠的说道:“就你们一个个愣成沙雕的样,还追对象呢,活该一辈子单身·”·随即,闻严又像是怕有人抢走了他的糖,又花了好大功夫压抑着扬起的嘴角,装的满脸一本正经的离开了。
第二天,周六,平时住校的人都可以回家··本来一早就可以离开,路从期的惯例一般是在学校待到中午的时候才收拾东西回去··他会安静的呆在寝室里看一上午的书。
闻严天一亮就站在路从期宿舍门前犹豫了很久··人都已经走的差不多了··他捧着在清晨开的正好的花,听着外边的鸟叫,看着太阳逐渐升高··然而闻严还是不敢敲开路从期的门。
花是好花··可闻严怕他此刻手里的花,还不如路从期的一句:“早·”开的灿烂·· ·卷一:第二十章· ·闻严抬起的手又落下,摆弄着大早上去买的花,觉得自己有点傻逼和丢人,只能将口罩又往上提了提,一脸的郁闷,这会儿注意到有晚走的人奇怪的看着自己,闻严瞪了那人一眼:“看什么看没见过送快递的啊”·那名同学骂了句神经病,翻着白眼离开了。
闻严本来不是那么怂的人,奈何路从期昨天晚上并没有给他打电话··他抱着手机等着一个自己百般求来的玩笑,最后还靠自己说服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才能在第二天没皮没脸的堵路从期的门。
·然而……·他很怂的在路从期的寝室门口蹲了一上午,硬是没想好怎么敲路从期的门将手中的花送给路从期,终于等到中午快十二点的时候,身后的那扇门才从里面响了一声。
路从期打开宿舍门,就看见被晒得蔫了吧唧的闻严抱着蔫了吧唧的花蹲在那··正午阳光毒辣,路从期避了避阳光,叫了声:“闻严·”·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闻严转过身,脸被太阳晒的通红,随着他移动那束被晒的发黄都看不出品种的花也展现在路从期面前。
路从期沉默的看了一会儿闻严怀里那束不确定品种的花,指了指问道:“这是”·闻严大叫了一声,将花往路从期面前一推,随即说道:“刚路过一女生塞给我一束花,硬说喜欢我……哈哈哈哈哈我就说我太受欢迎了吧,真的是,很苦恼。”
“……”·路从期警惕的往后退了退,垂眼打量了一下卖相不佳的花,突然笑了:“你怎么还没走”·按照往常,闻严早该被前呼后拥的出去浪去了,断然不会在学校多待一刻钟。
闻严将花硬塞给路从期,甩着在太阳下浅棕的头发将路从期推进宿舍··整个宿舍区没一个人,两个人推搡着的声音格外明显··路从期没开灯,宿舍采光很好,闻严看见单独卫生间里挂着路从期的校服和一些贴身衣物。
他不敢多看就迅速移开眼睛,伸手将路从期按在门上,深吸了口气,脑海中回忆着自己在网上搜索的耽美小说,一一代入,一一脑补··但他记忆力实在不行,几本看下去只记住两个人亲来亲去的描写了……搞得他心很痒,很想试一试。
闻严这样想着,喉结上下一动,看着被推在门上正不明所以的看着自己的路从期,磨了磨牙决定先问罪:“昨晚干嘛呢”·路从期:“早睡了……怎么了”·闻严被反问的没有任何脾气,觉得这会儿再追问下去有点无聊了,他也受够了自己多管闲事似的问下去,如果换个身份一切都理所当然的多。
闻严按耐了一下自己的心思,轻轻开口试着说道:“喂,你要不要和我试试……”·你要不要和我试试接吻的感觉·- cao -是要这么问的吗·闻严撇过脸,愤愤的骂了一声,觉得自己磕那些小说磕上头了,他要是这么问的话,路从期估计能羞愤的跳楼。
于是他机智的很快改了口:“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家体验一下老佛爷的盛怒”·路从期直觉闻严不是要说这个的,但见他改了口,索- xing -也没追问。
他只是微皱着眉,考虑到闻严这不到十天犯下来的事足够他死好几百次了,只得点头说道:“行吧,你好好认个错,我给你挡着,孙姨也不会真上手的·”·闻严眯着眼看路从期一开一合的双唇,唇色在自然光下呈现出淡淡的红色,一开一合,很是诱人。
他几乎只专注的盯着路从期的双唇,其贼心- yín -胆昭然若揭··只见他突然伸手朝着路从期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这才抬眼看着路从期,坏笑了一下:“我刚刚说错了……我问你。”
“嗯”·路从期似乎没注意到这个距离对于两个人来说太亲密了,他像是对闻严说的话提起了十二万分的兴趣,不自觉的站直身子朝着闻严又近了一点。
闻严又将路从期老老实实的按在门上,自己欺身压了上去,他没骨头似的趴在路从期身上,在他耳边厮磨般哑着嗓子说道:“你要不要和我试试接吻的感觉”·路从期心狠狠一跳,瞳孔一瞬间扩张。
他往后又退了退,但两个人的距离几乎到了避无可避的距离,路从期紧着喉咙,又听见闻严说道:“我都让你爸发现了,你还不打算给我个名分吗”·路从期听着头顶的声音又顿了顿,闻严带着他惯常散漫的轻笑:“还尾号‘7658’呢不给个备注什么的”·路从期捏着拳头,才将自己的声音稳稳发了出来:“你说什么”·闻严乱颤着的眸子也不动了,也不用任何伪装的笑意隐藏自己近乎粗鲁暴力的念头了,他板着路从期的肩膀,带着这种半胁迫的方式定定的看着路从期,还要逼路从期也看着自己:“我等了你一夜,骂了你一晚上。
明明都说好了的你是不想承认我是你早恋对象吗”·这话说的几乎是不符合闻严- xing -子的软,路从期听的几乎没了任何脾- xing -,他将拳头捏的发白,克制的错开身子,说道:“那是我爸误会了,你电话号我能记住,没必要备注。”
“可我备注了·”·路从期在- yin -影处有些烦躁的皱眉,运了几次气,头一次没有顺着闻严,而是晾着他··闻严继续说道:“备注是:男朋友。”
路从期没去看闻严的表情,但却清楚地了解,吐露自己真心的时候,闻严的情绪是最容易不稳的·没办法,路从期太了解闻严了,了解到要将这个人牢牢掌控住的地步。
可这种情况不在他的计划之内,也不在路从期能够掌控闻严的范围之内··然而路从期还不知道的是,闻严却比他任何时候都冷静,他将路从期的反应一一看在眼里,自我惩罚似的将路从期圈在方寸之间,偏偏让自己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你要是不喜欢的话,还有亲爱的、对象、爱人、挚爱、宝贝儿、老婆、媳妇儿,老伴……你看你要哪个”过了会儿,他自己兀自笑了:“其实都是你,你挑了一个其他也就作废了。”
闻严适时的撤回了压制着路从期的手,自己后退了一步,表示自己不会再有任何动作,安静到甚至有点乖巧的等着路从期的回应··路从期正了正身子,看着闻严,像是终于将自己的情绪稳定,他已经将愤怒这个情绪从自己的认知中剔除了,可闻严还是轻易的将那些被尘封许久的‘喜怒哀乐’翻腾出来,一股脑的泼在路从期的身上,似乎硬是要让纸片人似的路从期鲜活起来。
温柔、听话、懂事··好学生、好儿子、好同学··这些都是他学来的,他苦心经营着自己营造出来的形象,将自己最真实的喜怒哀乐,扭曲的想法的隐藏起来。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可现在,路从期觉得自己即将要绷不住了··他想吻上闻严那满嘴跑骚话的嘴,将他按在门上,啃他,咬他,想要将他整个人拥入怀中,吃进肚里,想要让闻严这些话只能对自己说。
一瞬间,路从期又觉得一切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都要功亏于溃了,连带着不争气的有点恨闻严··可闻严就站在自己面前不到五步的距离,认真的看着自己等着自己的回答。
路从期就提不起任何怪他的情绪了,甚至扒开这些想法,他这才不情愿的承认,他是欣喜的··于是他开了口:“和我”·“嗯。”
外面蝉声聒噪,路从期靠在门上,歪着脑袋看着闻严:“你是说,你想和我一个男的共度余生,让我当你的伴侣,充当你人生重要的角色,从生到死”·“嗯。”
路从期差点忘了呼吸,他声音一滞,短暂的缺氧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只见路从期走上前,轻柔的将手放在闻严的心口上,闭眼认真听了听··闻严宛如一具大体老师就站在那任他摸,过了一会儿他有些紧张的问:“听到了什么”·“我的比你快些,”路从期开口,双眼微红,带着氤氲过的雾气,他将声音压得很轻,几乎听不见他语气的颤抖:“我听说,一对情侣,心跳更快的那一方喜欢的更多一点……虽然是糟粕迷信,但我的确很喜欢你。”
这下换闻严不知所措到忘了呼吸了··路从期实在不知道该挤出什么样的表情来搭配自己不加掩饰的真心,他只能用眼睛直视着闻严说道:“我别的什么都不要……就‘路从期’好吗”·一生太长了,从生到死,会有很多人来了又去。
会有很多人爱你··他们身份各异,在彼此生命中扮演角色的各有分工,你可以给他们冠以任何的名分··可你从一开始,你只有一个路从期··这是路从期第一次正视自己的身份和自己的名字,带着他自己都说不清的虔诚。
然后接下来的一切似乎都顺理成章了很多··被晒蔫了的花··踌躇难耐的心思··和终于吻上心心念念的人的喜悦··闻严内心的爱意肆意生长,爱意融进血肉,他指尖微麻插.进路从期的头发里,按着他的脑袋凑近自己。
于是闻严偷了一个令他心满意足的吻,像是早晨沁凉的露珠吻在那朵开的最好的花上··他将自己额头顶着路从期的额头,看着路从期笑了:“花是给你的。”
路从期眼睛弯了一下:“我知道·”·“我也是你的·”·路从期一愣,他小心的张开手臂将闻严轻拢在怀里,手搭上闻严身上温度的时候才让他略微安下了心:“我知道。”
 ·卷一:第二十一章· ·闻严的吻一触即放,他放开路从期,退后几步,自己内心已经犯怵的不敢再得寸进尺··其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得寸进尺,一个吻当然是不够的。
但……妈的··他现在心跳快的要死,让路从期察觉到岂不是丢人丢到家了·闻严咳了一声,避开路从期的眼神,摸着鼻尖说道:“那什么……该回去了吧再晚回去老佛爷准杀了我。”
路从期低笑着,嗯了一下,跟着闻严走了出去··整个校园一到星期天放假这天基本上都没人了··闻严索- xing -也就大胆了些,他走在路从期前面,走的快些了就故意停下来等着路从期,听见路从期的脚步走近了,伸出手等着路从期牵手。
闻严装的神色淡然的样子,回头笑着说:“牵个手可以吧”·路从期没说话,闻严认真的将自己手指插入路从期的指缝中,缓慢而又小心的握上。
他抬头对上路从期的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路从期,眼睛都亮了起来:“我现在有些飘,请问你还记得刚刚发生了什么吗”·路从期低头看着两个人紧握的手:“记得,你告白了,我同意了,亲也亲了,手也牵了……”·路从期低头看着两手相握,闻严右手无名指根部有一颗小痣他都看的清楚,路从期笑着说道:“所以刚刚发生的,是你梦游吗”·他揶揄也柔和的没有任何攻击力。
闻严看着路从期这个样子,心里喜欢的要紧,死拽着不肯放手··他煞有介事的点点头,大夏天也不管两个人贴这么近,牵这么紧有多热,晃着两个人几乎相连的手臂,像是两个小朋友,幼稚的可爱。
路从期看着身旁的闻严,轻轻吐了口气··他像是压抑着的心事终于泄了一个小口子得到一丝释放,再然后又被他封得死死的··路从期知道闻严为什么会这么问。
因为觉得刚刚所有的一切全都有些突然··他没想到……路从期会答应··就像自己心血来潮买的花,说的话,好像路从期也只是这什么顺水推舟的答应了……·可是……·闻严抓着路从期的手,手指攀上他的腕骨,思考着的时候拇指指腹回来回摩挲路从期突出的腕骨。
好像在明晃晃告诉路从期,如今他闻严回过神来了,感觉到不对劲了··路从期看似乖巧的跟在闻严身后,走路垂着眸子的时候不见任何情绪,他气质温良干净,相貌好的就算是板着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也不会让人觉得这个人是不开心、不好惹。
闻严突然没来由的有些后怕,脚步不自觉的慢了下来,有个不合时宜的念头闪现出来——路从期不会只是不忍心拒绝吧……像他不忍心拒绝等了他四个小时,只为要一个他的电话号的那姑娘·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不是。”
路从期突然出声,看着闻严,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回答的干脆··闻严还没来得及回头,路从期盯着闻严的背,带着探究和深邃的冷意,仿佛要将闻严的背- she -穿,肆无忌惮到让路从期自己都觉得他要自暴自弃的地步了。
过了会儿,路从期像是自己调整好,回握着闻严的手,不禁想起了昨天晚上栾冰联系自己说的话··.·“他真这么跟你说的”·路从期站在阳台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啪嗒啪嗒的点着。
栾冰那边应了一声,问道:“所以你们学校长的好看,学习又好,脾气也一级棒,勤俭持家的人到底是谁”·路从期低头笑而不语··栾冰又道:“你们学校还有比你学习好的吗”·“不能这样说,大家都各有所长……’”·“说人话。”
路从期眼底笑意渐深,叼着未点燃的烟,含糊道:“没有,第二名跟我差四十分·”·栾冰那边似是骂了什么,路从期但笑不语,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烟也不抽了,往嘴里送了颗薄荷糖,嘎嘣咬碎。
他带着满嘴的凉意说道:“那你就让他追一下……”·路从期低着头转着打火机,笑的不能在得意了:“我也想感受一下被追的感觉·”·栾冰再也忍受不了这个变相秀恩爱的狗币,当即骂了声:“老娘让他明天买束花给你上坟”·说完准备挂了电话,被路从期硬生生打断,只见他立即正色道:“这两天你跟紧点闻严,隔壁技校的穆江群到现在都没找闻严的事,我估计是憋着放大招呢。”
路从期事后让金硕查了一下穆江群的资料,登时也明白闻严为什么涉及毒品第一个想到的人是他··“穆江群就是个马仔估计找上家了,希望能引蛇出洞。”
八九月份的昼夜温差大,路从期站在天台上,到底有些冷了,索- xing -又往嘴里送了颗薄荷糖,点燃了根烟,重重的吸了口··栾冰听见打火机的声音,骂道:“混蛋,管不着你了是吧你又抽烟闻严都闻不出来的吗”·路从期掐着烟,突然想起来闻严说自己身上很香的事,心里一甜,将嘴里的烟夹在手指间:“我去见他一般都会洗澡、喷香水。”
呸,什么少年身上干净的洗衣液洗发水的味道,什么阳光的味道,淡淡的体香,全他妈是骗人的全他妈是套路··栾冰被这小子的套路搞得很是心累,愤愤不平的挂了电话。
.·路从期将闻严的忐忑看在眼里,自己体贴的问了出来:“你是不是在想,这一切太顺了,和你设想的有点不一样”·闻严停住脚步,身子一动看起来是很想回头看着路从期。
路从期头一次见这么扭捏的闻严,当即也被逗乐了,他忍着笑,歪着脖子看着闻严侧脸,低声轻柔的说道:“怎么会呢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你想要和我在一起,我就和你在一起。
我连怎么撩我的套路招数都奉送给你了,就差整个人打包送给你,因为你想了··可如果你从来没有想过和我在一起,我永远不会为你安排好一切朝我走向的路,我会顺从你的心意,越走越远。
闻严不知道路从期心中所想,听见这话也只当是情侣之间甜言蜜语的情话,很是受用的展颜一笑,他看路从期从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很意外的样子,自己率先苦笑了:“我是不是……有点太明显了”·是。
明显到我能清楚的知道你为什么喜欢我,在什么情况下分清楚对我的感情了,认清自己了··我等了那么久,就是在等你自己确认的那一天··久到……你根本想象不到。
所以当终于等到的那一天,怎么可能还要假装震惊,假装犹豫·路从期故作很好奇的问道:“不是特别明显,所以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为什么”·闻严一撇嘴,眼睛精明的骨碌一转,笑着不说话了。
路从期忍的很辛苦,摇头无奈的笑了笑,把握着进程,也没有逼闻严··他的喜欢,是经年累月积攒出来的,心口是层层屏障,不会决堤,需要的时候会挤出来些,恰到好处,是不温不凉的思虑过度。
等到两个人慢赶着终于赶上了公交车,路从期这才找了个话题问道:“你车呢”·闻严有一辆让学校不少男生都嫉妒的Aprilia机车,平时不少见他瞎显摆,颇让全校老师看不惯,光是教导主任领着人搬闻严停在校门口的车都好几次了。
闻严和整个高中格格不入,像是提前入社会的混混,却又挑战着不管是学校还是社会的红线,只见闻严一听路从期提起这个,当即不忿的啧了声:“拖你爸的福,我妈叫来拖车队把我小宝贝锁地下车库里了。”
路从期没忍住噗嗤一笑,手撑着栏杆,自己低头静静的笑着··他一笑,闻严心跳总会不自觉的加快,像是隔靴搔痒般··闻严看了看公车上的人。
玩手机的,打盹的,许是大太阳格外消磨人的精力,在下午的时候所有人都显得蔫蔫的,连眼皮都懒得撑一下··闻严隔着车上的人,听着车内的各种噪音和公交车的语音播报,再也按耐不住自己及的心思,他故意推搡着让路从期站不稳,自己假模假样的抓着路从期往自己怀里送去。
路从期撞了个满怀,鼻子闷闷的全是闻严身上他熟悉的味道··闻严就按着路从期的脑袋,抓了几下路从期的头发:“怎么这么不小心呢”·他飞快的低头亲了一下路从期,这才打算放过他。
开车的司机大概格外的烦躁,将公交车开的跟哮喘犯了似的,一喘一喘的··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闻严没来得及看路从期的表情,车跟着一停,他们在中间,路从期正好背着上车处所以什么都看不到。
可闻严看的清楚··上车的这三个人直接将目光锁在闻严身上,冲着闻严挑衅的嗤笑了一下··闻严脸色不变,直接无视,继续低头和路从期说着话··路从期:“闻严这么多人你干什么呢”·闻严继续笑的没脸没皮:“没办法到现在都还飘着呢,我怕是要膨胀了……我可是一束花就把实验高中的学神给追到手了呢。”
大概车内实在闷热,路从期这么怕热的人也显得无精打采的,听见这话只是几不可闻的说:“说了不用你追·”·那三个人从上车后就开始盯着闻严,这会儿已经开始朝着车尾这边过来了。
闻严继续吸引着路从期的注意力,见前方不远处就是站牌,索- xing -心一横,对路从期快速的说道:“记住等会下车的三个人的特征,报警·”·路从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闻严给按在了正好空下来的车座上。
下车的人一股脑的堵在后门,闻严和路从期隔着拥挤着要下车的人,路从期扒着人叫住闻严:“闻严”·闻严没回头,跳下了车快速的朝着人更多的地方跑去。
车跟着缓缓开动,路从期从后门追到车尾,扒着车窗终于看清了刚闻严说的三个人指的是谁··他快速的调整好呼吸,喊了声:“停车”·整个车无动于衷,司机师傅从后视镜翻了个白眼。
路从期看着开着的车窗都在考虑跳窗的可能- xing -,好不容易稳定好自己的情绪,他这才掏出手机,语气不善道:“你跟着闻严了吗”·栾冰迟疑了一阵:“你们今儿不是过周末的吗我就没打扰啊”·路从期咬着牙,恨恨的暗骂了声,说道:“顺城西路,朝着文化北路方向跑了……对方不清楚几个人,闻严……”他深吸了口气,续上了自己的话:“闻严有危险”·路从期飞快的挂了电话,又拨了个号码,对方过了一阵才接通:“喂,从期”·路从期再一开口的时候已经听不出来任何情绪:“爸……”· ·卷一:第二十二章· ·闻严本意并不想让路从期牵扯进来,但这些人平均年龄都比自己大,就清楚绝对不是一般的小混混,况且还不是自己熟悉区的人,怕是来历不简单。
他一挑三还是可以的,但穆江群是出了名的手黑,三个人哪有这么简单··他本意是想在闹市区中甩掉他们,然而跟着七拐八拐,一路走来,不断从闹市区的各个分岔口出现堵着闻严的人,收网一般将闻严逼到了人少的地方。
身后摩托车哼哧哼哧不紧不慢的开着,逼得闻严只能一头钻进巷子里,确定摩托车进不来的时候,他这才加快脚步跑了起来··然而没跑几步,迎着闻严走来五六个人拎着棒球棒正候着闻严。
闻严一看前前后后围堵着自己不下二十个人,硬抗无望,索- xing -站住了脚步,他站在一处- yin -凉中,神色也跟着冷了下来:“我倒是不知道穆江群什么时候能摆的起这么大阵仗了”·对方刀疤脸一男走上前几步,啐了口唾沫:“妈的,跟了你一路了,跑啊”·闻严站在原地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刀疤脸,再往旁边一瞅,也猜到了这里面领头的人是谁,一般狗腿的人旁边大概率的会是领头的。
闻严上下扫了那人一眼,休闲海滩风的短袖,吊梢眼,不管怎么看人都带着‘看你不顺眼’的冷意,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狠劲··闻严见过多少大哥混混了,一眼瞧下去,不由得心里一凉,他也顶多是个高中小混混,掺和不了多少那些社会上的人真正的大事,这会儿他连个趁手的武器都没有,自然不会傻到和这些人硬刚,便问道:“穆江群让你们教训我的”·“嘁,小兄弟,纠正一下,不是教训,是……废了你。
至于是谁,你就算知道了也没用不是么”·闻严当即瞳孔一缩,手指不动声色的给路从期发了一个定位,背抵着墙,打算跟这些人周旋下去:“没用哼,隔这么远也要做了我,真当我傻”·闻严看着这些人全都是二十多岁的样子,只有领头的那人年龄稍大一点,二十□□的样子,他就冲着领头的人说道:“废了我东西没到手,你敢吗”·闻严没兴趣知道他们是谁,听这话大概也知道了不过是拿钱办事的主,稍微一思量一下自己手中的东西就知道这些人是冲着什么来的。
上一星期的毒品,今天的围截都在说明这一件事——闻严终于走进了他们的视线,有人已经开始注意到他了··今天这件事更加确定了他的想法··只见领头的那人眼睛危险的一眯,本来就是穷凶极恶的长相,这么一眯眼将他整个人身上恶徒的气质淋漓展现出来:“小兄弟,我看你年纪不大,一些不该你拿着的东西,就少眼馋,上面给的命令是,你拿出来还是不拿出来都是死路一条,奉劝你配合一点,死的也好看些。”
闻严手一动,几乎下意识的想要护住自己运动挎包里的东西,又被他生生的止住了,他深吸了口气:“东西不在我这·”·闻严颇为冷静的扫了一眼周围的人,吹了口气,额前的碎发一起一落,仿佛某个信号一般,只见他即使警惕的弓着前身,背靠着墙,一双眼睛却酷辣又凌冽,他连眼角都带上了几分嘲讽:“哪个傻逼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带到身上你杀了我,东西也就没了,这你不会不懂吧”·他心里纵使疑窦重重,却也分出了些心思快速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闻严来到这也是有道理的,毕竟这里虽然地形复杂但好在他熟悉,不远处还有烂尾楼足够他躲起来。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闻严稍稍计算了一下自己跑出去的概率,距离烂尾楼有三百米的距离,自己到那的概率……·他低头嘴角嘲讽的微笑顿时带了些许苦涩来,手指痉挛似的在微颤,可他不能也不敢表现出来。
闻严后背已经起了一层又一层的汗,夏□□服薄,已经浸- shi -了一片,他一个人在- yin -影处,看着周围乌压压要他命的人,心跳如鼓雷,将他隐隐的发抖和胆怯展露无遗。
几乎念经一般的,闻严嘴里低喃着他的强心剂:·——星期五,天晴,骆驼失联了,上头已经开始怀疑了,有谁在故意搅混水,他们在查骆驼是谁,有人不干净了。
——星期三,七夕灭门案有线索了,提取到了DNA,正在做数据对比··——星期四,消息泄露,查不下去了··……·闻严知道现在不是跑神的时候,只是想起来自己看到的内容,突然觉得有些讽刺……他竟然傻到让路从期报警报警等着那些警察来给他收尸的吗·领头的人不欲跟闻严多做纠缠,冲闻严一扬下巴:“那这死法可是你自己找的……二十万,杀个高中生虽然有些掉面,不过你死的方式绝对壮烈。”
他看着闻严说道:“‘海市’悬赏了让我火烧了你……啧,一定要和三年前的那场爆炸一样·”·闻严抬头看着那人,临死的胆怯和生理- xing -的颤抖都没有了,他像是被人当头一棒彻底清醒过来,声音几乎嘶哑了起来:“谁——谁谁让你这么杀的我”·这个高中生竟然对自己的死法感兴趣。
这是所有人当时内心的想法,闻严几乎失去任何自我防卫的危机感和求生欲,不自觉上前走一步朝着领头的人靠近,将自己后背展露出来,而后猝不及防的被身后一人拿着棒球棍朝着后脑勺一击。
闻严眼前一花,瞠目欲裂,大脑一瞬间充血,跟着应声倒地,所有人都以为这人根本经不起打的时候,谁料闻严只是身影一晃,因为疼痛蜷缩成虾米的身子保持着伛偻着的姿势晃悠着站了起来。
身后那人打算再补一棒,闻严反应极快的脑袋一偏,头也不回的凭经验判断出那人的方位,一个侧身拽住那人手腕绕到身后将棒球棍夺过来,朝着那人的脑袋就抡过去··这一动手,周围的人根本不经思考的纷纷动起了手,根本没看到自家老大暗骂一声,对着旁边的刀疤脸骂道:“谁他妈让动手的那玩意儿值五十万呢- cao -,老子抢个东西跟杀个人你要哪个”·刀疤脸吓得不敢吭声,看着闻严的身手,哭丧着:“兄弟们不动手杵着挨打吗”·一记寒光朝着闻严面门袭来,闻严躲闪不及,抬起胳膊硬生生让自己胳膊挨了一刀,小臂处顿时鲜血横流,疼的闻严当即倒吸了口冷气。
旁人怕是在这样的劣势几乎是挨打的情况下会越打越挫,然而闻严并不是,他瞧见有更趁手的武器,冷笑了一声,全程硬守着无数个棍棒的袭击,只盯着那人手中的弹簧|刀。
越打越挫·他偏不是,他会怕死,但偏偏不会懂求饶和示弱是怎么写的,有人比他强,有人比他厉害,他就要去成为那个比他更厉害的人··打群架就是——瞄准最厉害的那个人,往死里打·闻严一咬牙,口腔中都充斥着腥甜的铁锈味,刀一旦到手,不少人避讳着闻严的手中的利器,闻严会玩刀,这么一来倒真的没多少人敢近闻严的身。
三百米……·闻严看着堵在自己面前一堵面墙,摩托车轰隆隆的声音在身后犹如蓄势待发的野兽随时准备撞向闻严,然而他这会儿却有点体力不支的撑着墙。
见闻严稍微有些体力不支,就有数不清的棍棒利器朝着他袭来,他躲过一个躲不过十个··闻严硬扛下一击,跌跌撞撞着后退,手撑着墙壁好不至于让自己倒下··他打不过。
又不是什么金刚不坏之身,打在身上也会疼,也会影响下手的力道和速度……·闻严拿着弹簧|刀的手发抖的不像话,他看着胳膊上的鲜血,强忍住恶心和晕眩,又发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才不至于昏倒。
有人一脚踹飞了他手中唯一的利器··他被人一脚踹倒仰躺在地上··逼仄小巷,两旁皆是高耸的墙,他的头顶是三米宽的天空,日落西沉,烈焰般的颜色烧红了不少厚云,晕染着头顶的天空。
闻严只觉得自己随着那一击紧接着就是一阵耳鸣,周围所有的声音全都传不到耳朵,只有他自己越来越急促却也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声··他眼前突然一黑,这个他不知道名字,也不知道哪条道上的大哥面无表情的打量着闻严,像是已经在盯一具‘尸体’:“小朋友,大人的东西不能乱拿,东西呢”·闻严咳嗽了几下,连带着肋骨都跟着疼,他咽下口中的腥甜,不发一言的看着领头的那人,缓缓的摇了摇头。
他已经感受不到任何暖意了,浑身上下冷的可怕··闻严被人一左一右的架着胳膊站起来,他浑身上下被人摸了一个遍,手机也翻出来扔了老远,最后从挎包里翻出来一本黑色的会议记录本。
光头马仔大致翻了一下,似乎觉得是高中生的作业,觉得没什么用又给扔了··闻严眉目凌冽的皱起,抬起头看着那些人脸色不变,当即一愣:他们也不知道要拿的东西是什么吗·“我是老雕,小朋友记住了,下辈子投胎好避开我。”
老雕避开闻严恶狠狠的眼神,冲人一抬手··紧接着闻严感觉到自己的双臂被人朝着两边拉扯,他双臂被一左一右的拉着,自己被迫张开双臂站在路中间——闻严的前面,几辆摩托车以极快的速度冲向闻严,是打算用这种方式活活撞死碾死闻严·闻严瞳孔一缩,极力的挣动着,千钧一发之际,闻严脑海中闪出一个想法。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那些人还是没来救自己··和当年没有人救闻国朝一样·· ·卷一:第二十三章· ·摩托车变成庞然大物就在闻严面前,他甚至都来不及闭眼——因为那一刻,他也是会害怕的避开眼睛的。
闻严感觉到左边拽着自己胳膊的力道一松,一声惨叫,然后是更多的惨叫和打骂声此起彼伏··他来不及多考虑翻身朝着反方向滚去,但还是被摩托车撞了个翻身,随即两边的力道同时都是一松,闻严尚未站稳身子就被人单身拎鸡仔一样拦腰扛上了摩托车后座。
闻严都还没辩清看车的那人是谁,只听到前座破风传来栾冰略带嘲讽的声音:“把你出息的,这特么就二十多个人就成这样了你是怎么在新区混下来的”·闻严浑身上下疼的说不出来话,听见是栾冰的声音彻底卸下所有防备,虚弱的说了句:“靠脸不行”·“别说你是跟我混的,我手下的小弟还没有被打成这样的。”
闻严有些日子没见栾冰,听见这话揶揄的一笑,拍了拍栾冰的背,说道:“麻烦掉个头……”·“”栾冰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闻严,见这小子还有力气扯着笑,也就稍微放心了点,声音都不自觉柔和了些许:“你干嘛”·“奥,作业忘那了,回去拿一下。”
“……”栾冰从头盔护镜下深深的看了一眼闻严,见闻严极力掩饰着心中的慌张和心虚的样子,也不拆穿,只是问道:“值得你再去送死”·闻严一愣,许是对自己的不坦诚有些心虚,避开栾冰的眼睛,点了点头。
栾冰硬生生急转了弯,轮胎在水泥地上划出上上的一道,整个车身都跟着甩出一道漂亮的弧度··身后的人十几辆摩托穷追不舍,一看见对方停下来,当即愣在那不知道他们又打算耍什么花招,纷纷警惕的围着闻严他们,活活将小胡同堵了好几层。
栾冰摘下头盔硬扣在闻严身上,冲闻严努努下巴:“小子看好了,你那种肉搏是小学生的打架,老娘教你怎么教训这些人”·栾冰涂满指甲油的手指握着车把狠狠转了几圈,摩托车哼哧哼哧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厉害。
“等等你别告诉我你一个人来的”·栾冰直接无视掉这句话,似乎很愉悦的吹了声口哨:“你金大哥在来的路上,撑不撑得住就靠咱俩的造化了,坐稳了”·闻严快速摘下头盔扣在栾冰脑袋上,也不客气的嘲道:“你玩机车都没赢过我,这次行不行啊”·他听见前面传来一声清脆的笑声,跟着整个身子一空,平时他也玩机车,玩极速,但都是在无障碍的盘山路上或者赛道上玩,这么硬刚的方式他还真的没见过,只觉得刚刚离地的一瞬间引力的作用似乎都弱化了。
身侧强烈的撞击痛让闻严的整个面部都扭曲了,他看着不远处那本被扔的笔记本,双腿夹着车身,快速的俯身猴子捞月一般的将本子快速捡起来,而后拍了拍栾冰的后背。
不过这一会儿的功夫,老雕的人已经越来越多,前后夹击形成了严丝合缝的包围圈,每一道眼神看向闻严他们都在传递着同一条信息——不能让这两个人活着离开这里。
纵使- xing -能再好的机车也顶不住这么横冲直撞,闻严知道他们已经冲不了第二次··拼死拼活,那短短近在眼前的三百米他怎么也走不到··闻严呷着口腔中的血腥,沙哑的笑了一声:“也还好,好歹把他们引出来了。”
他目光突然变得锋利起来,身前身后是为钱害命的亡命之徒··十七岁的少年涉世未深,即使是学着大人混迹浪荡在那些场所,即使想学着投身于黑暗寻找在黑暗下搅动风云的无数双触手,即使也不知天高地厚的想要一步步前行,奋不顾身,一意孤行的找一个能让他接受的真相……·但他到底还是太弱了,多少比他经验丰富的英勇烈士为之付出生命最终一无所获。
他一个什么都不是的毛头小子能改变些什么·闻严垂着眼睛,心里凉凉的想··紧接着自己手中多了一把更凉的东西激的他所有的感官也渐渐归位。
闻严看着手中的铁棍,抬头愕然的看着栾冰··栾冰摘下头盔,甩着一头长发,冲闻严挑了下眉毛:“不准使用利器,不准杀人,不准见血,只能自我防卫,懂”·“……”·随即,栾冰解释什么似的又补充了句:“你还小,手上不能有这么多不干净的事情。”
不知道是不是闻严多虑了,他总觉得栾冰是在意有所指··可更多的是心中一地荒芜冰川突然被一滴岩浆贯穿的震撼涌向他全身,酥酥麻麻遍及全身血液,身上跟着起了一层鸡皮——他没看到自己眼睛已经红了。
栾冰从皮靴中抽出一把特质的银|刀,看着这一群亡命之徒,像是为了缓解闻严强压下的紧张感,不断跟闻严说着话:“老娘有阵子没见过这么狂的人了·这可是市区,真不把警察看在眼里啊。”
闻严没心情回答,专注的和栾冰背靠背,却在这个时候有些庆幸——庆幸路从期没跟着他过来··闻严强忍住身上的疼痛,后脑的鲜血糊在后背一片,额头上的伤口将他一头黑发打- shi -的一绺一绺的,这会儿正- shi -溻溻的贴在额头上跟着视线里都是一片猩红。
“栾姐,看在咱俩今天同生死的份上,问你件事·”闻严一边盯着蓄势待发的这些人,一边和栾冰说道··他们没有注意前方烂尾楼楼顶上一管黑漆漆的□□枪管正瞄准着这边,瞄准镜出现闻严被鲜血打- shi -的侧脸,整个线条都紧绷着,但仍还是个稚气未脱的少年。
那人稍微侧了侧视线,对着蓝牙耳机的视线说道:“两个人,估计他们出不去,没见他手中的东西·”·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蓝牙耳机微闪了几下,狙击手愣了下,又从瞄准镜里看着自己的目标,利索的说道:“不,不是你要的那个人,他脖子上没疤。”
狙击手似乎犹豫额一下,一咬后槽牙,保证道:“好,弹无虚发·”·.·“你说·”·两辆摩托车朝着两个人直接撞来,一前一后的交错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只听见闻严快速的问道:“你是谁派来的或者……”·闻严一个翻身生生蹭掉了摩托车的后视镜这才逃过一劫,他喘了几口气续上自己的话:“你是哪边的人”·远处废弃烂尾楼楼顶,八百米以内的有效- she -程,狙击手手指已经攀上扳机,枪口向左一偏,准星正对准闻严侧耳的太阳- xue -。
准镜里目标敏感的一动,似乎感应到什么一般,转身一张稍显稚气的脸正对准枪口,太阳- xue -的瞄准位置变成眉心··狙击手敏锐的收枪缩在掩体下··不等栾冰回答,闻严动了动身子,朝着远处烂尾楼群一努嘴:“三百米,到了那,地形复杂他们就找不到我们了,怎么样”·他们面前犹如使用的野兽般的摩托车队转折车把,正加足油门哄驰哄驰的再来一发,栾冰实在不想泼这个冷水,忍不住说道:“嗯,你不如让我飞。”
狙击手见已经收尾了,虽然有些不明白今天这小子横竖都是死,偏偏东家非要自己给一枪解决··难不成这小子就值再浪费一发百美元的子弹·狙击手很快瞄准好,眼睛眯成狭长的一道,撇嘴不屑道:“收工。”
子弹顺风冲出,在满是摩托车哄驰哄驰着的声音中这声枪响还极为明显,让所有人都忍不住侧目,跟着狠狠一震··然而一声更大的发动机轰鸣声像是蛰伏许久的野兽终于得到释放,从胡同深处浩浩荡荡硬生生挤进来一辆玛莎拉蒂的冠军之杯SUV,通体黑色的车身在灼热残阳中像是席卷而来的黑夜,冲破一层一层摩托车障碍物,堪堪停在闻严和栾冰身前。
几秒钟的时间,子弹堪堪打在SUV车侧门玻璃处,玻璃应声而碎··偏偏车主人显然并不心疼这点剐蹭和破坏,撞保龄球一样将真正的‘死亡车队’撞散,又接了一发子弹之后,见所有人都还没缓过来劲,这才慢腾腾的摇下车窗,驾驶座赫然坐着金硕,金硕冲闻严和栾冰一扬下巴示意他们上车。
两个人当即不客气的滚到了后座,一进车内,闻严这才看清车后座还坐着一个人··一个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或者说,本不应该和金硕同框出现的人——路从期。
·路从期看见闻严浑身上下没块好皮的样子,当即眼皮一跳,小心的避开他身上的伤口,伸手拉了他一把··闻严毫无芥蒂的将手递给了他··两个人刚坐稳,车门都还没来记得关,这辆冠军之杯- xing -能极好的腾腾又上了路开出十几米远。
“不是……”闻严干巴巴的冲金硕说道:“你也是一个人来的”·金硕紧抿着嘴唇,带着墨镜始终不发一言··可是如果仔细看的话,金硕的嘴唇竟然微微的发着抖。
“没有,老……金大哥带了人,不信你看后边·”·闻严果然摇下车窗朝后看了一下,只见本来也就三米宽的小巷,挤下了十几辆摩托车也就算了,这会儿被撞散架有些人甚至被摩托车压在地上还没来得及起来,就又看见浩浩荡荡驶进来五六辆商务车,从黑色商务车上又走下来百来名穿着制服的人,黑压压着装整齐、训练有素将这些人一一制服,并‘和谐、文明、友善’的让他们纷纷抱头,蹲好,等着警察叔叔来收尾。
没有人注意到烂尾楼楼顶上那名狙击手骂了一声打算再补几枪,被耳机那边的人呵斥住:“废物,滚回来吧”· ·卷一:第二十四章· ·闻严扒着车窗连连称奇,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路从期在这里的缘故,他硬撑着苍白的脸色没喊一身疼,而是十分装逼的评价道:“啧,厉害,牛逼……瞧瞧着办事效率,黑|帮片啊”·“……”·金硕太阳- xue -跳了跳,忍无可忍的终于开了口:“要不要停车你看个够”·闻严明显听出来这人语气中的不悦,很懂事的闭了嘴,再一看已经狼藉一片的车和返厂重新刷漆就够付一套首付的价格,默默坐直了身子,垂着眼睛挨骂。
“一个人也敢被引过来,逞什么能呢伤哪了从期,你看看他脑袋上的伤怎么样了”·根本不用金硕多此一举的说,路从期已经将车里的医药箱翻出来,先扔给栾冰几样消毒止血的药物,安抚道:“栾姐先忍会儿,这药估计不太够,先紧着他用了。”
栾冰知道闻严伤的估计不轻,无所谓的摆摆手··倒是闻严不太自在的吃着数落还要受着这份待遇,心里过意不去,往后退了退避开路从期手中的棉签:“先看栾姐吧,她也伤了不轻。”
闻严看着车里的三个人,车内空间宽敞,闻严往后一仰,笑了一下:“所以咱们四个人是正好凑一桌麻将还是说……你们仨早就背着我建了个群”·车内气氛顿时陷入冰点,路从期心急有些乱了分寸,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什么,有些错愕的举着棉签,盯着闻严的眼睛。
闻严还是惯常的噙着笑,只是大概失血过多的缘故,他的脸色格外的苍白,浑身上下都疼让他坐姿极不自在··金硕开车稳又快,不一会儿就到了市中心医院,车在停车场停稳之后也没人下车。
栾冰尴尬的举着双手,表示出一切都跟自己无关的样子,率先摆明立场:“别看我啊,我不认识开车的这个黑社会……我跟谁都不是一伙的·”·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闻严没有看栾冰,只是冲着后者怀疑的挑眉。
车彻底熄了火,整个停车场箭弩拔张的四个人彻底没了气焰,过了会儿,闻严听见开车的金硕叹了口气,摘下眼镜从后视镜盯着闻严,说道:“金硕,市公安局前刑警大队对长闻国朝的前线人,现缉毒大队队长路祁聪备案协警。”
闻严眼镜一动,盯着金硕,似乎要从这其中的联系中找到一丝闻国朝的影子··殊不知,金硕同样也盯着闻严,似乎也寻找··而后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失望,很快又移开视线。
闻严弯着腰站起身扒向前座,声音颤抖的像是喉管破裂续不上气,根本形成不了准确的话音,可闻严又是咬着牙一字一句的问道:“你……你说你是我爸的……”·这一动似乎牵扯出了伤口,闻严话还说完,跟着“嘶——”了一声,重心不稳的又跌坐在车座内。
闻严整个身体仿佛被人生生拆卸,连带着他发声的喉咙都被像是被体内乱窜的血浆堵住一般,他重重跌坐在车座里艰难的喘着气··路从期手撑着闻严,见他咳的不停,眼中担忧分明可见,他只得冷静而又柔和的说道:“先去医院,等会儿……等会再说。”
闻严冲路从期摆摆手,艰难的笑了一下,他就势躺在路从期腿上,自下而上的仰视着路从期··这个角度只能看见路从期干净利落的脸部线条,随着路从期一低头两道目光相撞,闻严问道:“所以说这人认识我爸是吧”·路从期点点头。
“那就行,那就行·”闻严挣扎着起来,难受的闭着眼,而后呕的一声,不客气的避开路从期吐到了前座··“……”·“……”·金硕忍得太阳- xue -都跟着跳动,好一阵才艰难的从齿缝里挤出来一句话完整的话:“路从期,他是老闻的亲儿子是吧”·像是只要路从期说一句不是,金硕能拎着闻严让他躺在地上自己开着车再碾过去。
闻严忍了一路,知道自己怕是清理费都赔不起忍得难受,这会儿吐完了气也顺畅了,他自己率先说道:“亲的亲的亲的……咳咳,都这么熟了,洗车费就别要了吧”·金硕那一句“想的美”还没说出口,就看见闻严接着又是呕的一声,金硕反应迅速的往旁边一躲,心想这小子肯定是针对自己的,专吐自己身上。
然而这一次闻严吐的不是呕吐物而是一口猩红的鲜血···三个人均是脸色一变,不由分说的带着闻严下了车,由金硕背着闻严跑着挂了急诊送进了手术室。
医院长长走廊上响起稀碎而又急切的脚步声,哒哒哒回响着··这一次闹出的动静和阵仗都有点大,本来应该是辖区分局管这件事,但闹腾就闹腾在,出事的是闻国朝的儿子,市公安局也有不少闻国朝的旧识闻讯赶来堵在手术室门口叽叽喳喳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路从期站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低着头,左手搭在右手腕骨上一阵一阵的摩挲着··“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胸腔出血情况不太好,轻微脑震荡,胳膊被刺的那一刀需要缝针……其他,其他还不好说。”
众人听了都倒吸了口冷气··直到远处又传来一阵脚步声,路祁聪扶着孙柊走进众人视线。·孙柊情况看起来更加不好,应该是刚刚哭过的原因眼睛肿眼泡似的红肿,路祁聪低声和孙柊说些什么,间或孙柊摇摇头。·直到两个人走到金硕面前,路祁聪才问金硕:“抓到人了吗”·“都是些小虾米,大鱼跑了。”
金硕整个人也不是特别好,但当着整个手术室外候着的众领导也没有多说什么··直到这件事惊动了市公安局局长孟施——孟局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走到手术室门前先安抚好众人,这才走到孙柊面前,伸手拍了拍孙柊的肩膀:“先别急,这事我们会着重调查的。”
孟局也是顶着巨大的压力,这件事如果舆论闹大的话,谁知道那些记者会写什么·网监部吓得热搜词条都想好了,屏蔽词也想好了··——“英雄后代被追杀,是否蓄意报复”·——“震惊通州区惊现死亡车队,顺城西街文化路被封”·怕就怕在,其实这些事情堵也堵不住,血淋淋的事实就摆在眼前还有什么好说的不是报复还会是什么·孟施五十多的人了,身上旧伤复发的时候胸口总会闷着疼,他一边按着胸腔,一边招手让路祁聪过来:“老路,老闻家的小子平时跟你走的近,他就没什么异常或者接触过其他什么人吗”·路祁聪本来心情就烦躁,听到这话当即不客气的告起了状:“他他每天接触的杂七杂八的人多了去了,前不久刚被又被逮到市局,这小子……特么就是欠揍。”
在场不少人都隐隐听说过老闻家儿子的一些不良事迹,有人怯生生提议道:“要不先排查排查闻严平时接近的人”·“穆江群。”
路从期站在墙角处,轻轻说了三个字然后就静静的看着这些人,不知道是因为心绪太乱的缘故还是忧虑过度,路从期脸色并不怎么好,那双眼睛也没有了温柔的眼波,黑黝黝沉静的看着众人,说道:“前不久他被逮到市局那一次就是被穆江群陷害的,正好碰上路支队办案……如果不是路队他们出现的及时的话,那场交易中被按着试药的就是闻严。”
”·孙柊上前一步,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她时刻严厉精锐的目光此刻透漏着中年女人的孤苦无助,看的路从期心里不由得一软,伸手扶住了孙柊,出口安慰道:“孙姨……这些事我们没告诉你,就是怕您太担心。”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孙柊甩开路从期的搀扶,不顾任何形象抓住孟施问道:“不是结案了吗不是都死完了吗不会恩怨都没了吗”·“……”·孟施盯着孙柊那双破碎又无助的眼睛,苍老的脸颊绷不住抖动了几下,嘴唇努力张了几次都没有成功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这不是报复是什么这他妈不是报复是什么你们……你们还要瞒着我,当初瞒老闻,现在是瞒我”·然而这里实在不是说话的好地方,孟施走上前示意孙柊冷静一些,先看看闻严有没有事。·众人看着孙柊濒临崩溃的样子,心中都是不忍。·孙柊是一届警花的传说啊�
强墒敲髅牧硕嗌僭昵崛说氖惫猓两窬只沽鞔潘飽暗匿烊髅捞浮!と欢朗履ト酥荆缃竦呐寺淞艘簧砭缮撕偷蹦炅鞑暮笠胖ⅲ煞蚬馊伲约和司佣咦趴罩傲熳殴ぷ省�·现在儿子竟然被当街堵在小巷子折磨了近两个小时……·一众警察站在手术室外脸被打的啪啪响,各自忿恨的咬着牙,心想:太嚣张了,太他妈嚣张了·孟施抹了一把脸,对着是他一把提携的手下们和各同僚们,说道:“看到了吗咱们是干什么吃的老闻家的小子……”·孟施看着路从期扶着孙柊坐下,孙柊的整个身子蜷缩成一道黑影,再没有往日的恣意和利落的潇洒来。·“我们有义务保障英雄烈士的后代享有应有的照顾和抚恤,并保护他们的安全……何况,闻国朝还在烈士陵园里看着你们呢都他妈愣在这干嘛你们还有脸面对闻严吗那他妈还是上高中的孩子”·众人面色各异,听着孟局的数落。
孟施稳定好自己的情绪,说道:“这事该出面要文件的交给我,跨区还是跨市各项手续用不着你们瞎- cao -心,我要你们逮到人,给……”·孙柊抱着头在白色的墙下仿佛一团再也燃烧不起来的灰烬,苟延残喘的留着余温。·孟施收回目光,咬着牙说道:“给受害者家属一个交代”·“是”·“是”·还稳居一线的警察领命下去,路祁聪喊了声‘是’也准备离开,就听到孟施叫住自己。
“老路,小心点,别对闻严的生活造成太大影响·”·路祁聪领会的点头,带着一直欲言又止的金硕和刑警支队长、辖区分局支队长走了下去·· ·卷一:第二十五章· ·手术室外此时就整下孙柊和路从期、孟施和栾冰了。·栾冰一直靠着墙拿着手机,见乌泱泱的人都离开,这才松了口气,转动了几下脖子··脖子发出骨头嘎嘣嘎嘣声,栾冰正揉着后颈,猝不及防被孟施点了名:“你你不是伤者吗伤好了怎么还乱跑等会有人找你问话。”
栾冰无趣的撇撇嘴没有说话··倒是路从期一直极其耐心的一直低头跟情绪崩溃的孙柊说着什么,手不停的安抚着孙柊的背部,好在情绪终于稳定了下来。·手术室一直不停的进进出出,这会儿倒是安生了好一会儿,随着几个小时过去,手术室外的手术灯终于熄灭,闻严被推着出了手术室··“病人情况已经稳定,胸腔出血影响呼吸,头部伤需要留院观察·”·孟施走上前谢过医生,其余三个人一路小跑跟着来到单独病房里··闻严麻药的药效还没过去,这会儿身上的伤口都被妥善处理好,脑袋上缠上层层纱布,趁的少年尽显病态没了往日一丝的活泼劲。
任谁看了都无法和那个让人头疼的少年联系在一起··孙柊再也止不住趴在闻严的床边悲恸大哭。·路从期手搭在孙柊的肩膀一直一言不发的安慰着:“孙姨,医生说没什么危险,咱们先出去,等麻药药效过了,闻严说不定就该饿了。”
孙柊一动不动,声音闷在难闻的被子里哭的有些喘不上来气。·路从期一狠心,说道:“闻严惦记了十几天的蛋花汤……总念叨着说你上次明明是拎着给他送汤的,结果又拎着汤走了。”
这话终于触动了孙柊,只见孙柊抹了一把脸想起了自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闻严,声音颤抖着说:“他……他没怪我”·孙柊当时打完就后悔了,以前她脾气暴、闻严淘气,好在中间有个脾气好老实巴交的闻国朝在中间调和,但这两年他们母子之间的关系越来越糟糕,闻严经常十天半月不回来一次。·“没有,就是心疼那蛋花汤心疼了很长时间。”
孙柊看着闻严,似乎想伸出手碰一下闻严的脸,最后硬是止住了。·她很快又是那副硬邦邦没有多余表情的样子,站起身来,伸直制服衬衫冲一直候着的孟施点头致歉:“不好意思孟局,我刚激动了。”
孟施摆摆手示意不打紧··只见孙柊思维清晰的说道:“我刚听从期说,有个叫穆江群的是吗这件事跟当年的有没有关系还不好说,但……一定是两拨人。”
”·就连路从期都抬头看着孙柊。·孙柊表情未变:“停车场停着的那辆车有枪击的痕迹,不用瞒我。”
到底是一线下来,当了几十年的刑警··路从期服气的点点头,看这会儿已经晚上九点半了,这才催着孟施和孙柊离开,表示自己会留在这里候着闻严。·孟施和孙柊正张口表示有些不妥,就被路从期不容置疑的打断:“闻严跟孟局不熟,再加上他行动不便,起夜的话还是我方便些。”
等到病房里终于只剩下路从期和闻严两个人的时候,路从期这才卸下满身的警惕和戒备,浑身疲倦的坐在闻严床边,手撑着额头,重重叹了口气··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闻严胳膊处已经缝了针,缠上了层纱布。
另一只手打着点滴,纵使路从期想伸手抓一下闻严慰藉一下自己都做不到··他只能干巴巴的看着闻严的全身上下,可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让他一定要抓到闻严才会放下心来。
半开的窗户外是明明灭灭的霓虹灯火,泛着凉意的风吹了进来,卷走病房里难闻的消毒水的味道··路从期小心的俯下身在闻严干燥而又苍白的唇上落下一吻··一直悬着的心这才跟着稳稳落了地。
几乎是鼻尖顶着鼻尖的距离,路从期的气息像是终于将那苍白而又冰冷的脸色融化,连带着闻严的脸色看起来终于有了活人的气息··路从期就这头顶苍白的灯光和外面明明灭灭的灯火一动不动的盯着闻严。
外面的天空仿佛黑海倒悬,残存着蓝光的云像是汹涌蓄势的波涛一层携裹一层··初秋的天气忽冷忽热诡谲多变,变幻莫测的风云下,一隅小小的病房中,路从期终于将他的胆怯和后怕表现出来,他声音颤抖,带着几不可闻的哭腔:“还好……还好你没事。”
病房外隐约倒映着出一人身影,那人在门前踌躇了会儿,终于抬手轻轻叩了几下门··路从期迅速调整好自己的表情,看了一下门外,又看着闻严,似乎有些不舍。
外面那人偏偏又不解风情的又敲了几下门,路从期终于沉着脸想了一阵还是将灯关掉这才退了出去··病房门开了又关,路从期低声说了句:“怎么样了”·门外栾冰打趣道:“不是有意打扰你俩你侬我侬的……那小子还没醒”·随着脚步声渐渐走远,漆黑一片的病房中,闻严按着腹部小心的坐了起来。
他曲着一条腿,轻轻吐了口气缓解着麻药带来的不适和身体各感官慢慢恢复带来的疼痛··屋内漆黑一片,闻严不敢闹出太大声响,他抹黑在床头柜摸索着,先是摸到了自己手机,打开手电筒给自己照明翻腾着自己换下来的衣物和运动挎包,终于找到那本黑色记录本的时候这才松了口气。
闻严摸着那本笔记本,曲坐着的双腿都麻了也没见他再有任何的动作··他像是极度怕黑的人终于找到那一丝光亮,将笔记本紧紧抱在怀里··他的手中设置成桌面的闻国朝的遗照,怀里是闻国朝生前的记录本……这是他最重要最重要的东西了。
值得他拿命换··但闻严仔细想了一阵,如果有人拿路从期或者老佛爷的命来换自己肯定二话不说的去交换……说到底这些人还是业余的厉害··他摸黑翻开笔记本,第一页:·【十月二十八】·换了新本,今天下班晚,没赶上闻严的家长会,这小子回去又要摆脸色了,记得给他带老李家的啤酒鸭。
【十一月一号】·案件到了关键的地方,证据一直不足··骆驼失联三个月了,最后一次他传达的地点已经人去楼空,骆驼暴露了吗·【十一月十五号】·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骆驼已经暴露了,可一直跟孟局联系的人是谁·【十一月三十号】·今天下班又碰见那个孩子了,应该比闻严大一点,长相白净,头发乌黑,我上前去问他:“你在这干什么”·他说他在找他爸爸,他的妈妈说他的爸爸是警察。
我问他,他的爸爸叫什么··这孩子摇摇头说不知道,他妈没有告诉他··“那你要不要进去找一找”·“不用了,妈妈说找不到的,但我妈也说了,有天他会穿着警服站在国旗下,回到这里的。”
我一直觉得这孩子可能找错地方了,便将手中的啤酒鸭递给小孩:“不知道你是谁,但替我向你妈妈问好·”·小孩没要,应该是看出来是我要带给别人的。
我给他单独买了一份糯米丸子,站在那看他吃完了··【十二月三号】·小孩又来了··我这一次问他,他叫什么,他说:他叫路从期··是骆驼的孩子。
但我不敢声张··只是觉得闻严和路从期的年龄相仿,改天带他回家,让闻严陪他玩,他看起来很孤单··【十二月五号】·‘海市’的动静越来越大,骆驼在干什么·七夕灭门案一直未结,孟局让我放弃。
【十二月二十九号】·我找到他了,他叫傅邦和,是‘海市’现在的一把手和骆驼传来的消息一致··一月三号·骆驼失联··一月三十号·骆驼失联。
二月二十六号·骆驼失联··……·【三月五日下午··骆驼失联··抓到闻严抽烟了,班主任打电话打到了阿柊手机上,阿柊脾气不好扬言要揍他,下班要赶紧回去拦住阿柊。·我没见到路从期·】·这本笔记并没有记录完,因此还有最起码一多半是崭新崭新的,闻严合上手中的黑色橡胶皮套笔记,笔记本是老式的会议记录本,已经被翻的本套的黑漆有些褪色··他房间漆黑一片,只有床头柜上的手机明明灭灭时不时提醒他有消息,闻严不想搭理。
窗外是城市辉映的灯火,错落有致,闪烁在少年人的眸子中像是隔岸的星子,然而灯火无情,他像是一人被扔进了广袤无垠的宇宙中,一片虚无的黑暗,远处星系只是一块块冰冷的石头,没有任何光亮和生还的希望。
许久,手机特别铃声响了一阵,闻严放任它响,铃声越响越急,闻严勾了勾嘴角,享受着自己被人放在心里在意,着急的感觉··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闻严拿起自己的手机,手机荧幕的光将打在他脸上,映出少年人的侧脸立体又冷硬。
然而那冷硬仿佛只是一道错觉,闻严紧接着带着虚弱的笑意,嘴角好看的扬起,对着手机说道:“为什么别人重伤了都有人守着醒来,我一醒来黑漆漆的一片还以为自己就此光荣了呢……我是不是没人爱了是不是没人爱我了”· ·卷一:第二十六章· ·住院部楼下,栾冰一把将路从期推到墙上·“都已经开枪了路从期,那是枪你们他妈晚来一秒钟,闻严都得脑袋开花,你懂吗”·医院后门,路从期听着栾冰压抑的怒吼,低着头不发一言。
他一想起今天下午的场景,至今手指都在微颤,而后整整大半天的时间,路从期都还没从强烈的恐惧和后怕中反应过来,他整个人站在那平静的没有丝毫生气··晚来一秒……·路从期都不敢想象如果他们当时没有出现呢如果那颗子弹打在闻严的身上呢·他该怎么办·他做的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路从期抬头,头一次露出了应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无措来,他嘴唇被风吹的干燥,整整一整天滴水未进此刻嘴唇已经起了一层干皮,他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栾姐,我不知道他们在哪。
现在我不能让他们发现我,不然一切都前功尽弃了最多一年……我能找到证据的,我能找到证据的”·栾冰终于忍无可忍,几乎吼出声:“路从期你他妈就不能放弃吗就不能装傻充愣一辈子吗就非得去当什么大义灭亲的英雄吗你妈都已经成那样了,她都已经那样了你就算这样做了有什么用”·然而即使路从期被这样吼着,他还是岿然不动的站在那,沉默的看着栾冰,仿佛多大的阻力都无法撼动他内心的决心。
这已经是在给栾冰回答了··栾冰突然嘲讽的一笑:“一边把他往火坑里推,一边又拉着他不让他烧死,路从期,你这点倒是跟你爸挺像·”·路从期像是突然被人当头一击,打的他四肢百骸跟着移了位,他抬起眼睛,惊愕的看着栾冰,情绪激动的紧握的拳头都跟着发颤。
“我话放这了,该说的我也都说了,从期……”栾冰似乎稍微平静了点,终于想起来路从期的难处和苦衷来,语气也别扭的软了下来:“我不想眼睁睁看着你这样,这些也断然不应该让你来承受,你要躲的话就躲一辈子,装傻装一辈子,别犯什么英雄病。”
“我不是英雄病,我只是恨他·”路从期抬头眼睛不错的看着栾冰,坦荡的撕开自己所有的伪装,他像是在说一个跟他完全没有关系的人一样:“可我也贪心,我妈等了八年才等来他的丈夫回来,他才回来三年……”·栾冰神色复杂的看着路从期,她还记得徐秋阅牵着七八岁的路从期到自己酒吧应聘的样子。
她还记得那个女人说着软糯的普通话,带着明显的地域口音,穿着棉布裙子找房子的样子··她一个女人独自一人从南方到北方,在这等一个人的消息等了八年··栾冰突然骂了一声,声嘶力竭比路从期还要激动:“- cao -他妈的,有种就他妈光明正大的干|死老子啊老子就算是个小老百姓,老子他妈管不了他们杀人犯法的事了吗”·“……”·管不了。
正常人的世界杀人犯法还是个新闻,贩毒集团还是毒品交易抑或官匪勾结都离他们太远了,管不了,去哪管·谁能想到堂堂禁毒大队队长,卧底归来的英雄还牢牢被毒贩集团控制呢·因为那位‘英雄’的一念之差,路从期不得不披荆斩棘去跟他们打交道。
路从期和闻严都不是有着强大力量的英雄,他们像是误入了英雄和魔鬼较量战场的普通人……平凡到只能夹缝生存··路从期找到栾冰的时候,求她帮他。
说只有他一个人了··得帮帮她··接着,她看着路从期越来越不像以前的他,他慢慢变得虚假摸不透,对谁都是好脾气的笑··知道闻严喜欢出没各种娱乐场所,路从期就利用闻严,让他故意和栾冰相遇,故意让栾冰接近他……一边保护,一边把他往火坑里推。
她其实并不知道路从期这两年都干了什么,大概可能也是因为这个不知道,栾冰现在骂路从期才能骂的这么理直气壮吧··栾冰慢慢平复掉自己的心情,语气硬邦邦的说道:“做了笔录,跟警察说闻严经常去我的酒吧久而久之认识的,没有提你。”
·路从期点点头··“但闻严那边是瞒不住了,这小子精得很,你打算坦白到什么程度”·“他猜到什么程度就到什么程度,栾姐你现在好受点了吗”·路从期问的坦荡而又真诚,像是如果栾冰说一句不字,路从期仍然能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一声不吭的挨着栾冰的骂一样。
栾冰知道自己在发脾气,关键是路从期还一副无怨无悔的样子··“……”·路从期看栾冰情绪慢慢好转了,这才开始说道:“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闻严对于这件事避我避的厉害,他像是知道这一天会发生的样子。”
路从期乏累的揉了揉眉心,喉咙干涩的咳嗽了几声,沉吟了一阵,似乎自己也不确定:“好像……闻严是故意引起他们注意的不,可能不是,闻严知道的没有那么多。”
路从期否定掉自己的答案,就在这时手机振动了一下,路从期低头一看是闻严发来的语音··他临走前给闻严留了消息,说自己要配合调查,等会儿就回来。
“可是……”·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路从期一抬手,栾冰被直接打断,满腹的狐疑也生生咽了下去··路从期点开语音,声音直接外放出来:“为什么别人重伤都有人守着……是不是没人爱我了”·“……”·初秋干燥的空气中,似乎弥漫了某种恋爱的酸臭。
栾冰抽搐着嘴角,心想恋爱的男人真他妈可怕,这他妈还是西工区扛把子吗·路从期提着步子,极不稳重的就往病房里跑,任后面栾冰怎么叫都不回头。
.·语音刚发出去不到三分钟,病房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被人从外面匆忙的打开,路从期站在病房外,音调不稳的喘着气说:“没有人不爱你,没有人不爱你……”·披了件外套的闻严曲着条腿坐在床上,正举着手机准备跟路从期来一套夺命连环催,听见声音扭过头来。
两道炙热的目光在黑暗中碰撞,像是在黑暗中艰难求生的明火终于相遇,明火在少年人的眸子中闪烁着··许久闻严坐在病床上冲路从期招了招手,而后紧紧抱住了他。
外边凉风吹的路从期脸颊都干巴巴的泛着冷意,天凉了,该是找个拥抱躲一阵冷风了··路从期平复着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跳,小心的避着闻严身上的伤口,他听见闻严趴在自己肩头上,磕着下巴说道:“吓死我了,我以为见不到你了呢。”
又是这一招··路从期忍耐的磨了磨牙,看见闻严这样子就来气,他提着一口气问道:“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说着他便松开闻严,将自己的额头抵在闻严的额头上,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闻严,声音低沉地问:“为什么不带上我”·“……”·这账怎么算的这么快路从期这么记仇的吗·闻严有些抵触这样的逼视和质问,缩着脖子身子往后仰了仰又被路从期霸道的给拉了回来,路从期根本不给闻严时间思考,又问道:“为什么丢下我”·闻严避无可避的看着路从期的眼睛,那双眼睛带着不断起伏的怒意和狠劲,让闻严平白有一种陌生的感觉,他顿时有些心虚的伸手挡住路从期的眼睛,说道:“我害怕。”
手掌干燥而又温热的温度传来,闻严感受着路从期睫毛轻扫着掌心,过了会儿他觉得路从期应该是顺从的闭上了眼睛,似乎自己也在费力平息自己的愤怒··闻严就想起了路从期的好脾气,路从期的温柔,路从期超乎常人的耐心,自己认识他这么长时间以来,闻严从来都没有见过路从期跟谁急红眼过,一度认为路从期这个人,命太好了,没有遇到- cao -蛋的人和- cao -蛋的事。
然而现在,怕是没有什么比这个事情更- cao -蛋了··他只得硬着头皮和尴尬实话实说道:“当时那个情况拉着你跑是拖累你,何况我以为我能应付过来的。”
路从期极不买账的呵了一声··“……”·闻严有些吃瘪的摸了摸鼻子··“闻严,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相信过我对你说的话”·闻严跟着一愣,不知道路从期指的是什么。
然而路从期说的很认真,认真到,好像这个想法横亘在他心里很长时间,到了现在不得不说出来一样:“你是不是……从来都没相信过我”·闻严短暂的一愣,随后毫无负担的问道:“那你呢你是不是跟他们一样也觉得我无可救药”·两个人明明就是额头抵着额头的距离,连对方的体温都能感受得到,透过人类正常的体温,隔着胸腔肺腑连心脏跳动的声音都能听到,可再深一点呢·挖空心思的想要了解,结果发现以为很了解的这个人不过是将他乐于展现的一面让你了解而已。
“呵·”·闻严突然轻笑了声,整个身子靠在床头,就这外面茫茫夜色打量着路从期,语气轻快的说道:“我以为看了场完整的电影,结果只是精心包装后的预告片……原来所有精彩都打包好了啊”·我以为我已经足够了解你。
闻严眼中的嘲讽尽现··他尽量不让自己去看路从期因为紧张抓着床单的手··他将所有的好,所有的优点集合在一起,只留下这么完美的一面,不管是面对谁。
可是如果仔细去深挖去了解这个人的话,发现……还不如他那一面有观赏价值··路从期内心愤怒夹杂着复杂的难过,他再一次抬起眼睛几乎带着压制不住的烦躁和悲哀:“是。
失望吗对……对我这个人失望了吗”·“……”·闻严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路从期,看的路从期莫名的犯怵,本来还能硬着头皮跟他对视,然而闻严看他的眼神不知道透着什么,他以为闻严会生气会暴怒,结果最后只是归于平静。
他和栾冰在医院外边吵的时候都没有这样让路从期犯怵过··许久,闻严叹了口气:“我对你失望什么你可是路从期……还专门让栾姐照顾我,我早该猜出来的,以我的德行,栾姐怎么可能还没打死我。”
·路从期没有理会闻严的打趣,只是自己有些悲哀的想,栾冰说的对……自己已经和路祁聪一样了·· ·卷一:第二十七章· ·“事情就是这样。”
闻严扒了一口米饭,手忙脚乱的将另一只碗里的蛋花汤喝完之后,这才心满意足的抹着嘴,结束了自己冗长又无聊的叙述··“……”·孟施也是头一次和闻严打交道,想破脑袋也想不到闻严这浑身上下欠教育的德行到底是跟谁学的,气得他眉头都直跳。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那你为什么又去找穆江群”·旁边负责审问的警察这么一问,闻严有些短暂的愣了一下,而后很巧妙的说道:“我只是听说的,穆江群在这一片学生里做生意,要‘肉’的话去找他买。”
众人听到这心里都是一凉,饶是他们见过多少匪夷所思刷新三观的事情了,听到这里也有些不敢相信··随后,经验娴熟的老刑警又问了一遍:“你是说,有人在学生群体之间兜售毒品”·“我没亲眼见过,但这事也不奇怪……自以为很装逼很酷的跟风偷学、小女生一听说这玩意儿能减肥瘦身、被欺负的学生想要巴结学校的‘大哥’、想要融入他们,因为害怕再被欺负就做些别人不敢做的事情,这样不都是很正常嘛”·“正常你妈,给我好好说话”·旁边的路祁聪再也忍无可忍一巴掌糊在了闻严的脑袋上。
闻严这一次行动不便,硬生生挨了一掌,这才开始老实起来··一旁听着的孙柊脸色冷的可怕,几乎都有了一枪崩了闻严的想法。·“那你呢”·负责询问的警察又问道。
周围所有人都提心吊胆的看着闻严,心情均是复杂至极··随后只听见闻严笑了一声,看着问出这个问题的老刑警,真诚地说道:“想什么呢警官。
我就是个小混混,也就是翻墙打架逃课逛逛夜店而已·”·这他妈不良行径都被你干了一个遍了,然后叫而已·不知怎么,闻严就是从这一屋子老帮菜眼里看出来所有人都安耐着想打自己的冲动。
闻严极不配合的嗤了一声··“闻严·”·路从期站在旁边劝闻严配合一下,毕竟事是大事··闻严这才稍微正了正身子,又说道:“至于你们说的枪,我的确听到枪响了,但我真不知道是冲着我来的。”
其实到底是还是年轻,听到他们做了弹道检测,算出当时那枪就是瞄准自己的时候脸色还是白了一阵··然而没有人注意到闻严隐隐发抖的拳头和突然精神的眼睛——他是在激动。
“你刚说他那个人他叫老雕”·闻严稍显有点不耐烦,但也知道这是他们警察审讯的技巧,逮着一个细节反复问好几遍,就是避免记忆错误。
“对,他说有人二十万买我的命,还让我把一件东西交出来,但我不知道是什么·”·有人已经忍不住开始交头接耳了··闻严听见有老刑警冲旁边的人小声说道:“老雕刁谦伟那不是七夕灭门案的报警人吗”·“”·这个时候孙柊突然冷冷的说道:“所以,不是说结案了吗不是说人都死完了吗凶手和办案负责人都炸死了,刁谦伟还来要什么东西”·一直站在一旁挂着老狐狸微笑的孟施听到这里脸色几乎有种挂不住的难看,然而孙柊的眼神实在是避无可避,他只能忍住心中强烈的不快,硬邦邦的说道:“是结案了,但结的只是七夕灭门案,关于那场境外运毒及‘海市’的案子还没有……其实一直是悬而未结的状态。”
闻严和路从期还是头一次从老一辈嘴里听到关于当年的只言片语·饶是一直显出不耐烦神色的闻严都有些挂不住脸竖着耳朵听着··——七夕灭门案。
闻严只要一闭上眼脑海中就是闻国朝写在纸上的字眼……闻国朝生前查的最后一件案子,随着那场爆炸终于结了案··“‘海市’并没有随着傅邦和的死亡就此湮灭,近几年……它一直在。”
孟施说完最后一句话,深深的看向路祁聪,后者也同样复杂的对望一眼,一同工作几十年的默契让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将这件事情跳过去,只听路祁聪清了清嗓子说道:“当前最重要的是找到这个老雕,老陈问的差不多了吧”·老陈点点头,收起记录本,最后对着闻严说了几句注意休息的场面话。
“你们都先出去吧,我有话跟闻严说·”·孟施下意识的想摸烟,突然意识到这里是在医院,只能就此作罢,搓了搓手指,不耐烦的将一众人赶出去··路从期起身拍了拍闻严的肩膀,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桌子也跟着离开了。
病房的灯白的有些刺眼,闻严目送着路从期最后离开,而后躺在床上,不耐烦的说道:“我知道的都说了,别的什么都不知道·”·孟施不客气的找了个凳子坐下,脾气极好的呵呵笑道:“不跟你说这个,咱俩叙个旧。”
“……”·闻严眼睛一转,诡异的看着孟施,指了指自己不确定地问道:“我”·孟施抄着手,慢悠悠的点头微笑。
“大爷……咱俩认识吗”·.·路从期关上门,快速的转身背离众人来到卫生间,卫生间里栾冰和金硕早已在那等着路从期,这会儿看见路从期进来也不意外。
只是路从期抬头看了看男士卫生间的标志又看了看栾冰,干巴巴的说道:“下次其实可以换个地方的……”·栾冰不说话只是冲着路从期抬了抬下巴。
路从期手里是一部落后时代好几年的旧款手机,这会儿屏幕正显示通话中,通化人正是路从期自己经常用的那部手机··“下次……要不买个窃听器”·“行啊,你们出钱就行……嘘,孟局说了什么”·.·孟施笑眯眯地上下打量了一番闻严,声音沉稳而有力:“我跟你早先还是有接触的。”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07年三月七号闻国朝的葬礼上,说来说去套近乎不烦吗”·孟施走到窗前,年迈浑浊的眼睛倒映着外面的灯火,他声音突然不自觉的沉了下来,像是在说一件容易被打扰的往事:“不,我去替你开过家长会。
你爸那个时候有案子缠身,你妈又是个工作狂,就让我替他去了·”说到这里,孟施突然笑了起来,近乎慈爱的看着闻严:“你们班主任把我单独留下来逮着我骂了半个小时,说了你十几处的毛病和违反纪律的事……我后来替你给瞒下来了,怎么样你妈回去没打你吧”·没打,还有一只啤酒鸭啃。
“……”·“所以咱俩可以坐下来好好说说话了吗”·闻严一声不吭,默默往旁边移了移,给孟施留了个床边的位置。
孟施单刀直入:“怀疑‘海市 ’仍跟本市的各个娱乐场所的老板有勾结便自己去踩点,有什么收获吗”·闻严惊愕的抬头,看着孟施。
孟施捏着手中的烟,凑在鼻子上闻了一会儿,他像是难得有这么坐下来好好说话的机会,神情格外安详和满足:“嘁,一个小毛孩想骗过那么多人你信吗相信你的都是外人……真正关心你的人从来都不相信。”
“你又怎么知道”·孟施短暂的笑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一番闻严,瞧着闻严像是自己领地突然被闯入的孔雀,浑身上下的毛都惊悚的竖起来警惕的看着孟施,连带着吊儿郎当靠着床头的背部都不自觉挺直了几分。
“我找人跟过你,当然了,这要看你怎么理解·说是不放心或者是调查都可以,他们讨论老闻家的儿子堕落不听话的时候,我就去看过你……我觉得你坏不了,我们都希望你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这话说来半点都不掺假,他还记得老闻刚出事那一会儿,闻严就成了全市局上下的重点关心关爱关注对象,走到哪都有人讨论··……·“你真的见了那是老闻家的小子”·“啊,可不。
老路让我去分局拿材料,闻严就跟几个社会上的小流氓抱着脑袋蹲在那……几个人很熟的样子·”·“啧,毁了咯~”·“小小年纪不学好,倒是个可怜的孩子……”·孟施靠在门上听了很长时间,后来终于失了耐心抬手敲了敲门框:“你们在干什么老路呢”·互相站在那咬耳朵的是两名资历不错的老刑警见是孟局,招呼了一声,嘿嘿笑道:“接到电话,估计又去哪逮闻严了,好像是打起来了。”
“……”·“老路这个人一直觉得是自己的原因,怕是在尽力弥补他们家什么吧·”·办公室的三个人都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老闻毕竟是一起同事了这么多年,他死后,自然是能帮衬点是点,但老路做得好啊,直接收了个干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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