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梯 by 邢阿(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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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梯 by 邢阿(4)
·讲台上的时钟哒哒转动,过了会儿,闻严突然看见外面飘起了雪花,他不知道第一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等到他注意到的时候,视线之内皆是从上而下的雪花簇成一团往下落。
“下……下雪了·”·闻严的这句话引起了班里的一阵骚动,纷纷都扒着脑袋往窗外看:“卧槽,真的下雪了,今年的雪也下的太早了点吧。”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这明天能积雪吧打雪仗”·班里的学生玩心四起,再也坐不住的想要跑出去看雪。
波波心累至极的在拍着讲台:“安静,这是上课呢,雪有什么好看的”·话虽是这么说的,但他也忍不住带着毛毡帽的脑袋也往外凑了一下,明显也被这场雪搅和的心情挺好。
偏偏这会儿教室里白灯管突然连着闪烁了一下,所有人都以为不过是电压不稳,纷纷抬着脑袋往上看··尽管心里有种隐隐的期待……但不上不下的揪着,不敢落实。
直到白炽灯闪烁了几下,终于寿终正寝,全班人的视线突然落入一片黑暗··有人盼星星盼月亮的,似乎不敢相信是显灵了,小心的问道:“这……这是停电了吗”·外面突然传来别的班里欢呼和拍桌子的声音,他们才慢半拍的真的站在桌子上,仿佛解放区的人民终于迎来了春天,也跟着一众欢呼:“停电了卧槽老天显灵”·“大赦四方”·“神武显灵”·这下就算是王波想按耐住这些躁动也没有任何办法了,只能先打开手机手电筒笑道:“停电了正好是周主任收手机的最佳时机,我劝你们按耐住。”
·正准备掏出手机照明的几个人默默的攥住自己的手机··有人忍不住起哄道:“那怎么办我们怎么学习啊”·装的是有鼻子有眼,王波都忍不住翻白眼。
也不过一会儿,学校老师经验十足的已经挨着每个班级里纷发蜡烛,彻底了断了这些玩心大发的学生想要停课的念头··一盏盏烛火在每个人的座位上亮起··闻严盯着自己桌子上的蜡烛,突然想见一下路从期,想看一下他被烛火照的一脸暖色的样子,想看一下他将暖色收入眼前的样子。
他知不知道外面这会儿已经下雪了·不管知不知道,自己都想第一时间告诉他··台上的王波见反正这些人也学习不下去了,但一看气氛正好,平时这些让人头疼的学生这会儿一个个坐在下面的时候,莫名还是挺招人喜爱的。
于是他猪油蒙了心,氧气上了头,突发奇想想开一个夜谈会,问了一下众人,这些人能玩绝对不学习,当即起哄说好··“那你们就聊一下……你们将来想做什么吧”·“……”·“……”·落针可闻的寂静,王波这一波开口跪的话一出,全班人都默默骂了句娘,这个尴尬矫情的话题……还不如看外面的雪来的好。
“我……我将来想当老师·”·当这个怯懦的声音突然响起的时候,至少有一半人没有反应过来这是谁的声音··还是王波瞬间打破了他们的疑惑:“于朦同学你会做到的,你很适合当一名老师。”
“当rapper呢”·王波触及到了知识盲区,问道:“什么是rapper”·“老师,就是说唱歌手,很酷的那种,噗呲derder哒~”·话匣子一下子被打开,所有人也都踊跃的发起了言。
闻严就趁着这会儿偷溜了出去,想要去看一下路从期,猫腰到路从期班里的时候,却见全校之光的实验班这会儿却也没有学习,而是每个人都跑上讲台,大声的说出自己想要考进去的学校。
李健比王波会搞气氛,蜡烛所照的光有限,从讲台上看去只能看见一张张略微诡异的小脸盯着讲台看··索- xing -他就站了下来,提议反正也没人看见黑板,便让全班挨着在上面写,将来想要考的大学,并说一下自己的理想。
李健摸黑在黑板上写下了题目,名字俗套的:“我有一个梦想·”·正好轮到了路从期··闻严并没有觉得巧,而是一种仿佛被命运捆绑的桎梏,让他突然后悔偷跑来这里。
他挨身躲在窗户下像是凿壁偷光的小偷趁着他们的光亮看向路从期··路从期穿着白色羽绒服,下巴缩在领子里,垂着眼轻声说道:“我的目标是考进公大……当一名警察。”
“挺不错的,我听说你爸就是一名警察·”·路从期的声音弱下去了点,语气不变:“嗯·”·闻严心里有一个念头,绷的太紧就这么突然断了。
一片跳跃的烛火下,路从期的影子被烛光拉的扭曲,他如愿以偿看到了路从期,看到了他总是将校服拉链拉到最顶,下巴缩在衣领里,会有叼着拉锁的习惯··学校四周寂静,呼啸的风声过耳,路从期转过身背对着众人在一片黑暗中对着黑板写起了字。
没有人能看清黑板上的字,唯独粉笔在油漆板上起落的声音无限延长··路从期写字慢,带着不徐不缓的从容··凡是见过他写字的人都会夸一句好看··闻严逃命似的猫着甚至悄无声息的离开,将学校所有的一切抛之脑后,身姿灵敏的翻墙而出,而后很快又低着头融于一片夜色中。
毕竟是紧急停电,学校很快找来电工处理好情况··灯光突然“哗”的亮起一片,教学楼各个教室传来学生们唉声叹气的埋怨··路从期放下粉笔,被突然而来的灯光晃花了眼,他侧头躲避了一下。
他的身后是数十名代表着未来的少年们写下的一个个梦想,笔迹歪七八钮,基本分不清哪个是谁写的··“好了,这下来电了就该做卷子做卷子……”·路从期搁下粉笔,拍拍手朝着自己座位走去。
他跟着众人抬头看着被写的凌乱的黑板··——我有一个梦想:灯火可亲,家人闲坐··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 ·卷二:第四十三章· ·栾冰有一阵子没有见到闻严,听吧台的小姑娘说闻严过来的时候,还吓了一跳。
闻严管调酒师要了一杯黑啤,这会儿正举着杯子往嘴里灌,栾冰就在他身后没好气的说道:“我当谁呢,怎么有空到我这来了”·闻严放下杯子,冲栾冰笑道:“好久不见啊,栾姐,你是不是胖了”·“滚你妈的,有什么事”·“没事,来你这喝喝酒取取暖。”
栾冰不怎么相信的一翻白眼,趴在闻严耳边问道:“你最近在干什么呢”·闻严无辜的冲栾冰眨巴眨巴眼,听不懂人话似的疑惑的看着她。
只见大冷天的,栾冰却也只是穿了高领毛衣,搭着包臀长裙,后背靠在吧台看着四周的红男绿女忍不住严肃的对闻严说道:“我可听说了,说你最近闹的厉害,还找人约架了,怎么”·“有人不服,说是只听过我名号,那我不得让他长长见识”·要说闻严以前其实挺低调的,一般除了本校的,不怎么在别的学校混,也不跟那些自立为王中二癌晚期的人拉帮结派,这会儿却突然带着人到处干架。
不知道理由··关键是,叫的人,多数却都是道上的··闻严以前的发展其实不管怎么样,那都还是在可控制的范围之内,栾冰偷偷打点,有闻严的本事有栾冰的门路。
但如今闻严好像突然划清界限,所做的事情摆脱了她的掌控,也超出了她的势力范围之外··这让她不由得警惕起来,问道:“要是有人欺负你了,我又不是还没死,不至于……”·闻严将杯中的啤酒一饮而尽,而后说道:“都是我欺负他们,哪能到我栾姐出手的地步啊。”
闻严嬉皮笑脸的看着栾冰,讨好的顶了顶栾冰的肩膀,说道:“栾姐,虽然你大我几岁,我也是真心把你当朋友,这个姐,叫的也是真心实意的,只是……”·所谓闻严的嘴,骗人的鬼,栾冰被闻严三言两语唬的智商全无,以为闻严是那种该正经的时候就会很正经的人,忙应道:“你有什么你说”·闻严将栾冰的头发别过耳后,趴进了些许说道:“别让你的人再跟着我了,每天光是摆脱那些人都够我费神的。”
闻严说的真心实意,像是真的为这件事头疼至极··栾冰玩着垂下的头发,尴尬的左顾右盼··见自己想要说的话已经传达到,闻严将杯子一推,拍了拍肩上雪化了的水渍:“好了,我去忙了。”
一个不学无术,整日到处溜达的破高中生整天到底有什么好忙的·栾冰被耍的火气直窜:“你忙什么呢”·她下意识的追着闻严的背影,却见他熟练融入人群,撞着几个人的肩膀,老成的打打招呼之后,再也消失不见。
她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一个开酒吧的,能力有限,闻严如果有意摆脱,其实也不难··闻严踩着薄薄的积雪从酒吧后巷里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碰上了在这等了很长时间的肖伽,见肖伽平时都是三五成群的,鲜少有他一个人,不由得愣了下。
“明哥要见你·”·闻严挑挑眉,不怎么意外的跟上他··闻严毫无意外的跟着肖伽来到了妖怪酒吧,也开诚布公的和明迅面对面的坐在一起。
明迅似乎对闻严很感兴趣,走进门的时候将外衣递给肖伽,穿着西装马甲,坐在闻严对面的沙发上··只见他戴着无框眼镜,镜腿是泛着冷光的银,透过镜片带着疏离而礼貌的微笑,说道:“我倒真的没想到你会找上我来。”
“穆江群怕死,知道出卖了谁自己怎么都活不了,黄毛敢出卖他,但不代表他也有这个胆子·”·“所以呢”·明迅仍旧带着笑看着他,似乎很感兴趣的问道:“你为什么会找上我”·闻严坐直了身体,看着明迅说道:“是你找上的我。”
闻严却没想到明迅听见这句话不怎么赞同的摇摇头,整个人靠在沙发背上说道:“你是缉毒警察的儿子,但我们没有直接的冤仇·对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惩戒而已,置你于死地的人不是我。”
“废话,不然我为什么要找你合作……况且,”闻严的表情直接冷了下来:“别跟我提什么警察,那么怕条子还敢做这一行还是说死亡对你们来说就是那么光荣的事情”·他身子往后一仰,将桌子上的啤酒蹬翻,骂了一句:“我可去你妈的。”
肖伽看不下去,忍这个闻严不是一天两天了,当即指着闻严的鼻子直接骂道:“孙子,嘴给我他妈放干净一点”·闻严浑不在意的瞥了一眼肖伽,而后说道:“东西也替你卖了,地盘也给你占了,掌握我生死的证据你也有了。
要是信不过我,可以随时去警察那举报我……缉毒警察的儿子却在贩毒……啧,光是一想,就会是个不小的社会新闻·”·明迅对这个闻严颇为感兴趣,十指交叉眼底甚至带着纵容的意味看着闻严,许久他打量出了结论:“你倒是挺聪明,跟我过来吧,先带着你来一笔买卖。”
说罢,明迅率先起身,洁癖似的擦了擦手指,突然转身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奥对了,你是不是跟老金挺熟的”·闻严一挑眉,说道:“怎么”·“没什么,我知道他也干这个,”紧接着他像是意有所指,歪着头对闻严笑了一下:“有机会倒是想见一下,毕竟……我们也算是合作了不是吗”·闻严耸了耸肩,丝毫不意外明迅会知道那天发生的事情。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他之所以敢明目张胆的让闻严打着自己的旗号,无非就是为了拿着闻严去当挡箭牌,结果却意外的发现,这个挡箭牌格外的好使··明迅带闻严来到是比较隐匿的一所包厢,似乎是有什么贵宾制度,一般不对外开放。
他跟在明迅身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下身后来过的路,被一直盯着他的肖伽出口拦住:“瞎看什么呢”·“哎,肖伽,让他看吧,这又没什么。”
明迅虽然是这么说着,但还是很小心的绕开了监控,推开一扇门,回头冲闻严努了努下巴··随着他打开房门,包厢里男欢女叫的声音外露出来,室内光线昏暗,闻严紧跟在明迅身后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有人正在鬼哭狼嚎的唱歌,一看见明迅进来了,当即按了暂停··闻严趁着这会儿工夫仔细查看了一下包厢里的人,大概有七八个人,女的浓妆艳抹,男的个个不伦不类的倚靠在温柔乡里,没骨头似的看见人进来也只是抬头打了声招呼,而后继续拿起垂在他身侧的塑料管子吞云吐雾了一阵。
塑料管子连着桌上的金属台式的烟瓶,正燃烧着什么东西,经过水过滤,烟雾翻腾遮盖住它本身的形状··闻严对水烟有所了解,视线在上面一触即放··偏偏那人自来熟的一看闻严是个新面孔,抽出一根管子问道:“兄弟,来点”·“不了,刚来过。”
这个时候对外宣称说自己不抽烟反而会引起那些人的兴趣,明迅揶揄的看了一眼闻严,他也不主动对闻严说来这里的目的,人五人六的坐在翘腿靠在沙发上,随手招来了一位公主。
包厢里人多,加上烟雾缭绕,一时之间,这群人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窝憋在此处,有人明显抽上了头,兴奋的大叫一声,从沙发上一跃而起蹦在桌子上就跳起了舞··众人起哄、欢呼:“脱、脱哈哈哈我就说今天的‘肉’新鲜吧。”
“诶我的张大少爷啊,您放开那妹子,您不是走后门的吗”·阶层、年纪、教育、家庭状况,甚至于从小接受的教育注定了圈子不同,纵使在一个城市,有人夜夜笙歌以此为乐,有人挑灯夜读夜夜少眠。
每个人都有固定的生活,除非是什么□□丝变形记、亿万少爷落魄,不然其实很难走出他所接触的圈子··闻严像是夹杂在这两者中间的闯入者,跟谁都格格不入,哪一种都不像是他所会有的。
“你就不想着出去”·包厢里音乐随着心跳敲打着耳膜,闻严看了一眼明迅,避开了他要凑近的自己的动作,说道:“我要是能出去的话,一开始就不会跟着你来了。”
·选择权从来都不在闻严身上··明迅没什么诚意的勾了勾嘴角,指着这些聚众吸|毒的人,眼神没有一丝温度:“这些人一般的货色看不上,精品的又得有那个门路……大家互相牵线搭桥,互惠互利。”
“所以你们在等人”·明迅点点头:“市内龙头地产的公子,是头肥羊·”·闻严登时想到了穆江群用在自己身上的方法,通过熟人介绍,拉进包厢,三两杯烈酒下肚,气氛正嗨之际,适时的拿出东西。
你哄我骗,当你发现周围虽然都是一些相熟的朋友都在坐着同一件事,大家起哄、激将,在这样的一个小世界里,人的- yin -暗面无限被放大,几个异- xing -的软糯耳语、同- xing -朋友的威逼利诱……·人都有从众心理,就算是被迫的反应,一来二往的耳濡目染便觉得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卷二:第四十四章· ·“人……是很难脱离自己的圈子的·”·明迅对眼前的一片空虚、浮华的欢呼没什么兴趣,他像是见惯了这样的场景,冷漠的像是在看一出闹剧,却带着点高高在上的意味:“每个人都在人际交往中扮演着自己的社会角色,人这一辈子所要扮演的社会角色超过上百种,有人天生是领导者的角色,有人追随,有人游离……人是一种惯于被驯服的动物,你就算游离也会是他们一部分眼中的失败者。”
偏偏人人都害怕失败··周围群魔乱舞,所有人都在等着那扇紧闭的门打开,连这里颓靡堕落的空气都不曾外泄一分··闻严双眼一阵发蒙,无法控制的发起了抖。
他掐着自己的大腿才能维持表面的冷静,好一会儿他才将心中沉闷的浊气随着话语一并吐出:“有人报警怎么办”·明迅看着闻严的反应,满意的笑了笑:“不管是谁……今天只要条子过来了,像那天一样的话,”他趴近闻严耳边,带着十足的笑意有所期待的说道:“我这里有很多东西,都是给你准备的。”
他距离闻严实在是太近了些,连带着明迅身上柏木冷香的尾调一并刺激着闻严的每一根神经··闻严腾的从沙发上站起来,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还没来得及劝阻,有人推门而入。
逆光的缘故,闻严看不清来者的具体面孔,但有人已经率先认出来,忙起哄欢迎:“哟,孙易兴你可来了……大家伙都等你呢·”·有人开了一盏亮灯,孙易兴关上门,边朝着他们走近,边去掉脖子上的围巾说道:“路上堵车,给各位赔个不是。”
也就那么一瞬工夫,闻严盯着那扇门,几乎本能的想要开口求救,想要不顾一切的冲出去,想要让这个叫孙易兴的赶紧离开这个会毁了他的地方··“给给给,老规矩,进门三杯酒。”
孙易兴看着早就准备好坑他的这几个人,用手指着他们说道:“你们不够意思啊,都还没开始呢·得,喝就喝·”·“孙少爽快,瞧见没有——”·离开……快从这里离开·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随着孙易兴拿起桌上倒满的三杯酒一饮而尽,众人这才心满意足的让孙易兴落座。
外面雪未停,孙易兴的肩头遗留雪化了的水渍,室内空调开的很足,只见他一边脱着外套,朝着闻严这边的空位走过来··闻严这才看清了孙易兴的具体长相:他本人高而瘦,头发一边剃了两道。
光是看穿着,举止,判断不出来这人好坏··好像人都有种对自己做了坏事的补偿心理,闻严此刻便希望眼前的这个人最起码是个无恶不赦的富二代,能让他的负罪感,没有那么强烈。
似乎是看出闻严心中所想,明迅一个肩膀搭在闻严身上,一边对正朝着闻严这边走来的孙易兴打招呼:“你好,我是这儿的经理——”·“这位是”·明迅捏了捏闻严的肩膀,语气不变道:“奥,我们家老二。”
闻严不赞同的甩掉明迅的手,腹诽的骂道:你才老二你全家都老二··孙易兴显然对闻严没什么兴趣,点点头在闻严身边坐下,一边招呼道:“不是说要开一瓶好酒的吗酒呢”·明迅趴在闻严耳边,慢腾腾的说道:“你想告诉他”·闻严咬着牙,直到口腔中一阵血腥,让他顿时清醒过来:“关我什么事你们盯了他那么长时间,他要不死,我就得替他。
你当我拯救世界呢”·“哈哈哈,开个玩笑·”·话虽这么说,明迅搭在他肩上的手却没有放下,而是眯着眼看向孙易兴,声音冷静而又无谓:“生活处处都是成瘾- xing -的东西,人啊——一边受它所控,一边逼着自己冷静,活着不难才怪。”
说罢,他轻轻将闻严往前一推,说道:“你来吧·”·“什么”·随着有人将一桌子的酒瓶、水烟清理,最开始起哄的那人从口袋里拿出类似于卡包之类的东西,而后里面是一副扑克牌,就要纷发给众人。
“诶——这有个新来的小弟弟,不如让他先发”·那人明显也是和明迅一伙的,一听见明迅这么说,果断将卡牌递给闻严··“你来发。”
闻严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也不去接那人递给自己的卡牌盒,任由他们在半空中僵持着··那是什么·这只是一副普通的牌吗·明迅到底要干什么·“怎么回事啊”·“明哥带的人这是什么人”·他脑海突然窜出来一个名词:LSD——致幻剂。
只需要几微克就能使人产生强烈兴奋的幻觉,所以会被喷洒在邮票或者贴纸上,也因此迷惑了很多人·曾经在黑市当中风靡了很长时间··他也只是听说过……·两个人僵持不下,由于是明迅提的意见,因此也没人敢轻举妄动的去变更。
从来没有这么一刻的孤立无援让闻严突然后悔起来,他想要求救,想要从中全身而退……这不是什么咬咬牙就能忍过去的事情··他是在害人··闻严回过头几乎服了软对明迅说道:“条子不是我叫的。”
“我知道·”·明迅丝毫没有松动的意思,轻松极了的趴在闻严耳边说道:“去吧,一人一张牌,最后比大小,很简单的·”·数十双眼睛盯着闻严,闻严接过卡牌盒,起身摸过一张卡牌一张张往下发。
在场的人们恢复正常聊天,有人说道:“上一次在你家医院死的那人,最后怎么摆平的”·“赔了点钱,这些人说来说去不就是要钱的吗”·他将扑克牌递给孙易兴,是一张红桃三。
“谢了·”·孙易兴只是用手指夹过那张牌,头也不抬的继续玩手机··甚至都没有看向闻严略带慌张的眼神,如果他抬头了……如果他抬头了……·“在想什么呢”·明迅似乎心情极好,对闻严说话的时候总带着一股循循善诱的耐心和考究来。
他们两个人也只是把手中的牌一摊,并没有在意真正的结果··有人起哄欢呼,随着一声比一声还要高的:“喝、喝、喝”·闻严冷汗直下,他看着这些面目陌生的人,一张张脸在他眼前无限放大一般,随时等着状况发生……漫长的几分钟过去,直到又一轮的发牌开始。
闻严突然回过头,不知所云的看着明迅··明迅就像是在等着闻严一样,丝毫不意外的笑了:“你以为那会是什么那就是一副扑克牌,太简单了,我们又不是搞强买强卖的。”
他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赢了的人便从桌上的花瓶中拿起一株新鲜的玫瑰花··玫瑰花呈暗红色,在鲜艳的有些艳俗的灯光下兀自妩媚着··“从始至终,这都是一个国王与乞丐的游戏,赢了的人才有资格享受美味。”
明迅的话总是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冷漠,像是深夜电台刻板讲述着故事的主持人,是一种疲惫、麻木的冷意··“梁华你孙子今天也太幸运了吧·”·梁华就是那个赢了的人,只见一时之间所有的人都将目光投在梁华身上,前来服侍的公主们也瞬间拥护在他身侧。
他好像在一瞬间成了这个小天地里的国王,叼着那株鲜艳的玫瑰,贪婪的吸食着它的花蕊··闻严这才看清,那是一株足以以假乱真的玫瑰花,红的像是一滩暗血。
就连一旁的孙易兴也被吸引过去··有人嚷嚷着赶快开下一把··“一旦你想赢,那就是你自己想要跳进去的——”·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明迅的声音蛊惑一边带着股谆谆善诱的耐心在闻严耳边说道,他将场内一切的节奏看在眼里,却怕闻严不懂似的,一步步耐心的解说。
一群人坐在一块斗个地主还不乐意一直输呢,别说这样的场合··一阵寒意涌上闻严的背部,闻严盯着梁华看了一阵——只见他脸色一会儿发白、一会潮红,他们周围的一切像是都不存在一样,面向尽显兴奋之色。
那不是一种憨傻无意识的兴奋,反而像是终于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别无所求的兴奋··闻严这才发现,连带着他,这里所有的人都被迫成了明迅口中所安排的角色。
追随是罪··默默无闻是罪··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这个游戏规则便是赢了的人掌握一切主动权,直到下一轮赢了的人出现,人人都争先恐后的往火圈里跳——成为吞金的男人,迷幻色彩里一座座艺术的标本。
而后又变换了几种玩法,闻严没有再发牌,身侧的孙易兴随着游戏的深入也跟着越来越起劲,所谓的尺度也随之越来越大··有女人已经开始脱了衣服,整个人一丝|不挂的躺在两人宽的大理石桌子上,叼着那束加了货的玫瑰花。
艳红玫瑰、瘦若枯柴的躯体在迷幻的灯光下显得特别瑰丽和诡异··只听那女人兴奋的大叫着:“我看到了——我看到了,哈哈哈,这就是我要的全都是我的”·她的头顶是夜店包厢特有的红影绿灯,周围是围着她起哄嚷嚷的朋友,极端快乐之下已经不是单纯的笑声了,有人哭嚎,扯着笑容趴在地上。
有人手舞足蹈,扑在那个女人身上,仿佛某种扭曲的献祭仪式··紧接着,闻严便从这些疯了的人中看见了游魂一样的孙易兴被人推搡着,自己起哄着慢慢也加入了这场人类最原始、粗暴的欢爱中。
闻严下意识的起身要拉着他,攥住他的手··孙易兴回过头来,盯着闻严那张脸痴了般笑了一阵:“我当谁呢哪来的这么好看的牛郎”·“……”·闻严攥着他的手还没来得及放下,就被孙易兴反手握住,而后直接扑在闻严的身上。
糜乱、荒唐,甚至令人恶心的一场- xing -|爱就在他不远处··他在这里看不出来什么人- xing -,仿佛是个动物的群|交··闻严几乎出于本能的将压在他身上的孙易兴推开,然而不知道是不是明迅故意的,他没事人似的坐在旁边,端着杯酒。
“艹滚开——”·孙易兴这个时候已经把手伸进闻严的衣服内,毫无章法的在闻严脸上乱吻一通··闻严不是没跟人接过吻,但他妈是路从期·是他喜欢的人·闻严这么一想几乎使出了狠劲一脚踹在孙易兴的肚子上。
孙易兴一看强上不行,周围不少人也已经注意到这边,四面八方伸出数十双手将闻严手脚按在沙发上··他衣服尽在,姿势却与眼前桌子上供人玩乐的‘肉’没有丝毫的区别。
“明迅——我□□妈王八蛋——”·“快上,快上,你下来该我了——老子早就看出来这小孩长得标致”·“哈哈哈是不是还是个雏儿”·孙易兴站不稳似的冲这些人摆摆手,示意他来。
而后他整个人又重新趴在闻严身上,任闻严拼了命的咬他、踹他,丝毫不觉得疼似的,扯着闻严的衣服,手伸进里面毫无章法的乱摸一通··一直到两个人纠缠在一块,孙易兴咬着闻严耳朵,气息紊乱的说出了一句话:“那副牌,我看到了。”
闻严突然一愣,他和孙易兴的目光短暂的接触,发现孙易兴目光清明的看着闻严··他给孙易兴的那副牌有他掐的三道指甲印,是个‘K’的形状。
K3··‘干花’的一种,新型休闲毒品,人工化学合成的,因此能被制作成任何形状诱骗··闻严强忍住本能的恶心感,继续和孙易兴装了几下,而后找到机会一脚踹在孙易兴的老二处,骂道:“还他妈敢来吗”·这一脚闻严用上了全力。
“- cao -,哪来的傻逼这他妈是不想活了吗”·屋子里的人又都是出于亢奋状态,一瞅见这个当即有人直接摔酒瓶亮刀了。
场面控制不住的乱,闻严忍着挨了他们几下,心里计算着明迅他妈要看好戏看到什么程度··明迅眯着眼,一边判断着是不是闻严故意搞出来的,掐着分寸不想闹出人命。
等到终于见闻严身上见血的时候,他这才冲一旁肖伽点点头··有人立马破门而入,将这些人衣不蔽体、狼狈亢奋的人纷纷按在地上··孙易兴疼的嗷嗷直叫。
闻严衣服被化开了几道,胸口处有血洇- shi -衣服··只见他捂着伤口狼狈的站起身,拿起地上的刀逮着孙易兴就要刺过去——明迅握住闻严的手,一双眼睛冰冷的看着闻严,说道 :“够了,今天闹得是有点大。”
闻严脸上血色未退,一双眼充斥着血丝盯着明迅,回视以同样的冰冷:“闹我他妈差点让强|女干你没看出来闹你妈呢”·明迅黑着脸,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狼狈,似是没料到会有如今的局面。
而后硬拖着闻严走了出去··闻严一边狼狈的趴在盥洗池上干呕,水龙头被开到最大,他整个脑袋被冰冷的水流冲到麻木··一旁的明迅看着这一切,一直等到闻严冷静下来,才递给闻严一支烟。
闻严伸手接住,颤抖着的身子终于恢复平静··尽管眼前灯光明亮,周围安全又安静··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可闻严仍然觉得仍旧是昏暗的让人窒息的包间,仍然是颓靡的灯光和灯光下扭动着的躯体。
一想到这里,他仍止不住心理上的、生理上的干呕和排斥··明迅看着闻严的反应这才终于相信了似的,抱歉的伸手准备拍闻严的肩膀,却被闻严一下子躲开··他也不见尴尬的收回手,笑了一下:“今天主要是带你熟悉流程,跟他们也混个脸熟——以后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你要做的好的话,大学城那一块也可以给你。”
见闻严没有说话,明迅也没有收回这个甜头的意思,只是说道:“用我让人送你回去吗”·闻严摇摇头,神魂错位似的扶着墙离开。
明迅眯着眼看向闻严离开的方向,身后肖伽善后走出来对明迅说道:“闻严那一脚真他妈狠,这些人暂时控制住了·”·“你觉得,谁在装”·肖伽似乎没料到明迅到现在都没有相信闻严,愣了愣,小心的说道:“孙易兴也吸上了,这咱们的目的达到,应该是意外吧毕竟……”·明迅知道肖伽要说什么,冲他摆摆手,自己自顾自的离开了。
 ·卷二:第四十五章· ·等到闻严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街道人烟稀少人行道上落了几层积雪,他一个人像是突然获得新生一般,对眼前的一切都觉得有种陌生的亲切,仿佛重获人间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新鬼。
伤口不大,只是被剌了一刀见了血,只不过闻严浑身- shi -透,衣服的拉链还被扯坏,实在不挡风,冷的他直打哆嗦··他这幅样子,一时之间哪里也不敢去··金硕是在卖麻辣烫的小吃摊上找到闻严的。
闻严不知道在雪地寒风中冻了多长时间,- shi -透的头发都被冻成了冰溜子··他上前二话不说的将自己的大衣脱给他,而后又替闻严从摊位上要了一碗热汤··闻严浑身发抖的捧着纸碗喝完热汤才终于缓过了劲,抬头看向金硕,干巴巴的叫了声:“叔……”·金硕准备骂人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而后闻严声音突然控制不住的开始凄厉起来:“叔,你快打我一巴掌,快打我!”·“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闻严不受控的,仿佛拽住救命稻草一般,他脑海中群魔乱舞的景象不断闪现,奢靡、群|交的样子刺激着他每一根清醒的神经。
无数双按着他四肢的手,不怀好意的眼神、充斥着恶念的笑··伸向他身体的手……陌生人交错的气息……·闻严绷不住,崩溃的好不容易抓到一个他可以信任的人,最后突然推开金硕冲到一旁拼命干呕起来。
金硕也跟着吓一大跳,一边慌张的顺着闻严的背部,一边隐隐的意识到什么,半哄半劝道:“发生什么事了孟施那混蛋是不是答应你什么了- cao -他妈咱们回去,咱们不替别人卖命!”·闻严拼命的摇着头,心里一片悲凉。
金硕半蹲在闻严面前,低声劝道:“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些人在我面前吸毒,平日里互相信任的朋友彼此坑害,当着我的面裸|奔、- xing -|交……像是动物一样。”
金硕递给闻严矿泉水的手悠然一顿,站在那一动不动的听闻严说··“他让我骗一个人吸毒……我反抗不了,不是他就会是我,然后我就给他留了K3的信息,两个人合起伙来闹了一通这才逃出来。”
“你做得对,没事了,闻严,没事了·”·闻严就像是第一次尝试到用刀伤人的快感,他骑在人贩子身上在他身上划出一道又一道绽开的伤口……他一边感受到终于得到释放的快感,一边为此害怕不已。
他像是看见了路从期,也看见了他自己抬头,眼睛求救的看着路从期说道:“怎么办我害怕·”·可他现在已经不能了,他抬头只有茫茫雪夜和不远处建筑工地正忙碌收工的建筑工人,一旁小摊卖着煮玉米和烤红薯飘着香气。
闻严不知不觉将矿泉水瓶捏的变形,因为干呕过后的声音沙哑的几近变音:“我认识一个女孩,被迫扔在淤泥中,与她看不起的人为伍,她想拼了命的与我们划开界限,她像是甩掉身上的泥点子一样,想要甩掉我们,与我们彻底无关。”
·闻严压制住自己的害怕,徐徐说道:“她拼了命也想要跳出她所接触的圈子,哪那么容易咳咳……叔,我不想甩掉我身上的泥点子,我自己就是一滩烂泥,还嫌弃别人什么”·“最开始我觉得他们毁了一个家庭也好,成千上万个家庭也罢,总觉得跟我无关,总觉得离我很远……可你看,我不就是被毁了吗”·他这一辈子畏那些毒品如魔鬼般,被从小教育着……他甚至在此之前都没有接触过那东西,可不知不觉就已经被毁成了这个样子。
金硕忍着内心的震惊,佯装愤怒的听着闻严自暴自弃的话语,而后终于忍无可忍的硬生生将闻严从墙上拎起来,不顾他濒临崩溃的精神状态,直视着他近乎涣散的眼神,低声吼道:“所以你他妈摆出这样子给谁看呢亲着痛,仇者快”·金硕一拳打在闻严的肚子上,一边打,一边骂道:“你他妈给我醒醒”·“给我醒醒”·闻严像是一只破布娃娃硬生生挨着金硕的打,他表情未变,像是不觉得疼一般的任由金硕打。
直到金硕自己有所分寸的将其放下,闻严狼狈的咳嗽了几下,将口腔中的淤血吐出去之后,支起一只腿看着金硕干笑了几声··也许是金硕那几下下手实在是过重,闻严连笑都是断断续续十分用力的:“k3,明迅手中有k3的货源,专门卖给那些富二代们,然后借用富二代的关系给自己掩护。”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而后他自己嘲讽的笑了一声:“倒真他妈是互帮互助”·金硕转过身对看着闻严,皱着眉听闻严说。
闻严:“有人知道我这几年通过摸查临湾市的各大娱乐场所,想要接触我所接触的人……而后,黄毛就来找上我了,你说巧不巧”·金硕:“你是说,有人故意把你往明迅身上推的”·闻严点点头,耐心的对金硕说道:“所以我按照这个主动找上他,我想知道,他让我这么接触是为了什么。”
金硕简直服了这位心比天大的祖宗,气急败坏道:“那刁谦伟呢狙击手呢他们可都是把你往死里推的”·“一个是我手上的东西,另一个是察觉到穆江群的动作,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永除后患。
路祁聪猜到哪一步了”·闻严疼的直抽冷气,没好气的看了一眼金硕,问道··金硕直接无视掉闻严不满的眼神,一板一眼的说道:“当你那天晚上出现在妖怪酒吧的时候,他就已经有所怀疑……现在四面八方的人都在注意着你,想要看看你当年偷拿了闻国朝的什么。”
金硕顿了顿,续上自己的话说:“让你能直接把目光移到各大娱乐场所·”·包括金硕自己也十分好奇,奈何闻严这小子对此更是缄舌闭口,绝口不谈此事,搞得包括他在内对此更是恨得牙痒痒。
“路祁聪暂时不知道你和孟局合作的事情,他如今全国疯狂的寻找刁谦伟的下落·”·闻严短暂的一笑:“别急,快了·”·金硕抿着嘴严肃的看着闻严,问道:“你能不能行”·“放心。”
金硕伸出手,一言不发的看着闻严··闻严颇为意外的看见这个笑了一下,大大方方的将手递给他,而后骂道:“你这几拳我记下了,有空一定奉还。”
“不用客气·”·闻严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裹着金硕的大衣,戴上口罩,插着口袋与金硕背道而驰··“闻严……”·闻严知道金硕在担心什么,他自己突然想起于朦说的话,而后一板一眼的复述道:“放心吧,他们毁不了我。”
他自己说出这话的时候就没什么底气,像是从别人那借来的孤胆,是被强用来照明的明火··闻严拿出被强制关机的手机,耐心的站在路边等着开机··几十个未接电蹦出来,波波、路从期、贺章他们三个……闻严长长的吐了口气,看见路从期发来一条消息:【7:你今晚是不是不回来了】·闻严深吸了口气,佯装无常的点开语音说道:“嗯,在外面打夜市呢,要通宵。”
而后他努力了几次,不知道是不是面对路从期的缘故,他的声音听起来总像是在发抖··路从期心细如发,绝不能让他察觉出有什么异常··于是只能改成打字:【挺甜:嗯嗯,今晚要通宵打副本,你早点睡吧,爱你(亲亲)】·闻严没注意看现在的时间,等到这句话发出去之后,贺章的电话倒是直接打了过来。
他一句喂都还没说出口,只听贺章张口骂道:“你还是不是人了”·“喵喵喵你打错了吧”·闻严直接摁断电话,骂了句:“神经病。”
他正打算随便找家网吧将就一夜,贺章的电话就又随之打了过来··闻严没什么耐心的:“大半夜想死就自己找个楼跳我不普度众生谢谢。”
“你还知道这是大半夜”·“路从期抱着枕头在你床上等了你三个四小时你知不知道”·“闻严,浪死你吧,我他妈都已经看到路从期婚后守寡的生活了好吗”·闻严被贺章骂的一脸懵,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要笑不笑的问:“你是说路从期坐我床上等着我呢”·他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顺着贺章的思路想了一下,竟然觉得‘婚后生活’这四个字一时之间对他吸引力极大。
于是闻严心情极好的瞬间原谅了贺章骂自己的一番话,不等那边贺章把话说完就挂断了电话给路从期又打了过去··路从期倒是很快接通,声音极小的“喂”了一声。
闻严一张嘴差点咧到耳根,装模作样的问:“你在哪呢”·路从期:“你不是不回来了吗”·闻严一边收拾着自己的一脸狼狈,一边打了辆车对司机师傅说了声:“去实验高中。”
“我这就回去……”他下意识的清了清嗓子,欠揍又得意的说道:“你就在我床上等着,不准走听见没有”·闻严屏息闭气的等着路从期的回答,其实也就不过几秒钟的时间,直到他听见路从期那一句:“嗯,我等你回来。”
于是一直提心吊胆的心情突然舒展开来,他浑身飘零无依、胆怯害怕的心情突然有了归处··闻严一路踏雪翻墙回来,等到他回到自己宿舍的时候,宿舍的已经是酣声一片,路从期从里悄悄的开门,将闻严放进来。
他的眼睛闪着光般从路从期开门的那一刻就笑的弯起来,- cao -场积雪反- she -着冻人的白,闻严搓着手将冻得冰凉的手轻轻搭在路从期的脸上,对他咧了咧嘴··两个人明明也才几天没有见面接触却像是隔了几十年,看着对方的一切都觉得亲切又新鲜。
路从期忙将闻严让进来,一边抓过他手想要给他捂暖,闻严却突然像是被踩到脚一般立马将手抽了回去,任由路从期的双手尴尬的杵在空中··路从期没说话,神情错愕的看着闻严。
然后他便看到闻严脸上也是尚未褪下去的慌张和排斥,进而像是突然意识到刚刚他做了什么,张张口打算解释些什么··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没事,我不冷……”闻严错身避开路从期,轻声催着他说道:“赶紧睡吧,快上来。”
他佯装无事的打着哈欠,将被子铺好在上铺催着路从期··像无数次闻严找借口来和路从期挤一块睡,趴在上铺催路从期早点睡一个样子··路从期仰头,立马从善如流的也装作没任何事发生的样子,答了一声:“这就来。”
两个人挤在一张小床上,彼此都不敢动弹半分,过了会儿,路从期感觉到闻严从身后抱住了自己,本来路从期是背对着闻严的,闻严对此颇为不满的硬生生将路从期掰了回来,令他面对着自己。
闻严眨着眼,要笑不笑的等着路从期说话··然而路从期却也只是伸手捂住他乱放电的眼,用耳语的音量说道:“睡吧,明天要考试呢·”·像是终于确认路从期并没有将刚刚的事情放在心上,闻严这才放心的睡下。
 ·卷二:第四十六章· ·像一般这种阶段- xing -的月考,闻严根本不用为此努力的都能得个倒数第一,因此所有人也都没对他抱有什么别的期望,·偏偏闻严是个一到考试就特别会瞎努力的一个人。
无数张纸条把他当中转站似的先是传到他这,而后由他雨露均沾的纷发给整个考场的人··偏偏大家都是最后一个考场的,水平半斤八两的次,就算是成绩掺水那也是一群学渣努力出来的结晶,反正总体都是为了考试,场场努力,齐心协力,谁出考场谁是狗。
闻严待在教室最后一排转着笔,一边为了英语的作文绞尽脑汁的抄阅读理解··紧接着教室内一阵骚动,闻严看热闹的一抬头,发现路从期搭着校服站在窗口处··他站的地方显眼又不碍事,闻严一抬头就能看见。
也许是闻严咬笔一脸为难的样子实在是太好笑,路从期脸上笑意为尽,下巴缩在衣领里,随着他张嘴在窗户上不经意间留下了一层热气··“卧槽,学霸啊,学霸救命……”·“咳咳大家认真考试。”
闻严在作文的最后一句写了一句英语,将卷子举着让路从期看··路从期看着上面龙飞凤舞的笔迹和那一句英语,脸一红,慌张的左顾右看了一阵,佯怒的皱眉埋怨闻严行事嚣张。
闻严提前交卷,从教室里跑出来忙问道:“你怎么过来了”·“孙姨让我一定要把你带回家,防止你一放假就乱跑·”·闻严上前一把揽住路从期的肩膀将他往怀里带,一边说道:“那你说声就行了呗。”
“你这几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贺章都逮不到你,我怕你走早了·”·闻严心虚的将路从期往怀里带的紧了些,勾肩搭背的朝着校外走去··月考后的三天假期,其实如果路从期不来,闻严也是会回去一趟的。
但真的一回到家,孙柊也只是没什么表情开门而后朝里让让,不懂表达的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对闻严也只是嘱咐一句:“从期的房间也准备好了·”·反倒是路从期每一次都礼数周到的多次道谢:“麻烦阿姨了,我就住一晚。”
孙柊冲路从期点点头,示意厨房里有保温着的热菜。·闻严带着路从期进厨房一掀锅盖,四样菜全都是闻严和路从期爱吃的,两个人在厨房里了然的相视一笑··吃完饭,闻严坐在他床上等着路从期洗漱完打算去他房间来个偷袭,倒是没想到路从期先跑到闻严的房间外而后规规矩矩的敲了三下门。
闻严一开门,看见路从期擦着半干的头发,赤着脚站在屋外··路从期:“我来是想……”·“嘘”·闻严忙不迭将路从期拉了进来,做贼似的防着楼下孙柊听见什么。·“”路从期简直哭笑不得看着闻严:“以前不也进过么……”·说到这,两个人对视一眼,皆是为彼此做贼的举动哭笑不得。
闻严房间地暖开着,倒也不冷,偏偏闻严自己一看路从期又赤着脚忙心疼的让他坐在床上,拿出一双棉拖递给路从期··“不用……真的不凉,我不爱在家穿拖鞋的……”路从期作势要躲,坐在床上扑腾着双脚要把拖鞋踹到一边去,闻严简直服了路从期这个臭毛病,干脆自己半跪下来抓住路从期的脚踝不让他动弹。
闻严:“多大人了,你着凉怎么办你爸还不杀了我”·脚到底是个比较敏|感的部位,闻严攥着他脚腕的时候像是直接点了路从期的定- xue -加哑- xue -,好半天不见路从期再动弹说话。
闻严将拖鞋给他穿好,就着这个半跪的姿势抬头欣赏着路从期羞赧加无措的表情··路从期的脸红虽然暴露了他的状态,但眼睛却盯闻严盯的实在··屋内温度不断上升,气氛恰好之际,路从期伸直身子半跪在床上攀着闻严的身体想要讨一个恰好好处的吻。
闻严紧着呼吸,闭眼准备俯身迎接··偏偏脑子在这个时候突然闪现出昨天一个个交错、- yín -|乱的画面,令闻严仿佛触电似的一下子清醒,慌张的避开路从期,用手挡在两个人之间避免两个人更进一步。
·路从期盯着闻严看了半响,心有所感的问道:“果然·闻严,你到底出了什么事”·路从期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闻严就大喊不妙,知道路从期怕是在昨天晚上就怀疑了,怪不得他妈的这么主动,- cao -·闻严脸不红心不跳的扯淡道:“什么发生了什么你都还没有朝我撒过娇,就想白得一个吻呢”·“……”·路从期像是不认识闻严似的,歪着脑袋审视了一阵闻严,而后不确定的问道:“撒娇”·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嗯啊”·路从期这辈子还没学会怎么向大人撒娇要东西。
他小时候没这个机会,尽管俆秋阅有耐心的劝导过他,不希望他太早成熟长大,希望他有个小孩的样子,可以管大人撒娇要自己喜欢的东西··他还记得那个时候自己小心的问过徐秋阅:“那……”路从期小心的抬眼看了一下俆秋阅,他眼睛大又干净,澄澈的像是水下的玻璃。
“该怎么撒娇”·路从期问的小心又疑惑,看着与自己平视的俆秋阅问··俆秋阅心狠狠一疼,但怕路从期多想,就捏着他肉肉的脸颊,笑了:“比如……跟我说,我想要就行了。”
“……”·路从期为难的看着闻严,见他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一时之间绞尽脑汁了一阵··他保持着半跪的姿势,上前抱住闻严的腰,手指一节一节摸着他的脊骨,一路往上,直到脖颈处。
他手微凉,指尖慢慢带上了闻严身上的温度,而后像是没摸够瘾似的将从床上一跃而起,翻身压住闻严从背后将闻严揽进怀里,又从前摸到后,好像要将闻严身上每个细节都了解一个遍。
闻严让他摸的心猿意马,倒吸了口气,哑着嗓子说道:“不就是让你撒个娇……也不至于这么惩罚我吧”·谁料,路从期的声音比他还沙哑,像是闭关许久的蚌慢慢撬开自己吐出带着沙砾的真心来:“我……我想要……”·路从期这话的字面意思实在不像是撒娇,平铺直叙的,带着男生独特清冽的嗓音。
可这话是他一字一句,从他那七窍玲珑心里曲曲绕绕、翻箱倒柜倒出来了点真心来··他吐了口气,干涩的嘴吻着闻严的耳根和脖颈,温热的温度爬上闻严的神经末梢,闻严瞬间缴械投降,酥酥麻麻的四肢都提不上来半点力气。
路从期执念一般将闻严压在床上,像是抚慰自己,一遍遍的说:“我想要……闻严,我喜欢你,我想要你·”·得亏闻严立马抓着即将溃散的意识,躺在床上连忙求饶道:“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不逗你了。”
再这样下去,今晚别想就这么简单的收场了··可闻严一对上路从期发红的双眼,酒醉似的呓语和吐露的真心,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在面对这样的眼神的时候能够无动于衷。
那是带着十足的真心和欲望,像是为此急红了眼的亡命赌徒,为此倾家荡产都无所谓的疯狂和毫无理智··闻严手还搭在路从期的腰,心想:我在干什么呢·他可是路从期啊·他又不是不是别人……我那么喜欢的路从期,我睡觉都想抱在怀里拥有的人呢。
自我催眠似的,闻严心里一直默念着:他是路从期……他是路从期··他抱着路从期的手不断缩紧,而后终于冲破所有妨碍似的吻上路从期的双唇··他如愿以偿的尝到了路从期的味道,为此扫平了所有障碍,想要用路从期的气息来掩盖掉别人留在他身上的所有一切,带上了几分- xing -急和少年人急躁控制不住的火气。
闻严分出了几丝理智和脑海中不断闪现的画面作斗争,像是一场拉锯战··还要留神别一不小心擦枪走火再难收场··好半会儿,二人气息紊乱,衣服被扒得所剩无几,路从期居家睡衣将褪未褪,露出大片肌肤。
闻严盯着路从期半响,兀自笑了:“让你招我,知道厉害了吧”·“……”·路从期让啃的嘴唇发麻,没顾得上搭理闻严,作势要离开却被闻严老老实实的裹在被窝里:“别走了呗,出出进进动静难免大了点。”
路从期仔细一想,倒也是这个情况,因此小心翼翼的示意闻严从自己身上起来··闻严隔着被子拍了一下路从期,揩了满手的油这才罢休,老老实实的在路从期身边躺下。
多日以来的勾心斗角 、防火防盗防黑手早就让闻严满心疲累,两个人在被窝里还牵着手,即使说了睡觉谁也没想着先放开,腻腻歪歪,好不要脸··二人闹腾到后半夜,直到彼此的呼吸都渐渐悠长。
房间暖烘烘烤的干燥,忘了关的窗户被寒气趁虚而入··路从期悠地睁开眼,一动不动的看着已经熟睡了的闻严,他轻轻叫了一声:“闻严”·小心翼翼的,路从期抽出手,声音加重了些:“闻严”·两次均未看到闻严回复,路从期几不可闻的松了口气轻轻从床上坐了起来。
 ·卷二:第四十七章· ·路从期趁着夜色打量着这个房间,大致布局路从期了解,但仍然不确定他想要的东西到底在哪··路从期赤脚走下床,悄悄的走到书桌前打开闻严的抽屉、电脑锁柜、堆叠着的各种漫画书……·他声音其实很小,保证熟睡的人不会被吵到。
路从期搜寻未果,一抬头看见墙上挂着的运动挎包,微微犹豫了下··他记得闻严很喜欢这个牌子的东西,这个运动挎包就多次陪着他逃课、翻墙、被教导主任满学校追着跑。
路从期不抱任何希望的,将包拿下来,摸到了几本书、还有一个硬邦邦,明显不属于闻严的笔记本··他壮着胆子将笔记本拿到窗边想要就着外面光线去看的时候,房间内突然亮白一片·路从期猛地回头,不顾灯光突然而来的刺激,准确的找到闻严的位置。
他看见本该熟睡的闻严这个时候坐在床边,正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路从期觉得刺眼似的,迅速别过脸,不敢看他,凉意直升心底··闻严开口说道:“这样看是不是会好一点”·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路从期深吸了口气,努力的张了张口。
“你先别说话·”·闻严脸色差的要命,胸腔不断起伏着,一动不动的站在那··路从期见闻严好半天不说一句话,一边觑着闻严的脸色,上前小心的走一步。
闻严却突然走上前不由分说的抱住路从期·他双臂用力箍紧路从期,勒的路从期生疼,好像将所有的怒火以此来宣泄一般··“闻……”·可就连路从期都察觉的出来闻严这个时候正在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他听见闻严仿佛从牙缝里挤出这些话一样:“你先别说话,别搭理我……我现在很生气,我怕我忍不住吼你。”
路从期空着手,不敢回抱闻严,任由他不断勒紧自己··闻严努力了许久才放开路从期··路从期看见闻严一双眼通红,避开路从期的视线转身急躁的在房间来回渡了几步。
卧室空间不大,闻严像是在极力找到能让他发泄的东西,最后一脚将床头柜踹翻,而后在一片狼藉的房间里有些无措的看着路从期··路从期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垂眼注视着闻严的一举一动。
“对不起……”·“为了什么”·“我……”·“我猜到你可能也会好奇,我就偏不信那个邪想要去赌一把……”·闻严的周围,牛鬼蛇神,形形色色的人来来往往,每一个人都抱有自己的目的,他胆战心惊也好、装聋作哑也罢,一切都归于虚张声势而已。
他那么喜欢路从期,想要在路从期身上找到什么般,希望将自己此生的安稳放在路从期身上··希望自己在面对他的时候,能够无所想、无所求的,哪怕只是睡一个好觉。
闻严怒火未减,看了一眼路从期手中的笔记本,冷笑道:“那么想知道的话,翻开看啊·”·闻严声音不大,只是毫无感情,眼带寒意,冷过数九寒天,让路从期直打哆嗦。
见路从期许久不说话,闻严突然开口:“10.28日·换了新本,今天下班晚,没赶上闻严的家长会,这小子回去又要摆脸色了,记得给他带老李家的啤酒鸭·”·“11.1日。
案件到了关键的地方,证据一直不足·骆驼失联三个月了,最后一次他传达的地点已经人去楼空,骆驼暴露了吗”·“11.2日……”·路从期兀自打断:“别说了。”
闻严不明所以的歪着脑袋,带着十足的嘲讽,受伤的表情难以掩饰:“怎么不是都费尽心机的想要知道吗”·“他们都想要得到,甚至不惜痛下下手,但你跟他们不一样……”·路从期不知道闻严接下来的话是几个意思,带着点不敢相信的表情下意识的摇头。
可他能够说出口的语言太过苍白,能够给自己的辩解的言辞多有无力··“栾冰、金硕,我原来所有的一举一动你都了如指掌,如今我甩开了他们,你终于坐不住了是吗”·路从期这下真的急了似的,不顾一切的朝着闻严靠近,声音都急的颤抖而又结巴,失了控般:“他们……我……我们都没有那个意思……我们不是……”·“路从期”·路从期被这连名带姓的声音吓到了一般,站在那不敢动半分了。
闻严终于忍无可忍、甚至他自己都不知道脱口而出的话是什么,他心痛多于生气,可脸上的表情太过单调无法承载这个复杂的情感··“你到底要拿我干什么你把我当什么了”·未来的迷惘。
眼睁睁看着别人的光明正道··无数个无法说出口的期许念头,无数个关于未来被强制压下的打算··他不敢对路从期说出他对他们两个人未来的期许,因为不确定……因为太害怕路从期根本没有想过关于他们两个的未来。
到头来只是他一个人的空欢喜··“你是不是想着反正就是谈个恋爱而已,又不会被影响,毕了业离开这所高中也就算散了”·路从期不知道闻严会这么想,他像是被问懵了似的,站在那不敢动弹半分。
这个反应在闻严看来像是被戳到痛处无法反驳的一样··闻严盯着路从期半响,明白一切似的了然点点头:“想要知道什么跟他们一样直接来问就行了,实在不行,要了我这条命都比你玩这种招数上档次的多。”
他在暗示路从期的下三滥,讽刺路从期的别有用心··严词厉句,字字戳心··路从期低着头,身影单薄,脸色苍白,漆黑的头发遮住眼睛,他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路从期将笔记本放在桌子上,拖着脚步·怎么着来的,就怎么着离开··闻严不敢再看路从期,可还是不小心捕捉到他冻得通红的脚··直到房间门开了又关,闻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都是:他怎么又不穿鞋的这个念头。
搅的他心惊肉跳,内心跟空了一半的床铺一样,再也无法恢复正常··一直到第二天,闻严下楼照常吃饭的时候,这才了解到路从期一早就离开了··他沉默着端着碗,看都不看的往嘴里扒拉了两口粥,跟孙柊坐在餐桌上,周围落针可闻。·过了许久,孙柊兀地叹了口气,给闻严夹了点炒菜,听着客厅里放着的新闻突然说道:“我和你爸吵架的时候,都拉不下脸道歉,每次你爸都会做一桌饭菜,在厨房里哟呵一句吃饭了。”
“我要是想搭理他,就跑去吃饭,不想要搭理他的时候,就冷着脸不吃·”·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闻严不知道孙柊突然讨论这个干什么,腹诽道:您还知道您那是冷脸呢。·他知道昨天晚上自己没忍住踹东西的声音肯定吵到了孙柊,没好气的嘟囔道:“您举例子不恰当,那是你丈夫又不是别人。”
孙柊理直气壮的说道:“我一般不跟别人吵架,谁惹我直接上手就行,费那个口舌干嘛”·“……”·他爸到底是靠什么魅力娶到这位的·孙柊似乎也挺为难的,这一辈子都没有跟谁谈心的经验,遣词措意了一阵,最后撂筷子不干了:“想道歉的话就去道歉别在我这扭捏不绝的”·闻严脱口而出犟道:“凭什么又他妈不是我的错”·跟孙柊的这一段对话又激起了闻严昨天未败的怒火,火气蹿升:“他还没给我解释呢我道哪门子歉”·看孙柊一副懒得搭理自己的样子,气的闻严抱着碗蹬蹬蹬跑上楼吃饭去了。·由此,一场漫长的冷战展开··直到三天假期转瞬即逝,他和路从期谁都没想着先说话··闻严时不时都会点开路从期的对话框,看见他们的聊天还停留在路从期问他的什么时候回来上面··没有道晚安。
没有互赞朋友圈··闻严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应该去想别的更重要的事情,比如路从期到底要干嘛·关于他自己的母亲,他知道多少·关于路祁聪又知道多少·但他心中曲曲绕绕,斤斤计较的心绪一时乱如麻,好像大过了横亘在他们之间更重要的问题。
第一天,闻严硬气的跟孙柊表明了态度之后,滚回床上躺了一天。·第二天,闻严自顾自的退了一步海阔天空,心想:只要路从期过来解释了,他就不再计较··第三天,闻严泄气的想……特么不让你解释了还不行都不知道搭理一下老子吗·一直到闻严滚回学校,全班都是小假之后意犹未尽的热切聊天,每个人好像隔了三四年没见过一样又太多话要说,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贺章注意到,闻严已经是第十六次转头扭头自己跟自己作对似的盯着路从期那个班了··贺章盯着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的骂道:“你特么拨浪鼓呢想看就大大方方的看,反正人又不在。”
“什么人不在路从期怎么了”·“卧槽·”贺章转过脑袋,一脸看负心汉一样的表情看着闻严,骂道:“你还真他妈不是人啊,路从期今天早上低血糖你不知道……喂闻严卧槽”·闻严没听贺章说完,就直接冲出教室。
将正抱着书刚跨进班门口上课的波波撞的一脸懵·· ·卷二:第四十八章· ·他比谁都熟悉学校医务室,校医姓李,平时爱和闻严一块打篮球,因此必要的时候愿意通融一下。
闻严赶过来的时候,校医正好不容易赶走了前来嘘寒问暖的李健和周泉,对着路从期絮叨道:“我都奇了怪了,新任的校长生怕你们吃不饱穿不暖,每天的伙食把我养的都膀大腰圆的,怎么还会有人低血糖晕倒”·“……”·路从期坐在床上,手下意识的攥着床单,张口打算说些什么。
偏偏闻严突然踹开门喘着粗气走进来··于是校医转移火力,全面对准闻严骂道:“你长那么长手当搅屎棍呢敲门知不知道”·闻严顾不上搭理校医,自顾自走到路从期面前。
“嘿,你这小子最近嚣张的狠啊,我看谁都治不了你了是吧”·“闻严,闻严你听到没有”·就着校医机关枪似的背景音,两个人看着彼此,一时之间都相对无言。
许是闻严的表情太过于正版严肃,连校医都察出了不对劲,以为闻严是跑过来寻仇的,犹豫了会儿,试着提高自己的存在感:“呃……如果我不聋的话,上课铃都已经打过三分钟了吧”·“你先出去。”
闻严眼睛不动,连一丝余光都没有赏给校医··校医:“啥玩意儿这我的地盘吧”·“那就借你的地盘用一下”·路从期安慰- xing -的冲校医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再三确认之后,校医这才满脸不放心的走了出去。
老旧空调杂音大,这会儿卡壳似的呼哧呼哧··闻严开了口,明知故问道:“怎么回事”·路从期抓紧机会,却也像是极怕闻严误会,忙说道:“只是低血糖……我……我没有用下三滥……”·闻严像是眼疼似的连忙闭上眼,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语气重了点:“我问你,怎么会低血糖你是不是又熬夜刷题了”·“……”·路从期别过头,不回答闻严的问题,也不看他。
像是怕再引起一些什么不好的话题一样··“好……”·而后,路从期听见一阵窸窣的纸张声音,他好奇的看向闻严··一站一坐的位置,路从期得仰着头。
所以他的一切表情全都在闻严的眼下··闻严垂着眼,这一辈子都没有这么认真看过汉字一样,盯着上面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字,开了口:“姓名路祁聪,有丰富的卧底经验,不能伪装试探,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出身军人世家家教严格思想保守,从其择偶上来看,喜欢知书达理,温柔贤惠类型·受其父影响,家庭教育会潜移默化形成惯有的思维模式,从而延续到下一代,后代会不自觉模仿父亲风格,他喜欢儿子能够成绩优秀,出类拔萃,自恋型人格,认为自己的儿子不会是个庸人之辈。”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路从期听见这一段话,一时之间天旋地转,好不容易缓过来的虚弱无力再一次朝着他袭来,他伸手慌张又心虚的打算去抢闻严手中的东西:“你给我……”·闻严不躲也不走,略微抬着下巴,垂眼看他,不慌不忙的继续说道:“金硕,闻国朝线人,与闻国朝感情深厚,可以利用。”
“闻严……”路从期听见闻严念到这里,冷笑了一下而后才继续说道:“真荣幸,你研究我的时间最长·”·路从期毫无知觉似的身子前倾,都忘了自己此刻是坐在床上,下意识的朝着闻严扑过去,而后狼狈的摔在地上,膝盖直愣愣磕在地上,传来一阵一听就疼的闷响。
偏偏那个人浑然不觉似的,连念到与自己相关都面无表情:“闻严,原生家庭缺少陪伴的影响,让他内心对警察职业极其抵触,但骨子里对父亲是崇拜的,与母亲- xing -格不相容,更喜欢其父亲多一点,其父- xing -格严谨,正义感强,社会生产- xing -人格,忠其一生所接受到的教育观念。”
·闻严垂着眼,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倒在地上的路从期··路从期浑身上下直冒虚汗,提不起半点力气起来,半跪的姿势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好几次,他在闻严的目光下避无可避,却仍然没有放弃挣扎。
闻严蹲下身子,保持着和路从期平视的角度,将路从期的慌乱无措收入眼中,说道:“你把你身边所有的人都分析了一个遍·”·可即使是这样一个角度,路从期明知道服软一下,用点苦肉计就可以的事情,偏偏他的目光没有半点柔弱,自暴自弃的说道:“正常社交里一个人最多能完成200人以内的社交,这些不是全部。”
闻严一字一句的问:“你是谁”·“或者你让我喜欢上的这个人,他是谁”·路从期狠狠闭上眼,气血凝滞,四周空气压抑的他胸闷气短,他却只是晃了晃身子,胳膊撑着身子,看不清表情只是短暂的笑了一声,“合你们之力,我想让我的爸爸喜欢我,我想让我喜欢的人喜欢我,我要变成他们喜欢的样子,接近他们。”
他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闻严,像是接下来的话专门为闻严所说,语气坚定:“如果不是恰巧对你的口,如果不是见到你的第一面,我的一举一动模仿都在那个已经离你远去的人……”·空气中都带着利刃似的,让他呼吸都不由得轻了下来,他明明想求饶,说出口的话冷硬刻板:“闻严,你当真以为互相喜欢、彼此感情付出对等是那么容易的”·他像是自我嘲讽似的,低下头,自顾自的说道:“容貌、举止、情投意合、志趣相投,哪一个不需要苦心经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情感需求,我必须要符合你的情感需求,这样你才不会离开我。”
流浪的乞丐,需要的是安稳的家,我只是给你们建一个安稳舒适的家而已,有什么不对,你缺父爱缺一个像闻国朝一样对你耐心包容的人,难道错了吗·闻严气急了问道:“那你呢我认识的路从期自始至终都是包装出来的”·他不敢看现在这个样子的路从期,双手只是虚扶着路从期的肩膀,却不敢直接撞进路从期的眼睛:“我看不到你的喜怒哀乐。”
“我他妈现在要你趴床上,你都会予给予求”闻严不知道什么样的环境会造就一个这么小心翼翼的人,又是什么样的心惊胆战让他害怕到这种程度,他心疼极了的颤声问道:“你有把你当成一个人看待吗我爱上的路从期是我眼前的这个人吗”·路从期终于承受不住的,声音越来越小:“不,是经过包装出来的人。”
是合你们之力,迎合着你们的情感需求,见缝插针、趁虚而入的怪物··“……”·死一样的寂静当中··路从期甚至都做好了闻严会摔门而走的准备,他像是等着命运判决的死刑犯,只等着那一刀落下的生死。
狠厉又快感··可就在这样一片安静中,他听见闻严竟也跟着轻声细语,小心翼翼的像是哄小孩睡觉的温柔:“11.30号·今天下班又碰见那个孩子了,应该比闻严大一点,长相白净,头发乌黑,我上前去问他:“你在这干什么”·“他说他在找他爸爸,他的妈妈说他的爸爸是警察。
我问他,他的爸爸叫什么”·路从期猛地抬头,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闻严,连带着震惊的表情都带着裂痕似的··闻严声音继续放轻,一字一句的说道:“这孩子摇摇头说不知道……他告诉我,他的妈妈告诉他有天爸爸会穿着警服站在国旗下,回到这里的。”
“我一直觉得这孩子可能找错地方了,便将手中的啤酒鸭递给小孩:“不知道你是谁,但替我向你妈妈问好·”·路从期不敢再听,伸手抓住闻严的手腕,将他手腕捏的通红。
可两个人都浑然不觉绝似的,只听闻严继续背着闻国朝日记本里的内容,眉眼继承了他父亲,盯得路从期灵魂都跟着颤抖:“这个小孩没要,应该是看出来是我要带给别人的。
于是我给他单独买了一份糯米丸子,站在那看他吃完了·”·“你……”路从期是想问闻严,这些他是怎么知道的··可他激动到了极致,声音都不稳定,再简单的音节发出来都会很困难。
像是失声却想要为自己辩解的哑巴一般,在徒劳又倔强的努力··闻严将路从期攥着自己死紧的手一根根掰开,声音温柔:“轻点,你是打算谋杀亲夫的吗”·跟路从期冷战那三天,闻严还是想将一切他刻意避开的问题一一解决,他去找了金硕、栾冰,去了路从期的房间像个小偷一样,翻出了路从期做的生涩的每个人的分析表。
他心疼的甚至带上几分埋怨,可还是小心翼翼、不忍伤害的说道:“我的父亲给他买了一个糯米丸子,从此这成了他最喜欢吃的小吃·我的父亲后来不在了,变成了我来给他买。”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这个人后来成了我的男朋友,还是由他的岳父收买的·”·他终于循着路从期一层层剥开他留给世人的精美的包装,耐心的想要去了解这个人的全部,像是考古出来的宝藏。
知道它价值连城,拿着刷子,虔诚又小心的刷开上面的尘灰:“喜欢抽烟的时候含一颗强效薄荷糖,烟到是不挑,糖只吃那一个牌子··“学校后门的墙翻的比我利索,盘山公路那个急转弯没我厉害。
打人你倒是不亲自动手,不过心挺黑的·”·闻严兀自摇头苦笑了一下,怕地上太凉,半抬半抱的将路从期重新放在床上做好,给他暖着冰凉的手,继续说;“我花了三天的功夫重新消化这些,让自己重新认识一下我自己的男朋友,说句实在话,挺困难的。”
“但同时,一边觉得我的男朋友真可爱,一边又心疼这个混账·”·路从期不自知的眼泪决堤而下,他后知后觉忙慌张的擦着眼泪,可这东西偏偏越擦越控制不住,尤其闻严还上手帮忙给他擦着。
路从期想要躲过闻严,又被闻严掰了过来··而后,他听见闻严叹了口气,说道:“对不起,我太着急了些,虽然好多事情我都还没有搞明白……可我的路从期不要害怕这些好吗”·他无法想象,在他眼中那么好,那么优秀的路从期,怎么会那么害怕身边人的离开。
·像是为了让路从期相信自己说的话,闻严低吟了一阵,好像觉得即使他说这么多也不足以表明他的真心,忙补充道:“我知道你是一个很悲观的人,不相信创伤能好,人与人有超乎本能的感情,就连你觉得我喜欢上你,都是你自己一步步费尽心机得来的结果。”
闻严讲道理似的:“怎么会呢在你还没有千方百计设计的想着怎么给我下套,去试图接近我的时候,我就已经决定对你好了·”·他偷了大人的东西,翻开了自己父亲的整整一本的心事,了解了一个秘密。
看到了那个名字··于是在闻严还没有见到这个人的时候,闻严已经暗暗下了决心··那是他们第一次在市局见面,不受管教的刺头,看到了那个名字的拥有者。
“我爸没了,没有人给你买糯米丸子了……我就决定,以后我给你买了·”·闻严郑重其事的,发誓一般的说道:“我喜欢你,就算有一天你不能让我快乐了,没有满足我的情感需求,我也仍然喜欢你。”
他用了十二万分的耐心和诚意,恨不得把自己的心都剖给路从期:“我希望你这么悲观的人,和我在一起之后能够稍微相信一下未来,或者相信明天会更好。
能够相信人和人是能够一辈子在一起的,能够相信我是特别喜欢你的·”·路从期做梦似的,不敢开口说好,也不敢大口呼吸,好像觉得只要自己一喘气了,这些全都破碎了一般。
直到闻严向他确认,不依不饶的一定要征求一个答案:“好不好”·路从期没有回答··闻严就又问:“好不好”·路从期如梦初醒,发现自己没有跌入冰冷的现实,闻严的目光仍然炽烈,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服不断传来,他红着眼、红着鼻子,似乎觉得这个形象实在太不好。
忙郑重其事的擦了擦眼,想要收拾一番自己的狼狈··路从期轻轻开口,从喉咙眼里发出了一个简单的音节··那个答案实在听不出什么坚定郑重的情绪,可却是路从期豁出了自己全部的勇气。
他那个时候就想··如果自己一旦开口梦就醒了的话……醒就醒了吧,大不了以后靠着这个梦过·· ·卷二:第四十九章· ·路从期趴在闻严背上,带着些许不甘心和懊悔在闻严脖子上吹气:“我太想知道你在做什么了。”
“可你又谁都不愿意说,我担心你、很害怕你出什么事……你一直不太愿意别人多管你·”·闻严没有回头,颠了一下路从期,问道:“头还晕吗”·“……其实,我自己能走的。”
闻严置若未闻,背着路从期上了四楼··他看了一下,路从期双膝青紫一片,就算头不晕、浑身有劲了,上楼估计也够呛,于是慌里慌张求表现似的不顾路从期的拼死反抗将他背在背上。
闻严无视掉楼上楼下趴在栏杆上凑着看热闹的一颗颗脑袋,旁若无人的对着路从期翻起了旧账:“所以就用美人计勾引我”·“……”·这件事不是掀过去了吗·不是说好不提了吗·路从期羞愧交加,偏偏趴在闻严背上再打他一下总有种小媳妇似的打情骂俏,于是直接干脆装死了。
两个人一时之间心情起伏都有点大,可偏偏怎么腻歪又不够,搞的闻严很想将那三天的假期给补回来··周围又都是好事的人群,闻严只能摸摸鼻子,对路从期说道:“那你上课吧……那什么,我去给你买点糖备着。”
在得到路从期准确回应之后,闻严这才赶着李健的骂声跑着离开··李健见闻严跑的贼快,骂不过瘾似的在教室门外逮到从高二四班教室出来的王波又继续骂道:“王老师,你就不能管管你们班学生的吗”·“”·王波天冷的时候喜欢戴着土里土气的毛毡帽,小雪人似的晃晃脑袋,不服气的隔空冲着李健喊道:“我们班学生助人为乐怎么了”·王波知道他们班学生一直被人看不起,想到这里也替闻严憋屈,将闻严关回教室说道:“下次别帮他们班学生了。”
“……”·然后王波看见李健啐了一口,好像是在骂自己不要脸··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闻严躲在班级后面,冲李健做了个鬼脸,这才老老实实的坐回了座位上。
大雪未化,窗户外还是白茫茫一片,波波心态极好的在讲台上念着整个班都不堪入目的成绩,台下学生打游戏的打游戏,吃零食的吃零食,还很会安慰人的对王波说道:“老师,已经不错了……校长开会的时候念叨念叨我们,提升一下您的存在感也挺好的。”
王波面无表情的扔下成绩单,推推眼镜:“那每一次在全体教师面前挨训的换成你行不行”·说话的人往桌子下缩了一下脑袋··全班跟着哄笑一声,王波走下讲台将她的单独一份成绩单递给她,问道:“你想调哪个班你这次成绩不错,将来升高三的时候能直接进实验班的。”
几乎全校的人都知道于朦得罪了教导主任,这一次月考是于朦翻身的好机会··王波并没有念出她的成绩,一是实在跟整个班格格不入,一边怕她被孤立,一边又给她留够退路。
闻严不知道出于什么缘由,注意力往于朦那边看了一眼,而后不咸不淡的突然开口:“你放心吧,周地主就是太闲了,等过几天我给他找点事做,就注意不到你了·”·王波听见这话吓的一激灵,忙说道:“闻严——你又祸腾谁呢你安生两天世界和平一下不行吗”·闻严眨巴眨巴眼,看了一眼王波,撇撇嘴冲一旁极力忍着发作的贺章说道:“这才刚开学,我又怎么着他们了”·“……”·贺章糟心的看了一眼闻严,不搭理他。
“我不用调班·”·于朦好不容易硬气了一回儿,引起了全班的嘘声,王波一边喊着安静,一边苦口婆心的劝于朦:“你别怄气啊,在我这有什么好的”·谁料,于朦比谁都理直气壮的看了眼王波:“您是说,您教的不如他们”·“……”·很少有人去深究老师的教学水平怎样,尤其还是在这个班,王波自从当这个班班主任之后,尽心尽力,所讲的一切就算是对牛弹琴也永远在下那个瞎工夫。
但久而久之,其实他比谁都更容易麻木··这些半大的孩子,起哄鼓掌背地里给老师取外号、逃学早退,被当成整个学校的老鼠屎堆成了一堆,勉强叫个班··他心有所感的环视了一圈班里的人,又看着于朦有些动容的说道:“我怕他们……乃至这个环境耽误了你。”
“不会……”于朦低下头,装模作样的理了理齐刘海,声音极轻的说道:“谁也不会·”·闻严觉得刺眼似的,转过脑袋,并不像全班人那样意外又佩服带着酸不唧唧的跟着起哄。
“高二三班出了个学霸——”·“让他们也看看,于学霸您挣点气,成为下一个实验高中之光”·闻严轻轻嗤了一声,趴在座子上,转着手机等着回复。
自从那天过后,闻严真的接下了‘快递员’这个身份,发现是一家小的物流公司,以此为中转,通过快递员接单,而后配送··手机振动了一下,闻严低头一看,站起来揣着兜就往准备往外跑。
贺章如今一看闻严这个架势眼皮就直跳:“您又干嘛呢天大地大学校关不住你想要翱翔的翅膀了吗”·闻严肩膀真有翅膀似的抖擞了两下,欠揍的说道:“你也知道天大地大——”·说着,趁着王波转身往黑板上写字的空隙,闻严揣上东西就跑了出去。
王波转身,迎着全班有点无辜的表情,看出来这些兔崽子们极力掩护,重重叹了口气,掰下根粉笔有气无力的说道:“你们也别掩护了,一米八的大傻个,我能瞎了是吗”·.·闻严揣着手按照手机上的信息来到指定的地点,身后跟着肖伽他们几个,明迅说是留下来当个帮手,心里的那些小算盘他连演都懒得。
货源不在他这,闻严在这中间也只是个充当跑腿的活··“大学城这边,老大说让你熟悉一下·”·闻严点头,看了一下四周说道:“下单的人都是大学生”·肖伽手里掌握着闻严所有的一切,所以也就接受了闻严作为自己人,跟在身后不慌不忙的说道:“也不全是,但我们的服务对象多数是他们……你用跟学校几个负责人碰一下面吗”·闻严知道像穆江群这样的存在遍地都是,哂笑了一声不答话了。
他心里盘算着··第一次,让孟施帮他··第二次也算救了那个富二代一命……但第三第四呢·他闻严就真的打算从此以后见不得光了吗·“前面就是了。”
闻严回过神,看见是一家地下棋牌室,一推门有一条又长又陡的楼梯,看了人直犯恐高··他揣着兜带头走了进去,随着越来越靠近,麻将声、叫骂声此起彼伏,混杂着茶酒烟发酵的臭味,暖气烘的那味道直上头,熏得闻严差点仰头栽过去。
身后肖伽看见闻严这个反应,跟着乐了:“不会吧你第一次来这种地方”·闻严不太自在的捂着口鼻,奇怪地问道:“谁闲着没事来这种地方找罪受”·闻严从小受到教育包括所处的环境一直都很优越,先不说父母管得严,自小的环境熏陶都让他对这种地方退避三舍。
里面一时混沌的难辨天日,乌烟瘴气之间闻严的到来并没有引起里面人的注意,闻严他们几个就被带到其中的一间简陋包间··推开门,四个人围着一副麻将桌,牌局并没有因为外来者的闯入而受到打扰,倒是带着闻严过来的年轻人冲四个人点头哈腰道:“吴叔人过来了。”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闻严和肖伽对视一眼,由闻严上前一步打招呼:“吴叔,明哥说还是老规矩,让我过来一趟·”·那个叫孟叔的摸了块麻将,看也不看的说道:“那放着吧,钱跟着他们去拿。”
“……”·就这么简单的事·见闻严他们还不打算走,吴叔这才抬头,一看见闻严是个生面孔,啧声道:“我听说姓穆那小子进去了”·闻严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穆哥在里面过得还不错。”
闻严一副油盐不进样子逗乐了在场的人,气氛稍微放松了些许之,吴叔便招呼道:“会玩麻将吗”·不等闻严回答,吴叔像是没看见肖伽在身后为难脸色似的,当即说道:“坐下来替我玩几把,输了的话……今儿这钱你可别想拿到了。”
闻严干笑几声,似是看不出来吴叔故意在拖延似的,恭敬不如从命似的,接替了吴叔的位置··一坐一起间,吴叔手搭在闻严的肩膀上,枯瘦的手指捏的闻严骨头都跟着疼,闻严像是不感受不到似的,朗声说道:“叔,您今儿手气挺好的啊。”
肖伽怕在这呆的时间太长容易生出事变,忙说道:“吴叔,闻严也还小……明哥那边怕是还不放心,得赶紧回去·”·闻严察觉到,吴叔放在自己肩膀上手的力道松了些。
闻严尚未反应过来这又是搞什么玩意儿,紧接着吴叔便用了狠劲将闻严直接按在桌子上——一时之间叫骂声和麻将被扫在地上的声音混杂在闻严的耳边,堵的他心口徒然一慌。
 ·卷二:第五十章· ·闻严勉强定了定心神,用了巧劲反抗道:“吴叔”·吴叔狞笑道:“人刚进去,你就上位闻严是吧”·真傻的人又不多。
被慌忙架着的肖伽听见这话脸色一变,似是没料到吴叔真的会因为穆江群这件事情跟明旭翻脸,怕殃及池鱼的连反抗都意思意思的动动胳膊··闻严被按在麻将桌上脸色发白,辩驳道:“穆江群进关我什么事”·“小子,明迅又他娘的不傻。”
吴叔这句语焉不详的话让闻严心里顿时警铃大作,他看不到身后吴叔的脸色,但吴叔下手是真的狠,闻严受制于人当然也不指望肖伽那个狗腿··肖伽却适时的加了一把火:“吴叔您这是什么意思”·吴叔却不理他,只是又按了一把闻严:“明迅把你送到我这,你说是什么意思”·肖伽还待再说,吴叔却冲着手下的人一仰下巴,而后拽着闻严脖颈的衣服将他整个人甩在墙上。
巨大的冲击让闻严重咳了一声,心中惊疑不定,嘴上却不肯松动半分:“这玩意儿从来就是谁行谁上,您是替穆江群抱不平”·肖伽被客客气气的请到了外边,闻严知道今天断然要脱一层皮,心里不着调的想:要是真的残废了……他明明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呢。
想到这里,闻严神色带着股狠劲,将口中的淤血吐出去,瞪着这个叫吴叔的人,似是要牢牢,不死不休的报复纠缠似的··吴叔像是被这样的眼神看习惯了,对此视若无睹,他还想上前,却被不知哪来的人出声打断:“这人你要是打死了,你猜我会怎么着”·吴叔不以为然的哂了一下,定住脚步不动了。
闻严听见这话脸色复杂了好一会儿,不可置信的看着从里间出来的金硕,崩溃道:“我日|你大爷——”·金硕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闻严,而后对吴叔说道:“谢了,多少钱”·“嗐,算我送你个人情。”·金硕诚恳的看着吴叔:“人情我还不起,还是算钱吧。”
不等吴叔再说话,金硕赶时间似的对闻严说道:“我们不好见面,我会想办法在生意上跟明迅搭上线,你尽管做你的事·”·“你不是不碰这种生意的吗”·金硕不耐烦似的打断道:“别废话,看你做事顾头顾尾的我就来气,怎么好的全都没遗传”·“……”·闻严牙齿咬破舌头这会儿正疼的直抽气,问道:“那我能把这两下还回来吗我不会尊老爱幼的。”
吴叔和金硕齐齐看向他,意思不言而喻··金硕当着闻严的面递给吴叔一张卡,和吴叔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吴叔将闻严带过来的那一包毒品递给金硕··“……”·他还不等细问,金硕忙对着闻严说道:“路祁聪查到刁谦伟的下落了,我只问你,你信孟施”·闻严活动了一下肩膀,淡淡地说道:“孟施给我看卷宗了……我爸查的最后一个案子,也就是七夕案的卷宗。”
“查到什么了吗”·吴叔见他们开始聊的正事,冲金硕一挥手,自己擦着手掀开门帘走了出去··他不知对肖伽说了什么,肖伽掀开门帘的手一顿,没有再进来的意思。
金硕警惕的看了一眼门外,将闻严带到包厢里的里间,里间是个逼仄的小走廊,只能容纳一人,二人一前一后的站立··闻严:“凶手就是傅邦和,刁谦伟故意让闻国朝查到了傅邦和的身上……从始至终,他们都没有想过让傅邦和和闻国朝活着。”
“他们”·闻严深吸了口气:“‘海市’和路祁聪·”·金硕脱口而出道:“傅邦和不就是海市的创始人吗”·而后他突然反应过来:“被黑吃黑了。”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闻严低声说道:“整件事本来跟他没有任何关系的·”·这句话是真的带上了十足的恨意,闻严像是极力压制自己情绪似的,深吸了口气开口说:“卧底潜伏任务保密级别那么高的事情,我爸为什么会知道”·“路祁聪原来在中原市就职,为什么回来之后调任临海”·“傅邦和为什么千里迢迢来到中国杀了傅家一家七口”·“这些,我全都知道。”
闻严目光灼灼的看着金硕,出声冷笑道:“炸.弹在我手里,看我愿意炸死谁了·”·金硕突然明白一切,了然的说道:“所以不是你信不信孟施,而是孟施必须要让你相信他。”
.·放学铃一响,饿了一上午的学生蜂群出巢似的窜出教室··路从期坐在座位上盯着桌子上草稿纸上画的简约地图出神··地图被他划分成几个板块,除了标注- xing -建筑物被特意标注出来,其他就是被连成线的十几家店面名称。
经常喜欢到处玩的人会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本市的高中低级别的娱乐场所··路从期玩着圆珠笔,笔尖被他按出缩进数十次,他略微迟疑的在妖怪这两个字画出了一个圈,而后终于确定了什么似的,忙关上教室门,站在门后将电话拨了出去。
手机提示对方接通,路从期不等那人说话,抢先开口道:“妖怪酒吧的老板是谁”·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路从期难得沉默了一阵,许久路从期才语焉不详的开口说道:“闻严找到了。”
路从期表情似乎是在悲喜之间来回交替着,斗争了一阵终于停留在了一个堪称遗憾的表情上··他出声叹了口气,靠门蹲在地上··几乎所有人都察觉出来闻严的不对劲,好像只要确定这样一个人还在他们面前晃荡着就行了,至于是否残破不堪、是否无声崩溃,无人在意。
“从期”·“从期”·栾冰的声音透过话筒在他耳边,路从期却置若未闻,像是这一句话的信息量已经超负荷载重了。
路从期像是自言自语一样:“怪不得我在他身上闻到了那个味道……”·“怪不得他甩开了你……”·“怪不得他不愿意再跟我亲近……”·栾冰越往后面听越觉得心惊,最后的这句话让栾冰不知道脑补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忙说道:“你们还这么小虽然正直血气方刚的年纪吧……但……但……”·栾冰‘但’不下去,因为她突然隔着手机听到了路从期类似于咬牙切齿的声音。
那声音任谁听了都会心惊,类似于动物的磨牙,即使在大白天听起来也让人头皮发麻··她不知道路从期到底是发现了什么,小心翼翼的喊了声:“从期”·栾冰不知道该怎么说,干巴巴的安慰道:“你要是想哭的话就哭出来吧……”·“我没事。”
路从期哭不出来,但泪腺就变着法的刺激着他的各项感官,甚至憋到了极致会流出清鼻涕,他一个大男人蹲在地上,红着眼流着清鼻涕的样子实在是太过于滑稽可笑。
路从期自暴自弃道:“是我把他推出去的……是我太贪心了,栾姐,我总是跟你说再等等,等我掌握足了路祁聪的证据,等我高考完,等我毕业,我再去阻止闻严。”
“其实是我太懦弱,太贪心,”路从期清了清嗓子,将肺腑中的浊气一并吐出去似的:“我们已经阻止不了他了·”·栾冰气的原地转了几圈,就算是不知道路从期前后不搭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也被路从期这个样子吓的不轻,她只能尽量安慰道:“不是不差这几个月吗你先高考……”·她突然福至心灵,立马想到了什么:“你前两天让我偷偷去你家,故意把那些东西翻出来,是不是也是因为……”·路从期自我感觉卑劣至极,嘴硬的说道:“是,我不喜欢苦心白费……他心软。”
“……”·栾冰被噎的说不上来话,被路从期搞的半点脾气全无,颓然开口道:“有什么能帮你的吗”·“我不知道。”
路从期似乎自己也想不到有一天他能说出这句话,跟闻严冷战那三天,他不服软却用了巧计让闻严对他心软··他心口堵着的万千情愫绝不会不受控制的决堤,只是在需要的时候挤出来两滴,发挥它足够的作用。
像是用香高手,掌握着足够的剂量··只需要几滴,足以魂牵梦萦、欲罢不能··教室走廊外是吃完饭的人回来,成群结队,勾肩搭背的讨论着新进话题,打打闹闹在枯燥的学习生活中消遣着彼此。
路从期深吸了口气,说道:“剩下的我来吧·”·打闹着的人正在走近,声音传到路从期耳中··他挂断电话,起身开门和正欲推门而入的学生撞了个正着。
那人似乎也没想到会这么巧,忙笑道:“你怎么不去吃饭”·路从期鲜少的侧身避开那人,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你刚说路祁聪找到刁谦伟的下落了”·金硕稳住心神,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会被一个闻严给牵着鼻子走,神色不自然的说道:“刁谦伟去了一趟东南沿海,一回来就被盯上了。”
闻严靠在墙上听见这话磨了磨牙,突然开口道:“怪不得·”·金硕作出洗耳恭听的样子··“打个赌,看看这一次明迅会做出什么反应。”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金硕好心提醒道:“这两天不太平,跟着刁谦伟回来的还有一个叫武休的人,听说是带回来了新货,各家都在争抢货源,他是想断了明迅的财路——”·闻严疑惑:“新货”·金硕神色凝重道:“说是会打开一个美丽的新世界,这个武休手段- yin -狠,你小心点。”
“美丽的……新世界·”闻严咂摸着这词眼,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冲金硕点头道:“我知道了·”·他作势要走,金硕出口拦住:“等等——”· ·卷二:第五十一章· ·闻严是被架着走出棋牌室的。
肖伽在他身侧,一脸幸灾乐祸却又装作事不关己的表情··闻严光是看他憋着就替他牙疼,没好气地说道:“想笑就他妈笑吧……嘶——轻点,轻点。”
他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几下,闻严便停下艰难的拿出手机,看也不看的说道:“有事启奏·”·“你是不是忘了什么”贺章在电话那头没好气的说道。
”·闻严一听对方的语气不太好,顿时更加无辜了:“啊”·贺章一看闻严这个反应,就差把‘忘恩负义’‘没心没肺’这几个字眼扣在闻严脸上了:“老子的生日啊卧槽说好年年不缺席呢说好特么日历上给老子标着红圈呢”·闻严被贺章吼得一脸懵,这才想起来,但仍然不要脸道:“儿啊,你都这么大了,还过什么生日……你别跟我说你压岁钱还腆着脸要呢”·也不知道是心境发生了变化,还是如今闻严淡薄了许多。
当他最开始接通贺章的电话,听他那语气,以为是他忘了什么更要紧的大事,遗漏了什么要人命的细节··仅仅是差点错过一个生日而已——闻严心里凉凉的想,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松一口气,还是该啼笑皆非。
“老子有人给怎么了”·贺章的这句话打断了闻严的沉思,闻严尚未意识到他的这句话是揭人伤疤,贺章立即反应过来找补道:“你赶紧的成不成今晚老地方,就我们平时玩的几个。”
闻严下意识的问:“路从期呢”·贺章气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有气无力道:“您稍微收敛收敛成吗我生- ri -你还拖家带口过来蹭饭”·直到贺章那边争宠呷醋似的挂了电话,肖伽见缝插针道:“你要有事的话,钱给我就行。”
闻严站稳身子,找了个镜子左右看了一下伤口··金硕为了瞒过肖伽他们,专门朝着脸上胳膊等能留下伤口的地方打过去——这些伤口是瞒不过去了。
索- xing -也只是一个聚会,他们常去的地方灯光昏暗应该能瞒过去··闻严心累的冲他们摆了摆手,招手拦了一辆车··.·学校附近的一家烧烤摊,据说是为了追实高的一名女教师而特意开到了这里,如今追到了,一个在里面教书,一个在外面做烧烤,成为了实高为数不多的一顿佳话。
备受老师学生喜爱··店内生意好,贺章他们几个就在外面支了个四方桌,这会儿终于见闻严过来,忙招手喊道:“闻严这里……老板,再上一把烤牛肚。”
闻严拉了个凳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啤酒··三杯下肚之后,见贺章正冲着自己伸手··闻严厚着脸皮,眼也不眨的问道:“干嘛”·“你空着手过来的”贺章不死心道。
闻严:“不啊,这不带了一张嘴嘛·”·贺章简直忍无可忍,觉得闻严自从谈恋爱之后觉越来越不把这些兄弟们放眼里了,当即痛心疾首道:“以前好歹还会去小卖铺、女生爱逛的礼品店里买点发卡、头绳什么的搪塞一下我,现在连搪塞都不搪塞了。”
闻严不以为然的耸肩··陈帆:“我就说不会带吧——”·刘读文继续煽风点火:“贺章你还偏偏不信,看到了吧”·闻严张嘴准备解释。
贺章一把揽过闻严的肩膀扣着他的脑袋,恶狠狠地说道:“行了,别解释了,我倒是要看看路从期十八岁成人礼的时候,你是不是还能空着手·”·刘读文不明所以,不知道好好突然提路从期干什么,和陈帆互相对视了一眼。
“放手——”·贺章打不过闻严,只能任闻严逃离自己的钳制,但见闻严倒是难得尴尬的干咳了几声,贺章抓住什么似的忙问道:“你不会压根都没想好送他什么吧”·闻严梗着脖子,嘴硬道:“放屁,老子早想好了,两口子的浪漫,你管那么多干嘛”·贺章不服气的哼哼:“到时候分手失恋了,别来我这哼哼唧唧的。”
终于听懂他们对话的刘读文恍然大悟的张着嘴··反倒是陈帆,该吃吃该喝喝,把别人对话当背景音似的只顾着闷头吃··贺章嫌陈帆没出息的撸了一把他的脑袋:“本来陈帆想请全班人吃饭来着的,只能往放寒假推迟了。”
闻严抓到了关键:“请全班人吃饭他要干嘛”·陈帆这才左手拿烤串,右手举着杯子跟闻严碰了一下:“我要出国了,日本。”
“你不知道停电那天,陈帆在班里宣布的·你没发现波波这几天对陈帆格外宽容吗”·闻严如今心思不在学校里,因此错过了学校好多发生的事情。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他举着杯子,见他们很快热切的讨论班里老师怎么怎么——路从期又得了全校第一、闻严又一次垫底、哪个班的班花和谁谁谁谈恋爱了。
闻严看着手中啤酒浮沫,神色平静的吹开了些许,仰头一饮而尽,懒洋洋的听着他们三个讨论的热火朝天,避无可避的讨论到了关于未来的打算上··停电那天,波波站在台上问他们,将来想做什么,却避开了通往那条路的许多步骤。
贺章说:“咱们不还有个要当rapper的吗”·陈帆:“别说,想当作者的人都有·”·“哈哈哈哈哈哈,对了对了。”
陈帆突然来了兴趣,戳着闻严的胳膊问道:“那天你跑出去了,波波没问到你头上,你呢你呢”·闻严惊奇道:“波波一个个挨着问了”·“可不,全班当时乐的不成样。
唯独波波愣是问完了全场,偏偏点到你名,问了好几次都不见人回答,教室一亮,这才看见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了·”·刘读文做出捧心状:“波波当时那个心痛啊~”·闻严突然就脑补到王波站在讲台上点着每个人的名字,认真问他们的情景:·——闻严呢你将来想做什么·——闻严·“我啊,”闻严鬼附身似的突然开口:“将来想开一家书店,二十四小时不关门,四方的墙壁全是书架,天花板是玻璃的,天气好的时候阳光灯光,省钱又省电”·贺章他们几个都替闻严牙酸,纷纷倒吸了口气,嫌弃的吁道:“就你开书店”·“书架上全是黄·色读物吗”·闻严浑然不觉,脸皮极厚的说道:“专门赚知识分子的钱懂个屁啊你们”·他们三个再也听不下去,外面实在是太冷,不过一会儿贺章便主动提议去网吧打夜市,说着便准备结账走人。
“不用了——你们刚来的朋友已经付过了·”·闻严起身,踹了一脚贺章:“知道爸爸的好了吧快,打夜市的钱你得付,可别便宜了这孙子。”
他们簇拥着贺章离开,闻严鬼使神差,突然想到了路从期,忙冲他们摆摆手让他们先走,自己不慌不忙的跟路从期煲电话粥··陈帆招呼落后他们几步的闻严,被骂没眼力见,贺章和刘读文两个人忙按着他脑袋远去了。
少年们不知疲惫的打打闹闹,骂娘声此起彼伏··闻严等了一会儿,路从期接通电话的间隙,闻严已经整理好自己的心情,等到电话接通忙开口说道:“猜猜我在哪”·路从期停顿了会儿,似是没料到闻严的这句开场白,就坡下驴的问道:“我宿舍门口”·闻严脸上准备调戏路从期的神情淡了些许,语气也正经了下来,像是害怕路从期为此空欢喜一场,因此小心翼翼的:“今天贺章的生日,我去不成了。”
“嗯,那好·”·“我如果不打电话,你会等我吗”·前面贺章他们几个打闹的声音大了些许,变成些许杂音倒是让小巷中不那么凄凉起来。
闻严百无聊赖踢着脚下的小石子,脚步踢踢踏踏,带着股慵懒的劲走着··“闻严,快点啊——”·闻严懒懒的应了一声,继续和路从期谈情说爱:“说啊,你会等我吗”·路从期将闻严那边的一举一动都听得清楚,他揣摩不出闻严的心思如何,索- xing -实话实说道:“会,怎么不会”·闻严终于心满意足了,将自己的一举一动冠上了理所当然,让他现在的举动不再显得多余:“我就怕你白等。”
他得意的嘴角差点咧到耳根,声音温柔了些许:“早点睡,乖·”·“闻严”·闻严捂着听筒道:“不跟你说了,他们催我呢。”
他不等路从期那边说什么就匆匆挂了电话,忙跑着去追赶贺章他们几个··闻严没喝多少酒,但冷风一冲多少有些头疼,到了网吧反而难得开始补眠睡觉。
网吧半夜烟味、泡面的味道极重,闻严如今经常出入这些场所倒是不怎么敏感,偏偏这会儿也不知道犯什么矫情劲,倒是突然想到了路从期身上清冽木香的尾调,这种尾调不知道怎么突然增加了些更真实的味道,变得复杂起来。
·他趴在桌子上,闷闷的想··什么牌子的香皂,能这么香·但心中久久盘旋的疑问,终究还是随着噼里啪啦杂乱的键盘声越来越远。
 ·卷二:第五十二章· ·已是隆冬,华北天寒地冻,街上行人神色匆忙,抄手缩着肩膀,畏畏缩缩的前进着··学期进入期末阶段,各个高中课业即将收尾,学生们的躁动期到来,学校的老师便疯狂的出着各种变态卷子以此来让他们安生。
悬在他们头顶上的倒计时往后拨了一格··学校后巷,一声闷响——从后巷中滚出来一名十几岁的少年,那少年还未在地上躺稳,就又被一双手拎了起来,重新拖了进去。
那少年被打的神志不清,这会儿更是像个提线木偶一般任人宰割,他艰难的睁开眼睛,呛声道:“我……我错了……”·“哦怎么错了”·拽着他衣领的人将他往说话那人跟前提了提,而后扔垃圾似的将他扔到那人脚下。
“是那些女生自己联系我们的……”·他趴在那人脚下,死活搞不明白是怎么惹恼闻严的,这么一想,更是憋屈的带上了哭腔:“我们也就是……”··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闻严蹲下身子,双手抄着口袋:“是你们说,能提升记忆力的”·“……”·“怎么卖不是卖啊,闻哥……”·闻严听不下去,胸口窜起一股无名火,气的他直冷笑:“这些书呆子想他妈一飞冲天想疯了吧”·身旁的小弟俯身还待再打,被闻严抬手拦住了,不耐烦的说道:“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们,每个月卖出去的都得是我给你们指定的人谁让你们主动去钓鱼的”·他身边所有人都觉得闻严这一次生气生的莫名其妙,互相对视了一眼,站在闻严身后听训。
闻严心烦意乱的起身,泄愤似的踹了那人一脚,哈出一口热气,转身准备离开··“闻哥,明哥说让你什么时候有空去妖怪一趟,他有事吩咐·”·闻严站定脚步,疑惑的问:“有事这不还没到月底呢吗”·接触下来,闻严发现明迅手底下是成熟甚至有规则纪律的‘团队’,客源销售一体,甚至每个月还必须要上交足够人数的份额,这些客户一般都是稳定的长期关系,必须要足够知根知底。
但为了保证销量,每个月他手底下的人还必须要冲一下业绩··他知道有些人会饥不择食将手伸向他的禁区,自从那天见过金硕之后,闻严倒是不怎么为‘客源’这种事情- cao -心,金硕会定期给他指定些人。
这些人,有长期吸毒早已瘦骨嶙峋的无业游民、酒吧里的公主小姐、衣冠楚楚、以此来解压的白领··各色人等,闻严将东西递给他们的时候,说没有任何心理负担是不可能的。
他心里已经做好了为此付出代价的准备,提心吊胆却比谁都期待那一天的到来——大不了……·闻严却在这个时候想起了路从期,脚步一顿,突然真的很烦恼的在想,大不了什么呢·大不了让路从期守寡吗·不是做好了大不了跟他们同归于尽的想法了吗·“我们也不太清楚,不过也就是那几家夜总会酒吧场地的问题。”
闻严一边了然的点头“啊~”了声,冲他们努努嘴道:“那走吧·”·他跟在身后,趁着这些人不注意,给金硕发了一条短信:那些买□□的学生是二中的,你过去看一下。
“你怎么还不走”·闻严抬头,举着手机若无其事的说道:“奥,让人打一下掩护·”·这些人虽然都是以闻严为首的,但不见得真心,一双双眼睛时时刻刻盯着闻严。
闻严不慌不忙的跟上来,隔着一条马路看了眼学校大门,有点惦记学校里的那个人··.·闻严按照发的位置停在一所会所前,脚撑在地上,摘下头盔仰头看了一下会所的名字,问身后的人:“这儿”·那些人显然也是第一次来这么高档的地方,点点头,知道没自己什么事,完成任务似的说道:“那闻哥,没什么事的话,哥几个就走了。”
闻严打发走了他们,避开监控给金硕打了个电话:“老金,皇夜会所你了解吗”·金硕被他的那一条短信打的猝不及防,动了真怒:“不是不让你随便卖的吗闻严,你他妈不要命了吗你眼里还有没有……”突然反应到什么的金硕这才慢半拍的问:“你说哪皇夜会所”·闻严面无表情的将手机凑近耳边:“嗯。”
“明迅让你去卖的吗”·闻严:“你说什么”·金硕的语气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闻严牙疼似的抽着嘴角,艰难道:“这里是”·“皇夜会所是会员制的私人场所,刷脸都没有用,必须要会员介绍,明迅让你过去”·很多高档公馆都实行会员制,没有熟人推荐基本上是不会轻易进来的,闻严是明白的。
他背过监控,并没有急于进去,反而问明迅:“你呢”·“你这样,我打个电话·”·挂断电话,闻严兀自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而后从会所里面走出来一位着正装的年轻人,模样端正,举止从容的走到闻严面前。
闻严见了来人,随后金硕的短信就发来过来:会员是临时冲了三十万买来的,人不可信,你小心应对··闻严脚跟被绊了一下,见来人冲自己很礼貌的鞠躬,一时之间自己都跟着腰疼。
他被很客气的请到了楼上的俱乐部,只是人还未到,踩着铺了地毯的台阶的时候,就听到楼上的气氛并不十分融洽,闻严冲引路的女孩嘘了声,赶走引路的人,他自己也留了一个心眼,想知道他们背着自己会讨论些什么:·“你别管我的货是从哪来的,怎么就你以为你有那个本事”·明迅语气已经明显的不耐烦了:“‘海市’内流通的东西,你怎么会有”·那人的语气更得意了,声音都拖长了些:“明迅,你别以为你当初做了傅邦和,你就在海市只手遮天了。”
··闻严下意识的抓紧楼梯扶手,慌忙的准备找出手机录音··双方谈话并未停止,应该是有人起身走动了一番,而后他听见明迅克制的忍着愤怒说:“没有市场他们能卖出去靠什么靠着那个穷乡僻壤、炮火连天的破地方吗”·“帕夏都他妈死了还他妈有谁”·“……”·场面十二万分的寂静中,只听那人声音平静,甚至有些嘲讽的说道:“当年他的那个中国女人还生了个孩子。”
明迅如遭雷劈,紧接着便是一阵按耐不住的骚动···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怎么想现在就杀了我你不想知道刁谦伟的下落了吗”·闻严手中录音的音频,音波起伏平静了一阵,明迅显然是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了,压低了声音对那人说:“武休,你真觉得抢了我那些地方,你就可以只手遮天了”·叫武休的人在沙发上舒展了一下身子,见形势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神态慵懒道:“江山易主,朝代更替本就是正常的事……”·明迅还想再说,有眼力见的人见双方仍然僵持不下,便打断道:“老大,闻严应该是已经过来了。”
明迅看了一眼手下人递过来的手机,提了口气接通了电话:“到了是吗我让手下的人去接你·”·闻严那一头应该是笑了一下:“正想麻烦明哥呢,这里人看我脸生,不放我进去。”
明迅走到窗户边,拨了一下红丝绒窗帘,隔着窗户看见了闻严一个人靠着车,左手举着电话正张望着什么··他警惕的看了一下四周,发现没有什么尾随的人,眼睛微眯,玻璃眼睛下是他那双已经克制下来情绪,显得有些疏离冷淡的瞳孔。
明迅扶了扶眼镜,笑了一下,轻松的说道:“是我考虑不周,你直接进来吧·”·闻严若有所感的抬头,站在室外看了一眼他面前装修的富丽堂皇的公馆,他冲着楼上某扇窗户,笑了一下:“好。”
而后一边撕着手里金硕的名片,一边像是第一次来这里一样走了进去··等到他来到楼上俱乐部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虽然僵持但明显已经控制住的场面··闻严稍稍留意了一下坐在明迅旁边的那人,应该是刚刚吵过架的缘故,此人眼睛扫过来的时候还带着余怒未消的怒火,见闻严也是个小年轻更没有放眼里,扫了一眼,对明迅说道:“你让一个嘴上无毛的毛头小子过来干什么怎么,这你私生子”·闻严一听这个声音,便知道这人是武休,虽然留意,但也没跟他客气,只是捷径走到明迅面前,问:“你找我”·“没什么事,就是让你过来认认人,这是武休,大家都叫他一休。”
闻严这才转过身,毕恭毕敬道:“武哥好·”·他听武休和明迅之间的对话听了一半,大概知道了他们两个的利害关系,心中尚且惊疑不定,更不用说此刻极力隐忍着自己情绪,跟这些人虚与委蛇。
闻严此刻只想快点离开,要不是孟施把这些人给抓起来,要不是他拿个枪尽快毙了这些人··他脑中掀起风暴,一层又一层的覆没他的理智,两耳不断传出嗡嗡嗡的电鸣声,看着眼前武休和明迅坐在沙发里,端着红酒杯,吸着高档名贵雪茄,聊得是无关痛痒的别人的死活、赚的是肮脏低下人的钱。
闻严脚底发软,心里一声声质问着:这些人怎么还活着呢怎么还会这么体面的活着呢·他手中没有任何利器,手机也被明迅手下的人暂时保管。
……·“闻严闻严”·闻严眼睛落到了实处,看向叫他的明迅:“嗯,怎么”·“今天既然见到了,”明迅似是没有察觉到闻严的不对劲,走到闻严跟前,凑近了些说道:“今天既然叫了武哥,以后记得了,该是武哥的地盘咱们不要碰,懂了吗”·武休拍了一下桌子,骂道:“明迅,你什么意思”·明迅略微弯腰,隔着一副精致眼镜盯着闻严的双眼,笑的冷漠,让人一看就知道他是在礼貌。
闻严不管武休的狗急跳墙,直视着明迅的双眼:“明白了·”·明迅听到了满意的答案,那神情就像是向客人展示自己的驯服的狗多听话一般,展示完毕,将浑身的压迫感一收,嘴角勾了勾,带了点笑意:“没什么意思,时候也不早了,我就不送了。”
武休见明迅翻脸不认人,气的脸红脖子粗却拿明迅没有半点办法,指着明迅半天没骂出来,只能气哄哄的走了··整个二楼一时之间,只剩下明迅的几个心腹和闻严。
明迅一个人走到那杯喝剩下的红酒面前,端起杯子晃了晃里面的液体,红酒色泽鲜亮,将他的面色都染上了层猩红,然而明迅的声音总有种蛊惑人的耐心:“可惜了。”
明迅透过玻璃杯看了一眼站在那一动不动的闻严,很是宽容的笑了一下:“刚刚说的意思,你真的明白了”·闻严挑眉:“把他的地盘抢过来”·明迅意外的看了一眼闻严,似是没料到闻严能这么上道:“你都这么说了,不让你看些场子历练一下也可惜了。”
闻严心里一动,抬眼看了一眼明迅,尝试着开了口:“他跟你有仇”·明迅放下杯子,语气淡了下来:“没仇,就是挡了路。”
“嗯,那我走了·”·明迅看着闻严下楼,摘下眼镜神色疲惫了下来··他就此兴致全无,将桌上的红酒尽数泼在地毯上,而后擦了擦手,对旁边的心腹说道:“你知道狗咬狗最后的结局是什么吗”·那心腹摇了摇头。
明迅反正也没有听他答案的意思:“没一个能活的·”· ·卷二:第五十三章· ·闻严走出会所,将手机开机··他正抬腿上车,敏锐的发现身后不远处停着的一辆黑色低调的宝马。
闻严透过后视镜和车上坐着的人打了一个对眼··手机亮了一下,闻严低头一看是金硕发来的短信:别回头,我跟着你··他不着痕迹的松了一口气,一拧油门转弯驶进了大路迅速汇入车流,·等到闻严确定甩开了明迅的监控范围的时候,闻严这才打了一个转弯停下车子。
·一直不紧不慢跟在身后的的车也迅速停下··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还不等金硕开门下车,闻严直接一按车门,冷着脸直接上了金硕的车,开门关门的动作一气呵成,饶是金硕都没有反应过来。
金硕没好气的问道:“怎么被绑了炸弹急于找个人陪葬吗”·闻严坐在车里长呼了口气,快速的说道:“带我去见孟施,或者直接送我去自首。”
金硕眉毛一挑,气的直笑:“你说什么”·谁料,闻严没有半丝开玩笑的意思,仔细一看的话他的表情甚至是抑制不住疯狂的兴奋,看的金硕头皮发麻,直觉这肯定不会是有什么好事。
金硕一锁车门,连人带椅子的往后一仰,油盐不进的问:“先告诉我,你要干什么”·“我有证据,”闻严眼睛闪着光,仔细一看的话是带着点泪意的:“我找到证据了”·金硕神色凝重的看了一眼闻严,沉默了一会儿而后当着他的面将电话拨了出去。
……·孟施过来的时候是难得的正装,将车远远的停下,而后自己下车走了过来··他前后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略带埋怨的看了一眼闻严,率先问道:“你到现在还不肯去看看你爸吗下月初就是……”·闻严听不下去似的,率先打断道:“我知道”·他深吸了口气,以此来让自己冷静下来:“如果说我找到了证据了呢”·孟施和金硕都正经了起来,问道:“什么意思”·闻严忍着内心澎湃的情绪,将自己录下来的音频当着他们两个的面又播放了一遍,他不管金硕和孟施神色各异,只是自己一味的重复播放。
几分钟的音频,两个人情绪激昂的谈话声就在狭小的车里播放了一遍又一遍··孟施表情称不上是兴奋还是更加凝重,无多余赘肉甚至称得上是板正的五官没有丝毫牵动,在闻严激动的有些异常的表情对比下,可以说是严肃到无情的地步了。
闻严一抬头对上的就是这样的表情··然后他的激动渐渐冷却,表情凝滞了些许,问:“怎么样”·“……”·孟施似乎嘴唇龛动一下,犹豫的一会儿,将手搭在闻严的肩膀上,安抚道:“孩子,这些……你不早就知道了吗”·闻严挣动开孟施的手,再也坐不住:“我找上明迅的时候……”·金硕打断道:“你之所以找上明迅,是有人故意引导,他的目的也就在这里。”
金硕比闻严冷静,沉吟了一会儿继续分析道:“也就是说,明迅代替了傅邦和掌控海市,当年傅邦和的死、路祁聪的回归可能跟他有关,对吧”·“对咱们抓到明迅,他跟路祁聪肯定有联系,不是还有路从期的母亲吗她也是证人她也可以作证……还有我,”闻严目光热切,甚至带上了恳求:“我知道他的情况,我去自首,把明迅供出来”·“不行”金硕听不下去,甚至带上了愤怒的意味,这个愤怒却是对着孟施发的。
金硕看着孟施,又一次斩钉截铁的说道:“不行”·孟施兀自叹了口气,迎着闻严激动的表情,目光是深远的空洞:“闻严·这些……不够。”
”·孟施下定了决心:“疗养院你去看过了吧……只要路祁聪被抓,砰——你爸怎么死的,徐秋阅就就会怎么死。”
闻严对上孟施的脸,从他的眸子中看见了自己,他喃喃的问:“疗养院下,是炸弹”·或许直接跟闻严这么说不形象,或许孟施带着别的目的。
孟施就一定要带上闻严的伤口,刺了一刀,生动形象的告诉他,就是像他这样的疼··让闻严几乎是条件反- she -般的后退了几步··闻严这才突然反应过来,那不是别人……他们背后支撑着的是路从期。
他不敢呼吸似的,盯着孟施看了半响,无措的问:“什么……什么意思”·金硕这才明白一切,担心闻严现在的状态,朝着闻严走近了几步。
孟施没有再重复,只是在等着闻严自己消化这个事实··“记得你去棋牌室的时候,吴叔告诉你的吗”·金硕看着闻严,一字一句的说道:“今天是你留了个心眼,但明迅没有那么傻,他不怕你知道懂吗”·“引导你去找上明迅的人是敌非友……闻严,没有人去在意你的死活,明迅乐意将警察的儿子培养成社会的毒瘤,底层的渣滓,不就是就算你发现了这些也无能为力吗”·孟施适时的插进去:“你杀了他一个,还会有第二个明迅,就像送进去一个穆江群,多的是人顶替上位。”
“那就斩草除根那就彻底毁了他们”闻严脑袋一热,将闻国朝留下的日记本拿出来,一页一页的翻着,声音颤抖的说道:“我有证据,路祁聪在卧底期间就已经联系上我爸了……”·闻严没有注意到孟施神色异常的盯着闻严手中的日记本看了一会儿,他自己一页一页认真的翻着日记本,不死心的说:“你看,你看这样一切都能说得通了”·孟施没有去看那些日记,而是对闻严直接了当的说道:“当年说闻国朝私下里跟毒贩联系,是叛徒的传闻不是空- xue -来风……你这个倒是坐实了。”
闻严张张嘴,这才意识到自己从逻辑上就已经错了:“他们急于想要用这个给闻国朝定罪,包括现在也可以,是吗”·孟施:“所以这也就是你一直不敢公之于众的原因。”
孟施兀自叹气:“路祁聪在那个时候联系上闻国朝,已经想好了自己的脱身之法,就是嫁祸给闻国朝,勾结明迅将傅邦和和闻国朝一起炸死在船上……一箭双雕。”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闻国朝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掉下了多大的一个圈套··但知道事情所有始末的孟施和金硕却突然明白了,闻国朝死后,上面的人没放弃寻找闻国朝反叛的证据……却没想到,他们千找万找的东西,被当年一个不知出于什么目的拿走的闻严贴身携带了四五年。
·孟施长吐了口气:“闻严,还有什么”·“当年的闻国朝,还知道了什么”·闻严沉默了一会儿,在这个关头终于下定了决心说道:“一则新闻……你还记得我管你要过傅家的卷宗吗”·孟施脱口而出:“傅家一家七口,在路祁聪回来之前被杀死在家中。”
闻严低下头:“八个人·”·“什么”·闻严打开车窗让外面的冷空气进来,好让自己冷静下来:“我找你要卷宗就是为了确认,资料上显示,他们的大女儿在1997年死于中东塔利班一场恐怖袭击中,叫傅欢,是个记者。”
这些孟施全都知道,但不知道闻严这个时候提已经死很多年的人干什么,因此默不作声的看着闻严··闻严将脸埋于两膝间,双手插在发缝中,沉声说道:“我爸查到了傅欢没有死,所谓的骨灰、大使馆出的死亡证明是另有其人,但是傅欢就是失踪了。”
“有人瞒过了她的家人,瞒过了所有人……直到,傅欢自己不知道怎么联系上了她的主编·”·孟施和金硕知道自己终于触碰到了核心,一时之间大气也不敢出。
唯独闻严,却像是讲故事一般,声音缓慢、沉重:“开车,去一个地方·”·金硕默不作声开车··孟施忍不住开口:“这么多年,你一直拿着这么危险的东西”·“日记被我撕了,是我爸摸排走访查的几个地点,”他自己无端哂笑了一下:“重要的信息早就被我撕了,拿在手里晃荡是为了将他们吸引过来,谁那么傻会到处招摇”·“先去朝暮报社……奥,忘了,朝暮报社已经倒闭了,现在应该改成餐厅了。”
金硕打了转向,跟在车流后面,循着当年闻国朝走过的路,擿埴索途寻找真相··城市上空,云层翻滚,耸立着的一排排大楼、规划整齐的条条街道,上下班的人群、因为红绿灯被迫停在十字路口的车辆。
世界隐于风云变幻中,约定俗成的遵循既定的规律,无声前进着··闻严他们停在红灯口,旁边车辆的司机烦躁的摇下车窗,大声的讲着电话··人世喧嚣,他在这喧嚣的背景音中,开口聊起无人知晓的往事:“傅欢死亡的地点引起了闻国朝的怀疑,他在想,一个记者为了什么原因去那个动荡的国家又真的是死于流弹中吗”·闻严将日记来的内容背的烂熟,有一瞬间,连金硕和孟施都恍惚了一阵,看着闻严沉声讲述的样子,像极了闻国朝一板一眼的分析案情的时候。
 ·卷二:第五十四章· ·车辆缓缓行驶,最后停在一座普通的餐厅门口,孟施摇下车窗,似乎是看到当年局里领导都提防着闻国朝,没有人相信他的时候,他一个人抹着汗,遭受着别人不耐烦的目光,一个个询问,并认真的记下来。
那身影渐渐伛偻,带着说不出的疲惫和执着··然而一切都只是幻觉,他们的眼前早已物是人非·餐厅门口站着两名迎宾,是个普通、甚至说不上出名的菜馆。
然而孟施就是没有收回目光··闻严似乎是看惯了,也只是匆匆瞥了一眼,继续说道:“闻国朝找到了傅欢的主编,从他的口中了解到一件事·”·“什么”·闻严:“这件事你们应该比我清楚,1996年,一个男的吞金自杀,死的时候异常兴奋,浑身上下戴满了珠宝首饰,疯言疯语的对自我的认知极其混乱。”
“……”·孟施还真的清楚这件事,因为这件事在当时引起了社会的广泛关注,都在说这是一场行为艺术的模仿··在当时判定为自杀,结案报告上写的是,吸毒过量。
但摄入的是什么却含糊其辞··因此被各种无良纸媒大肆宣扬报道,甚至在当时特殊时期,被认定为是某种邪|教仪式··孟施:“你继续·”·闻严示意金硕继续开车,报了一个地点而后继续说道:“当时坚持认为这是谋杀的就是傅欢,傅欢坚持认为这是流窜入境的不明新型毒品造成的,是致幻剂,疑似是麦角酸二乙基酰胺(LSD),这种致幻剂在南美风靡过很长一段时间,实在很敏感。”
“傅欢向她的主编请求潜入毒窝了解,当时她的主编不同意,但傅欢自己一个人拿着微单和手机,藏好记者证擅自潜入了进去·”·车辆颠簸了一下,闻严的声音却依旧没有任何起伏:“西南、边境、缅甸、金三角地区、金新月地区……她和她的主编约定好通过手机信号和主编手中的电脑连接,一旦手机信号阻断,手机里面所有的信息都会自动上传到主编的电脑中备份。”
“直到1998年年底,傅欢的手机信号彻底中断,一段段视频、文字、照片隔着万水千山踊跃备份到主编的电脑中·”·那年年底,人们陷入年底的倦怠中,期待着春节的到来,走在街道上懒洋洋的。
某个深夜,一台许久不用的老旧电脑突然亮了起来,一张张惊世骇俗的照片和视频、一段段真实、标准的新闻报道手稿被占满了整个屏幕··可,报社已经倒闭,主编辞职在家,他披着大衣,戴上了老花眼镜盯着电脑屏幕,慢慢睁大了眼睛。
他也以为傅欢死于流弹中··断了这么多年的联系,却没想到突然闹鬼一般···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他没想到,这些才是绝笔··车拐进一家村庄中,前面路实在是太过于泥泞,闻严提醒金硕拿上电脑,孟施和金硕只好跟着闻严下车,深一脚浅一脚朝着村口走去。
这会儿天色已然暗下来,天是杜若蓝,路上人很少,一时安静的只剩下麻雀展翅扑棱着翅膀从一个树枝到另一个树枝的声音,混杂着三个人深陷泥泞的脚步声··三个人走的气喘,哈出团团白雾,却没有一个人问闻严带他们来这里干什么。
闻严走在前方,仗着自己年轻气盛才不管身后那俩人有没有跟上,自顾自的开口:“这里是那个主编的退休后待的地方,可惜了,他的主编觉得这些实在是太过惊世骇俗,又害怕殃及自己,加上报社倒闭。
那么多年的事了,于是主编便选择隐瞒了下来·”·“如果不是……”闻严站在村口,闻到了别家的热腾腾的饭香,是谁家在炒菜·远处几声狗吠是唯一的杂音。
·闻严觉得荒谬似的摇头苦笑:“如果不是闻国朝千辛万苦找到这里,找到他,大概这些事会被他带进棺材里·”·孟施和金硕两个人大气也不敢出,一时之间又气又急,气闻国朝这么大的事情竟然谁都不说单独行动、气闻严压着这些事情一直不昭告。
“那那个主编”·“死了,没过多久就自杀了,他久病缠身,也没人怀疑真正的原因·”·闻严终于觉得累了似的,靠在村口的石碑处,他神色疲倦,甚至不想要再继续下去,但一抬头看见金硕和孟施两个人听得聚精会神,强打起精神,领着他们到村口走去。
一路无话,孟施和金硕就跟着闻严闷头走,直到闻严在一座古旧的祠堂前停下··祠堂闲置多年,门口蹲着抱碗吃饭的老人,街上不见多少年轻人··他们三个外来者突然出现引起这些常年守在家的老人的注意,都纷纷停下筷子,盯着这三个外来闯入者。
孟施和金硕职业习惯的紧绷着神经,闻严却不以为然的抬脚跨入高门槛··乡下几个人说的是土话,闻严他们三个说的是普通话,谁也听不懂谁说的什么··一进祠堂扑面而来- shi -冷、尘灰的味道,闻严却带着他俩来到的是偏堂,他抬手推开门,木门发出断气似的“吱——呀——”一声。
常年无人居住的里屋,- shi -冷又- yin -森,尤其是刚刚那一声,颇有恐怖故事开头的氛围··闻严掀开床板,对金硕说道:“让你拿的电脑呢”·金硕将拎了一路的电脑拿出来,闻严从床板中拿出层层包裹着的小布堆里,从里面拿出一个光碟盘。
“……”·“我不是告诉过你们,所有你们疑惑的事情我全都知道么”·电脑“叮”的一声,提示成功,闻严直接打开一个视频,将电脑转向孟施和金硕:“这就是,傅欢一家七口为什么会死的原因。”
”·是一段视频··画质卡顿且不清晰,只见镜头晃荡了一下,画面一黑,只有沙哑的分不清男女的喘气声,应该是极力忍着某种疼痛,疼到极限,连呼吸都不稳。
而后是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几句听不懂的交谈声从近到远··孟施和金硕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直到镜头突然有画面的时候,孟施和金硕两个人突然瞳孔缩紧,被眼前的事物吓到。
镜头里的人,瘦的肋骨突出,是长期营养不良的样子,皮肤偏黑却与黑人的皮肤还是有所差别··只见‘他’还是‘她’抬手,将镜头举高了一些,以便拍到自己的全身。
随着镜头的移动,孟施和金硕这才看清这人的处境——此人的脚踝被铁链锁住,脖子被一种特殊的脖套束缚住··“帕夏今天对我实行了割礼,用针缝住了我的……他为了让我听话,给我吸鸦片。”
这句开场白,说的是中文,标准流利的中国话·闻严显然也听到了,他开口解释道:“她就是傅欢……我找不到她别的照片,不知道她原来长什么样。”
但最起码不是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傅欢从乱发间盯着镜头,像是透过镜头盯着某个人··孟施和金硕两个人突然头皮一阵发麻··只听傅欢说:“主编,我不能主动联系你了,如果你看到这个视频,那大概就是最后的视频。
我知道在你们眼中我早已是个死人了,但我不甘心,所以您就当我又爬回来了……”·画面突然掉落,仿佛拍摄者体力不支无法支撑,但声音却未中断:“他们利用中东国家经济衰退,各项实力不行而与当地军火贩达成协议,通过大面积种植恰特叶,提取卡西|酮作为主要原料,加入人工合成幻觉剂,产生新型毒品。”
“这种新型毒品通过降低致死量,提高成瘾- xing -,是个致幻剂·只要模仿LSD的观念,想要让这个东西以合法,被人接受的途径打进市场·”·傅欢艰难的笑了一下,说道:“很异想天开是吗呵~你要明白,归根到底,毒品交易是生意,一旦成功他们将面临巨大的金钱诱惑,甚至成为合法产业,毒品发展至今,他们的目的可不是消灭全人类,是……是钱,是权啊……”·金硕下意识的说道:“怎么可能”·傅欢像是知道对方的反应一般,厉声诘问:“怎么不可能西方国家一些洲的资本家极力提倡让大|麻合法化,空气清洗剂,牙膏,饮品,食物加入合法大|麻所带来的经济效益你根本没有办法估量”·“成为另一种‘咖啡|因’,人们不可或缺,又不影响健康,终日成瘾,受人所控,你知道能带来什么吗能给任何社会、任何身份阶级的人带来稳定……就像《美丽新世界》里的索麻,成为稳定各类阶级,维护社会稳定的资源一旦这样,我们将遭受的是,毁灭- xing -的重创。”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这才是真正的‘海市’”·孟施和金硕被这一段话击打的寒毛耸立,落一层起一层。
毒品毒品,大部分人在观念中是不接受的,是知道其危险- xing -的··这成了一种意识形态··然而他们想要从根本上将这种意识形态击溃,让人们接受这样的存在。
这是一场,反人类,推动着毒品链发展的巨大- yin -谋·所以一切都能解释的通了,怪不得那个主编不敢将这些公布于众,他怕殃及……帕夏敢千里迢迢跑到中国杀了傅欢全家,就会杀了他·画面陷入许久的黑暗,只有傅欢艰难挣扎的声音犹在耳边,穿骨般给他们一击又一击的重击·傅欢攒足了力气,开了口:“如今,我吸毒成瘾,沦为人奴……主编,您总骂我,新闻是什么我在学校的时候,从新闻六要素到新闻的基本原则,到新闻工作者的基本素养……新闻是什么呢”·她自问自答道:“新闻是戳穿、是发现、是代表一部分的人发声既然发现了,我就一定要发声苟利天下生死,匹夫之贱与有责焉只是,”拍摄器材掉落在地上,傅欢的四肢像是也无法支撑自己的重量,她趴在地上,伸手去够拍摄器材,那样子像是极力从一个世界爬到另一个世界一样,她从乱发中镜头,在多年前看着她的主编,看着闻国朝。
·在今天,看着孟施、看着金硕,像是挑衅,像是无奈:“可能我们这一辈子所代表的人都不会一样·”·傅欢代表了谁就一定要戳破、一定要发声。
他的主编又是代表了谁就选择沉默、粉饰太平·“刺啦——”一声··而后四方沉默,万籁俱寂··孟施和金硕等了许久都没有再等到傅欢开口,直到进度条结束。
也许是空气不流通,周围空气混浊的原因,孟施和金硕良久都感到十足的压迫感压得他们喘不上来气··闻严接过电脑,将光碟拿出来,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的说道:“时间太久了,其中大部分图片和文字已经丢失。”
他将光碟重新放入盒子中,递给孟施,无声的看着他··孟施接过光盘,幽幽叹了口气,仿佛千斤重,压得他许久都消化不了这个信息··直到他们走出村口,仍旧没有人选择开口,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村里灯光有限,只有金硕停在远处的车闪着车灯。
气氛压抑的不像话,谁的心情也都不会轻松到哪去··闻严伸手准备打开车门,金硕伸手钳住闻严的手腕,突然开口:“可惜,还是太晚了·”·他像是终于想通:“她所说的那种新型毒品致幻剂已经在中国市场站稳脚跟,正在像毒液一样蔓延……这也就是,武休所说的,打开一个美丽的新世界”·闻严盯着金硕看了一会儿,一根一根将他的手指掰开,说:“是不是该夸你聪明”·“源头在遥远的中东,配方呢”·闻严有些意外的看着金硕的不依不饶。
唯独孟施目光烁烁,甚至奇异的看着闻严,他在闻严他们身后看着这场无声的对峙,意味不明的勾唇一笑·· ·卷二:第五十五章· ·——配方呢·闻严突然从梦中惊醒,魂悸魄动。
他眼神有一瞬间的茫然,看了一眼四周··贺章和班里的人开黑赢了游戏正隔空击掌,讲台上的王波气的掰断一根又一根的粉笔··距离下课不到一分钟,班里的学生更是坐不住,王波终于放弃整顿纪律,低声照顾起于朦了。
“醒了”·闻严看了一眼贺章,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心累的点点头··金硕和孟施将闻严送回学校,到现在已经两天了,正如他们所说的,自己现在的确不能轻举妄动。
王波抬头一看也快下课了,便用尽全力喊了一句:“安静一下,主要给大家说一下期末和寒假的安排·”·一听到放假,这帮兔崽子这才陆续安静了下来。
王波清了清嗓子:“一月初放假,不过高三有假期封闭式补课的安排·”·他试图将临近高三的压力施加给这些人,却发现台下所有人都只是沉浸临近放假的解放中。
唯独不知道被谁踩到闻尾巴的闻严拍案而起:“什么还封闭式补课”·王波放下书,纳闷极了:“又不是给你补,你激动个什么劲”·闻严一阵叫苦连天,心想:好不容易盼到了放假能好好的跟路从期相处,顺便刺探一些有用的信息……·这得要等到什么时候·他跟路从期明明横亘着那么多的问题,他不想一概而论将所有的账算到路从期身上,深信他无知、无辜,因此闻严觉得自己能够拎得清,甚至自以为很大方不牵连路从期。
可如果徐秋阅真的因为自己将路祁聪送进去而似呢·他拿什么面对一无所知的路从期·路从期就真的……一无所知的吗·闻严真的开始烦恼起来,长吁短叹的走出教室,隔着老远就叫了正出教室的路从期。
路从期转过身,看见闻严正努力冲自己招手··他们中间隔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分别在走廊的两端··闻严一边逆着人群挤到路从期身边,不等路从期开口,他自己张口问道:“你们寒假要封闭式训练。”
“啊”·路从期慢半拍,被闻严的这句开场白砸的一脸懵:“我知道啊·”·周围人多眼杂,闻严便拽着路从期跑到了厕所。
四周安静下来了,闻严将路从期抵在门上,目光诚恳的说道:“那就见不到了,每次我岂不是要跟探监似的,来看你”·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路从期张口,被闻严伸手抵住嘴巴。
他眉目弯弯,动作介于认真和挑逗之间的绕着路从期的嘴唇描摹了一遍,状似无意的开口:“如果有一天,你需要来探监我……你会每天都来吗”·“我不希望你每天都来,你一周来看我一次就行了,带点好吃的,好玩的……”·他心里万千疑窦,左右两难的境地的在面对路从期的时候溃散如散沙,狼狈的散落一地。
说到最后,闻严突然认真起来,他双手无意识的攥着路从期的双手,丝毫都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是用了全力的··可路从期也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似的,只是沉声问:“为什么不希望我每天来”·“我听说监狱里面是会被打的,一周的话伤口也差不多好了……你看了也不至于担心。”
路从期心口一疼,胜过闻严加诸在他身上的力气,他慌张的打断闻严:“好好的,进什么监狱”·路从期声音急了些,带着难以言状的愤怒,可他像是不习惯发火,因此听起来只是声音加重了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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