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梯 by 邢阿(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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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梯 by 邢阿(5)
·闻严将脸埋在路从期的肩膀处,撒娇一般的蹭了蹭,像是他以前装喝醉打电话让路从期接他,每一次惯用的撒娇套路··“是啊,好好的讨论这个干什么呢”他生硬的转移了话题:“明天跟我去看看我爸吧我一个人不敢……”·明天正好是大星期周休时间,路从期他们高三原先两天的假期被压缩成一天。
路从期正准备点头答应··厕所里间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似是里面的人终于忍受不了··闻严下意识的将路从期护在身后,用身子挡的严严实实,却见是贺章黑着脸从里面走出来。
贺章被熏的额头直冒青筋,忍无可忍:“我说,你俩能不能换个地方打情骂俏或者打情骂俏的时间稍微短一些”·闻严见是贺章松了口气,嘴上却不留情:“听别人墙角,啧,贺章你就这么寂寞吗”·贺章气的直跳脚:“我他妈乐意听你们墙角吗闻少爷好情趣啊,问你有天进监狱了人家会不会天天来看你”·贺章嘴酸似的撇嘴:“你他妈怎么不问你死了,人家会不会天天来上坟呢”·闻严挣开路从期的劝架,拎着拳头摁着贺章的脑袋就打。
两个人打打闹闹踩着上课铃走远··路从期站在原地,看着闻严追打着贺章,只见闻严突然想起什么转过身边跑边冲路从期喊道:“那说好了啊——明天我去找你”·走廊上是赶着回教室的学生,他隔着人群跳起来跟路从期招手。
冬日暖阳薄薄轻洒,温柔的无声轻抚··响彻整个校园,贯穿整个青春的铃声叮叮响着··他的少年在人群中极力脱颖,校服恍恍荡荡,成了那冬日中最惹眼的一抹亮色。
路从期停住脚步,仿佛隔着时间之海回望这个场景··明明少年尚未走远,他却已经开始怀念··路从期好像肩膀酸疼,无意的揉着肩膀,实则下意识的抓着闻严刚刚在这里蹭下的温度。
他眼神眷恋,阳光仿佛穿透眸子,一时之间透彻又明亮··可他背对着闻严越走越远,一双明亮的眸子随着肩窝处渐渐冷却下来的温度越来越暗··好像他刚刚情动的闪烁是他身上的幻觉般。
.·每到清明前后,还有十二月的最后一天,烈士陵园都会浩浩荡荡进出一批人··所有人来去匆匆,忙碌到连悲伤怀念的情绪都得在特定的场景中才允许释放··一走出这个门,彼此都心照不宣的不提过往伤心事。
被学校组织前来扫墓的中小学生又太小,不太明白所谓的牺牲、殉职有多沉重,匆匆放下一枝枝菊花便就此忘在脑后··闻严和路从期站在墓园隐蔽的角落处,看着局里的人过来、然后是孙柊,然后是闻国朝朋友。·一直到天黑下来的时候,他估摸着没人了,略感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讪笑道:“老爷子人缘还挺好……”·今天天- yin -了一整天,闻严是大早上买的花这会儿拿在手里了一整天已经有些颓败。
路从期默不作声的看了一眼闻严,抿了抿嘴··闻严总是这样,不擅长将自己的心意大大方方的给予,拐弯抹角,到最后反而迟钝憨态的捧着已经颓败的花,再不好意思的递给别人,让人心疼又无奈。
对他是如此··对闻国朝亦是如此··闻严走到闻国朝碑前,盯着上面的照片··黑白照片上,闻国朝穿着整齐的警服,直视前方,总给人一种坚毅的感觉——就算是一张冥照,却不会让人觉得- yin -森可怖,反而是悲凉。
好像只要穿上了警服,就算沦为鬼魂,也仍然是正义的、光明的··所以闻严当成手机桌面,所以闻严不怕··他如今个子窜的很高,站在那已经是让人喜爱的大小伙子,腰背挺直,好像已经能自己顶一片天地了。
闻严弯腰将手中的花放下去··远处鸟叫了一声,扑棱着翅膀飞远··漆黑夜色下,乌云渐渐蔓延,冰凉的雨丝寥寥滴落··闻严浑然不觉,却站在闻国朝面前,久久不说一句话。
路从期上前将花整齐的放好之后,后退了几步和闻严并肩而立··“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爸总担心他教育不好我”·路从期不敢看前方的闻国朝也不敢听闻严说话,他硬着头皮,摇了摇头。
“我爸妈那个时候忙,整天都不沾家,有的时候他们两个也不经常碰面,我爸这人还好说话,谁跟他换班他都答应……”·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闻严:“他们俩就合计着,要把我送到住宿学校……你是从小都在住宿学校的是吗”·路从期干巴巴答:“差不多吧。”
闻严像是感受不到路从期兴致乏乏的敷衍,自顾自的说道:“结果送去了第一天,我就故意触碰火灾报警器,从学校里跑了出来·”·“在半夜,全校大乱,听说都惊动了消防员。”
路从期嘴角扯出淡淡笑意··“我威胁他们一定要在家,我爸就死活搞不明白,就问我,家里回来了又没人给你做饭,一个人在家有什么意思”·“你当时怎么说”路从期侧头看着闻严。
闻严没有去看路从期的目光,仍然保持着他的站姿:“我当时抱着玩具枪瞄准闻国朝,说:家里一定会有人回来的,等着就有意思·”·而后他自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声音轻快了些:“其实是我可以趁着他们不在家的时候,看动画片,玩游戏,当然比住在学校好了。”
两个人都笑了笑,笑声轻轻的,嘴角是淡淡的弧度·· ·卷二:第五十六章· ·等到笑够了,闻严问路从期:“你呢”·路从期惊愕的看着闻严,指了指自己。
“嗯,”闻严蹲下身子,掏出面巾纸擦着闻国朝的墓碑,好像借此来掩饰什么似的:“你的小时候是什么样的”·路从期微不可查的后退了几步,几乎想要逃离。
他在闻国朝的目光下,闻严状似无意的询问当中,突然无从说起··路从期艰难的龛动了几下嘴唇,哑着嗓子开口:“我从小很佩服和崇拜我爸爸,因为我妈将他描绘了英雄,我也曾暗暗发誓,我长大了也想要做像我爸那样的人。”
闻严擦拭的手一顿··路从期:“他即使不在我身边,也是整个家的精神支柱,我妈从来没有让我受过半点委屈·”·“我们刚搬到这里的时候,难免会遭受些非议,其实无非就是没爸爸、丈夫跟人跑了、单亲家庭之类的话,我那个时候没在意,就任由他们说。”
“可我妈为此牵着我的手,找到那些说闲话的家里,一边拿着南方的特产,对他们说·”·他看着闻严将墓碑擦了一遍又一遍,攥紧了拳头,突然说不下去了。
闻严却问:“说什么了”·路从期深吸了口气,豁出去了一般开口:“她很礼貌,没有给他们半点难堪,先把礼物送上去,而后说:我的丈夫常年出差在外,并非亡故也并非离婚,这些闲言碎语在大人面前说说就算了,不要传到孩子的耳中。”
·——孩子还小,父亲的存在是让孩子建立人格、- xing -格完善的必要条件·我不希望我的孩子因为这些闲言碎语造成什么- yin -影从而影响以后的人生。
——我是附近幼儿园的教师,您的孩子也可以放心交给我手里,我们大人就给孩子们一个安全无忧的童年好不好·闻严将脏了的面巾纸捏成团塞进口袋里,拍了拍手起身。
路从期突然被吓了一大跳,几乎是惶恐的退后了两步··然而闻严直接无视掉这些,问:“看不出来你妈挺能言善辩的·”·路从期敏锐的捕捉到闻严的情绪,觉出一丝不对劲,他听不懂:“什么意思”·闻严转过身,盯着路从期冷笑了一下:“我是说,你妈挺会骗人的。”
路从期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出言警告道:“闻严”·可闻严像是看不到听不到似的,他心里翻涌着的情绪淹没他的理智,闻严溺毙在当中绝望的伸手大喊。
他为什么要问这句话·为什么要当着闻国朝面试探路从期——这个答案不是他想要听到的··他想要听到的是,路从期恨他父亲、不在乎他父亲,他不想要听教科书般幸福美满的故事……·闻严死皮赖脸,油盐不进的单眉一挑,混蛋极了的做出无赖样:“当年要不是什么劳什子拯救卧底的行动,我爸也不至于这会儿躺到这儿。
我替我爸说几句怎么了”·“英雄你爸的英雄为什么需要别人去救为什么会有牺牲英雄不他妈都是救人的吗”·路从期气急败坏,胸口有无限怒火,带着股莫名的悲愤盯着闻严。
路从期看看闻国朝的墓碑,看看站在那儿言辞嘲讽冒犯的闻严,深吸了口气,好半响没说一句话··他站在那忍受足了自己的怒火之后,看也不看闻严转身就走··“反正活着最大,你妈其实也就那样吧……”·“啪——”·闻严偏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路从期扇自己巴掌的手还没来得及放下。
他拎着闻严的衣领,咬牙道:“你怎么能”·闻严脸上火辣辣的疼,疼的他出口的话字字带着利刃,戳人伤己:“过于理想化的女人过不太好,你妈将她的个人崇拜加之在你身上有什么不对”·路从期伸手还想再打。
闻严也被搓起了火:“路从期你们全家就那么好说不得是吗”·路从期喘着气,气红了眼,盯着闻严。
闻严看出来路从期在努力克制自己,长了眼的人都看的出来,他忍的拼命,明明气急败坏却死命咬着牙,攥紧拳头,自我惩罚似的··闻严落在路从期拳头的目光一触即放,继续点火道:“我爸已经是个死人了——躺平了任人论功过是非,盖棺定论连一个辩解的资格都没有你妈说的英雄就是这样的”·闻严冷笑出声:“骗子你妈就是骗子”·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骗子骗子骗子”·两个人迅速扭打在一块。
路从期不会打架··好学生似乎都不会打架··闻严只需要拽着他衣领,将他扔在地上,等待他狼狈爬起的时候,往他脸上揍··他会好一阵头晕眼花。
路从期打架不得要领,但到底是男生抡起拳头的重量还在,闻严其实也够呛··可是到了最后,两个少年彼此拎着衣领,嘴角泛青怒瞪着对方的时候,竟然感受到一丝荒唐和不可置信。
他们看着对方,那个时候都在想··——我在做什么当着闻国朝的面在做什么·路从期想到这里,内疚迅速淹没愤怒,可他仍旧生气。
路从期放开闻严,布满血丝的双眼盯着闻严:“闻国朝那天一直在求救,尽管孟局当年在犹豫,但最后闻国朝是有一定几率会得救的……他为什么开船”·闻严愣了,表情空白。
“因为爆炸范围几乎覆盖整个码头,他把船开的越远,就能拯救更多的人·”·“这也就是,他为什么英雄的原因——闻严,我求求你了,不要当着你爸的面说这些话了,你可以埋怨他……可你该长大了。”
路从期转身就走··闻严看着路从期在雨夜中逐渐模糊背影,雨丝交叠,周围青松漠然冷视··他抹了下嘴角,觉得疼了的吸了口冷气,突然咧嘴笑了一声。
闻严自己抹掉祭台上的积水,给自己找了块地儿坐在那··他仰头看着头顶的无边黑暗,犹如身在深渊底层往上仰望,天光不见,黑如倒悬之海,无边无际的让人害怕。
过了会儿,雨声都变吵杂··闻严突然开口,凉凉的说:“爸,我替你揍过他了·”·他靠在墓碑上,不敢回头看闻国朝··墓碑冰凉,紧贴后背,像是无声责备、闻国朝生气时所给的冷眼。
闻严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他屈起单腿从怀里拿出一小瓶白酒朝身后的墓碑碰了一下:“想起来咱爷俩还没有喝过酒——先敬你一杯,我就算长不大,你也管不住我喝酒了。”
烈酒入喉··他心口泛酸,一肚子无处宣泄的苦衷··可周围仍旧是冷的,一口烈酒下肚也是冷的··闻严只能矫情的抱着自己,雨下的迫切起来,像是无声催促。
周围安静的可怕··“他什么都不知道……我试过了,您就不要怪他了好不好”可闻严胸腔就是有股无名悲愤,在听到路从期童年的时候,在听到他如此描绘路祁聪的时候。
所以那么打路从期,不纯属是做戏··闻严再也待不下去,狼狈的起身,他看着闻国朝的墓碑,咧嘴笑了笑··可目光悲切,一片哀默··堪比碑上的死人。
过了许久,他站直了身体,泛青的嘴角裂开,好像男生从男人蜕变总是从一身伤疤开始的,伤口改变了他脸上的稚气··闻严目光坚定,开了口:“我知道的,我一直知道的。”
.·三天后,临海市·某处红灯区··闻严一脚踹开虚掩着的破门,仗着自己人多势众,迅速占据不大的店面··有人破口大骂,带着被打扰的不爽:“他娘的谁啊”·闻严伸手挥了挥周围飘荡着的烟雾尘灰,没什么表情的说道:“哦,你忙你的——”·闻严打量了一下周围的陈设,略微不满的撇了撇嘴:“砸吧,等里面人忙完了,再进里面的砸。”
“……”·里面的人和外面的人都觉得闻严是在为难他们,哪个人能面对这么多人还能心态良好的继续趴在女人身上·疯了吧·房间里的劣质香水混杂某种腥臭味,熏的闻严偏头打了一个喷嚏。
他揉着鼻子,逃也似的掀开门帘走了出去··门口处还站着不少人,一看见闻严出来,有人立马谄媚的贴在闻严身边,套近乎道:“闻哥这是感冒了吧来,抽根。”
闻严瞥了一眼那人,摆摆手,问他:“武休最近什么动静”·“听说到处找场子呢,不过他最近盯上了星际酒吧……但星际是齐楚手下蒙尤看管的,这会儿怕是巴结他们呢吧”·闻严觉得这两个名字都耳生,因此多问了一句:“齐楚手下的蒙尤那是谁”·“是个狠家伙,自己打架不要命还特会把人往死里打但明哥和他们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咱们还是不要动的好。”
闻严了然的点点头··他见这边办完事,招呼了一声自己率先上了一辆车··车开出去不远,突然一阵急刹车,车里一阵颠簸,闻严悠悠抬眼,问:“怎么了”·“……有人拦路了,看车牌号,不太好惹的主。”
闻严不知道怎么想到了刚刚听到的那个名字,好奇的开门下车··拦住他们的是辆路虎,大灯全开一副决不让路的样子··看来是早已等候多时··闻严朝着那辆路虎走去,抬手敲了敲车窗。
他眉宇稚气和嚣张未褪,似是学不会怎么低眉顺眼,因此态度实在称不上恭敬··闻严自己也想了一下,自己的确没什么好恭敬的··过了好半会儿,车里的人却直接推开门从车里走了下来。
闻严退后几步,警惕的看着来人··来人个子比闻严高一点,黑卫衣、黑口罩,一双登山靴到腿腕,腿又细又长··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虽然只露了一双眼睛,眉毛都被卫衣帽子遮挡,但闻严一看此人身量便知道肯定也是个大帅比一枚,这样的气质和打扮扔机场都会被当成明星围堵的那种。
那人就站在那任由闻严打量,好半会儿,他才开口,语气随意:“在盯着我看的话就收费了·”·闻严一笑,问:“兄弟哪位”·“蒙尤。”
闻严心里一动,似乎很意外蒙尤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或者是更意外别人口中打架不要命的人竟然是这个样子·· ·卷二:第五十七章· ·“哦~”闻严不顾自己身后人震惊,自己脸色保持正常,问:“有事吗”·蒙尤只是比闻严大几岁,但也属于年轻人的行列,可他浑身上下的气质内敛而沉稳,一双眼睛波澜无惊的看着闻严,几乎到了与世无争超然的地步。
那不是冷淡,反而是一种看破——让人无端升起一股好奇·他看破了什么·“我听说你还是个高中生的时候还不信,但这样一看,果然还是太小了。”
蒙尤全程没有多余的动作,就只是插兜站在那,仿佛只是一场闲谈··“小孩,那么好的路你不走,为什么要走这一条我看你也不像是走投无路了。”
闻严帮明迅做事,自然要得罪不少的一批人,但明迅的威严还在,也没多少人敢真的动闻严,不过招惹不少仇恨也是自然而然的事··闻严皱眉,虽然没有不耐烦,但‘关你屁事’四个字已经先写到了他脸上,蒙尤显然还看见了。
只见蒙尤低声笑了笑,盯着闻严看了一会儿,而后说道:“我就是来看看把武休逼到到处拉拢找靠山的人有多厉害……只是如果是你的话,就可惜了·”·“可惜什么”·蒙尤转身,言尽于此的摆摆手,转身打开车门上了车。
蒙尤坐在车里,摇下车窗,他和闻严隔了一段距离之后,这才摘下口罩··闻严这才发现从始至终蒙尤都将自己捂得严实和所有人都刻意的保持距离··他们隔着车窗,蒙尤鼻梁高挺,嘴角微翘带着轻松、随意的说道:“尽早抽身吧,闻严……”而后,蒙尤自己先摇头自嘲了一番:“你权当是,将死之人的善言吧。”
车辆缓缓发动,随着车窗摇上,蒙尤像只是饭后溜达一圈般,他跟闻严素未谋面也并不相识,说出那几句莫名其妙的话之后便驶离出他们的视线··除了耽误闻严几分钟之外,甚至没有丝毫威胁。
所有人都不明所以,直到闻严再上车的时候,车里的人立马说道:“呃,这人还真经不起念叨啊”·闻严低头,将手机屏幕解锁开关数次,沉思着没有搭理他们。
有人见闻严兴致不高,便提出:“碰到蒙尤还真他娘的晦气,走啊,闻哥,咱们去玩一把洗洗晦气啊”·这句话一出,立马引起了众人的附和,闻严开口想拒绝。
却发现,他一时又无处可去了··他现在还拉不下脸去找路从期,见路从期那天似乎真的气的半死,而自己关于路从期的问题也横亘在心间,面对路从期的时候心情极其复杂。
闻严只能一咬牙:“行啊,我请客——”·……·惹眼的路虎车顺着道路停了下来,蒙尤打开车门,跟车里的人说:“该说的我都替你说了,这你对象”·路从期从车里下来,围着围巾,下巴缩在围巾里显得脸极小,他复杂的看了一眼蒙尤,不答反问:“你的病……”·蒙尤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重新戴上了口罩,听见路从期这样问,目光黯淡了下来:“艾滋,治不起,也不打算治,可能是我的报应吧。”
‘报应’这两字,一时之间刺痛了蒙尤,顺便贯穿了路从期··路从期在风雪中摇晃了一下··“你真的打算这么做吗”·蒙尤嫌路从期净说废话,嗐了声,摆摆手道别。·临走前,语气- yin -狠的说道:“武休敢找人让我染上艾滋,他就不该付出代价”·路从期站在路边看着那辆路虎车渐渐驶远。
他知道此行一别再难见到蒙尤,也更知道蒙尤或许是,踹翻这棋盘,搅乱纸醉金迷下肮脏龌龊交易的第一人··路从期在风雪中吐了口气,抬头看着雪花肆虐,像是纷扬纸片无声给人送行。
而后他在人群逆行,插着口袋无害的混迹其中,直到在一座建筑物面前停下··这种场所他不像是第一次来,却跟来这里寻欢作乐的人不太一样,从推开门的那一瞬间,路从期就在人群中梭巡着。
而后他捷径走到吧台面前一名调酒师面前,屈指敲了敲台面,盯着那人说道:“唐僧吃肉·”·那人抬眼看了一眼路从期,停下动作近乎放肆的打量着路从期,似是不相信学生会说出这句话。
过了许久,调酒师敏锐的一抽鼻子,闻到了路从期身上的味道,警惕变成惊恐,呆愣了些许:“你……太像了……”·后者回以他坦荡疑惑的眼神。
“跟我来·”·不怪乎别人会脱口问出这句话··路从期进来的时候将围巾和外套交给前台保管,只穿了件高领黑色毛衣,长靴、黑裤,谁都能看出来他跟那个人长得不一样,但他身上的气质又不得不让别人将他们联系起来。
路从期被带进电梯,调酒师替他按了楼层之后,并没有跟着他进来··随着电梯门渐渐合拢,路从期抬头心有所感的和头上监控器打了个照面··电梯在固定的楼层停下,楼上的环境安静,像是酒店的走廊,长长的直到尽头。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地板上铺了花纹地毯,温度适宜··他尽量使自己的表情维持正常,却控制不住心脏剧烈的跳动··路从期抬脚,走了一步又一步,直到在尽头的一个房间面前停下。
好像看出路从期的犹豫似的,房间门自动开启,里面有个声音说道:“既然已经找到了,你还在犹豫什么”·路从期抬脚进去,看着坐在办公椅上的那人,呼吸停滞了。
——我下意识模仿他的一切,冷淡、疏离·我没有见过他的脸,我想象着他的样子,他的生活习- xing -,我把自己变成了他的样子,如果能够遇见他,我一定就能认出来。
毕竟,我和变成这个样子的路从期,相处了几年时间··——我变得越来越像我的仇人··路从期几乎在一瞬间,掏出一把□□对准那人··那人却不为所动,只是抬眼看了一眼路从期,而后停下正在翻阅的文件,说道:“我以为闻严是当年那个小孩,却没想到路祁聪把你藏的那么深。”
“还没有正式跟你自我介绍——你好,我是明迅·”·明迅从椅子上站起来,精致皮鞋踩在豪华地毯上,连带着他自己都好像是高贵的艺术品一般。
路从期嘴唇颤抖着,强烈跳动的心脏几乎冲上脑门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办公室里杉木加上橘叶的香薰,尾调带着淡淡的甜香··一切熟悉的味道,相似的场景,让伴随他每个夜晚的噩梦终于成了真。
路从期仿佛又听见了女人的尖叫声、男人愉悦的笑声··他紧紧闭上了眼,熟练的将子弹推上了膛,指着朝自己走来的明迅··随着明迅离路从期越近,两个人身上习惯的香味交缠混杂在一起,合二为一,不分彼此。
“你要杀了我,有没有经过你爸同意呢”·路从期双目充血,咬牙道:“他也恨你·”·“可他也想活,他还不想死。”
明迅脚步未停,停在路从期面前,在他脖颈处摩挲了一番··仿佛冰冷的毒蛇爬上自己脖子,路从期出于本能的发颤··他看见明迅收回手指放在自己鼻间闻了一下,而后笑了:“你是怎么知道最后的花香是小铃兰的”·明迅直接无视掉路从期手中已经上了膛的枪,和路从期对视着。
多年前,他和他隔了一扇门··里面的小孩疯狂的嘶吼喊叫着,指甲扣着门缝··外面的恶魔不慌不忙、带着冰冷、虚伪的礼貌敲着门,一下、两下、三下。
——猜猜你的爸爸是会救你还是救你妈妈呢·——小孩容易死,大人不会轻易死的··——妈妈的身体很美味,和我今天的香水很搭。
“闭嘴”·“闭嘴闭嘴”·明迅没有动,也没有开口··路从期却像是避无可避的连连后退了几步,他额角渗出冷汗,神志几乎崩溃。
“你杀了我,你怎么办呢妈妈、爸爸都活不成了……你呢”·而后明迅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盯着路从期看了一会儿,有点可惜的说道:“你本来可以在路祁聪的保护下平安几年的,最起码有闻严被路祁聪当成挡箭牌在前面……”·路从期听不下去:“闭嘴”·“是通过闻严找到我的吧”·明迅耐心的看着路从期,疑惑的说道:“那是谁让闻严来找我的呢是路祁聪在自掘坟墓吗”·他垂目低声笑了一下:“有意思。”
明迅握着路从期的手,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夺过枪,扔到一边··他近乎和善的趴在路从期耳边,轻轻开了口:“你身体流着和你父亲一样的血液——渴望活着的血液,所以,成为和你爸爸一样的警察好不好”·这句话,伴随路从期的童年。
成了魔咒一般··那是为了不让路从期受委屈,不让路从期去疑惑自己爸爸到底在哪,徐秋阅编着自己最后相信了的谎言··路从期双眼慢慢睁大,在毒蛇的缠绕下几乎不敢挣扎。
.·与此同时,市公安局··报警服务台转入一段特殊的举报电话,迅速引起市局重视··“一月一日,元旦,- yin -转小雪,凌晨·市公安局缉毒大队突然接到报警电话……”·有人起身按掉广播。
·负责报告的实习生拿着厚厚的笔记本,在大会上代表讲话:“说是我市各区包括县级各大娱乐场所涉嫌聚众吸毒及贩毒活动,主要是武休投资旗下的各大娱乐场所。”
“我们迅速出警,按照地点现场抓获有五起起,人数共十人及十人以上,缴获毒资、毒品数额巨大·”·会上所有人表情凝重,尤以路祁聪的脸色最不好,他黑着脸盯着那实习生,却先问:“谁报的警查清楚了吗”·“查清楚了……但这就涉嫌另一桩刑事案件了。”
“什么”·实习生抬头,迎着全队上下、包括隔壁刑警大队大队长黑如锅底的脸色,沉声说道:“因为武休死了,被人捅了二十多刀”· ·卷二:第五十八章· ·闻严昏天黑地的在栾冰这里呆了一晚上,无非是想要让通过栾冰告诉路从期自己的去向,他也不至于瞎担心。
可他自己翻来覆去都是路从期那天在陵园说的话··一时之间又气又悲凉,心中五味杂陈··闻严这会儿完全将学校的事抛之脑后,这两天谁的电话都不接,完完全全的沉浸在自己的夜夜笙歌中。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比如贺章,这是打了第十五通电话··闻严见躲不过,只能按了接听:·只听贺章语气极不好的说道:“你是不是想退学怎么不来考试所有人找你找疯了好吗”·闻严想都不想的直接说道:“一个垫底的,还有什么好考的”·贺章一听闻严那边不知道在干什么,污言秽语一片,伴随着暧昧的音乐。
他下意识的眉头一皱,问:“你这是在哪呢”·闻严又把音响的声加大了点,他叼着烟却并没有点燃,只是以音响的音乐声来掩饰房间里□□污秽的成人画面,但他说出口的话却显得轻佻至极,脸上痞笑的表情学的入木三分:“嫖啊,不然呢”·贺章不知道闻严突然犯什么神经,语气也不好:“你到底还上不上学了你要想退学的话,还能有什么出息!”·闻严重复道:“怎么你们缺一个垫底的吗”·“什么”·“我说,”闻严仰着脖子,朦胧的红灯顺着脖颈照下,他喉结上下滑动了一番,竟然带着股别样的- xing -感,吸引了不少的眼光。
可闻严对这些虎视眈眈的目光视若无睹,他姿态慵懒,眼神冰冷:“你们人生是不是很缺一个垫底的很缺一个混的特别差、没什么出息的人来自我安慰”·“看别人过得好,就想要破坏别人的家庭……还傻乎乎的去问,你觉得你爸怎么样”·闻严笑断了气,咳嗽了一阵,声音听起来沙哑而悲戚:“我指望什么答案呢我把自己毁成这样,真的是为了一个真相,为了一个答案吗”·我如今手握答案可又能怎么样呢·我不能让他们罪有应得、不能让他们受到严惩,我爱着杀死我爸仇人的儿子。
我成了我爸、我妈、爱我的所有人眼中最讨厌的人··闻严神经不正常似的,越想越到最后笑的越大声,声声放肆··贺章好心给这孙子打电话,也不是听他前言不搭后语的嘲讽的,气的张嘴开骂:“闻严,我他妈告诉你,你爱来不来,你在我们的人生垫底你他妈垫底”·“我的人生不缺你来垫底,草你妈的闻严”·他一时气的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形容词,一阵骂爹骂娘之后,再也说不上来半分,直接挂了电话。
气氛凝滞了些许,他们就算不知道闻严那边在干什么,但看见闻严的脸色并不好也都很有眼力见的,哄劝道:“诶呀,闻哥今儿是不是心情不好”·“别理那些傻逼,来来来我陪你喝一杯——”·闻严闪过那人揽着自己肩膀的举动,将用来装样子的烟扔到烟灰缸里,翘腿坐在了沙发上,在一片乱杂的灯光中看似很认真的看着大屏幕播放的mv。
这样看闻严,只当是长相显小的社会青年,骨相已经展开,眼底一片默然和冰冷··可偏偏顶不住他这个年纪特有的魅力,他长相张扬的好看,好看到甚至是有些干净的。
尤其是他侧过脸,灯光打出面部轮廓,介于成熟和年轻的复杂感一下子就出来了··有人大着胆子上前想要接近,被闻严很懂的举手制止··只见他举着亮起的手机冲在场的人打了一个停止的手势,女郎这才知道这不是给她的……她压根都没有入他的眼。
“是明哥·”·所有人一听到这个名字,立马按了静音键似的,甚至移动个脚步都不敢,纷纷立在当场··闻严接通电话,还不等他开口,那边更匆忙说:“武休死了,他的人怀疑是我们这边动的手,你这两天躲一下。”
这一句话无疑是平地起惊雷,炸的所有人直立汗毛,当场就有人往往门那边跑··闻严脸上一怔,似是没反应过来这两者之间的联系,开口问:“怎么死的”·“不知道,被人捅了二十多刀,- cao -。”
明迅似是也以为这件事办得很- cao -蛋,烦躁的骂了一句··就在这时,纷乱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闻严眼皮一跳,暗叫不好··但他们所处的环境密闭且狭小,只有一个出口。
已经有人坐不住立即开门想要出去,门口被人一脚踹开,接着从外涌入几十个人根本不多废话的拿着砍刀就砍··闻严那个时候绷着一根弦,根本都来不及看眼前的一片血腥,他有打架的经验,但这种拼命的还是第一次遇到,好在他够敏捷,闪过几个迎面攻击,除了后背被人偷袭之外,这才成功挤开人群,跑了出来。
他所处的地方隐蔽至极,从外逃出来的时候正直深夜根本遇不到多少人,闻严掏出手机准备打110··却没想到身后追杀的人紧随而至,闻严抬腿就跑,他后背受伤,这会让更是疼的影响行动,四周是居民区,高高矮矮的独家小院,长长窄窄的条条小巷。
好在他对附近的地形熟悉,闻严跟对方躲猫猫般,迅速钻进一条小巷当中··他走一路,后背的血就滴了一路,无形中给人引路似的··闻严靠着墙,喘着粗气。
·也不过一会儿,有人厉声交谈的声音就在不远处传来:·“跟着血找,肯定跑不远”·“肯定是那个叫闻严的干的- cao -|他妈的”·闻严见势不妙,一抬头看见足有两米的墙,一咬牙,蹬着脚翻了上去。
以往这种墙他翻得漂亮且利索,但这会儿可谓是用上了他全部的力气··闻严浑身虚弱,顺着墙跌坐地上,大口大口顺着气,额头上的汗顺着往下淌,后背的伤口激的一疼,他咬着后槽牙,连呼吸都不由得放慢了点好来承受这疼痛。
他暂时听不到脚步声,却也不敢放松警惕,竖着耳朵仔细听着四周··就在这时,一直紧攥在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在大半夜无疑是极为危险且致命的·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闻严没来得及想自己怎么会犯这种致命的错误,吓的连忙按了静音,心有余悸的看了一下四周。
极端的恐惧之下,闻严无处宣泄他的恐惧,唯有靠着不听使唤的手一遍遍的乱- cao -作着手机··电话被接通了··“锁门了,你还回来吗”·是路从期。
闻严怕极了将手机小心翼翼的捧在耳边,双手还捂着听筒··他隐忍着咬牙,连大口呼吸的都不敢··可心里惨淡的已经给了答案:回不去了,学校……我早已经回不去了。
闻严觉得自己应该是笑了一下的,他低声说道:“不回了,今晚要通宵·”·路从期隐约觉得不对劲,皱眉问道:“我很长时间没有见到你了·”·闻严听得出来,路从期应该是迫于贺章的压力才给自己打的这一通电话,所以语气听起来平铺直叙的,带着余怒未消的凉意。
闻严一抽鼻子,压低嗓音,开口:“路从期,我们不吵架了好不好”·他不等路从期开口,先自己开口问:“你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想我了”·身后脚步声谨慎小心的传来,刀尖抵在墙上,尖锐的声音响起。
他艰难的咽下口腔中的血腥,因为脱力而发抖的双腿痉挛不止··电话那边沉默了许久,闻严精神极度紧张,可这个时候还分神听见电话对面的人似也紧张的倒吸了口气。
他听见路从期紧张的说:“嗯,对不起……我想你了·”·路从期应该是想了很长时间才打的这一通电话,瞧这前言不搭后语……不知道‘想你’和道歉哪个先说。
闻严了却残生似的瘫在地上,受伤的背部靠在粗糙的砖墙上··已经有人发现了他,正嚷嚷着呼喊同伴··刀刃出鞘的声音在深夜格外清晰··他看着泛着冷光的刀刃,额头上的鲜血顺势而下,滚烫的落在胸腔处。
闻严忍着疼痛,笑了一声:“我也想你……”·电话早已被他挂断··手机关机··身后小院狗吠不止··他看见虚掩着的小木门被破开,他们吵吵嚷嚷、有恃无恐的冲进来。
鲜血阻挡视线,使他的眼前只是一片殷红··他要悄无声息的死在这不知名的街道里了·· ·卷二:第五十九章· ·“他这是怎么了”·“还有没有救”·闻严被人吵的烦躁,意识不清的想,怎么能有人在他都要死了还在他耳边吵。
一点都不尊重死人··可过了一会儿,浑身上下的疼痛这才慢半拍的冲他叫嚣着,让他疼的想死也死不成··闻严其实很怕疼,孙柊小时候拿着鸡毛掸子打他的时候,他就疼的哇哇乱叫、上蹿下跳,直喊着“轻点轻点,疼”·他现在也很把这一份疼痛喊出来,闻严张了张嘴,悠地睁开眼。
——医院··——白天··他是不是安全了·他尝试着坐起身,不知道牵扯到了哪处伤口,顿时疼的他直抽气。
抽气声引起了人的警觉,一双手突然过来扶住闻严,对他说:“别乱动,缝了针,暂时还动不了·”·闻严听到这声音,忙往声音来源的地方看了一眼,见是金硕此刻弯着腰给他的后背垫枕头。
“老金啊……”·艰难的说出这三个字,闻严便生无可恋躺回病床上,语气中有说不出的失望··金硕莫名其妙··“有人给你收尸就不错了,你就知足吧。”
闻严睁开眼,往另一边一看,见孟施正低头削着苹果,长长的苹果皮都快要到地上··孟施抬眼和闻严对视了一眼,见闻严这副惨状,眼神中带上了长辈的慈爱和心疼,声音都不自觉放柔了些许:“是金硕听到武休被杀的消息,怕你出事,这才赶上。”
闻严长吁了口气,有气无力的问:“武休怎么突然就死了”·孟施和金硕对视了一眼,孟施平静的开口:“这件事你纯属是躺枪,昨天我们接到报警举报电话,举报武休的几个娱乐场所涉嫌聚众吸毒——”·闻严心里一动,脸色变了变,问:“谁报的警”·这种直接掀棋盘不玩的做法还真是直接将临海市所有的局面掀乱,一听就不是‘同行’干的,毕竟损人不利己。
“蒙尤·”·闻严坐不住了,不顾身体的疼痛直接坐了起来,一脸的不可置信:“你说什么”·“武休被杀也跟他有关,不过蒙尤涉嫌协助涉案嫌疑人逃跑,已经被通缉。”
闻严:“不是……一夜之间发生了这么多事吗”·孟施耐心的说道:“杀武休的是一名……十九岁的年轻人,叫许钟然,许钟然是为了蒙尤杀人的,就是这么简单,跟所谓的局势、各种- yin -谋论没有半点关系。”
“也不全是没有关系,因为武休在网上找到一名艾滋病人,让蒙尤和许钟然染上艾滋病了·”·闻严突然想起来那天见到蒙尤的场景,以及他刻意和人保持距离的举动。
他一时之间无法将所有听到的消息和那个虽然仅仅只有一面之缘,但目光平和冷静的人联系在一起··——你就当是,将死之人的善言吧··“原来是……这个意思吗”··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孟施下意识追问:“什么”·闻严摇摇头,没有半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他想起来昨晚的那通电话,连忙将手机开机。
“另外,你们学校给你的记过处分已经下达了,你妈正在替你求情·”·闻严等着手机开机的间隙抬头,对孟施说道:“我妈她……”·“孙柊不知道,现在各方都暂时找不到你。”·闻严长松了口气,看到通话记录里真的有路从期昨天晚上打来的那通电话,也不是他自己出现的幻觉,便彻底松了口气,闷着笑了一阵。
他笑的时间很长,声音却很轻··不知道是不是伤口疼的,还是比起他心中的苦,这点开心实在算不上什么··手机一开机就会有各项消息直接蹦出来,闻严不耐烦的一一点着清除,却突然看到一则新闻,让他的手指再也划不下去。
“三年前的七夕案另有隐情,一家人究竟为何而死”·闻严念出这个新闻标题的时候,让孟施和金硕两个人瞬间坐直了身体,纷纷嚷道:“什么”·闻严不太敢点开那则新闻,呆愣的和孟施他们对视着。
孟施和金硕已经等不及了各自拿出手机,这则新闻够火爆,最起码他们都不用费劲搜索,消息窗口就会争先恐后的弹出来··孟施尚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 xing -,一个个省厅、书记的电话都一个接一个的打过来。
还都不是不能不接的··孟施脸色凝重的冲他们二人打了个安稳的手势,而后走出去打电话了··闻严和金硕知道事关重大,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准备才打开视频。
——是一场直播·闻严大气也不敢出,提心吊胆的看着最开始的屏幕一暗,而后拍摄器材应该是移动了一下,随着灯光大亮,那人正坐在中央。
“是他”·闻严盯着屏幕,不敢说一句话··刁谦伟此刻正坐在屏幕中央,端正的不像是闻严第一次遇到的他的时候,像是在教堂里静坐着祷告。
虔诚到有些失去自我,亮眼的光束打下来,将他脸部轮廓打的诡异起来··周围没有丝毫陈设,闻严仔细一看,发现他此刻是在类似于舞台的地方··头顶的是聚光灯,突破云层的天光一般照耀在他身上,形成一束光柱。
灯光将他的脸照的煞白··弹幕刷了一层又一层,刁谦伟抬头,直视着镜头,开了口:“今天,我面向全社会自首,像全社会的人陈述我的罪过·”·病房外孟施低声的交谈声隐隐传来。
闻严将声音又加大了些许,好像刁谦伟是正对着自己说话一般··“在七夕傅家被杀案中,我是作为报案人联系上闻国朝的,声称自己看到凶手·”·“最后结案中,写的是闻国朝和七夕案的凶手被炸死在船上,而后评为烈士的是吗”·刁谦伟在镜头中冷笑了一下。
闻严和金硕听罢,背脊一阵发凉··“他也配”·闻严抓着手机,正欲发作,金硕的手却抓住闻严,安抚着他:“看他说完。”
金硕目光坚定,闻严用了全部力气,这才冷静下来,冲金硕点了点头··“这是闻国朝日记的扫描版,你们看看就知道了·”·屏幕上被人- cao -纵着,几个扫描版的复印件顿时占满屏幕——闻严对上面的内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只听刁谦伟继续说道:“【十二月二十九号】我找到他了,他叫傅邦和,是‘海市’现在的一把手和骆驼传来的消息一致。”
“哼,我当时只是看见凶手了,但我又怎么会知道凶手的名字”·“当年的爆炸案是他想要杀死傅邦和,结果被傅邦和困在了船上,当年狗咬狗的一场戏码,最后都炸死了而已。”
闻严将手机摔到墙上,大声骂道:“放你妈的屁”·金硕脸色煞白,嘴唇难忍的颤抖着,有一瞬间几乎茫然了起来,他盯着面前已经成了残骸的手机,思绪狼狈的凌乱着。
刁谦伟的声音只是停顿了一下,而后又在房间里响了起来——声音听起来失真又破碎,像是一面破碎的镜子一股脑的洒在闻严的身上··闻严喘着粗气,骂不过瘾似的。
“闻国朝为什么明明知道凶手是傅邦和却不急于抓捕因为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让那个也门人活着——因为闻国朝和毒贩勾结,收着各个娱乐场所的好处,以此来成为肮脏龌龊交易下,最大的保护神。”
刁谦伟盯着镜头,咧开森白的牙笑的- yin -森可怖:“他在日记本上标注了几个地点……用不用我帮你们念念”·金硕吸了口气,看见屏幕上突然出现了好几个地点,且熟悉的笔记。
他抬头和闻严对视··闻严显然也听见了这句话,失了神般喃喃道:“我撕了……我全都撕了……”·孟施推门进来,脚步未停,不顾闻严的感受,板正他的肩膀另他必须直视着自己,孟施脸色极差,吼道:“日记都谁看过了”·“……”·闻严神情悲愤,似是没想到在几年后有人会这么去搞闻国朝,他前几天说的话竟然一语成畿——闻国朝真的躺在了那儿,任人论功过是非。
孟施十万火急,见闻严呆愣着,气的不知轻重摇晃了他几下,后背伤口裂开,疼的闻严也冷静了下来:“没有·”·他紧紧闭上了眼,确定道:“除了你们……没有人看过。”
更何况是这种完整版的··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闻严攥紧床单,悲怆的心情将他压抑的直不起腰,可更大的愤怒在他胸口积压着,他恨恨的想在一瞬间杀了所有人,杀了刁谦伟,杀了那些颠倒黑白的嘴·“听着,”孟施不管闻严现在的状况能不能撑住,他习惯发号施令,此刻也在尽量稳住局势:“对方的目的很简单,要我们对七夕案的事情存疑,大不了我们旧案重查。”
他到最后,声音放柔了些许,安抚道:“我们都知道的,不会有人去搅和英魂安息的·”·闻严抬头看他,没认可孟施的话,他任由仇恨将他笼罩,几乎- yin -狠的问他:“没有人稀罕这个烈士没有人稀罕这个英雄你们他妈连让一个人死得其所都做不到吗”·他知道自己的埋怨无理取闹。
可他心中所有压抑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了一般,闻严双眼一热,有两行热泪涌出,他却觉得那是血,是日日折磨着他的沉疴旧疾··他的哭毫无章法,五官扭曲到了极致,好像委屈,好像痛苦。
孟施抓着闻严的手不自觉放开了,他声音放低了些,却郑重至极:“对方就是想引起社会关注,他们没有实质- xing -的证据,引导舆论而已……我们已经在找他了。”
闻严别过脸,胡乱的将手一抹,边抽着鼻子,边平复自己的呼吸··“他们还会有动作的·”·这一切的一切,好像才刚刚开场一样,一直隐于背后的人终于有了动作。
金硕见闻严冷静了下来,出口问道:“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明迅”·“不知道,可这样对他有什么好处”·孟施站直了身体,似是自己也不敢相信这个设想:“把2当年路祁聪做的事情全都嫁祸到闻国朝的身上,这不一直都是他们的目的吗”·闻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复杂了一会儿,他起身,不顾身后人的阻拦直接跑了出去。
史无前例,浩浩荡荡的一场自首将临湾城市上空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各方人士疯了一般寻找刁谦伟,这个人却凭空消失一样·· ·卷二:第六十章· ·警方重启关于七夕灭门案的调查,查出来了傅欢的存在。
由此,新型致幻剂毒品、索麻的概念终于跳进了警方的视线,他们以为已经歼灭不复存在的‘海市’死而复活,紧攥着所有人的咽喉··刁谦伟的风波未停,在网上掀起一场舆论风波,网上说什么的都有。
闻严没有机会看到这些··路从期找到闻严的时候,发现他一个正在烧烤摊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喝闷酒··已经干了半瓶··他上前一言不发的将酒瓶夺走,深吸了口气。
路从期知道已经瞒不住了,网上的那场直播他也看了··所以闻严站在电话亭里给他打电话的时候,路从期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他看见这么不要命喝酒的闻严,看见这么冷的天他只披了件外套,穿的还是病号服,心里一疼,轻声道:“别喝了。”
闻严撇了一眼路从期,嫌他碍眼似的摆摆手让他滚蛋··闻严现在看什么都重影,因此还没有反应过来来的人是谁,只见他眼睛通红,大着舌头让路从期闪开。
路从期抱着半瓶白酒不松手··他这才耐着- xing -子眯眼看他,瞧见了来人是路从期,终于找到宣泄口了一般,当着看热闹的人的面,捏起路从期的下巴,问道:“不想让我喝”·路从期点点头。
闻严凑近说道:“那你喝了·”·他越凑越近,带着浓重的鼻息:“你不是会喝酒吗装乖给谁看呢”·路从期抱着酒瓶,看着闻严犹如窜鼻的烈酒,他盯着他眼睛,发现那里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路从期心跟着沉了沉,二话不说,仰头对着瓶嘴就灌了下去··白酒没有这个喝法的,何况路从期灌的急,白酒又辣··不过一会儿肠胃反抗着让他一阵干呕,灌下去的酒又被吐出来,可瓶口又不离嘴,来来去去,连呼吸都困难,差点呛出人命。
闻严夺过酒瓶摔在地上,步态不稳的踉跄几步,指着猛烈咳嗽着的路从期骂道:“废物哈哈哈废物”·他不知要在路从期身上哪里找到平衡感,一时之间觉得二人落差犹如云泥。
于是扭曲的心思膨胀,闻严侮辱路从期似的,抢过路人的一包烟扔到路从期怀里··“不是还会抽烟的吗”·“抽啊——当着我面抽啊”·“你这么多年装给谁看呢”·他明明是愤怒的,可偏偏压制自己的怒火,拽着路从期的衣领讲他拽到跟前,咬着牙,带着恶狠狠的凶意,说出口的话却暧昧至极。
“我听说,外面的那些小哥哥抽烟可帅了……那一个个销|魂的样儿……啧·”·路从期听得耳根发麻,木然的侧头就这闻严拿着打火机的手,低头用嘴叼出一根烟,垂目吞吐着烟雾。
他手被冻的通红,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香烟、垂眸的样子,风情又冷酷··打火机的将他脸部晕染出了一层暖色··闻严起了狎昵的心思,却突然想到了那个穿着白色羽绒服,站在烛光下的路从期。
烛光有限,一团只能照到路从期的下巴处··他带着笑意,和和气气,温柔的站在讲台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拿起一根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起了字··也是这样垂眸。
闻严觉得烫手似的,忙扔开打火机,酒醒了一半,看着路从期后退了几步,神情竟然堪称惶恐··与其是在侮辱折磨路从期,不如说是在折磨他,闻严想拉着这个人打他,想口出恶言,想气急败坏的质问他……可闻严真的面对着路从期的时候,只会用受伤的表情看他,平常的伶牙利嘴,矫健身手在路从期身上没有丝毫用处。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闻严现在悲哀的发现,他气急了,想砸东西,想摔东西,可唯独对路从期下不去手··路从期从来没喝过酒,冬天喝的又猛,这会儿酒劲上脸,他脸通红,脚步踉跄,他伸手,想要找个人依靠般去靠近闻严。
闻严侧了侧身子,冷漠的躲开路从期··扑了个空的路从期先是有一瞬间的茫然,像是还不知道自己被嫌弃的娃娃,看着空空的双手,他歪了歪头,看着闻严,表情无辜又茫然。
路从期站稳了身子,又朝着他靠近了两步··闻严害怕极了,避之如蛇蝎:“够了滚啊——”·他不敢去看路从期的表情,索- xing -别过头。
路从期被吼的不敢在上前,他眼睛已经迷离,发现自己站不稳便索- xing -蹲了下来,低声喃喃几句什么··闻严朝着他靠近,蹲下身子,目光带着深深的打量和考究:“路从期,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知道是我错了……对不起……”·闻严捏着路从期的肩膀用了力,迫使路从期抬头看他:“刁谦伟跟你有没有关系”·路从期抓着闻严的手,带着股不依不饶的哀求:“对不起……对不起……”·闻严再也忍受不了,见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便招了一辆车。
将路从期扶着回到自己家里,将他甩在床上··家里没人,孙柊被叫去谈话了。·闻严没有开灯,在黑暗中看着黑成一团的路从期趴在床上··而后不久,黑暗中传来一阵隐忍的啜泣声。
闻严看着路从期,轻轻的问:“路从期,你在想什么呢”·路从期睁着眼睛,双眼撞进一片黑暗,那黑暗中有两团炙热的火苗炙烤着他的眼睛,他突然哽咽的说着:“闻严,你就不要……喜欢我了吧。”
闻严吓了一大跳,他趴在路从期的身上,胸腔剧烈的起伏着,像是里面有什么关不住的野兽即将破笼而逃··他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汗毛直竖,从脚底麻到头顶,一时说不上来是害怕还是愤怒。
闻严短暂的笑了一下,回绝道:“你明知道我喜欢你,喜欢的那么厉害,让我不要喜欢你……路从期,说的容易·”·路从期却像是听不见闻严这几乎声嘶力竭的质问,他重复着他的上一句话:“闻严,你能不能不要喜欢我了”·闻严感觉自己的胸腔被活活的扒开了,倒出里面滚烫汹涌的爱意和少年压抑了不知多少年的情愫。
还有知道真相后被耍的愤怒和心寒,冷热交替倒腾的他四肢都不灵活··这些东西变成一股愤怒几乎将他的理智吞灭殆尽,他觉得自己几乎是要委屈到想要掐死这个人。
你一直都知道为什么要装傻·看我像个傻逼么·然而闻严只是突然嗤笑一声,扯着嘴角:“早干嘛去了”·他容忍自己胸腔中的野兽破笼而出——闻严俯身用脑袋蹭着路从期起伏的胸膛,轻巧的用牙尖隔着衣料磨着他的皮肤,感受那在凉凉空调下温热舒服的热度。
路从期几乎是用尽了力气挣扎,到底是谁醉了也说不定,浑身被酒精泡软了的路从期是打不过常年喝酒的闻严的··路从期在那一瞬间几乎是惊恐了起来,意识到闻严要做什么,几乎破音的吼叫道:“闻严你……你要干什么”·闻严也不知道是气急了还是受刺激太大,他超我的冲着路从期一笑,冷冷的说道:“嘘~这是在我家,一会儿就算是疼也别叫出来。”
“……滚……嘶——”·那是一阵在空气中极为暧昧的声音,路从期的呼吸声徒然变得粗重起来,闻严趴在自己身上的重量一瞬间将他所有的理智击溃。
空调指示灯微弱的光,两个人距离过近而交缠在一块的呼吸声,簌簌的衣服掉落和针织物的摩擦声……·路从期难耐的仰起脖子将那一声低哼艰难的咽下去。
他突然理解了闻严为什么一遇到什么事情都爱喝闷酒的心态,明白了那些经过酒精浸泡的人失常举止··这世界每个人都在拼命克制,闻严在拼命克制自己与别人的不同。
他在这一刻也得到释放,他又在克制什么·路从期拼了命的开始挣扎起来··最起码不是这样的··不是闻严带着一腔恨意,用这种方式泄愤··路从期哭着在闻严的身下挣扎,忍着闻严几乎暴虐的抚|摸:“闻严……”·可他什么都阻止不了。
闻严咬着他脖子,几乎想要将路从期吞下去:“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是不是”·“……”·路从期颤抖着不敢回答。
闻严直接单枪|直入,疼的路从期在闻严的怀里颤栗的发抖··“是你红着眼爬到我床上的,我喜欢你,”闻严冲他挑挑下巴,睨着眼睛看他·“我想上你怎么了你委屈给谁看呢”·大概是气急了,路从期都不知道自己是火气还是羞耻,他拽着闻严的领子用力到几乎要把闻严活活勒死。
闻严迟钝的倒吸了口气,看着路从期近在咫尺的脸无限放大·路从期因为气急而哼哧哼哧喷在自己的脸上让他又想起了那落遍自己全身上下的呼吸··路从期大概不习惯这么气急,一时之间只是攥着拳头揪着闻严衣领,根本不知道下一步动作该是什么,最后只是攥的他自己五指泛白。
而闻严突然在这个时候闭眼,屏住呼吸,一副认命、任宰割的超脱样··那一瞬间路从期几乎是没来由的突然慌张起来,两个人的距离明明那么近,他能清楚的感觉到闻严心率不稳的心跳声,吓得他立马松了手。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你……”路从期晃着闻严的身子,声音颤抖的像是卡壳了的尖叫:“你打我吧……你骂我吧……”·只是别这样对我。
别带着恨意去亲我……·闻严呼吸困难的呛了几声,却不敢抬起眼看他··“很委屈”闻严像是铁定了心一定要跟他杠到底一样,说出口的话自己都不知道是几分怨愤几分真心:“出力的人是我,怎么你还委屈起来了真要不行换你上我一次”·“路从期,你恶不恶心还装什么呢”·“怎么你老子害了我爸,儿子现在要毁了我是吗”·路从期全身被糟蹋的不成样,闻严下手实在是太狠了些,已经出血,令他双腿颤栗不已,被闻严从床上拖下来,浑身赤|裸的抵在墙上。
“不……不是这样……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毁了你,我帮过你的啊……”·你不记得了吗你说你控制不住自己,我就让人看着你。
你说你害怕鲜血,却忍不住想要杀人,心理医生,心理暗示去引导你··你还说你喜欢我……那么,那么喜欢我··“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不对……我只是想多叫他几年爸……我只是还没有来得及熟悉他。”
·闻严听不下去直接打断道:“所以知道我在顺着海市这条线想要查他,你这几年便紧跟我其后,找人监视我,想着我要是就这样混下去其实也挺好……是吗”·路从期面如死灰,点了点头。
“白医生是我的人,是我让他不断向你暗示,催眠,鲜血,屠杀,暴力的代价,让你害怕利刃,害怕鲜血……怎么样你偷了你父亲的□□,却不敢拿出来……”·闻严:“为什么”·路从期眼睛一暗,声音跟着沉下来:“因为你扭曲,你长歪了……我把对错的框架框在你身上,世俗正常的道德观,价值观,正义感向你灌输,你看……你终于长成了你爸,你妈和我希望的样子了。”
“是个有些调皮任- xing -叛逆的少年罢了·但是闻严,你太自作聪明了,罗马大路你不走,阳光正道你不走,成为一名正常人不好吗在该有的年纪遇见该有的事情,事业,爱情,友谊,家庭,会因为失恋难过,因为事业挫折而颓丧,这样,不好吗”·“你为什么要管这些恶心的事情”·“你为什么要趟这一摊浑水”·那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闻严那段时间比谁都希望他能跟一个正常人一样,不用去趟这个浑水,不用成为一滩烂泥··闻严喉咙一紧,在路从期压迫感极强的注视下上下滚动了一番··而后路从期沉默了,一动不动的看着闻严。
带着威胁和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怨恨··闻严舔着牙床,- yin -狠的问:“所以我爸活该死是吗你想叫他几年爸……路从期,你想过我了没”·“你为什么千方百计要让我喜欢上你”·路从期张了张嘴,而后认命的闭上眼。
他听见闻严摔门而走··却不敢再睁开眼去看那个背影··路从期靠着墙,在一片黑暗中终于痛哭出声·· ·卷二:第六十一章· ·路从期忍着身体的疼痛扶着墙站了起来,他穿好衣服,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走到对门的房间,敲了敲门。
他敲的小心翼翼,将自己满怀的期待和心碎全都凝在那敲门声中,伴随着敲门声,他轻轻开了口:“闻严……你开门好不好”·路从期被自己出口的声音吓到,似是没料到声音会这么沙哑,甚至失去本真。
他忙清了清嗓子,却像是咳血般··路从期几乎慌张起来,敲门声急了点:“我能不能跟你谈谈你开门好不好”·不要把我拒之门外。
不要不要我··路从期看着那扇门,顿时觉得天旋地转··多年前的人拼命关上门,将他隔绝在那一片小天地中,以为从此让他远离罪恶和黑暗··多年后,他喜欢的人,曾经照进他生命中的光,再一次将他拒之门外。
他不知道闻严在里面又该如何,知道了他的拒绝,路从期的手再也没有勇气举起··路从期只能靠在门上,忍受着遍体生寒的发颤,尽量让自己平稳的开口:“我爸回来后不久,有一天的星期四,我家里闯进来一批不速之客。”
话起了个开端,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了··路从期索- xing -靠着门慢慢屈腿坐在地上,借着身体屈辱的疼痛来掩饰自己的颤栗,他整个人都融于黑暗中,唯独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不属于这个世界:“我看着我妈在门外被玷污,被注- she -毒品癫狂,我不知道她当时看到了什么……尖叫,嘶吼,大骂。”
“后来我爸赶回来把我放出来,他蹲下来跟我说,不要怕,有坏人闯进我们家了,已经被赶跑了·”·路从期不敢再想,攥紧拳头:“我是不是告诉过你,我爸就算没有回来他也是我这个家的精神支柱……”他自己都觉得嘲讽似的,声音带着股冷意:“可我当时看着他,觉得他就是那个闯入我们家的坏人。”
“他回来了,毁掉了所有梦境,他撕开了我妈包装的所有,他变得真实,可怕,他身负鲜血,日日被人威胁,他谋财害命,害了我妈,害了你爸,害了所有人……”·门应该是动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路从期的幻觉,路从期不敢让自己确认,自我解脱的继续说道:“我很恨他,可那是我爸……那是我从小到大一直幻想的人终于有了实体,我不敢去打破那个幻境。”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所以你就算看清了你爸,也选择自欺欺人是么”·路从期被头顶上的声音吓了一大跳,他抬头,撞进闻严居高临下俯视他的脸,突然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路从期只能从地上站起来,慌忙的有些狼狈··闻严手还放在门把上,好像随时做好重新将门关上的准备,路从期吓得不敢随意开口,试探- xing -的准备上前··“如今我也看清了你,你是不是指望我像你一样,也自欺欺人的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路从期听见这话,不敢再前进一步。
闻严肆无忌惮的打量着路从期的狼狈,嘲讽的开口:“可你知道吗有些人,其实看透了也就那么一回事·”·他茫然的想··看透我了吗·看透我是那么讨厌的人吗·怎么眼神会这么冷呢·路从期茫然到甚至意味是自己太脏,忙搓了搓自己双臂。
可他干干净净··他像是被指责太脏的小孩,总觉得洗不干净走到哪都会被人嫌弃似的··闻严继续说道:“早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呵,白花了我那么多的心思在你身上。”
路从期如遭重击,觉得他要站不住了··他像是听不懂人话,出口追问道:“你不喜欢我了吗”·“喜欢”闻严胳膊紧绷,手背上的青筋突起,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事情,咄咄逼人道:“路从期,我不该恨你是吗我不该怨你是吗我不该指责你是吗你凭什么让我继续喜欢你”·亏他还觉得路从期什么都不知道,带他去闻国朝的墓前求原谅。
亏他曾经还心疼过路从期··闻严受不了路从期这样的表情看自己,深吸了口气:“我不会手软的,是你们欠我的·”·闻严最后的眼神将路从期活活穿透,他被活活钉在审判的十字架上——是嘲讽、不加掩饰的厌恶和瞧不起,是将他所有的心思嫌脏碍眼似的扔进垃圾堆里。
应该是冲着冷风的缘故,待到门在路从期面前直接关上之后,路从期整个人虚脱似的连连后退几步··明明说好了喜欢……怎么能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呢·路从期离门近了些,近到眼前门的木质纹路都清晰,他五指弯曲,指腹触碰到冰凉的门上,再也没有了当年拼命破门的勇气。
路从期是个执念特别强的人,死心眼的觉得,喜欢一个人怎么能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呢·他有些害怕的不敢再靠近,茫然、执着的摇了摇头··喜欢一个人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漫长的孤独。
你行走的步伐会缓慢,会开始留意周围的风景,哪怕是街边等着投喂的短尾猫··小卖铺上了新口味的汽水··冬天小摊位上的烤红薯··商场里一件特别适合他的大衣。
但是这些分享,这些发现,这些让你眼睛一亮,雀跃开心的事物只能你自己慢慢消化··就像有一天,路从期站在一个橱窗前特别长时间,他忘了那天下午等着他的家教老师,忘了要哄父母开心的心思。
他满心欢喜的想象着闻严如果看到这么好看的运动套装会怎么样··是不是会想尽办法存钱买·是不是会向家里撒娇卖乖·光是这些心思占据了路从期的所有思绪,直到店员推门出来,招呼他可以进去试一下。
路从期要摇了摇头说:“那不是我的风格·”·喜欢一个人太孤独了,思念是双倍的、小心思是双倍的,唯独美好应该是双倍的,但却无从分享··他在当时就铁了心,一定要让闻严喜欢他,·他的喜欢不自私,甚至无害……可这些闻严不要了。
路从期觉得自己就像在大街上贩卖花的孩子··不要面包,不要今天的饭钱,他只想把最好,最漂亮的花给闻严··“这种感受,你懂吗闻严,你能明白吗”·你不能去买别人的花,你眼里、心里只能跟我有关,你不能一个人私藏美好,你不能成为独立的个人。
这是我能搬出来,对你最自私,最隐秘,最不好的心思了··可是这种喜欢在波谲云诡的- yin -谋中终将会变了质,所有的心思都会被认为是别有用心,他整个人在闻严的眼中,突然变得一文不值。
路从期觉得自己不能这么没出息的哭,他甚至自己都不会去可怜自己··外面应该是下起了大雪,室内的温度突然下降,窜着沁人的冷,冷的眼泪滑过脸颊皮肤是疼的,冷气钻入他的四肢百骸,将他的心血冻成一地的碎冰。
他就驻足在门边,觉得一切发生的荒唐又可笑··孙柊还没有回来,自己如果离开的话,闻严就该回到自己房间里了吧?那个房间没空调,会冷的。·他其实还有很多都没来得及告诉闻严呢,比如贺章其实很担心他,王波老师在领导面前拼了命保他……比如他们已经放寒假了,可以尽情玩了。
可这些其实闻严会知道的,不需要他路从期来告诉他··路从期走到楼下,关上门的那一瞬间这才突然意识到刚刚发生的一切意味着什么,心里一空,好像被人生生挖下来一块。
挖出来的那个人,嫌他不干净,嫌他别有用心,又将它扔了··于是路从期连为了闻严和他的感情心疼的资格都没有了··……·楼下大门重新开关之后,楼上一直紧闭着的房间门才慢慢开了一条缝。
屋内的光见缝插针,突兀的在地板上留下一条暖色光线··闻严脚步放的很轻,走到楼梯口怔愣的看着那扇路从期不久前关上的门,他视线一转,突然发觉出一丝不对劲。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旧式的木质楼梯时间长了会发出怪叫声··闻严扶着扶手往下走了两阶,这才看清了客厅沙发上一直坐着个人影。
他心里一凛,抓着扶手的手不自觉的握紧··“谁”·闻严情绪不对劲的缘故,声音听起来有些破音··紧接着一直坐在沙发上的人影似乎是动手摸索了一阵,而后才找到的客厅灯的开关。
随着灯光大亮,闻严避了避视线,待适应光线之后这才抬眼望去··——孟施站在客厅里,手里握着保温杯,也正抬头看闻严··“上面针对这次舆论事件,成立了专案调查小组,你妈暂时回不来。”
孟施不顾闻严奇差的脸色,甚至没去过问他和路从期之间发生的具体事情,他像是有更加十万火急的事情,表情带着股急切:“闻严,他们既然已经找上你了,你打算怎么办”·闻严忍的太阳- xue -都突突的跳动,直接撂下脸色:“专案调查调查谁”·“你们当年不信任我爸,可我爸曾经把后背交给了你们……说实话,人死都死了,还在乎是为了什么死的吗”·孟施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和闻严一上一下的对视:“闻严,你一个人不行的,我可以帮你”·闻严嗤笑了一声,居高临下的审视孟施:“怎么现在你也要坑他儿子了吗”·闻严转身就准备走。
闻严在说话噎人这一方面绝对顶峰造极,孟施没有办法,盯着闻严的身影,终于没忍住问道:“闻严,你是要把你自己的全部人生赔进去吗你能告诉我,为了什么吗”·闻严脚步一顿,却并没有要转身长谈的意思,他的语气听起来竟然有种疲倦:“人就是这样,一定要给自己想做的事情准备足了理由才打算去做。
你如果一定要问,为了什么的话·这么跟你说吧,当初的那个小孩子只是想要偷一件属于自己父亲的东西做个纪念,却没想到- yin -差阳错的将当年的肮脏龌龊的事情带走。”
“他被吓的不敢去相信身边的任何人·”·“就是这么简单·”·孟施蹬蹬蹬跑上楼,先抓着闻严的手不让他走,逼问他:“路从期呢你很喜欢路从期吧难道你也不相信路从期”·‘路从期’这三个字一时之间成了他所有负面情绪的□□,闻严背对着孟施的脸突然疼极了似的扭曲起来。
·他有一阵恍惚,是醍醐灌顶那一瞬间的茫然和惊魂动魄,只见他紧紧闭上眼,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喃道:“怪不得你让我阻止他……”·闻严心中所有对徐秋阅所有的疑惑,在他得知路从期一直都知道这些事并且还有可能掺和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全部了解。
那是徐秋阅歇斯底里的在向闻严求救··求他救救她儿子,求他阻止路从期··过了很长时间,闻严想通了一切,豁然而短暂的笑了一声··他转身,盯着孟施,一字一句、坚定的说道:“我能把命都交给他,但他要走的那一条路,我必须阻止他。”
 ·卷二:第六十二章· ·闻严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望着孟施的眼神坦荡的不像话··在这种眼神下,孟施不由得松了松手,喃喃道:“你要怎么办”·闻严低头,咧了一下嘴角,像只是大小伙子故意耍帅的动作,他当着孟施的面掏出孟施的手机,按着号码打过去了一个电话。
孟施提心吊胆,不敢说话,就看着闻严的一顿- cao -作··电话很久之后才被接通,电话那边的人,懒洋洋的喂了一声··孟施瞬间听明白这个声音,一脸惊吓的看着闻严。
闻严接过电话:“你在哪我要见你·”·“……”·明迅乍一听见闻严的声音还有些许没反应过来,警惕的问道:“你没什么事”·闻严实话实说道:“老金救了我,不过听说手黑了些,没让那些人活着。”
那些人现在虽然在金硕手里,但都安然无恙等着去给市局冲月底的业绩··明迅应该是报了一个地点,孟施隔得远听不太清,紧接着闻严说了声:“好。”
之后便挂了电话··“”·孟施一脸茫然的看着闻严的这个表情··闻严交代后事似的,反而比谁都豁然开朗起来,他大喇喇的坐在楼梯上,对孟施说道:“我要是拦不住路从期的话,你一定要拦住他。”
“其实这话不应该跟你来说,但这会儿也没什么人了,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将下面的这段话广而告之的·”·闻严脸色凝重了起来:“你要看着他考上大学,过好自己的一生就行了。”
闻严一动不动的盯着孟施,继续道:“永远、永远,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不要让他当警察就算你阻止不了他报志愿,也肯定会有别的办法。”
孟施察觉到不妙,拦住闻严:“你要干什么跟明迅同归于尽吗”·“想什么呢我爸身上的脏水还没洗干净,都怪你们非把一个凡人捧那么高干什么”闻严低下头,用手扒拉了一下乱发,好像借此掩饰自己身体的发颤:“我只想让他们死,我自己还不想死。”
说完,闻严拍拍屁股站起来朝着孟施无所谓的一笑,抬脚便准备走··孟施当然不能放开他··但闻严回头,直接撂下脸色,- yin -森的盯着孟施说道:“叔,你不觉得吗从妖怪酒吧那一晚开始,我就已经落入别人的圈套了。”
闻严不把孟施的阻拦当回事,眼神却骇人的可怕:“金硕说那个人是敌非友,你觉得呢”·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孟施骇然,脾气上来冲闻严吼道:“我们保护你我们拼了命,死也会保护你”·闻严没理会孟施的这句慷慨激昂,毫不客气的讥讽道:“得了吧。”
他用力甩开孟施,继续说道:“还没我活的时间长呢·”·“……”·孟施气的简直要喷火,见闻严去意已决,根本拦不住。
“奥,”闻严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说道:“记得照顾好我妈·”·.·闻严推开门,毫发无损的出现在明迅面前的时候还是让明迅吃了一惊的。
他走得急,只来及换一身衣服,脸色又差到极致,让一直警惕着的明迅看见这般样子的闻严,稍微放心了下来··闻严扫视了一圈,扯皮的笑道:“我听说妖怪停业休整了。”
明迅衣冠楚楚的站起身,亲自递给闻严一杯热茶,说道:“武休那事影响不小,不过还好,没有伤筋动骨·”·闻严接过瓷杯,了然的点了点头,大大咧咧的翘腿坐在沙发上装模作样的品茶。
他任由明迅肆无忌惮的打量,好像真的坦坦荡荡无愧于心一般··明迅收回目光,状似无意的解释道:“我知道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他见闻严抬头看着自己,索- xing -便对着他的眼睛说道:“我们也在找刁谦伟。”
闻严面色不动:“找他干什么”·明迅的表情变得意味深长起来,盯着闻严看了半响··他们四周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然而两个人浑然不觉似的,盯着对方看,赤|裸|裸的打量,在猜测对方到底是谁在说谎。
“用这种惹眼的手段,不是我们的作风·”·闻严轻佻的一笑,分毫不让:“你们还大街上围堵追杀过人呢,怎么着都跟这个是一样的作风啊~”·明迅深吸了口气,似是觉得可笑,耐着- xing -子说道:“刁谦伟消失了这么长时间,一出现在众人面前就是这个样子——当着全社会人的面自首”·“如果是我的话,我凭什么让刁谦伟自首你不觉得刁谦伟念的整个稿子,立场都有问题吗”·明迅逼近了看闻严,几乎都已经到了鼻尖顶上鼻尖的距离。
闻严先是被明迅的金属眼镜冰的一激灵,一对上明迅的双眼——像是暗夜中紧盯着猎物的毒蛇,伺机潜伏随时准备着致命一击··闻严呼吸一滞,脑海中突然闪过几个片段。
——舞台··——头顶的聚光灯··——镜头外的观众··一出绝妙的审判大戏,的确不像是明迅能够做出来的,他会鄙视整个社会、会不屑于所谓的秩序,甚至敢于挑战、颠覆,怎么会让他视若蝼蚁的人来审判·站在明迅的角度上——社会群众,有这个资格吗·明迅一看见闻严的神色便知道他想明白了,便将自己浑身的压迫感撤去,人模人样的整了整衣领,看着闻严说道:“这只是一个开端,刁谦伟约了明天同一时间直播,闻严,这场好戏的高|潮到底在哪呢”·明迅背过闻严穿衣服,不慌不忙的套上西装外套,抬手整着袖扣,回过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闻严,招呼人离开了。
闻严兀自在沙发上想了很长时间,他掏出早已屏幕早已经裂成一张蜘蛛网的手机,下意识的点开路从期的聊天对话框··屏幕碎的有细微的玻璃碴硌着指腹,闻严摩挲着上面的字样,咬着牙强逼着自己必须沉下来气。
他手指攥的紧,屏幕又有了几个裂纹,闻严却恍然不知··这场戏,真的是给每个人看的吗·还是说——只是在给他闻严看的·如此针对闻国朝、颠倒是非的证词、那么完整的日记……到底是想要干什么·闻严索- xing -又点开刁谦伟今天直播的视频,这一次几乎是一帧一帧的分析,搁几秒钟都会暂停一次。
镜头里的刁谦伟面带讥讽,根本就不像是被人胁迫的样子,手脚并没有被束缚··他双唇随着刁谦伟的声音龛动,闭上眼尽量让自己去代入写这个稿子的人的立场。
刁谦伟:“今天,我面向全社会自首,像全社会的人陈述我的罪过·”·闻严盯着屏幕里的刁谦伟,看着他说出这句话,自动翻译:“今天,我面向你,向你陈述我的罪过,可你能做什么呢”·刁谦伟的声音不受任何阻碍的仍在继续:“在七夕傅家被杀案中,我是作为报案人联系上闻国朝的,声称自己看到凶手。”
闻严气的眼睛通红,咬着牙说道:“是我引诱闻国朝上钩的·”·刁谦伟:“闻国朝为什么明明知道凶手是傅邦和却不急于抓捕因为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让那个也门人活着——因为闻国朝和毒贩勾结,收着各个娱乐场所的好处,以此来成为肮脏龌龊交易下,最大的保护神。”
闻严的声音和刁谦伟的声音同时进行:“我们从始至终都没想过让他们任何一个人活着——因为我们要留下那个收着我们的好处,和我们勾结的,保、护、神啊”·他猛地睁开眼仿佛自己是那个面对镜头的陈罪者,头顶的聚光灯晃得刺眼,闻严仿佛和刁谦伟面对而立。
这场直播作秀,从始至终都是给他一个人看的·他看见刁谦伟的面孔猖狂到狰狞,白光照的他面容失真,像是一座抽象的雕塑··他听见刁谦伟冲他裂开血盆大口,对他说:“是一切都是我做的我是让闻国朝发现一切的开端,我是炸死他的帮凶我有罪,可那又如何”·“你是他儿子,你最有资格来审判我了,来啊,来审判我吧。”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世人皆蠢,他们才没有那个资格审判··——我颠倒黑白,诬陷英烈,玷污亡魂,我交由你来审判。
闻严脑海中不同的声音刺激着他的每一根神经,四分五裂的屏幕将刁谦伟那张脸也分割成数块——而后声音戛然而止,刁谦伟像是死人一般,已经一动不动··闻严几乎都已经忘了自己只是在看一场视频,心下骇然,呼吸一滞。
等过了很长时间,已经暂停的视频自动循环播放,闻严像是解读台词一样将这些话一一解读,心中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甚至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想··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去验证了。
既然从始至终观众就只有他一个人,那能找到刁谦伟到底在哪的人也就只有他一个了··那么那个地点,就一定就只有闻严知道的··闻严想了一阵,走出去道找了个公用电话给金硕打过去了一个电话。
他一边等着电话接通,一边警惕的看了一眼四周··已是半夜,街道萧条,不远处二十四小时的便利店亮着灯,十字口的红绿灯不停闪烁··闻严哈出一口热器,搓了搓手。
“喂”·电话一接通,闻严立刻说道:“老金,是我·”·电话那边金硕停顿了一下,似乎是走到了更安静的地方,而后金硕低吼道:“你他娘跑哪去了老子找你找疯了好吗”·闻严讨好的一笑,这个时候也只能寻求金硕的帮助:“老金,故意让我找上明迅的人和这一次绑走刁谦伟的是同一个人。”
”·闻严若有所感的抬头,像是盯着前方看不见的一双眼睛,眼中嘲讽尽显:“他出现了,在引我过去呢。”
金硕慌张的喊道:“你别乱跑,技术部门已经在定位他的IP地址了,马上就会有结果了·”·“晚了,刁谦伟是不是说了,明天……”闻严按亮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半。
他吐了口气:“他不是还说,今天中午还有一场直播吗”·金硕猛地停下脚步,几乎下意识的也跟着看了一下时间,这才突然明白:“你的意思是说,这是倒计时”·闻严故作轻松:“你猜是谁的倒计时”·“我能做些什么”·闻严见金硕已经妥协,稍微放松了些许,他眼中有怯弱却有更深的坚定:“我不知道今天白天会发生什么,是一切都会真相大白,还是什么……我不知道。”
他低声说道:“只是不能再连累更多的人了……给我一辆车,我知道在哪·”· ·卷二:第六十三章· ·(本报讯)据悉,五月十日上午,我市发生一起自杀案引起社会广泛关注。
据相关人士透露,该名男子,40岁,湘县人,自杀时四周摆满大量人民币、首饰,自杀前无异常行为·有欠外债的情况,警方排除谋杀可能··1996年5月8日朝暮日报傅欢报道。
闻严抬头看了一眼交通提示牌——左拐湘县··加满油的机车没有任何停顿的直接左拐,车速极快即使转弯的时候也没有没有任何减速,在高速路上拖尾般留下一片灯影。
东方朝阳突破云层,在东方洋洋洒洒下一片暖光和苟延残喘的黑夜争斗着··闻严却在和这迟早要来临的天亮争分夺秒··他也只是想要赌一把,看看对方的目的到底是不是正如他所想的那个样子。
金硕有一点说的是对的,对方的确是敌非友,但是谁的朋友·故意说出和当年完全相反的事情,故意爆出七夕案的蹊跷·所造成的后果,直接就是让更高一层的人成立专案调查组,就真的是在查闻国朝的吗·刁谦伟所说的直播,又到底会是什么·闻严戴着头盔上尚能阻挡一些风寒,他一双眼精明的发亮,此刻正直视着前方,几乎不敢细想,不由得又加快了些油门。
没有人会联想到这里,能够想起将这几件事情联合起来的人都屈指可数··可闻严仍然是在赌··他也比谁都清楚,自己的确是没有任何的时间了··.·同一时间,临湾市内,临湾市实验高中。
高三的补课已经开始,所谓的训练营就是将能够考上名牌大学苗子的人全都集中在一个班级里面进行封闭式训练··今天,组织了一场全天的考试··到了这种阶段,几乎所有的学生都对考试这件事情已经到了麻木的境地,每一个人都咬破笔尖的突破着一道道变态的难题。
这还只是第一场刚开始的考试,从早上六点考到八点半··路从期坐在座位上,盯着空白一片的试卷,脑中也同样是一片空白··监考老师转了一圈又一圈,几乎每一圈都会走到路从期面前,敲着他的桌子,提醒他。
路从期置若未闻··他若有所思的抬头,看着尚未完全苏醒的城市··.·闻严在一栋废弃的仓库前停下··所有人其实都被舞台的布置诱导了,几乎都在排查市内所有废弃的电影院、演出场所。
但闻严知道,这里有着和舞台同样的布置·因为这里是,吞金自杀案中的案发现场——所有一切的开端··机车的发动机都到了烫手的地步,可见这路途的遥远。
闻严也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四周平矮的居民楼还没有动静,有早起的人端着痰盂,顶着一头鸟窝头,奇怪的看了一眼闻严··小县城静谧无常,似乎这一场在临湾市掀起的一场腥风血雨其实对普通人来说根本没有丝毫影响,大家正常生活,谈论着新一轮的谈资,愤慨的吃瓜、辱骂之后,转眼便抛之脑后。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闻严走上前,将铁锈的卷帘门推上去,引起一段噪音,被荡起来的灰尘让闻严急急后退了几步,厚厚的灰尘有些影响视线,闻严眯着眼,拿手往两边扇了扇。
等到尘埃散尽,四周散乱废弃许久的舞狮道具和演出的锣鼓都露出本来的样子··闻严抬脚走了进去,脚步又激起一阵灰尘··——死者生前是县级文化团的团长,因此被认为死在舞台上也没有任何疑点,但这么刻意的死法,笔者觉得有很大的疑点。
旧的发黄的剪报并没有详细描写这个县里人文艺汇演的地方——通风的地方只有几扇破窗,还是老式的刷了红漆的格子窗,因此光线也是四分五裂的··这里的座位还是木质的那种长椅子,各种堆叠在一块甚至都有点挡住去路。
闻严皱眉,抬脚跨过挡路的椅子,顺着走廊来到了朝前走去··这里不像是有人来过的样子,他越往里走心跟着沉下去··直到闻严终于得以窥探舞台的一角——紧接着,他像是看到了极为恐怖的事情,瞠目望向舞台中央·只见舞台中央赫然躺着一个人,闻严盯着舞台上的那个人脚步迟疑了一会儿。
他如坠梦里,又像是不真实的穿越了一般··干巴巴的新闻报道现如今在闻严的眼前生灵活现:·没了聚光灯,刁谦伟那种骇人的白不见了,换下来的竟然是毫无生色的苍白·只见他双手交叉放在胸口,嘴里像是含着什么东西,显得鼓鼓的。
寒冷在他唇上裹了一层霜,死不瞑目的盯着天花板,像是还担心上面有什么会掉下来砸死他一般··闻严没近距离见过死人,甚至都不确定刁谦伟的死活··刁谦伟四周布满金银首饰,各色宝石在清晨的阳光下透着绚丽的光。
堆叠成小山的人民币整齐的摆放垫在他头下··一切的一切都在模仿那个吞金自杀的人·而他不知道的是,从他进入这个门开始,一场被多方人士关注的直播就已经开始了。
闻严还没有反应过来,他想要上前去查看刁谦伟的真实情况,刚迈出脚,就听见后方传来一声很小的“叮——”的一声··像是某种器材没电的提示音。
闻严顿时警铃大作,急忙回头查看··几步之外被椅子堆叠架成一个临时的支架,一台手机正被架在上面,刚刚叮的那一声正是手机没电的提示音·直播最后的画面正是闻严回头的那一瞬,眉目可辩。
而他不知道的是,隔着一个一张张屏幕,在城市中的人们纷纷苏醒开始忙碌至极,地铁上、公交车里,不同的人群,不同牌子的手机,人们已经纷纷截下这张‘凶手’的脸。
等着被各色人等板上钉钉的审判··……·临湾市·市公安局··“嘭——”·孟施一直捧着的紫砂保温杯摔在墙角四分五裂。
“封锁消息这四个字没有听明白吗”·“撤消息他妈的不会网监部呢这他妈侵犯人权的事情,网监部脑子里的屎还没有控出来吗”·大早上他们的孟局异常的暴躁,已经摔了这是第三个茶杯。
负责倒茶的人隔着门听见孟局又在发火,当即一缩脖子吓得不敢进去了··会议室内,乌烟瘴气,所有人盯着投影屏幕上闻严的那张脸,重重叹了口气··起先这种事情不归缉毒队管,但孟施愣是把所有人都叫过来开会只要逮着个人都骂。
路祁聪扣着烟盒,沉重的抬头看了一眼,又迅速低下头,沉思着不说话··“那个法医根据照片及刁谦伟放大后的瞳孔看,四肢僵硬,瞳孔扩散,活着的几率不大。”
孟施的脸色又黑下去了几分··“有人已经人肉到闻严了,噗——孟局,您看啊,说闻严作为闻国朝的儿子,可能是一场报复,说的有理有据的。”
“得,闹这么大动静,动机都有了,不用破案了都”·局里年轻的人尚且还能这么互相开玩笑,但年纪较大点的,脸色都不太好。
“总之,先抓到闻严再说吧”·孟施听不下去,抓起文件夹扔向那人:“抓什么抓你抓谁呢你他妈再说一遍”·挨着孟施近的人纷纷站起来拦着格外暴躁的孟施,甚至路祁聪都看不下去,瞪着那人说道:“还没有确定这件事跟闻严有没有关系,用词准确点。”
孟施被强制按下来冷静之后,看了一眼大屏幕,哑着嗓子说道:“立即立案调查,对……咳咳,尽快排查出刁谦伟所在的地点,找到闻严·”·“已经差不多可以确定了,刁谦伟死状很奇怪,我们翻了很多案宗,找到96058那一起的自杀案,本来是小县城的事情,闹不到市局,但当时还没有那么完备,加上社会影响又大,所以市局也介入调查了。”
孟施这会儿口袋里的手机又嗡嗡振动个不停,他不用看便知道是省厅的人,心累极了的叹着气,摆摆手道:“行了,去找吧·这件事社会影响太大了,通知政治部立刻在网上发出通报……尽量……”·乌烟瘴气的会议室里,孟施抬头对上的是一张张熬夜奋战后疲惫的脸,他于心不忍,可到底忍不住护短道:“毕竟是老闻的孩子,还是个未成年,尽量减少点影响吧。”
众人会意,纷纷领命··孟施摆手让他们散会,自己连忙接着电话跑了出去··市局外人来人往,车辆堵塞,对面公园有老人跟小孩玩着公园器械,人间吵杂,所有人行色匆匆,小摊小贩互相之间攀谈着,孟施突然不敢下台阶似的站定脚步。
他身后的脚步声也随着孟施停下也随之停下··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孟施回过头,放下手机,看着来人说道:“想说什么就说,你怎么还支支吾吾的”·路祁聪贪婪的将手里的烟吸完,听见这话皮笑肉不笑道:“你怎么看这件事”·孟施盯着路祁聪,他看见路祁聪鬓边通白的头发,路祁聪刚过来的时候还一时半会儿融不进去,没有习惯,眼中总带着冷冷的恶意。
孟施看着如今变化极大的路祁聪,开口道:“你我年纪都大了,交给年轻人去看吧·”· ·卷二:第六十四章· ·“考试结束,请监考老师收卷,学生有序离开考场。”
今天的最后一场考试,也是所谓封闭式训练的第一天即将要结束··路从期如梦初醒,茫然的看了看四周,他的表情是还没来得及收回来的黯淡··他其实知道,那个人的确不会天天来看自己,他甚至都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但他心里就是不愿意将这一簇期待的明火压下去,所以一次次的看向窗外,一次次装作只是无意的低头假装专注··‘天天’是个漫长的日期,今天不来,就会是明天。
好像他以前对这个没有任何概念,直到现在才开始思考··路从期甚至有些不死心的想,闻严是不是偷偷来过了,然后偷偷躲起来顾忌面子没有让他看见··一想到这,他几乎是跑着出了教室。
走廊外是不断外窜着的学生,每个人都是一脸的疲倦和麻木··路从期吸吸鼻子,除了一鼻子的凉风什么都没有··他眸色一暗,不得不承认——没有看见闻严,有一点点小失落。
这个时候,不知道是谁趴在栏杆上喊了声:“警察警察过来干什么”·“卧槽,那么多警察啊,乌泱泱一片的”·路从期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的往校门口的方向看去——·此刻校门口,闻严脸色极差的登记完,刚踏进去,自动门紧跟着他合上。
校门外停着几辆闲散车辆的车门哗啦啦开了一片,从车上立刻乌泱泱跑下来一片··闻严若有所感的回头,看见这些守株待兔的警察,心下了然··反倒是门卫大叔被吓得不轻。
自动门眼看着就要关上,有人上前说了几句什么,门卫大叔古怪的看了一眼闻严,点点头又将门开启··警察走到闻严面前,掏出自己的证件说道:“经举报你涉嫌贩毒,及和一场杀人案有密切关系,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
闻严的手里还拎着路从期各种喜欢的零食,其实心里已经做好了打算··他抬头看了一眼路从期教室的那个方向··从他的这个角度,能看见高三那一栋楼无数个攒动着的脑袋,隔得有点远,他分不清路从期在不在这其中。
闻严动动胳膊,立刻就有人摸向后腰,警惕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闻严叹了口气:“送个东西也不行”·他神色沧桑而又疲惫,一路逃回来,明知道已经落入陷阱,却又觉得无从逃起。
来人并不给闻严任何面子,板着脸看着闻严,不容抗拒的朝着闻严一努下巴··闻严无奈,放下整整两个大塑料袋,将手一伸,说道:“走吧——”·警察上前搜过身之后便把他往车里押,所有人脸色都不由得一松,以为就此顺利。
“闻严”·闻严听见这个声音,眼睛一亮,可说不上是开心还是懊恼,只见他也只是脚步一顿,而后若无其事的冲压着他的那名警察说道:“别停,走。”
路从期气还没有喘匀,声音听起来凄厉异常,像是哭了一样··路从期急忙上前两步:“你别走,你不能走——”·有人上去客客气气的拦住路从期,所有人都没有料到一向是文质彬彬的路从期直接冲上来不由分说的突破重围死拽着闻严,不要命的人力气都极大,饶是那么多人拦着路从期都能直接冲进来。
他不顾一切的拽着闻严,又急又恨:“为什么”·闻严面色抖动了一下,差点绷不住,可到最后,他也只是将自己的胳膊往外抽:“别闹了,回去。”
路从期抓着闻严,坚定而又恼恨的看着他··局里不少人都认识路从期,因此有些难做··闻严对旁边的人说道:“给我几分钟交代点事可以吗”而后他自嘲的一笑:“我没想过逃。”
押着闻严的手一松,闻严却觉得相比较,路从期拽着的自己的力道更不知轻重一点,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蹲下身子翻腾着给他买的好吃的:“我给你买了你爱吃的鳕鱼肠,还有速食年糕……”·路从期盯着闻严的发璇,没有搭腔。
闻严没有听到回复,便抬头看他··这样一对视,路从期终于得以窥探出闻严外露着的情绪,这才真真实实的感觉出闻严这个人是真的一般,他跟着蹲下来,一抽鼻子,开口轻声说:“对不起……”我以为你你不会来了。
路从期颤抖着伸出手覆在闻严的手背上,还没来得及讨好的一笑··闻严在塑料袋里翻腾的手却停下一动不动的抬眼看着他,只听闻严突然变了语气,低声说:“这些话不亲自来问你,我总放心不下。”
路从期手一紧··“你跟我说当警察是你的梦想·”闻严直视着路从期的眼睛,似是将他看穿一般:“是你妈的梦想,还是你的”·路从期在闻严的逼视下不敢躲闪,实话实说道:“我的。”
闻严听到这,脸色一沉,目光更冷:“你要干什么”··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路从期意识到闻严要问什么,猛地站起来,逃也似的后退几步,神色惊恐。
闻严却无视掉周围的一切,站起身不依不饶的抓着路从期,吼道:“看着我路从期你看着我你他妈要做什么”·路从期害怕极了,不敢看闻严,缩着肩膀想要逃离。
这些经过系统训练的警察立刻反应过来将闻严直接按在墙上,闻严挣动未果,质问更加变本加厉:“你要自己动手是吗然后呢你们全家一起去死”·闻严的表情连带着语言看起来都恶毒至极,他人只当是谩骂,唯独路从期表情解脱的一笑,回以闻严同样的眼神,他眼里有愤怒,更有一种将所有人隔绝在外的决绝和孤傲:“送他进去的只能是我。”
路从期抬起下巴,露出流畅的下颌线··闻严不知道是愤怒极了还是悲切,他咬牙,盯着路从期:“好你喜欢做这个恶人”·闻严手被扭到后背,使他整个人不得不弯腰。
可就是这样,他充血的双眼仍从乱发中盯着路从期:“好”·路从期受不了闻严的这个眼神,语气软了下来:“可为什么是你”·闻严没有回答路从期的问题,脚步却控制不住的朝着路从期靠近,而后又被人制止。
他被催促着上车,路从期一见闻严要离开,发疯一般见谁都打,一边打一边喊着:“为什么是你为什么是你”·车门关闭,闻严坐在车里都能听见路从期的声音,他一闭上眼,路从期发红的眼睛几乎都在时时刻刻盯着闻严。
路从期就一直重复着那句话,一字一句的问:“为什么是你为什么是你”·闻严看了看手腕上被自己体温暖的不那么冰凉的手铐,也茫然的在问:“是啊为什么是我”·他平复下来情绪,看着坐在他两侧陌生的面孔,看着他们身上穿着的警服,一遍遍在心里问道:“为什么要选择我”·……·闻严看了一眼对面坐着的刑警队队长,又看了一眼他旁边的单向玻璃,突然开口:“我妈没在那看着吧”·刑警队队长叫赵峰,几乎是接替着闻国朝上来的,和闻国朝属于正副上下级,是很多年的老搭档。
这会儿看了一眼审讯室外,开口道:“没有,找人拖住了·”·闻严面上一松,手一摊:“问吧·”·只见赵峰也没废话,直接给闻严扔了一个证据袋,里面是他们找到的手机。
闻严拿着在手里看了几下,放在一边,看着赵峰··“上面必要的- cao -作键上有你的指纹·”·闻严皱眉,多看了一眼证据袋,而后斩钉截铁的说:“跟我没关系,他第一次直播的时候我还在医院,你们孟局能作证。”
想到这,闻严朝着单向玻璃冷笑了一下··那笑容直直撞进审讯室外观审的孟施、路祁聪和几名领导··“他……他这是什么表情”·孟施沉着脸不说话,也不解释自己能作证这件事。
只听赵峰又继续说道:“我没说直播这件事是你干的,你瞎认什么呢我问,人是不是你杀的”·闻严丝毫不退,眼无惧色:“不是。”
“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闻严油盐不进的往后一仰:“猜的,往牛逼了点说是推理出来的,你信”·赵峰脸色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有人是直接在网上发了举报贴,直接举报烈士的儿子参与多起贩毒,连地点、监控截图都有了··更是在闻严这场风波上又添了一把大火,在社会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人们纷纷质疑,谩骂,甚至质疑整个体系的人都有··‘酒囊饭袋’‘贪污枉法’这几个字眼带着所有警察全都骂了进去··所以闻严的这场审讯,至关重要。
赵峰看了看审讯室,压着自己脾气将外面的情况尽数告诉闻严··结果可想而知,闻严越听脸色越差,控制不住的挣动了几下手铐喊道:“跟闻国朝有什么关系我他妈说我是他儿子了吗跟他有什么关系,你们牵扯他干什么”·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盯着玻璃,想要将外面的吃掉一般。
闻严强硬的起身,焊在地上桌椅纹丝不动,闻严根本动弹不得··“还有我妈,你们把她怎么了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已经什么都做不了了,你们还要用她来干什么”·闻严神智濒临崩溃,手铐硬生生在他手腕上咯出血痕。
赵峰眯着眼看了一眼闻严的这个反应,叹了口气:“闻严,你要真不想牵连你爸,当初为什么要这么胡来”·闻严充耳未闻,如今他被束缚在这,什么都做不了。
可满腔的恨意无处宣泄,周围没有一个人能相信··闻严实十指成抓,指甲尖锐的扣在金属桌上,一声比一声凄厉··而他接下来质问的话却堪比这些抓人头皮的声音,直击脑髓般:“胡来”·“96年早已经有了雏形的致幻剂,你们到现在才发现”·“以为已经歼灭的地下组织一直都盘踞在你们眼皮子底下,你们也刚刚才知道。”
“闻国朝要查的时候你们在哪”·“傅欢报案说有疑点的时候你们在哪”·赵峰听到这些眉头越皱越紧,他对上闻严的眼神,却没想到自己的气势已经都矮了一截。
闻严十指流血,手腕上的被手铐已经硌出极深的血痕··一直在外面紧盯着的孟施,按了按话筒,对赵峰说道:“先停停吧,等他稍微冷静了点再问·”·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赵峰如释重负,招呼人顶着一头热汗跑了出来。
审讯室里的闻严还在发疯,立刻又进来几名警察纷纷按着闻严,闻严突然一跃而起,扑到玻璃上,十指留下血痕,他整张在玻璃上扭曲,也不知道是在对谁在喊:“你说过你明明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你明明答应过我”·没人顾得上闻严,一屋子的人脸色沉重的盯着对方。
孟施拍着赵峰的肩膀,说了句:“辛苦了·”·每个人的脸色都说不出的凝重,过了很久才有人问:“孙主任应该不知道的吧”·“再知道的晚,看看手机就什么都知道了。”
有人闻严看了一眼,于心不忍的感慨道:“好好的孩子,怎么就成这个样子了呢”·这里到底不是说话的地方,赵峰便领着刑警队的去开案情会。
一屋子人的又乌泱泱散去,只留下等着孟施解释的几位领导和孟施站在审讯室外,看着闻严被包扎着,看他只留给他们视线里两片突出的蝴蝶骨··“老孟啊,这事我知道你也难做,不行的话你就避避嫌,这事就别管了吧。”
孟施知道这些规矩,了然的点头··闻严伤势看起来骇人,加上后背缝的针还没好完全,孟施于心不忍,说道:“也不是给他特权,但他身上的确重伤未愈,送医院看看吧。”
 ·卷二:第六十五章· ·“我们在闻严家里搜到几包疑似物质,已经送到鉴定科了·”·“法医报告已经出来了,死者刁谦伟体内残留有D-□□,但还有另一种成瘾物质,国内很罕见,致死原因是两者之间产生的化学反应造成中枢神经不可逆的伤害,癫狂致死。”
赵峰还待再说,就见路祁聪拎着厚厚一沓的文件夹扔到桌子上:“毒品检验技术处的人也将前两天从武休那里搜刮出来的新型毒品的鉴定报告送过来了,正在和刁谦伟体内的进行对比。”
赵峰听见这个,眉头紧皱着,看着路祁聪皮笑肉不笑道:“我看,老路啊,你是走不了了·”·“怎么你怀疑是五号”·赵峰摇了摇头,从电脑内网上调出几张照片。
路祁聪瞳孔一缩,一动不动的看着赵峰··赵峰认真的盯着内网通缉令上照片——屏幕上的通缉令显示的是撤销状态,因为通缉令上的人在三年前已经炸死了。
赵峰兀自说道:“我总觉得帕夏还没死,或者说……帕夏的精神没死·”·“你继续说·”·赵峰嗐了一声,摆手道:“没凭没据的事说什么万一所谓的什么新型毒品只是换汤不换药呢”·“万一‘圣肉’并没有随着帕夏的死而消失呢”·像是为了佐证赵峰的猜测一般,头戳进电脑上的技术员,一敲键盘,腾的一下站起来喊道:“对比出来了——刁谦伟体内的合成毒品和数据库里‘圣肉’资料吻合。”
路祁聪脚步一动,想要上前查看,却发现赵峰正挡在他面前,他一抬头,正对上赵峰要笑不笑的眼神··路祁聪一皱眉,赵峰这才动了动身子,像刚刚箭弩拔张的气势并不存在一般:“跟那个吞金自杀案的呢”·“那个时间太长了,再加上那个时候技术并不达标……”·赵峰敢将目光放远,直接开始查96年的那起自杀案,就代表他心里有自己的疑虑。
路祁聪怕生事端,看了看四周,问道:“闻严呢”·有人答道:“奥,他身上伤势太重,后背的缝针的刀伤又裂开了,就送医院看管监护了。”
路祁聪抬脚便准备走,赵峰却直接将路祁聪按在椅子上:“这跟你们缉毒队的关系可大了,你还想跑”·.·市中心医院··有护士进来病房,将空调温度的调高了几度,贴心的替躺在病床上的人掖了掖被子。
室内的温度慢慢上来了些许,闻严煞白的脸色有了好转··护士抬头看了看吊瓶的余量,稍微放松了些许··但目光放在他被拷住的左手上,微微叹了口气,将自己脸上萌动的表情收敛了些许。
门外应该是有人要进来,正在跟守在病房外的警察交谈,过不久,有人推门进来··护士抬头,看到了来人··四十左右,身材敦实,习惯当领导角色一般,看到护士先是点了点头,而后意识到地点,这才掏出警察证,说道:“能否回避一下”·护士了然,合门而去。
孟施走到病床前,也不管闻严是否清醒,自顾自的先开了口:“想起来咱俩好像总是在医院碰面·”·闻严悠地睁开眼,像是等候已久,平静的开口道:“三次,你也差点杀了我两次。”
他慢慢转过脑袋,嘴唇干燥而苍白,显得眼睛深邃而漆黑··孟施不意外,甚至有些惊喜的挑挑眉:“你都知道了那看来不用我作解释。”
闻严一抿嘴,神情犹豫了一下,不见恼怒或悲愤:“是你在学校的后巷找到穆江群,让他给诱我在妖怪吸毒·”·“一是为了试探路祁聪是否真的和明迅有勾结。”
“二是为了让我提前进入明迅的视线·”·他继而嘲讽的一笑,像是在嘲讽自己傻,又像是真心夸赞孟施的用计高端··孟施坐在另一张空着的病床上,听见这话不赞同的摇了摇头:“其实没那么复杂,反正你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打入海市调查你爸的死因,早晚的问题罢了。”
“我暗中推了你一把,实际上从一开始就是对你的考验·”·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应变、推理、身手、承受能力及……”孟施眼带打量,像是在考究这个经过打磨的玉石是否合格一样,他不太乐意提出来那个词,但又不得说:“正义感和心中的信念吧。”
·闻严抬起右手挡在眼前,看不清神色··他喉咙艰难的蠕动了一下,似是终于将满腔的愤懑咽了下去··过了许久,他放下手,盯着天花板,想象着刁谦伟死时的样子:“你到底要干什么”·孟施见闻严妥协,压着声音开口:“闻严,我没有时间了,我跟他们斗了一辈子,因为我当年的错误判断,造成了这种损失,我想弥补他。”
不用他多说,闻严自然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你是突破口,是你一直闹没有让那一页掀过去,是你让属于闻国朝的一切没有成为过去式……”·他怕闻严不答应,威逼利诱道:“现在所有人都在质疑闻国朝的烈士称号,他们觉得自己被骗,为自己付出那一毛钱不值的感情声讨着,高高在上的将他们捧上神坛的骨灰扔下去,踩的一文不值。”
闻严坐起来,冲孟施大吼道:“这他妈是因为谁”·孟施听着闻严的质问,顿了一下:“因为该绳之以法的人还在逍遥法外,就总有人想要泼那一盆脏水。”
闻严不以为意的嗤笑了一声,伤口处的疼痛让他冷汗连连,整个人看起来虚弱至极··孟施神色平静:“其实你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人是你杀的、毒也是你贩的,明迅完全可以像扔掉穆江群一样扔掉你。”
他勾了勾嘴角,眼带冷意:“路祁聪只要还在那个位置上待着,你爸就算是死了都得替他背黑锅到底,而你呢”·孟施仰着下巴,居高临下的挑衅道:“未成年贩毒,就算再轻也会是你一辈子的污点,你到时候怎么办”·闻严张张嘴,不服气。
孟施喊道:“是,你大可不必在意,那你爸呢他当了一辈子警察,死了还是活着都得任人宰割他当年在党徽下宣誓,穿上那一套警服,希望看到这样”·“你说你是一滩烂泥……可有人想光明正大、干干净净你有想过那些想拥抱你的人吗他们就想要陪你一身脏吗”·“你已经随着我走到这里了,”孟施眼睛通红,因为情绪激动有些站不住脚,他整个人笼上了层难言的- yin -翳,狠厉的看着闻严:“路我给你选好了,闻严,你和我都一样,没有任何选择。”
“你将来可以恨我·”·他将一沓文件扔在病床上,继续说道:“关于这个计划已经正式启动了,你将作为线人,深入毒窝为我方提供线索,这是你唯一的路。”
闻严没有去看文件,问他:“让我去当卧底”·“卧底分为黑红,红变黑的例子已经摆在你面前了·”·路祁聪。
孟施看着闻严那个熟悉的眉眼笑了:“你是闻国朝的儿子,我不会看错的·”·他又说道:“逼你到了这个地步,我等你回来,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闻严单手翻开整个计划,大致是一份保密协议,他翻到最后,看到上面有一份公章和两处签名处··一个是孟施,也盖了章··一个是闻严,等着签字和按手印。
闻严:“深入毒窝,深入哪个毒窝”·孟施答:“中东,海市的根源地……‘圣肉’的配方只有你知道在哪,另外如果你承认你杀了刁谦伟,帕夏的人会来救你的。”
闻严皱眉:“傅家的人不是死完了吗”·“不,是帕夏那个疯子和傅欢的女儿,至于他们的故事,你自己去问·在他们眼里,你已经变成了和他们一样的人,杀人贩毒、亡命之徒,并且都知道你手中有当年傅欢查到的配方,这是你的保命符也会是你的催命符。
你父亲纠缠了一辈子,在你手上了结也没什么·”·闻严:“你说帕夏的女儿会来救我为什么”·孟施表情严肃了下来:“还记得那个狙击手吗那是一把境外枪,没有编号,明显不是明迅的人,却也要抢夺笔记本。”
“我们怀疑,他们当时要杀的人不一定是你,可能是报复路祁聪的儿子·”·闻严惊疑:“路从期为什么”·孟施像是看白痴,耐心解释:“因为当年明迅和路祁聪合伙,杀的人除了闻国朝,还有一个傅邦和,在那个人的眼里,你应该是和她一条船,有着共同敌人的”·将所有的事情摊开看来,孟施的表情有一瞬间的释怀,耐心的等着闻严做出决定。
闻严垂着眼,一时辨不清神色··他转这笔,左手动一下手铐和床头就会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蓦地,灵巧的手指停下,那根黑色的笔摔在地上。
孟施眼皮一动,紧张的看着闻严··他问:“那路从期呢路从期在不在你的计划里”·孟施一动不动,过了很久他叹气道:“闻严,这孩子好像把他心里所有的柔弱全都给了你似的,他比你想的更狠也更犟。”
闻严对孟施的话置若未闻,他轻轻开了口:“我以前看过一部科幻电影,讲的是主角在他的世界过得很惨,可在另一个平行世界里,他过的很开心、很开心。”
闻严脸上浮现出向往的神色,他好像面前真的有一片欢声笑语,晕染的他悲戚的神色慢慢缓和了些··他将话音放的很慢,像是山谷间的罅隙中无声流淌着的小溪,静静的抚过人的皮肤,混杂着阳光的温度。
是刚一触碰是温热的,紧接着便是经过长年累月积累着的寒冷,冰封三尺,彻骨钻心··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我最开始不信,但一想到另一个时空里,我可能过得很好,很幸福,现在所受的苦也就不算什么了。”
孟施神色是凝固起来的慌张,张了张口不知道要说些什么··闻严自己都觉得累了,打了个哈欠,撑着一脸倦意,却舍不得结束··想想其实这些话本来应该是对路从期说的,即使对象换了,但这些话如果不说出口,万一以后没有机会了呢·索- xing -他抽抽鼻子,继续说道:“可能虽是个慰藉,但到底太空了些。
于是我便开始转移对象,悄悄的,异想天开的,把我的平行时空转移到了路从期身上·”·孟施本来对闻严和路从期的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就持有保留意见,这会儿这么一听闻严这么肆无忌惮,有些别扭的哼哼两句。
·闻严并不搭理,只当孟施是个倾听者、是传话筒:“每次我看着他开心、身上总有一种岁月静和的平和,看着他像个正常的少年一样,阳光,向上的成长,就会特别特别欣慰和开心。”
闻严极力掩饰自己神色的黯淡,他像是自己也不懂这种感情:“可能是我把他当成我唯一咫尺可见的慰藉了·”·他自己弯腰费力的捡起那根掉在地上笔,动作笨拙而又费力,整个过程疼的他直抽气。
“其实你出现在我家的那天晚上我就觉得不对劲了,我当着你的面给明迅打电话,直到明迅提醒我,我才想明白这一切·”·他低头,咬破自己的手指在自己的名字上摁了指纹。
“你将刁谦伟杀了,让他陈述自己的罪过,让他死的那么有仪式感……孟局,你其实从一开始就在提示我了吧怪我笨,没有早点想明白,我如果去的早点的话……”·孟施决然打断:“他还是会死,杀人不是目的,而是手段;死亡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我很冷静,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蜃楼’计划从你签字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启动,闻严,你还是你,但你知道真正的你在哪,你要回来·”·闻严沉默。
他知道,从签上那个字开始,就代表他认下了所有的属于他的、不属于他的罪状··就代表了,他将可能永远不会像以前一样··孟施转身要走,被闻严叫住。
他以为闻严要交代什么事情,却没想到闻严开口闭口都是路从期:“你记得你那天晚上答应我的·”·闻严交代后事似的,眼带决然:“就把他当成平行时空的我吧,你对不起我,就得好好待他。”
 ·卷二:第六十六章· ·闻严认罪··再一次进行提审的时候是在一周后,医院判定嫌疑人已无大碍的时候··这一次,他们终于瞒不住孙柊,孙柊站在审讯室外听审。·审讯室内,闻严注意到记录员已经换了一个,赵峰脸色看起来仍然差··闻严主动开口:“有糖吗”·“……”·赵峰怀疑自己没听清:“什么”·闻严笑了一下。
他还是一星期前穿的那件衣服,嘴边也冒了胡茬,徒然给他虚添了几岁··“糖,薄荷糖·”·他用手比划了一下,给赵峰比了一个糖块大小的形状,但他自己也忘了那款薄荷糖叫什么名字,于是绞尽脑汁想了好长一阵子。
没有人明白··闻严没了兴致,一想反正自己也是一时兴起,就突然觉得今天的天气很像那天他去给路从期送白吉馍那天··那天天气很冷,白吉馍还冒着热气,肉香窜鼻,路从期吃的很香。
他那个时候,就递给闻严了一颗薄荷糖··闻严表情还是紧绷着,知道里里外外全都是盯着他的眼睛,因此说不上多自在··左右不过涉世不深,心里藏不住什么事,却还要接受着翻来覆去的审问,脑子一刻也不能停歇生怕被经验老道的赵峰捕捉到破绽。
“你说你认罪”·闻严点头··“那你说说吧,认什么罪”·化主动为被动,尽量让犯人多说,而审问的人只需要观察、捕捉漏洞、引诱。
闻严低着头,拿捏着自己的表情:“刁谦伟是我杀的,模仿的是96年那场自杀案·”·赵峰见缝插针:“你怎么找到的刁谦伟,又为什么要模仿那场自杀案”·“不知道,觉得很刺激。”
闻严抬头看着赵峰,眼带嘲讽,嘴角一勾说道:“他从那一次围截我之后就跑了,之后我一直在找他,想着他会在哪躲着,消息太杂了,武休那一次出了事,我才知道他谁跟着刁谦伟回来的,说是在东南沿海那一带带回来一款新货物。”
他往后一靠,双手摊在桌子上,耸肩道:“然后就是争地盘、争客源、争货源什么的,这些事你们不应该比我更清楚的吗”·赵峰油盐不进:“不,你应该比我们更清楚。”
赵峰紧接着点了根烟,开口:“说说,你贩毒的事吧·”·……·一整常审讯结束··孙柊没哭也没闹,黑色便装,鞋是她们警察穿的那种厚底跟的黑皮鞋,一年四季,没什么特色。·到了现在这一步,她一个女人站在审讯室外,盯着监控里的闻严,也仅仅是看不下去似的闭了闭眼··有人出声想要安慰··却被孙柊抬手制止,她站了一会儿,谁的脸色也没给,怎么进来的,就怎么关好门出去。·不过一会儿,有女警在卫生间听见一声悲恸的哭嚎··来来往往的人听罢停下,互相脸色凝重的看了一会儿而后快步走开··闻严再见到孙柊是在看守所里,在此之前,他前去指认过现场が详细阐述过案发经过。·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一切的一切,好像真的是他做的一样,连证据链都随着案子的深入越来越完整,已成板上钉钉的事实··闻严并不知道是否一切都会如孟施预料的那样,他在看守所期间,跟人打过架,被人不怀好意的搭讪过,也被按在宿舍里差点被强上过··饶是如此,该出现的人还是没有出现。
直到他等来了孙柊。·闻严抬头,看着孙柊,不发一言。·他头发被剃的干净,横眉飞扬,嘴角上还带着未好完全的血痂,五官更加锋利、突出··孙柊差点认不出来。·她略显不安的在闻严的注视下站了起来,张了张口,话未出口··她就看见闻严坐在对面,冲她笑了一下,开口:“妈·”·一下子,又像是惹了事,偷偷跑回家的样子··孙柊差点没忍住。·但时间紧迫,她快速的说道:“这期间亲属不能探视,我被勒令停职接受调查,孟局亲自出的面,我只有几分钟时间。”
闻严并不是特别想谈这些··但知道孙柊这几天肯定为这件事焦头烂额,索- xing -沉下心,听她说··“我会给你请最好的律师,如果真的是你做的话。”
孙柊表情严肃:“闻严,我会脱下这身警服,不会认你的·”·闻严急了,但设身处地的一想,他也明白孙柊这些想法,点点头:“好·”·孙柊:“是不是你做的”·闻严看着孙柊,于心不忍,但一想到如果孙柊能够远离这些,也是好事:“是。”
孙柊起身便准备走。·“妈·”·孙柊没有回头,闻严看着她的背影说道:“说说我爸吧”·“说说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说说,我该成一个什么样的人……我该怎么办。
孙柊转过身,但没有再坐下来,像只是满足一个人的愿望一样,并不打算多待,平铺直叙道:“一次格斗课,他跑过来告白,我拒绝了·”·她看着闻严,这才突然想起来,眼前的这个人是她和闻国朝的儿子,但闻国朝已经骂不到闻严了。
孙柊略微动容,不自然的开口道:“我那个时候的理由是,他太弱了,保护不了我·”·“闻国朝就说·”·闻严忍不住追问:“他说什么”·那一次的格斗课,孙柊打的大汗淋漓,打遍了女生开始挑战男生,闻国朝第一个跑过来的。·低声跟她说,他喜欢她··在听完孙柊的拒绝之后,闻国朝便说:“你在人民面前是警察,你在我面前是人民,警察永远保护人民·就算是死我也会保护你的……你见过以死相护是什么样的吗”·孙柊想到这,眼带笑意,看起来不那么严肃古板了:“他的这句话,跟中二癌晚期的肥宅少年一样,一看就是热血动漫看多了的小子,在场的所有人都笑了。”
闻严听见这话,也笑了一声,脸色柔和乐些许,跟孙柊隔着厚厚的玻璃,双目在玻璃镜上交叠,母子之间难分彼此。·“您当时怎么回的”·孙柊神色平和,声音平稳,工作服穿在身上一丝不苟,干练又得体。·只是脸色太差,双眼弥漫血丝,让人总觉得下一秒她就要淌出血泪··可她提起亡夫,提起那个总是在她们母子俩周璇的人时,是温柔的··她提了口气,轻声说道:“我当时说……”·“我没看过以死相护,但以死相逼的不就在我面前么怎么不答应你,你还要羞愤跳楼不成”·闻严没忍住笑出了声,笑声沙哑又绵长,慢悠悠的像是徒然长成了几十岁。
孙柊却无声了,盯着闻严看。·“……”·二人再也没有话说,彼此从对方眼中都没有看出什么意犹未尽的兴致··反而是,彼此心照不宣的沉默,好像都在默默的想。
就这样吧··只能这样了··“那……”·孙柊站起身,话未说完被闻严打断。·“再见……外面的骂声您不要在意,少上网。”
孙柊神色闪过一丝悲哀,几乎慌张的点头,双手一拽衣角,抬脚离开。·闻严却在这个时候闷闷的叫了她一声··其实孙柊不见得能听见,但她就是察觉出闻严还有话要说似的,于是转过身看着闻严。·“您信吗……我曾经,也想让你为我骄傲过。”
“……”·孙柊肩膀抖动了下,看着闻严,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孙柊低头走了两步,而后越走越快,脚步也越来越凌乱踉跄,她慌张的像是逃跑一般,而后终于忍受不住�
赝烦逦叛洗蠛埃�“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被迫接受你爸已经死了的事实,闻国朝被评了一级烈士我不知道该怎么查,该怎么闹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能帮帮我”·“你在干吗呢你还小,所以你有资格叛逆不听话惹是生非无所作为我就恨啊我恨你明明父亲死的不明不白,你为什么就不能像别人一样发奋图强将来为你父亲鸣不平你为什么就不能像你父亲一样你为什么为什么我恨铁不成钢,你还整日的逃课玩耍去那些不良场所”·孙柊因为激动的乱吼,乱了头发。·闻严被孙柊的一通乱吼,吼的心肺乱窜,看着孙柊狼狈质问的样子,满身的伤口都没有现在这样疼。·疼的他站不起身子··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疼的他掉不出眼泪,淌不出鲜血,避开血肉直击灵魂··他们母子俩以前就经常吵架,当着闻国朝的面:·“我看你就是让你爸给你宠坏了,咱们是什么家庭说玩机车就真给他买了他才多大还那么贵”·闻严躲在门后,不服气的喊:“二手的”·孙柊作势要打。·“你才让你丈夫给惯坏了谁家的妈整天不沾家不做饭的”·闻国朝夹在这两个中间,表情为难的端着盘子——·妻子在客厅拿着鸡毛掸子。
儿子躲在卧室不敢出来··他重重叹了口气,试图从中调和:“那什么……吃饭了,今天是闻严的啤酒鸭,阿柊的红烧肉……”·“闭嘴”·“闭嘴”·隔在他们俩中间的闻国朝终于永远闭了嘴,没有人出来为他们两个调停了。
于是这场争吵,愈演愈烈··这个裂痕,永远也无法弥补·· ·卷二:第六十七章· ·闻严住不惯这个地方,看守所这个地方,什么类型的罪犯都有,扫黄、扫黑的、抢劫、杀人的。
在还没有得到审判之前都得在这待着··闻严和这里格格不入,经常和嫌疑犯打完架而后被看守所的警察‘教育\'··后来他学聪明了,再打架就不跟这些人动真格,往往就不是他被教育了,一来二去这种情况就少了很多。
孟施没有再过来看过他··他一直在耐心的等着,孟施所谓的那个人,到底出现了没有··闻严这一次又被迫探视,是孙柊给他找来的律师。·律师身上和警察有相同的通病,大多数却总是处于不相容的状态,谁都嫌谁麻烦··闻严看了一眼对面着正装的人,眼神犀利,坐下先老道的说:“第一,不知情犯罪,你就说你并不知道你替别人卖的是什么·”·闻严嘴角一撇,没应他。
“第二,着重强调你并非直接参与犯罪·”·闻严来了兴趣,问他:“那杀人呢”·律师噎了一下,应该是拿钱办事,但他自己把握也不大,就问他:“谁威逼利诱你了吗是不是他们讲述犯案过程,让你直接点头呢”·闻严摇了摇头:“是我说的,全部过程,全部细节。”
律师觉得棘手,但到底还是安慰道:“听说警察已经找到足够的犯罪材料,已经移交检察院,到时候检察院会提审·”·闻严听不下去,出了神,闷闷的想:不会真的要在牢里面做个三四年的,然后他们再过来劫他出去吧·律师飞快的看了一眼监控,耍了个心眼,嘴上不停,但却在纸上写着什么。
他一边说,一边写:“我们会着重想办法……”·等着律师将纸巧妙的立了起来,给闻严看:找这个警号的人,跟紧他,他是我们的人··闻严眯着眼睛,神色凝重。
他听见律师状似无意的说道:“你的成绩会在三月五号十二点的时候下来,需要你的考生号和身份证号·”·闻严没有去参加考试··更让他震惊的是,这些人竟然连自己的考生号都了如指掌他们是什么时候注意到他的·闻严不由得想起了孟施说过的话,鼻息喷张,快要坐不住了。
一直到律师离开,闻严检查全身被送回宿舍,闻严直接心里将3、5、12提取出来,而后一一对应自己的考生号和身份证号,最后单独拎出来六位数的警号··他心里惊疑不定,这几天就真的在留意周围的警察,注意着他们的警号。
更让他不适应的是,眼下他根本没有任何可商量的人,一切都得靠他自己做决定··闻严强定下心神,不知道是对方对自己了解程度和非敌非友的尴尬又危险的处境哪个更让他接受不了。
这些事情不管对错,只能由着他来,从此以后,四下无人,闻严谁都不能相信··深夜··他靠在床上,打量着窗外的月色,心中的千丝万缕的忧虑剪不断也理不清,闻严索- xing -放空思绪不去想。
可到最后,所有的一切都尘埃落定在‘路从期’这个名字身上··闻严念着这个名字,一声又一声··他将手伸入裤里,一边念,一边动··最后越念越急,闻严呜咽一声,蜷缩起身子,满腔的思念顷刻四溢,决堤般堵也堵不住。
他从来没有这么想念过这个人,一时忘了自己是谁,摸他的手是路从期、急促喘息的是路从期··闻严觉得自己被割裂了,身体和思想变成了两个人,他被全方位的占有着。
他跪在床上,多日以来的紧张、害怕,汹涌的不安和思念无处排解··“路从期、路从期、路从期……”·到了最后定心咒一般,闻严烦躁的心情终于渐渐安静下来,并且越发的清明,他蜷缩在硬邦邦的床上,眼睛被夜色照的发凉,无惧又冷静。
有人睡梦中咒骂了一句,而后翻过身··闻严数着日子,在手臂上用指甲划了一道血痕··第一次,他挺过来了··.·路从期在市局门口大闹过一次,其实很少人知道。
他从学校那个训练营跑了出来,丢下一群瞠目结舌的老师,狼狈的来到市局,被正准备出去的孟施和路祁聪看了个正着··路祁聪当即眼皮一跳,上前不顾一切的拽着路从期往他自己的车里拖。
路从期当然不从,死咬着牙不往车里走··而这期间,孟施就兀自叼了根未点燃的烟,眼睁睁看着路从期发疯,看着路祁聪故作镇静把他儿子塞到车里,关上车门。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而后从那天之后,他们谁也都没有再见过路从期··路祁聪也从来没提这件事··他跟往常一样上下班回家,没心情做饭就拎外卖,不管路从期吃不吃。
路从期将家里能砸的东西全都砸了··然后,路祁聪就直接把路从期拷在了床上,他拎着饭打开房门,看着路从期颓废的样子,眉头一皱:“你看看家里被你搞成什么样子了”·路从期从过长的刘海下抬眼,颓废极了的冷笑了一声:“家不是早被你毁了吗”·路祁聪最听不得这句话,暴戾的情绪再也忍受不住,抬手便准备打,他捏着路从期的脸颊,逼他抬头:“你他妈再说一句你就是这么跟你爹说话的”·路从期不知道是哭的,还是嗓子出了问题,他说不出话,被捏着脸颊连气都喘不顺。
可他眼角带笑,带着血腥又狠戾的笑··“那我怎么跟你说话爸爸,谢谢你回来了谢谢你打破我们母子俩的梦境,带着一窝的毒贩回来”·路祁聪猛地甩开路从期,深吸了几口气,在房间里烦躁的转了两圈,而后一巴掌甩在他脸上,吼道:“我这样他妈都是为了谁我他妈是因为谁”·路从期被那一巴掌打的直接倒在床上,手铐发出清脆的声音,他脑袋磕在床头,嘴角渗血,说不出完整的话。
“然后你就要为了一个外人举报我你要为了闻严,杀了你父母是吗”·路从期不敢听‘闻严’这个名字,不听还好,窗帘被放下不见天日,他可以不知黑白。
不听,他可以完完全全当一个死人,不知疼痛,不知喜怒··可现在那一巴掌的疼痛袭来,他浑身上下疼的吃不住,声音发软,哭的差点断气,路从期在被褥间,啜泣道:“爸……我求你了,你让我看看他吧。”
路祁聪居高临下的站在那,余怒未消··“我喜欢他,我爱他……我已经死过一次了,你不能让我再死一次啊……”·路祁聪:“路从期,人既然活下来了,就别想着死了,你想死的心安理得,没那么容易的。”
腹内一阵翻搅的疼痛,他挣扎着想要起身,然而四肢均被束缚,路从期挣扎用力过度会在手腕上硌出血痕,路祁聪看见这样,干脆将路从期的双手反剪在背后··路从期害怕这个房间,挣扎的更加疯狂了:“放我出去……你放我出去吧。”
路祁聪置若未闻,心平气和的将拎回来的外卖一一在路从期面前摆好,忍着自己脾气说道:“你绝食给谁看呢路从期,别这么没出息。”
·“我们没饭的时候,什么都吃过,运的都是值千万的货物,被边境特种兵追着跑到深山里,帕夏开始怀疑有人通风报信,便让我们互相指认。”
“被推出来的人,是那天的晚饭·”·路从期胃里一阵犯呕,甩开路祁聪吐了一地的酸水··路祁聪站起身,盯着路从期说道:“我从来没有后悔过,从来没有。”
他看着路从期十指扒在床沿上,将实木床沿抓的一片狼藉··房间里弥漫着难闻的酸臭味··路祁聪关门而去,门锁咔哒一声锁上··路从期想,他这一辈子都在被不同的门关了又关,锁了又锁。
.·闻严这天被通知检察院已经向法院起诉,闻严被提审出来··前前后后,一个月了··闻严再一出来的时候,这才切实的感觉到外面的天和里面的天的确是不一样的。
由两名警察负责看押他,闻严被押着移交的时候,抬眼一看——对面的那名警察的警号和那名律师给他的是一模一样·闻严按耐住心跳,在移交过程中一直留意这个警察。
“等什么时候我休假的时候聚一聚呗”·那名警察面不改色的接过闻严,招了招手:“回头聚——”·闻严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被押进警车,而那名警察就在自己身侧跟周围人无所事事的聊天。
闻严一直留意观察,而后没忍住开口:“今天几号了”·那名警察看了闻严一眼:“一月三十号·”·闻严低头不语,养好精神,静等事态发展。
车辆缓缓行驶,去往法院的路程说远也不远,他一路上尽量的在回忆路线,盘算着他们最佳的动手地点到底会在什么时候··直到下了高架桥,车进了隧道,闻严周围的视线跟着一暗,而有一双手就在这个时候快速攀上闻严的手腕。
一路上他心跳加速就是为了等待这个时候,直到真的到了这个时候,闻严反而比任何时候都冷静,他目不能视,但一路的观察已经让他对周围所有的一切足够的了解··因此闻严能认出来攀上他手腕上的正是那名警察·隧道也就二十米,他眼睁睁看着前方的亮光越来越大,就在这时,状况突发一辆逆行而来的货车撞上了警车前面的那辆私家车,货车未停,而是撞着私家车又一次和警车发生碰撞。
车里一阵喧哗,那人就在这个时候,低声说了句:“走”·闻严被拽着手腕,直到外面的冷风窜入车内,而后他被人一拽,直接从车上滚了下去·车内的其余警察反应极快,察觉到不对,拔|枪盲开了几枪。
闻严在地上滚了几圈之后,由于双手受到限制,他摔也摔的实在,这会后背乃至全身更是火辣辣的疼,可他顾不得这么多,随着那人迅速起身··那人直接把闻严塞进一辆一直紧跟着他们的越野车里,随着车门一关,- xing -能极好的越野车直接不管不顾的倒着开车,一声又一声的撞击声,混杂着枪响,闻严耳朵到现在都轰鸣声不断。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可他顾不上那么多,一心只想要看劫囚的人到底是谁,直接扒向前座··随着车慢慢从隧道里开出来,闻严的视线一片大亮,他在这个时候选择先发制人,先一步掐着那人脖子,瞪着眼,吼道:“你是谁”·越野车车速极快,趁着那些人没反应过来直接带着闻严上了盘山公路。
随着视线一亮,闻严震惊的看着开车的人,掐着对方的脖子的手不由得松了些许··他吃惊:“老金怎么会是你”·金硕的脖子被闻严掐出一排的红印,饶是如此也没有影响他开车的速度。
他从后视镜看了一眼闻严一脸的惊疑不定,口吐恶言:“不是我还他妈是谁”·“闻严你他妈到底在干什么你不要命了是不是闻国朝可他妈就你这么一个儿子”·闻严心里一热,可一时之间又急又怒,根本不知道该说点什么,直接开骂:“你他妈不要命了劫囚你也能想的出来”·金硕继续吼他:“那我他妈能看着你去死吗”·他不知怎么,眼睛直接红了:“你妈脱下警服退休了,说他妈是退休,实则是给她面子了,你瞧瞧你们这一家子到底成了什么样子”·闻严知道孟施肯定会让孙柊退休,一方面是为了保护她,一方面让她远离这些。·但这些还不能给金硕说··他不是不信任,而是实在不忍心多牵扯一个人··闻严沉默了一会儿,而后说道:“回去吧·”·他不敢去看金硕,只能尽快及时止损:“趁现在还没查出来是谁,换辆车,你就说你把我又追回来了。”
金硕面沉似水:“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闻严不敢看他,一抽鼻子,沉声道:“我杀了人……回去吧。”
金硕以为闻严是在害怕,思考了一会儿,快速的说道:“闻严你听着,别怕,别怕你听着……你没有杀人,你不是他们说的烂泥,他们想要你烂,每个人抱着不同的目的想要你烂,但你不是,你不能”·“你没有贩毒,还记得我给你的那些人吗那些都是警察的线人,他们将毒品上交,他们也不吸毒。
你还救过人你不记得了吗”·金硕这一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急切真诚的说过话,扯着嗓子喊一般:“那个二中想要提升记忆力的女生……如果不是你及时通知我们,她就毁了”·“还有……我不相信你会杀了刁谦伟,他还不配你动手,不可能”·闻严目光空洞,过了很久才反应过来金硕说的话,他嘴唇发颤:“这些……全都是你周转的”·金硕坚定的冲他点头。
闻严眼泪顺着眼尾掉落,在脸颊两边流出长长的两道泪痕··他正准备开口说话,突然一看后方突然窜出一盏灯影,闻严看清是一辆机车,当即意识到不妙,大喊:“老金——快走”·“砰——”·黑黝黝的枪|管冒出青烟。
闻严在车内感受到一阵颠簸,越野车辆打滑了一下,而这在盘山公路上是极其危险的·“砰——”·又一枪·闻严看着后方瞄准的方向,迅速预判,金硕开车躲避。
然而他们都知道,今天恐怕是凶多吉少了··等快到山顶,金硕突然一踩刹车,闻严抬头一看·三辆黑色商务车早已经等候多时,每一个车顶上都坐着一名枪手,正举枪瞄准,前后夹击·金硕眼带冷意,从副驾驶座也拿出一把|枪,对闻严说道:“待在车里,别出来。”
“砰——”·像是无声催促,这一次是直接打碎后座的车玻璃··闻严低头躲避,而后听到那人喊了一句:“下车”·金硕准备开门下车,又是一枪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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