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梯 by 邢阿(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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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梯 by 邢阿(7)
·明迅不见得一定要让路从期被发现,但他也不希望看见路从期此刻是安全的,雷声大雨点小的- cao -作引起了明迅的怀疑··由孟施暗示下来的一通- cao -作,再加上监控和多名证人作证,路从期的确在周三那天换了全部办公室的水其中还包括赵峰的。
路从期被停职查办,苦于一直没有证据根本无法凭此定罪··因为办公室进出自由,谁都有可能下手,谁也都有可能被栽赃··路从期这个小萌新混工资的日子就此到头,自从那天之后孟施给他打了个强心剂之后,路从期被禁足在家,接受着二十四小时的监控也不觉得有什么。
只是他开始很小心很认真的往空空如也的家里置办些沙发小茶几都必须的家具,开始思考着每一个摆件的位置,详细到沐浴露的香型··好像他已经开始迫不及待期待一个人的回归。
路从期逛超市,甚至在看到冈本和Durex都会停下来仔细想一阵用哪个会比较好,想到最后他自己喉咙干涩,这才不自然的略了过去··如果不是身后的便衣盯得太紧,他是真的想拿一盒……·但路从期这一次去超市是想买好菜看孙柊。·他这一段时间忙总抽不出来空去看孙柊,这会儿难得的空闲,路从期过去给孙柊发了一条短信,在得到确定回复之后,便打车去闻严家里。·在那一刻,路从期这才意识到生活还是需要有点盼头的,他逃避、日夜的期盼过,唯独不敢将这份期盼落实,固执的维持着自己一个人的生活,只把他放在心里想··可孙柊不一样。·她仍旧维持着闻严房间里的干净,仍旧保持着三张椅子,仿佛永远都是整整齐齐的一家人··想到这,路从期准备按门铃的手突然按不下去了··正当他犹豫之际,门却突然从里面打开,孙柊站在屋内问:“怎么不用钥匙要不是我去倒垃圾,你打算等到什么时候呢”·路从期笑了一下,隐去脸上的不自然。
他是有闻严家里的钥匙,是孙柊亲自给的,但从来都没有擅自用过,该按门铃就按门铃,规规矩矩的。·孙柊头发留长了些,应该是待在家里忙学期刊文和编辑教材的事情,这会儿鼻梁上还架着金框老花镜,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不少。·但路从期知道,她不是不强势了,是已经没有什么能让她维护的了··“鱼肉买了吗”·孙柊没有注意到路从期的不对劲,一边接过塑料袋翻看着里面的菜品,一边说:“就差鱼汤了,你坐餐桌上稍微等一会儿,马上好。”
路从期应了一声,洗净手,捷径往餐厅走去··路从期平常来看孙柊的时候,都是坐在闻严平常坐的那个位置上。·今天一进餐厅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孙柊已经去置办了一张新椅子——一家三口,变成一家四口。
因为儿子长大了,儿子开始成家立业了··儿子有了新的伴侣,家里又多了一口人了··那一刻,不知出于什么缘故,路从期突然感觉到鼻子一酸,坐在属于他的那张椅子上,不过一会儿眼睛突然有了- shi -意。
作为母亲的固执,她接受了自己儿子所有的一切,唯独永远不会接受儿子不会再回来的这个事实··哪怕无休止的等待··“看到椅子了吧前一段时间一直想让你过来看看呢,不过我也看新闻了,知道你们肯定要忙。”
厨房和餐厅就隔一个吧台和推拉门,路从期听见里面有水声,应该是孙柊在洗碗。·路从期抽了抽鼻子,说道:“也就忙那一阵子,加了一星期的班·”·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老赵怎么样了”·“还在重症监护室躺着,阿姨我来帮你吧”·孙柊不知道局里具体的情况,但赵峰出事毕竟是以前的同事瞒也瞒不过她。·只见她一边往餐桌上端着饭菜,一边说:“不用,你擎等着吃就行,我看你都瘦了。”
路从期粲然一笑,摸摸脑袋,看着一桌子丰盛的饭菜连日以来的疲惫一消而散··晚饭后,孙柊在楼下书房里继续忙她的事情。·路从期刷过碗之后,便上楼去闻严的房间坐会儿,好像他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将闻严从小到大的成长轨迹循着走了一个遍··他正趟在床上翻看着闻严桌上的漫画,却突然听到楼下有一阵急促的汽车鸣笛声··最开始路从期只当是别户走错路的,却没想到鸣笛声持续不断,连孙柊都被惊扰着打开门去外面查看。·楼下顿时吵杂了起来,路从期走出屋外正看到孙子昂正着急的冲孙柊一顿乱比划和瞎解释,一看到路从期顿时跳了起来喊道:“快,快跟我走孟局说这次行动你必须在!”·路从期不明所以,披着外套慢慢下楼问:“行动可我已经被停职了啊”·孙柊正准备问他具体什么事,路从期却率先解释:“阿姨没事,就是配合调查而已。”
孙子昂越过孙柊冲路从期手舞足蹈的说道:“蜃楼和明迅要在国内见面,已经约好地点了,蜃楼的意思是可以收网了”·路从期已经忘了自己是怎么走出闻严家里坐在孙子昂的车上的。
孙子昂见副驾驶座上的路从期傻了的样子,糟心的叹了口气:“孟局让我跟你慢慢说,但这事谁敢慢蜃楼计划享有最高优先指挥权和行动权,这么高的权限,孟局直接把名额给你了”·路从期还有半响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意思”·孙子昂赶时间将车开的飞快,迅速汇入车流一边鸣着警笛,一边说道:“孟局在四年前将蜃楼计划预留了一个名额,说是为了等人。”
红蓝相间的警灯将孙子昂的侧脸打的诡秘起来,他瞥了一眼后视镜,甩过跟过来的便衣警··车技娴熟的让路从期都不由得侧目··“孟局说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天。”
他郑重的看了一眼路从期,伸出手说道:“正式介绍一下,我是蜃楼计划小组成员孙子昂,很高兴你的加入·”·伸过来的手路从期并没有搭理,心中某种蹿升的希冀让他眼睛亮了一下:“所谓的蜃楼计划是……”·“卧底代号为蜃楼,深入金新月海市卧底打探情报,为的是将海市一举歼灭。
由孟局亲自牵头领导,四年前,蜃楼被海市毒枭傅游思掳走,从此杳无音信·”·路从期心里一紧,紧张的抓着车座··孙子昂甩过一直跟踪的他们的车辆,继续道:“直到两年前,一个名叫蜃楼的毒枭引起了国际警的注意,这个属于内部资料,谁都不敢确定这个蜃楼到底是谁。”
两年前·两年前他在干什么·他坐在教室里,正努力的证明自己,努力的摆脱路祁聪,然后向明迅证明自己的可塑- xing -。
“而后就是我们那天发现的网站了,紧接着局势便动荡了起来,具体情况,咱们到了再说……喂我手伸出去半天了好不”·路从期这才反应过来,敷衍的握了握孙子昂的手,这才反应过来,撑着脑袋苦笑了一阵:“我通过考验了”·“嗐——言归正传,停职期间上□□枪和警察证。”
孙子昂扔给路从期一把枪,瞥了一下嘴:“省着点,少一颗子弹都得给我报备具体过程·”·路从期接过手|枪点了点头··心潮一阵澎湃,许久没有的热血窜涌而至,几乎要溢出一阵热泪。
他坐直身子,目视着前方,尽量平稳着自己的呼吸··手中的枪冰冷的质感稍微唤回了一点他的理智··路从期打开车窗看向身边来往不断的车辆··他们车速已经是极快了,路从期却突然通过后视镜看见一辆黑色机车正快速的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路从期张嘴:“喂……”·而后他的声音却突然消散在风中,再也凝聚不起来··路从期张着嘴,眼睛慢慢睁大··那个身形就是化成灰路从期也能认出来。
就是化成灰……·然而当这么相似的身形突然出现在路从期面前的时候,他却不敢这么笃定了··来人一身全黑,戴着黑色头盔,驾车到和路从期他们的车并肩驶行。
车水马龙的喧嚣中,路从期看见那人打开了护目镜——猝不及防路从期看见了那一对熟悉的眉眼,但也仅此一瞬··而后他看见闻严抬手在自己唇上亲了一下,按在路从期错愕,被风吹的苍白而干燥的唇上。
他听见闻严说道:“回去吧,交给我·”·而后闻严便加大油门超过了路从期,闻严最后也只是回头又多看了他一眼而已··他们目光也就是相交那一瞬,但路从期还是读出来闻严要说的话。
——我与黑暗纠缠良久,纠缠了满身脏污,惟愿你光明磊落,无愧自己··路从期拍着车窗,眼睁睁看着闻严再一次消失在路的尽头··他几乎要疯了,喊道:“快追上那辆摩托车”·正在开车的孙子昂不明所以的看了一眼:“哪”·他很确定他没有看错,那个人就是闻严·路从期顾不上欣喜,看着闻严离开的方向,突然意识到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闻严指腹的温度带着十足的凉意,路从期下意识的摸着自己的唇,不真实到他都不敢去确认··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可那就是闻严。
没有人像他这样的了··没有人光是这样的一个举动都能让路从期溃散的要求饶··路从期声音颤抖,被风吹的凌乱:“我看到他了……我看到了他了。”
尽管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尽管他无数次的想象过那种场景··再次相见,该以何面目相迎·是微笑,还是热泪盈眶··路从期捂着脸,突然咧嘴笑了。
真真实实,不是幻觉也不是强加的,他抱着满脸热泪的自己,忍住了满腹的心酸和思念,笑的难看却真实·· ·卷三:第八十四章· ·孙子昂最后是在停在一处村庄里,他关掉警笛,推了推丝毫不在状态的路从期,不放心道:“你没事吧路从期……”·路从期回神,看着孙子昂摇了摇头。
“卧槽,打击这么大你脸色怎么这么差”·路从期生怕自己这样的状态会影响行动似的,忙撂下一句:“我去去就来。”
而后摔车门下了车··路从期背对着孙子昂,左右扇了自己一巴掌之后,强制自己稳下心绪··他再一回头,又恢复到冷静又淡漠的样子,除了脸有些不自然的通红之外,路从期看起来很正常。
孙子昂奇怪的看了两眼脸上的红印,撇了撇嘴不在说什么了··他们将车放在村口,俩人徒步进去··深夜整片村庄安静的只有狗吠的声音,村庄背靠山,除了村口处有一盏路灯之外,越望里进越是- yin -森和寂寥。
安静的两个人的脚步声都格外的刺耳··孙子昂和路从期都选择的默不作声,终于走到一处祠堂处孙子昂冲路从期嘘了声,而后上前敲了敲门,用土话说了一句什么。
路从期听不懂··不过一会儿门后有人也用同样的乡音回了一句,一问一答之后,门这才慢慢开了一条缝,里面的人示意两个人赶快进来··路从期跟在孙子昂身后,仔细看了一下周围,怎么也没想到为什么自己会被带到这里来。
一直到掀开门帘走进去,他一直悬着的心这才稍微放下来了点··屋内,监听定位设备和信号屏蔽装置及防爆设备齐全,路从期注意到这一次甚至动用了武警特警。
孟施叉着腰转身,一看见路从期放下眉梢的愁容,笑道:“来了”·路从期扫了一圈屋里的所有人,张了张嘴想问闻严呢·然而孟施似是没有注意到路从期强烈的需求,揽着路从期的背跟屋里所有人介绍道:“路从期,目前……唔”·路从期十分善解人意解释道:“抓捕对象埋在警方系统的炸|弹。”
和孟施并肩而坐的那个人摘下帽子,吹了下口哨:“酷——双面间谍啊”·孟施不耐烦的咋舌:“老邓,干什么呢你”·这话是带了十足的敌意的,然而路从期听罢也只是笑了笑不多做言语。
孟施拍了拍路从期的肩膀,说道:“好了人都到齐了,由路从期跟大家说一下明迅的计划吧·”·白板上明迅的照片贴在上面,有人已经事先划了人物关系图,路从期接过笔在傅邦和上面画了一个圈,而后说道:“傅邦和的圣肉让他在金新月站稳最大毒枭的地位,是因为他掌握着军|火、原料、配方等重要资源。”
“这也就衍生出以傅家一派的势力,海市一分为二,市场和毒源·”·他笔在傅邦和和明迅上面画了一个圈,示意这两个一分为二的势力派别。
“明迅掌握着一张巨大的流通网,一直和傅家这几年保持着联系,但明迅想独吞掉海市,这也就是当蜃楼网站在国内一出现,明迅一定要搞动作的原因,他是那一匹最大的恶狼。”
路从期还穿着从家里出来的宽松针织衫,亚麻质黑裤子,趁的他本人有超乎年龄的淡然,这么跟所有人说话的时候气势不减,说服力极强··他看向众人,略微停顿了一会儿,而后说道:“据我所知,明迅在他手下的杀手私自在蜃楼上接单的那一刻就已经留意蜃楼了。”
“他试过蜃楼上流通的圣肉2.0,是杀人利器也能成为人间极乐,溶于水,易挥发,甚至会成为食物加工里的‘添加剂’,少量成瘾不致死·”·有人举手问:“添加剂是什么意思”·路从期喝了口水,润了润喉咙说道:“明迅名下的资产不止一些娱乐场所,食品加工厂,这么跟你说,如果市面上出现一款口香糖,乍一看跟市面上所有的口香糖都一样,但是你只习惯吃那一款,不吃就会难受,吃了心情舒畅,焦虑感减少,你会怎么办”·“你会认为那只是一款你个人喜欢的口香糖而已,不会追究里面的是否有成瘾物质。”
他瞳孔黝黑,沉静如深潭:“如果该企业这么多年企业形象一直都不错的话,如果有一天它退出市场了,消费者会疯的·”·孟施看着路从期心里越来越发沉,他记得,有人跟他说过类似的话。
“物质越丰富,精神就越脆弱,这么多人的焦虑、抑郁,但凡有任何能够控制情绪的药物也好,口香糖也罢,他有一个固定的名称就叫‘索麻’·”·有人看着路从期欲言又止,路从期仔细想了一下孟施刚刚的介绍的,应该是爆破专家齐辉。
路从期道:“齐专,您请说·”·“你说的这个理念很理想,但……如果知道真相了谁还会买的呢”·路从期语气放轻了点:“因为人人都想追求情绪自由、精神独立,但外压、内部压力都无法做到这些,再者说,那么多管控的精神药物毒死过人也救过人。”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是意识形态罢了·”·路从期发言结束,将笔放下,而后问孟施:“孟局,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蜃楼的诱饵跟我讲的这些也有关吧”·孟施:“四年前,蜃楼带我们来到这里,第一次向我们展示了‘海市’真正的概念。”
“四年后,蜃楼前往金新月找到了所谓的配方,从网络上打通了我们的‘国|门’和明迅取得联系,两个人要在我们背后的这座山上进行交易·”·路从期是有些不明白,皱眉透过窗外看向黑漆漆一片只有更深一层山脉轮廓的前方,陷入沉思。
他们盯了明迅那么长时间,明迅的谨慎和小心怎么会突然答应前来·而后他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山上有制毒厂”·孟施点头:“而且是圣肉2.0,由蜃楼亲自炼制给他看证明自己的诚意,明迅可以带人。”
路从期攥紧拳头,声音不由得凄厉颤抖起来:“那他呢他到时候怎么跑他有没有外援被拆穿了怎么办”·“……”·“傅游思和蜃楼是逃回中国的,这个制毒厂是这个村子的人负责管理,平时对外来人员都会极为警惕……他也好,傅游思也罢,此刻都是背水一战,蜃楼提交的信息当中,只报告了山上有他们埋好的炸弹,并没有向我们报告具体位置。”
孟施说不下去了,嗫嚅了一阵不知该怎么继续说下去··路从期听得一口气差点上不来,还是孙子昂豁出去一般说道:“他跟我们说,为了减少不必要伤亡,不要上山,傅游思也好,明迅也罢,他都会做一个了结。”
路从期听罢,拨开人群就要往山上去,被孙子昂眼疾手快的拦住··孙子昂没见过路从期发疯的样子,一时半会儿竟然拦不住,立马喊人道:“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过来帮忙”·“路从期,你冷静点冷静”·路从期听不进去,眼睛发红的吼道:“滚开——你们还要把他往火坑里推”·“没有说不救他”·路从期突然就想起了闻严骑着摩托往前走的那一刻,最后的回头。
他带着凉意的指尖··路从期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也无法劝自己冷静··“路从期现在闻严很容易腹背受敌,因为路祁聪已经跑了”·孟施声音响起的时候,让路从期抓着孙子昂的手放了下来,他有片刻的茫然,而后回头。
路从期脑袋针扎似的疼,拳头顶着太阳- xue -不自觉的后退了几步,他张了张口:“路祁聪……跑了”·路从期的眼眸中有- yin -霾,任谁看了都会犯怵的眼神。
他被人拦在一道人墙里,所有人见他冷静下来也慢慢放下他··路从期看着孟施,下意识的追问:“他什么时候……”·孟施脸色- yin -沉,忍着十足的怒气:“我们只追踪到他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怀疑是明迅打来的……虽然这么说有点残忍,但只有你能找到他了。”
他眼底有十足的诚意和不忍··路从期却置若未闻,他在这一刻突然警醒,发现事情的走向并非是像他希望的那样发展··闻严对他说的那一句:“回去吧,交给我。”
如果是劝他远离危险的话……相比较山下和山上到底哪一个更危险·路从期看着孟施,在那一刻放下攻击的姿势,而后话锋一转问道:“什么时候”·孟施答:“闻严传达消息,明迅答应之后,他最后出现的地方是你家,你得好好想想,他这个时候到底会在哪。”
孟施看着路从期表情奇异甚至带着某种兴奋的光··路从期环视了四周站着的人,最后不放心的看了一眼窗外被浓重夜色遮掩的山体··他双手成拳,似乎在极力隐忍着什么,而后松开手,说道:“我这几年一直都在明迅身边找路祁聪的犯罪证据,但他藏的很严……”他沉吟了一阵,似乎是想起来让他痛苦不堪的事情,表情挣扎道:“但应该是什么视频……”·路从期猛地抬头,问孟施:“他们约定的什么时候”·“明天晚上七点,山上碰面,专家正在通过无人机监测排查制毒工场的具体位置。”
孟施抬腕看了一下时间:“我们还有不到十六个小时,一定要先找到路祁聪,排除隐患·”·路从期拎起放在桌上的钥匙,头也不回的说道:“我知道他此刻会在哪……”·“等等。”
孟施叫住路从期,对孙子昂说道:“老孙,你保护从期·”·孙子昂领会,跟着路从期便走了出去··车里,路从期状似无意的打开收音机,发现无监听设备之后这才隐隐松了口气。
孙子昂不知出于哪些原因,握方向盘握的死紧,看了一眼路从期说道:“去哪”·路从期报了自己家地址,是他四年都没有回去的那个家里。
孙子昂没话找话道:“你刚说是一个视频”·路从期注意到一路上孙子昂都很小心和隐蔽,车抹黑前行连大灯都不敢开,一直到驶出城乡结合区,到宽阔的马路上他才开了近光。
路从期嗓子觉得干涩的咽了咽唾沫,而后说道:“我记得,我妈最开始是在哀求·”·孙子昂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忍住说道:“孟局跟我说了具体日期,问我那个时候路队……路祁聪在干什么。”
孙子昂打了转向,跟着导航转弯··他继续说道:“后来我有意查了一下,发现路祁聪那天和我们在外面执行任务,我们奉命去端一个毒贩窝点,路队先进去了……等到我们再进去的时候,正看到路祁聪举着手机,里面空无一人。”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而后,外面响起枪声、强弩穿耳,土|枪的子弹威力大,穿透力却一般,穿不过人体,就在肚子里,疼的啊……本来为我们能成功,最后反而是我们成了瓮中鳖。”
孙子昂的声音放的很轻,似乎只要声音一旦重了些,就会惊醒地下长眠安息的人一样··路从期呼吸沉重,沉默着不发一言··他知道,所有人都在等着他的抉择,所以孟施不放心他,让孙子昂过来看着他。
路从期张了张嘴,发现无法出声,清了清嗓子才问道:“那你们……”·“想问我们是怎么跑出来的”孙子昂眼睛里突然蔓延出一层- yin -狠的冷意:“折损了三个兄弟,重伤了两名,别看他们活下来了,他们后半生只能躺在床上靠着那点补贴过日子。”
他咬着牙,重重拍了一下方向盘,恶狠狠道:“我他妈也想问,我们是怎么完好无损的逃出来的”·汽车停在一处单元楼前,随着孙子昂拳头捶在方向盘上发出刺耳的鸣叫。
路从期闭了闭眼,心想:完整了,所有他不知道的事完整了··他一言不发的打开车门,掏出钥匙走了进去··一楼的位置安了防盗窗,这栋后来组织分配的房子是路祁聪带着徐秋阅千挑万选的一个好地段。
墙上还贴着路从期小学到初中的奖状,红黄色调,在黑夜中格外的突兀··他一想起那些事情脑袋就针扎似的疼,然而这一刻他强行逼在脑海中进行场景重建,暴露疗法让自己重新置于其中,重新面对那一场恐惧。
星期四··下午··门··他的房间……·路从期不管孙子昂,直接走到自己房间,而后关上门··关门的那一刻他全身止不住的发起抖来。
徐秋阅先是哀求,在求他们放过自己,而后明迅对她说:“我们来看一个东西好不好”·而后徐秋阅便惊恐的连连大喊,他以前一直不愿意多想,但是如今置身于同样的门中,路从期这才反应过来……徐秋阅尖叫中还混杂着词句。
孙子昂在外面拍了拍门……不对,徐秋阅在拍门……不对不对,是明迅,是他在拍门··徐秋阅喊道:“快跑,快跑,不要回来……”·“啊啊啊啊——放我出去———啊啊啊啊啊啊”·尖叫的从来都不是徐秋阅,是他自己。
是那个被反锁在房间里,抱头尖叫的自己··他听到了什么外面那些畜生说了什么·“看到这是谁了吗诶呀呀,你的丈夫好像很痛苦呢。”
“我们扒过他的皮,背上整整一张皮,后来又移植的,可这样他都没有松口呢·”·徐秋阅看着屏幕当中痛苦嚎叫的路祁聪,周围黑漆漆,有恶狗狂吠,有似乎要烧到他的火焰。
隔着一张屏幕,那种死人才有的腐烂气息似乎都已经要蔓延··徐秋阅承受不住,崩溃道:“你们放了他……”·明迅慢条斯理道:“不急,我们可以先听听,看看有着铮铮铁骨的警察是怎么一步步认输的。”
视频当中是一个陌生的男声,- cao -着外国腔调,一听就知道是外国人··他问了一句:“骆驼,你跟跟着我杀了多少人了”·路祁聪回答道:“不多不少,死在我手里的,二十三个……”·徐秋阅终于放弃挣扎。
而后明迅笑嘻嘻的对着电话里的路祁聪说道:“骆驼,儿子和妻子只能选一个,家庭和兄弟只能选一个·”·完整了……所有的一切都完整了……那天发生的一切都完整了。
路从期抱着脑袋,缩在墙角处··门被孙子昂直接暴力踹开,孙子昂按着路从期的肩膀,焦急的问道:“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路从期恍若劫后余生,像是缺氧的人最后得以生存而急促的呼吸着。
他全身力气被抽的干净,连站都站不稳··孙子昂一看这种情况,马上问道:“你刚刚在里面叫什么呢你是不是有什么应激障碍”·“视频……明迅给我妈看的是路祁聪交代其余卧底最后反水的视频。”
孙子昂抓着路从期的肩膀不由得紧了些,问道:“视频到底在哪”·路从期抬头看着孙子昂,他眼眸颤抖,眼睫上挂着细密的汗珠,脸色发白,他哑着嗓子问道:“能给我倒杯水吗”·孙子昂焦急询问,一听见这话忙答应道:“你等着。”
说着便起身去客厅饮水机前倒水··他背过路从期,强行调节气氛说道:“你刚刚吓死我了,我这一辈子都没有听过有人这么喊过的·寒毛都直竖。”
路从期站起身,抱歉道:“对不住,吓到你了·”·“嘭——”·孙子昂话刚到嘴边,后脑一下重击让他直挺挺倒在地上。
他挣扎了几下,声音微弱的说:“你”·路从期擦了擦枪托,而后冷笑了一声:“奉劝你一句,最好不要把枪给你不信任的人·”·孙子昂后脑一片见红,他此刻完全失去行动能力,任由路从期把他往房间里拖,最后摸出他自己的手铐将孙子昂拷在床头上。
孙子昂咬着牙,似有万千不甘:“路从期”·路从期利索的铐好之后便拍了拍手,他额头上的汗还没有落下去,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孙子昂的时候几乎让孙子昂本能的胆怯。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路从期晃了晃钥匙,说道:“车我开走了·”· ·卷三:第八十五章· ·路从期透过半开的车窗看着面前的疗养院。
疗养院处于断崖之上,浪拍礁石,肆虐的海风吹的脸疼··他侧过脑袋捂着打火机给自己点了根烟,手指虚拢着火光,趁的他手上的鲜血妖艳的几乎要动起来·不过黏糊糊的实在不怎么舒服。
远处夜色和深海接壤,一望无际的黑暗下,明月高挂··有人朝这边走来,最后停在车前,投在地上的远光灯打在那人身上,影子拖在地上扭曲到变形··那人逆着光看路从期。
路从期吸了口烟,吐出一团烟雾,眯眼看他··“那个警察被你杀了”·路从期往疗养院里的某扇窗户上看了一眼,不咸不淡说道:“杀了他,我这一辈子都别想好过。”
他抬眼看来人,问:“跟了我多长时间”·路从期朝着那人走近,终于得以看清来人的真面目··明迅擦着手中的枪,朝着路从期晃了晃,意思是不让他轻举妄动。
可他自己却凑近路从期说道:“从我的人告诉我你进你家的时候开始……我就在想四年都没回去的地方,怎么突然就想要回去了呢”·明迅心情愉悦,眼底闪过一丝讥诮:“让我猜猜你在找什么呢”·他明显的感觉到随着自己凑近,路从期身体紧绷了一下,明迅欣赏着路从期眼底的恨意和深藏着的害怕,收起气势懒洋洋道:“说吧,怎么了。”
路从期抿了抿嘴:“他们查到了蜃楼出入境的记录,专案组正在讨论要不要等到蜃楼壮大,利用那个网站将国内比较有名的组织一网打尽·”·明迅嗤笑了一声:“让他们查,蜃楼就是一个代号,真正的蜃楼早已经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晃悠着。”
明迅眯了眯眼看向路从说道:“不过你也该回去了·”·“去哪”路从期眼中的警惕不假··明迅的声音低下去了点,带着十足的耐心说道:“回到他们身边。
明天,他们要有大动作·”·孟施当年有句话说的对,整个警察系统里,不止有路祁聪一个··“可我还在停职接受调查期间·”·明迅往路从期开的那辆车看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讥讽:“放心,会有人替你翻案的。”
明迅拍了拍路从期的肩膀,转身走进早已经等候他多时的车辆··那扇窗户的灯光暗了下来,应该是里面的人准备睡觉··路从期收回目光,孤身在一片天地之间,夜尽将明,刮过来的风似乎都带着清爽的感觉。
他整个人靠在车头,将烟头碾灭,看着逐渐有了颜色的天空,笑了:“我可是迫不及待·”·……·“明迅要利用赵峰被投毒这件事情打乱市局格局,转移我们的视线让我们人人自危。”
市局办公室,孟施站在窗前,注视着楼下的一举一动··路从期沉吟道:“所以你想让我将计就计”·“对·”孟施转过身,看着路从期道:“你正好是明迅留在市局的一双眼睛——到时候我们会有直接逮捕他的行动,从始至终真正视线被转移的,就只是他而已。”
……·路从期将孙子昂车后座的追踪器翻出来,一脚踩烂··他按照明迅所说先去了市局··果不其然,孟施虽然在市局留下来专案组作为幌子,但这个时候的市局宛如一个空壳。
调查组归还路从期的警员证,什么都没有说的就走了··还是徐林青一看见路从期回归,这才说道:“赵队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但还都是小道消息·”·路从期指了指调查组的人问:“这事就这么完了”·“哪能呢,不过康副局去外地回来了,给省厅的人打电话说是他们内部自查,这事啊,烦。”
路从期这才了然,怪不得孟局敢撂下这么大的市局一个人跑去当什么游击队队长··这个时候整个市公安局相当于一个空壳子,所谓的专案组还没有解散,徐林青也一直受命时刻观察着蜃楼网站的具体动向。
明迅就会一直以为,市局的视线早已被搞乱,市局这会儿更是自顾不暇··路从期了解了专案组的进度情况之后,随即也加入了他们对于蜃楼网站的入侵和破解上来看。
按照孟施的说法,自己需要时刻向明迅透露专案组的进度,因为明迅答应的这么痛快绝对不是诚信合作这么简单··“他想蚕食鲸吞”·“对,所以不管这个蜃楼是谁,海市放出来的诱饵也好,警方的卧底也罢,明旭从一开始他就想全都要,他想接管蜃楼。”
徐林青跟这个网站杠了这么长时间,最后甚至动用了他手底下的得力学生,作为网络安全顾问参与案子发展··徐林青:“路从期……喂喂喂,你在想什么呢所以路队和孙子昂到底去干什么了”·路从期回过神,不在状态的“啊”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说道:“师兄说他们要追查那个笔记本的下落,我也不知道……”·路从期视线投在电脑屏幕上,续上自己说的话:“我也不知道路队去哪了。”
“徐教授有情况”·徐林青还待追问下去,听见这话立即转移了注意力:“怎么了”·那人突然说不下去,而是目光奇怪的看了一眼路从期说道:“蜃楼网站的入门标语换了,蜃楼网站上开了一场杀人直播游戏。”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路从期打开眼前的电脑,发现此刻蜃楼的网站是全黑的,血红的字眼居中:“To be, or not to be.that isn\'t the question.”(生存还是毁灭,这不是个问题。
)·是,在这里,这本来就不会是一个问题,只要钱够高,阎王让你三更死你也活不过五更··而这个阎王正朝着路从期这边过来··然而蜃楼网页界面却没有仿照暗杀市场的竞标模式,而是直接选择了押注,像是一场豪赌,路从期便是那赌注。
Survival.(生存)·or destruction.(毁灭)·网站界面暗黑而又血腥,吸引足了噱头,实时数据还在不停的更新着观看人数··直播间里,镜头是马路上的一个监控,路从期看的清楚,正对向的是市局门口的那个绿色小报亭。
不过一会儿,直播间人数爆满,有人刷着弹幕问:“when did he die”(他什么时候死)·还有不少人都在问,什么样的方式死·竞标定制吗·紧接着便是实时投票,占据毁灭那个票数瞬间水涨船高。
生存那一栏中什么都没有,形同虚设··要一个人活着相比较要一个人死来说太难了··徐林青让吓的脸色发白,忙问:“找到这个网站的DNA记录了吗服务器类别呢他是直接黑进监控获得的视角。”
路从期本人倒还显得淡定了许多,听着周围一阵噼里啪啦的键盘声,网络犯罪部也已经在行动起来··徐林青抱着笔记本盯着看了一会儿,而后说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网络点赞、评论就相当于一场巨大的行为修正主义,在某一刻决定着事情的发展和走向。
网络上点赞多了,受到的受众反馈是良- xing -的,从而就会鼓舞那一刻的行为·”·他放下电脑,长叹了口气:“生存还是毁灭,就在一个点赞间·”·路从期给徐林青倒了杯茶问道:“现在我们该怎么做”·正说着,徐林青的学生交给向他们转过来一个电脑屏幕,而后说道:“我们已经找到服务器的内核版本,fc的这个版本我熟悉,应该知道它的漏洞在哪。”
于此同时,直播间的监控中,有一人戴着口罩穿着隐蔽的出现在镜头里,他走到报亭间,拿过上面的一本杂志,对准对面的监控··所有人都看的清楚,杂质上面用红字,写道:“游戏开始。”
路从期忙下楼追过去,一路上不知道撞到了多少人··他站在市局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旁边报刊亭没有一个人··早晨,正是忙碌的开始。
路从期脸色极差的看着所有人接踵擦肩··他此刻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和这个世界的节奏格格不入··路从期好半响才听到自己手机嗡嗡响个不停,他魂不守舍的接通放在耳边。
“路从期你不要命了吗”·路从期被徐林青的这一声怒吼震的耳朵疼,他炸了眨眼问:“直播还在继续吗”·“对,你赶紧回来,你别乱跑我的老天爷啊,你还真不怕死啊”·路从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看了一眼那个报亭,最后十分冷静的说道:“不是同一天的监控。”
徐林青一头雾水:“什么”·路从期往报亭朝着报亭的方向走,问道:“你能看见我吗”·路从期在报亭门口停下,站在和刚刚那个神秘人同样的位置上,抬眼看向对面的监控摄像头。
徐林青这儿才意识,眯眼否定道:“不能·”过了一会儿,徐林青暗骂了一声:“这样我们根本无迹可寻·”·路从期抬腕看了一下时间,距离他们今晚碰面,还有十个小时。
而所谓的直播计时也已经开始,路从期只是被盯上的猎物,可能随时都会被暗处的人来一枪·· ·卷二:第八十六章· ·早上九点,山上开始有人下来。
伪装成村民的便衣警蹲在石墩处,正呼哧呼哧的吃着碗里的饭,埋着脑袋··整个村的人都十分警惕外来人员,一看到眼生的都会多看两眼··索- xing -,孟施提前招呼好了,说是县里来领导视察,请村委会的人配合。
此刻,祠堂里,外出觅食的孙子昂正龇牙咧嘴的捧着刚买过来的手工馒头,呼哧呼哧的吹着热气,一边跟孟施埋怨道:“那他妈可是真打,真抡到了老子的脑袋上,我从警这么多年都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孟施抢过一个馒头,啃了一口,笑着说:“那不是看明迅追的紧嘛路祁聪跑了,他一进家门就发现这里被人翻过,可不得警惕点。
后来有人又进去了吗”·孙子昂捂着已经被包扎好的脑袋,想了想:“倒是有几辆车紧随着路从期离开也走了·”·说着,不知道碰到了哪,疼的孙子昂又倒吸了口冷气。
孙子昂:“那就让路祁聪就这么跑了”·屋子里的人大多都是轮班倒,这会儿有些人刚睡下,所以他们的声音也跟着小了一些··孟施盯着电脑上模拟的路线,说道:“你那辆车,最后的定位显示是在疗养院,这个有点奇怪。”
但当务之急,孟施指了指其中一条路线对孙子昂说道:“我们昨天连夜勘测地形,明迅可能不会从村里这个入口下,听村民说,他们会抄近路,不过那更陡一些。
而明旭也紧咬着密钥不放,保险起见,我们将他围困在山里,封锁几个入口,逐步包围收网·”·时钟上的时间显示着还不到七个小时的时间··孙子昂问道:“那蜃楼呢他怎么和我们联系”·孟施脸色沉重,目光没有落到实处,不知看向何方:“他到最后,还是没有选择相信我们,能阻止他的只有路从期了。”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你的意思是,蜃楼选了下策,他想自己干掉明迅”·孟施点了点头:“所以他让路从期回去,答应我们的条件,便是路从期不能参与有关蜃楼计划中的所有行动。”
然而,孟施根本就没有想过遵守,这么庞大的计划当中,所有人各安其心,抱着不同的目的··闻严玩不过人心··孟施从始至终都想要赢而已··无人侦察机又上传了一组最新山里的照片。
天- yin -,山上早晨起雾在中午留下浓重的- shi -气··孙子昂盯着看了看,摇头道:“这样不行,得派人上去,距离近了容易引起怀疑,距离远了什么都拍不到。”
“制毒厂位置倒是好找,毕竟能满足制毒条件的也就那几个地点·”·屏幕中又刷新了几组照片,孟施和孙子昂一一看过,突然孙子昂叫了一声:“这不是……”·孟施脸色凝重的盯着一张照片放大细看。
照片中,那人正从一辆白色面包车上下来,长腿黑裤,同色休闲外套,正低头跟车里的人说了一句什么··侦察机一般都是连拍的,第二张照片便是一张闻严的正脸——他正用手挡在眼前,抬头看向天空。
这么一看,倒像是哪家户外广告的宣传图··孙子昂脸扒在屏幕上:“我靠,真是他啊”·.·闻严道了声谢,打开车门招呼人将车里的东西搬了下来。
山上- shi -冷,闻严有点不适应的吸吸鼻子,突然一瞥看到了隐在高林间的一架侦察机,他抬手挡住光线的看了看四周,不动声色的骂了一句··“你在干什么”·傅游思从车里下来,穿着不正规的军用迷彩,走到闻严身边朝着他看的方向望去。
是刚刚和侦察机相反的方向··闻严收回视线,挑眉贼笑了一下:“在找有没有侦察机,你以为呢”·傅游思扔给闻严还算趁手的手|枪,她整个五官放在女相里太过于严肃和冷硬,放在男相里又显得柔和起来,矛盾的只能用酷来形容。
但也没有人敢这样形容她,毕竟都见识过傅游思的手段··傅游思眉骨处的眉钉增加了她眉宇间的戾气,听见这话不咸不淡的咧了一下嘴:“我还以为你在看你祖国的大好河山。”
她走到闻严身边,挑衅的看他:“快要结束了,今天晚上一切都会在这里结束的·”·闻严比傅游思高半个头,垂眼看她的时候,嘴角微勾的弧度特别明显,他问:“结束之后呢杀了我”·傅游思不答反问:“那你呢你现在离不开我,你呢”·闻严离傅游思远了一些,仰着脖子后退道:“女士,奉劝你不要说的跟咱俩有一腿一样,”他眼底闪过一丝- yin -翳,转眼便笑了一下:“离不开,就不走呗。”
他眼中笑意不假,说出口的话却带着十足的冷意:“大家,都不走·”·他们身后是往工厂里搬送着原料和化合物的人,四周也早已经步好了暗哨就等着天黑。
闻严腰腹处的枪伤还没有好完全,不能用大幅度的动作,这会儿干脆就去和当地村民攀谈··好久没人跟他说汉语了,闻严就搬了张小凳子跟话痨似的坐在门口跟那人说话。
“天黑就下山一般不是天黑才会隐蔽的吗”·那老汉叼着闻严递的烟,不舍的吸,指了指山下说道:“这两天说是上面要来视察,指不定到哪一家,天黑就得下去。”
闻严点点头,看来他们也准备的差不多了··不远处,傅游思正站在一棵树下擦枪,看着闻严和那老汉攀谈的起劲,嘴角勾了勾··她长相很异域,加上枪不离手,当地人都不太敢搭理她,只有一直跟着她的几个心腹跟在身后。
这会儿,天色渐暗,闻严歇够了起身将他四周掉了一地的野草吹散,地都被他薅秃了一片··他刚朝着傅游思走了两步,就看见有人抱着笔记本走到傅游思身边说了一句什么,闻严识趣的停下,拽了根野草叼嘴里。
闻严知道这人是傅游思花大价钱请来的黑客高手,这会儿跟过来,一般都是那个蜃楼网站上又出了什么幺蛾子的事··正想着,傅游思跨着子弹链条,举着一把小冲锋朝着闻严这边走了过来。
所有人在那一刻屏息闭气,她手上的枪指着闻严,面无表情的停在闻严面前,问:“熊野说有大批黑客正在入侵网站,问你要怎么办”·“他们现在无非是逆向工程通过网站的各项信息进行反向分析,怕什么”·闻严隔着傅游思朝那个巴基斯坦人打了声招呼,浑不在意的说道:“蜃楼之所以是蜃楼,是因为你看得到,摸不着。
你以为你在已经在使用这个网站了,不过是一面镜子反- she -出来的图像罢了·”·闻严抬脚准备离开,傅游思在他身后说道:“你就不怕我真杀了你那相好的”·闻严停下脚步,侧了侧脑袋。
熊野将电脑屏幕转向闻严——正显示的是蜃楼网站的直播间页面··昏黄的灯泡打下一圈黄晕,闻严瞥了一眼电脑屏幕,听见这话也只是难得的眉宇舒展了一下:“我就算怕,你就不打算动手了吗”·“你们中国人不是说冤有头债有主”傅游思仰了仰下巴,横眉上扬,带着股桀骜的意味看着闻严:“你求我,我说不定就不杀他。
但你就能若无其事的跟他继续在一起”·闻严戴上帽子,警惕的看了一眼身后不远处的树林,冷笑了一声:“那为了我下半辈子的安稳,你还是杀了他吧。”
.·与此同时,市局··临湾市市公安局向全国各高校及社会的计算机高手发起一场隐匿- xing -的求助,随之而来的便是国内外各大华侨通过互联网和蜃楼之间的较量。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不行”徐林青站起身锤了一下桌子,而后说道:“我早该想到的是,呈现在我们面前的可能只是个陷阱罢了”·一直沉默着被重点保护的路从期沉声说道:“三次入门标语之间的变化,死人、欢乐、天堂、生存、毁灭,一直围绕着生死,生门即死门,入口便出口。”
徐林青拍着脑袋,立即跟连线着的所有计算机高手说道:“换个思路,对方是在跟我们下棋呢镜像入口”·不过一会儿,战略发生了转移之后,他们攻克了许久的入口终于得到了突破:“有了我们获得内网真正的域名,可以阻止这场直播”·路从期手掌已经捏出了一层薄汗,听见这话突然起身阻止道:“先不要”·路从期不知道在赌什么,他捏着手指关节,决定赌一把的说道:“他这样做是有原因的。”
徐林青做不了主,只能将电话打到内线孟施那边,而后把电话递给路从期,面色严肃:“你来给他说吧·”·路从期接过电话··孟施直接问道:“你想好了吗四年的时间,我们不知道蜃楼经历了什么,他这期间一直都没有和我们取得联系。”
“……所以你们根本没打算救闻严是么怕这是针对你们的陷阱”·“……”·孟施沉默了一会儿,而后说道:“从期,我已经老了,当年的犹豫我不想再来一遍了。”
路从期坚定的说道:“不用你做决定,闻严没有叛变,也不会设置杀人直播找人来杀我,不然他也不会将监控调换成几天前的·”·路从期身后是吵杂着的办公室,有人一跃而起:“密钥破解了”·他回过头,看着一直在熬夜奋战的人,而后看到那个入门标语,毫不犹豫的点了生存:“我要不管是他,还是我,都得活着。”
 ·卷三:第八十七章· ·于此同时,路祁聪走进疗养院··还是那扇临海的窗,窗户半开,因为天气冷了的缘故,窗帘换上了厚重的棕红色。
俆秋阅散着头发,觉得冷了手裹着披肩,深秋了,海风都有些刺人了··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书,是本《我不要你死于一事无成》··纸页翻动发出清脆的声音。
路祁聪轻轻在她面前蹲下,略微仰头看着俆秋阅··有相关说法,说一名成年男子在面对自己配偶得时候,既是个男人,也同样是个男孩··路祁聪大男子主义的不像话,这一刻却突然明白了。
俆秋阅脸色极差,眼角已经有了些许细纹,但还是架不住她好看,是一种端庄,温婉的好看··像是旧时代的富家小姐··俆秋阅伸出手,肩膀将半披在她身上的披肩抖掉。
那披肩是路从期给她送过来的纯羊毛披肩,浅灰色,上面还绣了枫叶的标志··“你来了”·路祁聪点点头,心头突然涌来一阵难受,他一出声就会止不住哽咽,只能抿着嘴,点点头。
徐秋阅吹风吹的嗓子有些干哑,清了清喉咙说道:“这次就不要带药给我了,我不吃了……”·路祁聪半跪在地上,手搭在俆秋阅膝盖上,听到这里,不等他出声,眼泪就夺眶而出。
他常年眼睛不好,遇风流泪,虹膜已经有些泛黄模糊,实在不再是个摄人精明的眼神··路祁聪点点头:“不吃了,不吃了……”·徐秋阅似是没有察觉到路祁聪的不对经,她如今越来越不受控,记忆力也出现了偏差:“从期怎么样了他今年多大了……他……考上医学院当医生了吗”·路祁聪听见这里一愣,竟然一时之间有些不理解这话的意思,他就干瞪着眼,眼泪没有任何缓冲的砸下来。
过了许久,路祁聪抵着俆秋阅的膝盖嚎啕大哭··深秋夜凉··路从期和俆秋阅等了八年的父亲和丈夫··路从期偷来短短五年的时光,让路祁聪作为他父亲陪了他五年。
然后,他的儿子,因为他的父亲亲手毁了自己的梦想,走向了他父亲走过的路··原来··路祁聪从来都不是个好父亲··可是他拼了命,扔掉自己所有作为人- xing -的选择。
他也只是,只是想回来··履行一位父亲的义务,做他儿子的好父亲而已··俆秋阅歪着脑袋,疑惑的看着路祁聪,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哭的这么惨··于是她把手插在路祁聪头发里,一下一下温柔的抚顺着他,她笑得温柔,像是深秋下不骄不躁的阳光:“不哭,你们父子俩真是的,怎么都这么爱哭呢”·说到这里,她噘着嘴想了一阵,而后笑道:“我还记得你刚见到我的时候,幼儿园正在举行元旦晚会,你们突然过来说有恐怖分子闯了进来。”
“当时全校的师生都只能呆在大礼堂里,由各班的带班老师清点人数,你们端枪守在门口,挺立又坚韧,像是一尊保护神·”·“有小朋友吓的一个个哭了起来,我们就带着孩子们唱起了歌,唱了一首又一首的儿歌。”
徐秋阅想到这里,笑了一下,尽管她眼神不再像当年像一只小鹿一样又大又亮,但还是那样轻柔的语调,听起来能够让人莫心安··徐秋阅苦恼的想了一阵,而后直接放弃道:“可我忘了我唱了什么了你还记得吗”·路祁聪噗嗤一声哭了出声,鼻涕泡都没出息的黏了整个鼻子,实在不怎么好看。
可他全然没在意这些,接着说道:“那群孩子们唱的五音不全,一首小红帽,一首小白船,一首太阳当空照……我听得腻了,可觉得你唱歌好听,就问你。”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徐秋阅顺着路祁聪的头发,笑容恬静淡雅:“你问我,能不能唱一首别的”·“当时你脸红的不像样。”
徐秋阅不服的说道:“还说我当时在场的所有警察都笑你呢·”·丧心病狂的犯罪分子··时刻都能发生危险的氛围中。
脸红着的幼儿园教师··被嘲笑的警队新人··昏暗的大礼堂下,女老师紧张的开了口,是周迅的《飘摇》··好听到,那些小朋友大朋友们都安静了下来。
一直到危情解除··后来,路祁聪回去,将一首《飘摇》来来去去听了不下上百遍,每天上班第一句就是那句:“我飘啊飘啊,你摇啊摇·”·成了当时大队中一众警察的噩梦,听见这一句就反胃,后来集体撺掇着路祁聪去追徐秋阅了。
徐秋阅将他们如何相遇到如何谈恋爱确定关系的过程娓娓道来,每一个细节记得都比路祁聪还要清楚··路祁聪有些疑惑今天徐秋阅的不对劲··徐秋阅却冲着路祁聪浅浅一笑:“坏人是不是要落网了十分钟前,这里人全都跑了。”
她看了一眼她住了快十年的房间,每一个陈设一如既往,孤单又乏味,花瓶中插着已经干了的桔梗花:“这个房间里有五个红外线摄像头,只要一旦没有扫描到热量,就会爆炸,所以我出不去。”
路祁聪一下子就慌了,推着徐秋阅让她往外跑··徐秋阅却坚定的摇了摇头:“虽然我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但你已经做了决定对不对”·“他们开启了炸弹,我们只有五分钟的时间了,你有什么话要说的吗”·路祁聪却只顾一味的摇头,浑身害怕的几乎要发抖,他只能连连摇头;“你不能死,你不能死……”·徐秋阅听完路祁聪无理式的拒绝,无奈的叹了口气。
她声音轻柔,语气却坚定:“我活够啦,老公你知道吗活着好累啊,每天要吃药,治我的躁郁症,我毒瘾越来越大了……别让我这样活着好吗”·她手指攀上路祁聪的脸庞,盯着打量了许久,认真到连他头上的白头发都看的清楚。
她这才恍然发觉:“不知不觉,你我都已经这么老了啊·”·指针过去一分钟,还剩四分钟··路祁聪明白徐秋阅在这一刻做出了什么抉择,他勉强的一笑:“好,我们出去,我带你出去好不好”·他举着手机,点开摄像头,开始对着镜头直播。
“我是临湾市市公安局缉毒队队长路祁聪,警号xxxxxxx,我还有另一个卧底身份叫骆驼,是‘海市’毒枭之一·卧底期间,我没有一刻忘记我是一名警察,可恰恰这样牢记,当我不得不做一些有悖于警察甚至有悖于人- xing -的事情的时候,我会格外痛苦。”
路祁聪最开始会一直以为这个很难启齿,而真的开了口的时候,好像有药洒在伤口上,虽然疼,但却知道是伤口转好的时刻··是死局解开的时刻··路祁聪不习惯镜头,于是改成了录音,他和徐秋阅坐下来,像是讲故事一样:“在此期间,我每天给自己的任务就是能够活着。
阻止过几次境外运毒,帮助围剿过几个毒枭,最大的一个傅邦和,‘海市’创始人:帕夏,也是我搞死的·”·他和徐秋阅的双手紧握,是在生命中最后一刻的相互搀扶和抚慰。
“但我为了活着,吃过一名同僚的肉,对,人肉·”·“他叫陈皑,是一名不太起眼的警察,普普通通,为了掩护我,在毒贩面前承认是自己走漏的消息。”
路祁聪提到这里的时候,表情终究还是止不住的颤抖:“他的尸骨在一座雪山上,埋于冰雪之下,死之前说他累了,他实在太想回去了·”·“我还亲□□杀过一名警察。”
“我为了活着,答应和毒贩明迅,和他联手利用警察的围剿让帕夏落网,他接管海市,我可以回去·”·“这么多年,受着功勋和优待,我开始不怕明天我就会死了,大概……我可能已经死了。”
“我自首,我有罪·”·路祁聪看向镜头,目光突然悲切起来,他深吸了口气,张了张嘴似乎是要叫出某个名字··三分钟··但终究还是放弃,只是想跟人炫耀一样却害怕会带给路从期不好的影响,可他还是想谈谈他的儿子:“我第一次见到我儿子的时候,吓了我一大跳,我在想,这就是我儿子吗怎么长这么大了。
当时很害怕,很害怕,怕他不认我·”·“但他见到我第一眼,就叫我爸·对不起啊,没有当一个好父亲,爸爸知道错了……爸爸是一个大人,大人的错误交给大人来承担。
“爸爸不想脏了你的手·”·徐秋阅端正的坐在藤椅里,优雅又端庄,和路祁聪并肩坐在那的时候,般配的像是照结婚照··她在镜头面前略显拘谨。
可目光温柔··徐秋阅:“儿子,我们急切的希望你成长为积极阳光向上的少年,然而我对这个概念太模糊了……我应该对你的成长负责·”·“我应该劝你选择一个远离死亡的职业。
我这个样子……吓坏了吧”·徐秋阅在替他父亲传达未来得及宣之于口的期望和爱··还有爱他的所有人,包括要对他说的话:我爱你··“即使我们不能陪你一生,可我们爱你,我爱你。”
徐秋阅说完之后,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路祁聪,在得到眼神的肯定之后她这才稍微放心了点··只是普通女人对丈夫的那份依赖··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视频时长,四分五十五秒。
最后的五秒钟,路祁聪选择关掉直播连线··徐秋阅和路祁聪对视了一眼··“这一次,换我给你唱歌好不好”·“轰——”·……·疗养院远离市区,甚至可以用偏僻来形容,饶是那么大的爆炸和火光也烧了很长时间才有人报警。
路从期是在半个小时之后,才在网络上看到这场直播的··等到他终于赶过来的时候,消防员在费力扑火··消防员看到路从期不要命的要往里面冲,便奋力拦着他,而路从期用尽了力气,扒开人群,撕心裂肺的喊道:“我没有爸妈了……”·他不顾一切的大哭大喊,几乎是嘶吼了。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局··为什么要丢下他·“爸妈……为什么要丢下我我想和你们一起死的啊……别丢下我啊……”·他真的恨过路祁聪。
可饶是如此,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想过一个人苟活··路从期几乎是哀求了:“求求你们……放开我……让我去死……放开我啊”·火焰灼人,掀起一阵热浪。
围着灭火的人不得不不又往后退着··徐林青在他身后急了:“拦住他拦住他”·“路从期你还不能死你忘了闻严吗闻严在等你接他回去,你想想闻严,他是为了你……你不要他了吗”·这句话不知道怎么触动了路从期的神经,他放弃挣扎,突然平静下来的时候,像是一座摔坏了的瓷器,脸上尽是悲容。
路从期嗓子已经失声,可还是说道:“密钥已经破解了是吗”· ·卷三:第八十八章· ·夜深路黑,闻严周围全是伸展着的树杈和低矮的灌木丛,以制毒厂为中心方圆几米之间,可遮挡的植被少的可怜而所谓的制毒厂也只是用伐木车间作为幌子。
山下,所有人严阵以待盯着屏幕,现在已经有人按照提前部署好的路线,慢慢上山··“死了”·屋里所有人听见这话都看向孟施。
孟施走到窗前,压低声音道:“不用拦着,行动已经开始拦不住了·”·他转身看着屏幕上,闻严等人走进制毒间··.·闻严接过身旁人递过来的防护服和防毒面罩,走进制作间。
如今配方只在闻严手里,他跟傅游思就一直处于这种制衡间,谁也不敢轻举妄动··按照闻严所说的,明迅一死,海市还是她傅游思的,闻严不过是在这中间管理着蜃楼,从此她当她的山大王。
傅游思跟在闻严身后,看着闻严熟练的穿好防护服,通过护目镜看着他们带过来的化工品和原料,闻严的声音闷闷的响起:“盐酸、丙酮呢”·身旁的几个制毒师傅指了指。
傅游思和周围的人都没有收枪,闻严视若无睹,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语气突然凛冽起来,沉声道:“来了·”·远处轰隆隆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直升机飞得极低却稳。
刺眼的探照灯投下,闻严和傅游思几个人忙走出制作间,按照他们约定好的那样,探照灯扫一圈之后,才有人顺着绳子下来··闻严戴上口罩,示意傅游思稍安勿躁,在一片强风下,几个人先顺着落下来的云梯下降,而后便是明迅在左右簇拥中落地。
闻严一行人隔着宽大的防护服,连身形都看不出来,更遑论真实面目了··明迅果不其然带了不少人,这会儿直接将制作间包围着,明迅朝着闻严他们走近,问:“谁是蜃楼”·傅游思带过来的保镖直接朝着明迅脚下开了一枪,示意明迅后退。
明迅挑眉,饶有兴趣的看向那个开枪的人,咋舌道:“贵方合作的诚意有待考量啊”·闻严这个时候屏退左右,走到明迅前面,张口说了一句明迅听不懂的语言,还是身旁的人翻译道:“他说他就是蜃楼,不过也只是一个制毒师。”
明迅上下看了一眼闻严,凝视着对方的眼睛,不确定道:“阿富汗人”·闻严没有理他,直接转身引着明迅走了进去··而明迅带过来的直升飞机并没有走远,闻严朝着天上看了一眼忍住了举枪打下来的冲动。
一走进厂间,就有一股扑鼻的刺激- xing -气体窜鼻,明迅接过对方给的防毒面具,戴上之后才被对方引着走进隔离间··周围准备的化学试剂对于他们内行人来说都不算太特殊,但饶是如此明迅也很懂的没有多看,他只是饶有兴趣的看着站在那的蜃楼,眼中尽是考究和打量。
过了会儿他状似闲谈的问道:“蜃楼,你相信死而复生的故事吗”·闻严身旁站着一直不言语的傅游思听见这话便准备端枪,被闻严抬手阻止。
闻严眯了眯眼,笑了:“不信·”·说罢,他转身在明迅的注视下- cao -控着,他手法专业,所有试剂的剂量都掌握的足够精确··明迅带过来的几个制毒师傅也只是在一旁看着。
·然而明迅像是对这个不感兴趣,他语气随意道:“四年的时间,够让一个重伤的人干什么呢”·闻严手指一顿,继而摇了摇头:“你就不打算看完再说话”·明迅的视线落在傅游思身上,而后笑了笑:“我离得远,这几年和海市差点闹崩,我说那几个老头子怎么就这么舍得往那么穷只知道种罂粟、恰特叶的破地方砸钱呢。”
他语调一转,面朝着傅游思:“原来是得了个这么好的摇钱树啊”·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傅游思皮笑肉不笑:“不然”·明迅收敛起脸上的笑意,站直了身体说道:“闻严,这么多年没见,你就不打算打个招呼吗”·闻严晃了晃手中的试管静等着产生反应,说道:“你要真有这么大的胃口,吞下这些,到时候再打招呼也不迟。”
明迅本就没打算真的和蜃楼合作,不管今天他碰到的是谁,都没打算让他们活着走出去··尤其是在看到闻严第一眼,并逐渐确认自己心中所想的时候··双方同时端枪,唯独闻严靠在一堆试剂中间,防护服辨不清具体神色,只听他道:“你们在这里开枪,有毒气体接触明火就会嘭的一声——到时候谁都别想活。”
而后闻严摘下防毒面具,整张面孔暴露在明迅的视线下··明迅看到闻严那张脸的时候还是说不出的震惊,他似是不理解,声音都变声了问道:“你为什么还没死”·闻严冷哼了一声,反问道:“知道为什么料定了你会来吗蜃楼网站也好,海市也罢,包括圣肉真正的配方,哪个不是你想要的”·“但既然又料定了你来,你猜,我们给你准备了什么”·厂外突然响起一阵枪响,而后便是双方的火拼。
一连串枪响的背景音中,闻严完成了自己最后的一步··他晃了晃完全发生反应的试剂,等着呈现完全透明之后,举在在眼前着迷的看着手中的试剂:“这就是你们最后都想要的圣肉。
1998年,傅欢在毒窝中遇到了前来收费的帕夏,之后便将她掳走·”·闻严视线中看到傅游思脚步动了一下,似是张嘴准备解释什么,闻严敏锐的察觉,而后看着她笑了一声说道:“和你知道的版本出入很大是吗”·“你知道的是,你的母亲是中国人和你父亲相爱”·闻严嘴角勾勒出一个嘲讽的弧度:“那你知道我在哪找到的配方吗”·“普里索赫塔桥的桥底下,那里有来自世界各地的毒鬼聚集在那里,垃圾遍地,散发着恶臭。
病毒肆虐、滥|交、艾滋,毒瘾犯的人生不如死的翻腾着那些垃圾,看看有没有别人用剩下的针管、毒品渣滓,说是吸毒天堂,实际上跟一群蟑螂抢着那一块垃圾有什么区别”·傅游思眼睛闪烁了几下。
闻严提到这些的表情一直都是淡淡的,他将手中的试管放下,而后说道:“和你一样,你爸也曾经为了让傅欢妥协,给她注- she -毒品等着她毒瘾犯了把她扔到那里去。”
“她翻腾着那些垃圾的时候,把配方藏在了桥墩下·”·闻严晃着里面的液体,撕开一次- xing -的针管,手法娴熟的注入圣肉,而后举着针管在他们面前晃了晃:“十几年后,我毒瘾犯了,翻着那些垃圾的时候,找到了。”
闻严靠在试验台上,四周尽是简陋、难闻的化学气体,闻严抽了抽鼻子,尽管他带着防毒面罩,却像是已经置身于那座桥之下··他眼中是虬枝龙爪般的山林,此刻却多了一层眷恋来:“啧,跟那些饿鬼抢毒品,真不容易啊,你说呢”·闻严转头问傅游思,那一层眷恋慢慢冷却下来:“现在你觉得,你还能逃得出去吗”·傅游思掏出一把枪,枪口抵着闻严的额头,骂了一句什么,问:“你埋了炸|弹”·闻严额头抵着冰冷的枪口,一脸平静的看着傅游思,点了点头:“这么好的机会,我为什么要放过”·而后闻严拿出口袋中的遥控器,冲傅游思灿烂的一笑:“放心,我经历过一次,很快的。”
明迅是真的没料到,闻严会疯到要和他同归于尽,张罗着人准备逃走,闻严只是瞥了一眼,而后举枪朝朝着明迅的腿部重重打了一枪··明迅一声惨叫,捂着伤口往外爬去。
闻严晃了晃手上的遥控器,看着傅游思气急败坏的脸,似是觉得好奇:“不然,我为什么指定在这里傅游思,咱们的仇人要跑了啊——”·明迅一看见傅游思和闻严双双扭头看他,表情癫狂的冲闻严吼道:“你就不怕路从期也活不成了吗你杀了我,徐秋阅就得被炸死,路祁聪的犯罪视频就会被所有人知道他们不但死无全尸,他们还会身败名裂”·闻严语气轻佻又随意:“哦你觉得我会在意这个路祁聪当年将闻国朝牵扯进来的时候,眼睁睁看着他被炸死在船上,你觉得我会在意他死活”·“我这人,向来恩怨分明。”
一时之间,闻严成了众矢之的,所有人都忌惮这里卖着的炸|弹,每个人却无法尽快合作起来··明迅听见这话,笑了一下,他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说道:“是吗希望,路从期听到这个,不会太难过。”
闻严准备按下按钮··就在这个时候,变故突生··一声枪响,随之,闻严手中的遥控器直接被打飞,紧接着便又一声枪响,这一次是打在闻严的脚边。
闻严迅速的翻身躲在一处铁罐筒后面,傅游思在一连- she -了两枪之后也寻找到一处掩体躲了起来··路从期盯着闻严躲避的那个方向,举着枪对他说道:“放下武器,举起手”·闻严眯起眼,似是没想到路从期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他盯着路从期半响,冷笑了一声:“他杀了我爸”·“闻严,几个小时前是不是有人已经提醒过你蜃楼的网站被大量黑客入侵”·路从期语气异常的平静,他看着闻严躲避的那个方向,有心想要让他放下枪,想让两个人的正式相见能够不要这么箭弩拔张。
闻严不管这些,先是朝着傅游思躲避的那个方向看了两枪,咬着牙大吼道:“他杀了我爸我他妈让你好好呆在山下,你为什么不听我他妈让你回去”·路从期举枪的手略微有些不稳,强稳住气息说道:“我说,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立刻投降”·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明迅似是没有听到路从期这一句话,他瘸着受伤的腿,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狼狈过的往路从期这边跳着,一看到路从期便知道他已经赢了。
明迅:“密钥是不是已经得到了,哈哈我就知道”他推着路从期,说道:“快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我就放过你们一家从此以后,你们想去哪就去哪”·路从期迟钝的扭头看着明迅,冷若冰霜的脸上蔓延出一层诡异的微笑。
 ·卷三:第八十九章· ·路从期似乎被明迅的这句话吸引,看着明迅道:“放过我们”·明迅知道路从期肯定会心动,忙不迭的点头,他满手鲜血抓着路从期的胳膊蛊惑道:“杀了他们,只要杀了他们,什么都有了”·“哦”路从期歪着脑袋,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察觉到口腔中一阵的血腥。
是他咬牙忍足了的恨意··“可是他们已经死了,”路从期举起□□,移到了明迅因为不可置信而睁大的眼睛上,路从期笑了一下··像是无数个梦境发生的那样。
他问:“你让我们怎么团聚”·傅游思骂了一句什么,从腰间掏出一把□□,上膛瞄准路从期就开了一枪··闻严却比她更快,直接一枪打到傅游思的右手,傅游思枪没拿稳,掉在地上。
傅游思朝着闻严大喊:“闻严路从期已经背叛了你你杀了他,我们之间既往不咎”·闻严听到这里,顿时意识到事情的不妙,他突然顾不得那么多,站起身便想要阻止路从期:“路从期不要——别开枪”·“砰——”·明迅额头上血口慢慢蔓延,随着他应声倒地,路从期心中某个一直支撑着他活下去的信念也随之崩塌。
他看着明迅额头上的鲜血涌出,而后蔓延了一地··在那一刻,路从期下意识的看向闻严,他看清了闻严脸上担忧的表情,不知道出于什么缘故,竟然先是扯着嘴角对着闻严笑了一下。
他脸上还有被喷溅上的鲜血,手上枪的硝烟未散,路从期不知道该怎么调出一个什么表情面对闻严,他只是看着闻严说道:“跑吧,离开这里吧……炸|弹不能爆炸。”
警笛声越来越响··外面被一瞬间被警察包围,而后便传来有人拿着扩音器喊的声音:“里面的人听着,放下武器,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包括叛徒路从期”·如今的这个局面,闻严瞬间便意识到这又是孟施设的一场局,到最后谁都活不了,路从期也好、他闻严也罢,只要他们最后都死了,仇也报了,他孟施曾经做过什么事也没有人知道。
就算退休了也能光荣退休··死了也能盖上国旗·艹·而孟施也料定了,一旦路从期出现在这里,闻严是怎么也不不可能连带着路从期一起炸死的孟施是在用这一招让他和傅游思自相残杀,谁死对他来说都是赢·想到这里,闻严直接狠下心,举枪上膛,枪口指向路从期。
“砰——”·路从期后退了两步,似是没想到闻严会真的开枪,有些不明所以,像他年少的时候喝醉了酒去抱闻严却被躲开的无辜··他又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脏了。
闻严表情- yin -翳:“毕竟咱俩好过,我不想杀你,但你却一步步逼我是吗警察是你带来的”·路从期一张嘴就有大口的鲜血往外吐,说出的话含糊不清,谁都听不清说了什么。
枪声过后,所有的局面都会发生改变,路从期就不会以叛徒的身份出现在这里··他还不能死··闻严深吸了口气,走到傅游思这边,问道:“走不走”·傅游思狐疑的盯着路从期的心脏处的伤口,不太相信闻严。
闻严看出她的怀疑,嗤笑了声:“怎么担心他死不成”·“我觉得朝着脑袋开一枪会更爽·”·闻严又看了一眼已经不再挣扎的路从期说道:“毕竟跟我好过,毁了容算怎么回事”·傅游思眯着眼看向闻严:“那他如果没死呢”·闻严冷淡的看着路从期倒在一片血泊间,冷冷说道:“他要是没死,你就开枪打死我。”
周围的脚步声越来越逼近,闻严再不走已经来不及了,他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路从期,低头很快钻进挖的扔化学废料的地方··这些化学废料都有剧毒,但他们偷偷在这里制毒,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将这些化学试剂运出去,只能依靠这样的办法。
从这里正好能到达直升机停着比较空旷的地方··等到警方赶来的时候,路从期已经失血过多昏迷,左手铐着自己,手铐的另一边是已经凉了的明迅··闻严和傅游思随着地下通道来到直升飞机停着的地方的时候,是闻严先跑到的,闻严前脚刚踩上去的时候就被傅游思拽着腿直接拽了下来。
闻严勉强站起身,将满嘴的血沫吐出去,活动着手腕说道:“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傅游思枪械不离身,却在刚刚子弹已经被用完了,眼看着警察立刻就要察觉到这边,而闻严堵着舱门就必须要跨过闻严这里。
傅游思缠着手上的纱布,带着十足的杀意说道:“我就知道你养不熟·”·话音刚落,傅游思便裹着一阵厉风朝着闻严杀过来··闻严偏头躲过傅游思的一记飞腿,挨身直接攻击傅游思的下盘,利用身高优势从后钳制住傅游思的脖子。
直升机上坐着的机长看到这个情况,直接开启想要跑,眼看着离地已经一米左右··闻严眼疾手快的一跃够上起落架,却没想到傅游思缠的紧立刻拽着闻严的腿··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直升机因为重量不平衡一歪斜,螺旋桨瞬间砍倒一片树木。
不远处正搜寻闻严和傅游思下落的几个人一抬头看见他们头顶盘旋着的直升机掀起的大风让所有人都避之后退,尽管孟施他们准备妥当,但却没有能够直接将直升飞机打下来的武器。
何况,上面还有个闻严··孟施立刻喊狙击手:“能把下面那个人打下来吗”·狙击手大概看了一下,不确定的摇摇头:“受螺旋风速的影响,两个人离得太近了”·傅游思往下面看了一眼,见他们已经几十米,拽着闻严想要利用闻严直接进机舱。
闻严这个时候就被动了很多,他一方面得拽着起落架根本腾不出手·眼看着傅游思已经爬到和他差不多的位置,只差一伸胳膊就也能够上起落架··就在这个时候,闻严见时机差不多,拿出一直放在胸口口袋里的那针圣肉,趁着傅游思伸胳膊的那一刻直接扎了进去·傅游思没想到闻严会留了这一手,胳膊吃痛的一缩,随即她才意识到这是什么,声音都在风中变了:“这是什么”·他居高俯视着傅游思惊恐的面容,咧嘴笑了一下:“提纯最高浓度的圣肉2.0,跟我在明迅面前耍的那个劣质品可不一样……你怕是还没有尝过这个什么滋味的吧”·毒品通过皮肤渗入血肉,而后直达脑袋,傅游思前所未有的突然亢奋起来,抓着闻严的手臂越发的用力,几乎都不像是人能使出来的力气。
闻严却比谁都清楚知道这个反应,他像是观察了无数次一样,也观察着傅游思的反应:“前十秒浑身精力充沛,直到毒液进入大脑,你会不受控制的癫狂,会发冷又发热。”
傅游思整个人脸色都变了,她瞳孔突然扩张,哀嚎了一声,仅存的意识让她拽着闻严不肯松手··可越到最后,她便越不知道自己在干嘛了··傅游思张了张嘴:“你……”·最后的意识,她听见闻严说道:“我为什么会这么清楚不好意思,为了尽职尽责的演好一个瘾君子,我可是看了无数人吸毒后的反应。”
闻严最后一脚将傅游思踹了下去,眼看着她跌落下去··他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看见傅游思直接拔枪趁着她掉落的角度将机长一击- she -杀·直升机逐渐的失控起来,闻严抓着起落单笔架随着飞机倾斜,闻严被迫只能单臂撑着起落架,咬牙估摸这个高度。
光是在下面追着直升机的众人看到这么危急的时刻也为闻严捏了一把汗,只能紧追着直升机,时刻准备救援··山林间警车红蓝相间的光照的整片山林犹如冰火两重,从上俯视,闻严只能看见那些红蓝的光,甚至距离远的耳边只有风声,根本听不到警笛声。
耳边呼哧的风声让闻严冷静下来,他只能抓着起落架随着直升机晃动着身子,这个角度进退维谷,怎么着都是死·“直升机现在要到这里估计还有二十分钟,时间根本不够”·孟施被所有人簇拥在一起,一张脸在灯光下异常的森冷,他抬头看了一眼此刻正处于急于危险的处境的闻严,抿了抿嘴道:“飞虎爪攀上支撑架先控制住直升机呢”·孟施身后的苍狼特种部队的大队长抬头估摸了一下距离,不确定道:“时间不能太长,这里树多倒是能找到支撑点,但是直升机容易失控,到时候只怕会带来更大的伤亡”·突然救护队那边传来几个人的惊呼,孟施咽下要说的话,往那边看着问旁边的人:“怎么回事你去看看。”
“诶诶诶,这个不能拔你现在失血过多,快拦住他”·路从期强制的摘下呼吸面罩,猛的呛咳一声,将口中因为用力过度的鲜血清理干净,不顾别人劝阻就要翻身下车。
周围乱成一团,子弹的冲击力饶是一个防弹衣都承受不住,胸口这会儿还是一呼吸就疼··他喊道:“我没事……”·路从期猛地抬头看见正逐渐飞远并且失控的直升机下吊着的闻严,心肝俱废,猛地扒开众人翻身从担架下掉在地上。
他要狼狈的起身,却不曾想因为用力过度撞到了胸口,口腔中顿时一阵血腥··路从期看到眼前停下一双皮鞋,不由分说的拽着那双脚,往上扒着说道:“我有办法”·那人不言语,而后一提裤子也跟着蹲了下来。
路从期一抬头,便看见孟施复杂的神色,他顾不得这么多,挣扎着起身说道:“孟局,我……我有办法,让我去救他,让我接他回来……”·孟施盯着路从期半响,似是疑惑路从期为什么没事,装作关心他伤势问道:“谁向你开的枪闻严是不是已经叛变了”·路从期一听见这话,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偏偏孟施按着路从期的肩膀不让他起身,不容拒绝的问他:“是不是闻严向你开的枪他和傅游思因为分赃不均闹翻,对吗”·“没有。”
路从期牙齿都被口中的鲜血染红,这样一开口,像是朝着孟施张开血盆大口,他在孟施的压制下强制起身,一字一句的说道:“闻严没有叛变,他……不会叛变”·孟施觉得麻烦的‘啧’了声,放开路从期对周围的人说道:“路从期重伤不能行动,送医院重点、看护。”
路从期听见这句话回光返照猛的从地上一跃而起,怒吼一声便朝着孟施扑过去··四周都是训练有素的特警和特种兵一看到这个情况,不由分说的便钳制着路从期,又一次将他按在地上。
“孟施你他妈还是不是人”·孟施回过头不理他,继续和不慌不忙的讨论着怎么控制住直升机。
路从期满嘴的黄沙泥土混杂着鲜血,话都说不清··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就在他们一片混乱间,有人突然喊道:“直升机要撞向山谷了”·路从期跟着猛地抬头,他那双破碎的瞳孔中最后的画面是一束巨大的火花在半空中,刺眼又明亮。
一切恍如魔咒一般,万籁俱寂,路从期在那一刻连自己的心跳都感受不到··他不知道自己执着于什么,突然发了疯般的挣扎起来,夺过身旁人的一把枪无差别的乱开枪。
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接近他,路从期举枪对准孟施,全身的血液都充斥在眼睛里似的,骇人的可怕··“闻严没有叛变,从始至终你从来都没有想过让他活着是不是”·在场的人都不知道孟施和路从期刚刚说了什么,在所有人看来孟施也一直致力拯救闻严,有人出口劝道:“路从期,你冷静一点,闻严刚刚的情况,谁也没有办法”·路从期深吸了口气,迅速用枪指着那人说道:“好,我要你们现在搜捕救援,他不会死的”·有人劝慰道:“搜捕肯定会去搜捕的,你先把枪放下……”·路从期声音沙哑凄厉的可怕,像是紧绷的琴弦绷断:“救他”·说着,他不管不顾的随便上了一辆警车,有人一看情况不妙便抬脚准备阻止路从期。
路从期朝着那人的脚下开了一枪,威胁道:“后退”·现场气氛紧张,孟施脸色- yin -沉的看着路从期:“你要知道,你私自将密钥传给明迅,你身上的嫌疑还没有洗清,加上开枪袭警。”
孟施起了一层杀意,问道:“路从期,谁给你这么大的权利”·“不知道我的级别,够不够格让路从期去救一个人呢”·没有人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四周突然又出现了另一批人,孟施皱眉,一回头,发现以范永川为首的几名市级领导和省厅的人此刻已经站在这里。
而随着他们来的,是又一批市局的警察和各分局支队··范永川拿出一张红头文件,朝着孟施喊道:“我现在以渗漏计划小组直系领导,前来说明两种情况。
一,正式革除临湾市市公安局局长孟施小组队长的领导权·二,闻严卧底期间单线联系上司是省厅禁毒部部长,范永川,也就是我,我对他卧底期间一切行动及言辞负责。”
孟施没料到会突然冒出来一个范永川,他张了张嘴,觉得嘲讽的要笑,可突然一细想,笑不出来了··孟施问道:“你什么时候和闻严联系上的他跟你说了什么”·范永川放下文件,悲哀的看着孟施:“你要我说什么从你设计让闻严出现在妖怪酒吧接触明迅说起,还是杀掉刁谦伟引闻严入网最后诱他签下同意书的地方亦或者,诱导路祁聪自首,最后导致他们夫妇命丧火场”·路从期听见这个呼吸一滞,举枪的手都不稳。
“原来都知道了”孟施回头看着周围的人,面对着他们神色各异的目光,不知道该是悲哀还是嘲讽··孟施连连后退,对上的是一双冰冷的手铐突然铐住他的手腕。
孟施下意识的想要挣扎紧接着却被人一把按在车门上··范永川稳定住场面,远远的冲路从期点头,他开口说道:“去吧,带他安全回来·”·路从期一挂挡,油门踩到底钻进了丛林间。
这一刻,他反倒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急切,好像心里偏执的以为,不管生死,路从期都得奔赴到他身边,无论多远多难··他得见到他,好好的抱抱他··从来没有这么一刻,他有一个方向可以奔赴,有一个目标可以为之努力,有一处光亮为他闪烁着。
路从期不自觉已经泪流满面,眼泪洗清了他脸上的浊污,洗褪了他眼中的破碎和崩溃··车灯照- she -着前方,驱散一片黑暗··夜尽将明,从最东方开始,黑夜慢慢消退,橘红被云层遮挡。
他看到了,最远处,清晨第一束阳光突破云层,耀眼夺目,光芒万丈·· ·终:第九十章· ·闻严陷入了漫长的梦境当中,从满是火焰的梦境跌落进冰川中,而后又在冰川中找到了一堆燃烧的旺盛的篝火。
而后他梦中他好像已经老了,鬓间头发发白,身处在灰白灰白的病房··有人遗憾的对他的亲戚说他已经不行了,梦中的闻严非常的老,好像是这样老死的·然后他听见那么苍老的自己,张开了干裂的嘴唇,叫了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没有出现在会坐在他身边麻木的亲戚们当中:“路从期,路从期……”·不过一会儿,那人像是听到了他的召唤,躺在病床上等待死亡的闻严像是突然间看到了这个人,浑浊的眼珠突然发起光来。
闻严伸出满是褶皱的手,拉着路从期说道:“他做了一个梦,梦见他回到了二三十岁的年纪,领着一个熟悉的男子进入到一个家门当中,那是他的家,那是他们的家,温暖的灯光,沸腾着的浓汤。”
闻严拽着的那双手没有搭理他··反倒是他自己很困、很困,他像是从来都没有睡过这么好的觉,表情满足安详起来,然后他就应该这样带着笑容死去··闻严他应该活不下来了。
突然有一个声音撕破了这一切美好的情景,那人嘶吼着说着:“你快醒醒,你快醒醒,那些都是假的,不要睡不要睡”·闻严被吵醒了,不敢再睡了,他自己反倒是笑了起来,他尝试着张嘴,说:“路从期,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啊……我还活着吗你还在吗……”·“在。”
他听见梦里熟悉的声音带着激动的哭腔回复他··闻严分不清哪个是梦,哪个是现实,他只得自顾自说道:“我梦见我老了,在病床上喊着你的名字,可是你没有过来……然后临死前我回到了年轻的时候,我领着你进到了为你准备好的房子里面,那是我们家用余生经营的家……”·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路从期趴在闻严耳边,明明已经泣不成声,偏偏要说话,声音听起来都是破碎的:“好啦,别做梦了,该醒醒了……不用等到我们都老了那一天,我们现在就回去。”
闻严像是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他并没有理会路从期说的话,只是自顾自的说着:“然后我听见有人叫我,就过来看看·”·这一句话可是把路从期吓得半死好不容易稳定了心神,颤着声说:“别回去了,所有人都在等你呢,我叫了你很长时间……”·尽管各项仪器都显示闻严已经度过了那个危险期,但闻严还是给路从期一种他随时都会再次去鬼门关不打算回来的征兆。
呼吸器上吐出一片白雾,闻严的嘴唇弯成了一条弧度,他双眼看着天花板慢慢的转到了路从期的身上,有点不舍的说道:“可是……那个梦好美啊·”·路从期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哭了起来,他吸着喉咙的哽咽,尝试着让自己笑起来,无所谓的说道:“梦里还有什么”·尽管,他知道,梦里不管有什么,那里唯一的活物就是一个叫路从期的人。
闻严看着路从期眼睛弯了起来,把那些复杂的情绪全都混杂成笑意:“你亲我了·”·闻严说着,眼睛狡黠的转了转,尽管路从期现在疲惫的随时都会昏厥的状态看不见,他还是不着痕迹的坏笑了一阵。
·他看见路从期扶着床半身不遂的站起来,弯下腰在闻严的额头上落下一吻,有些无措的躲开闻严热烈的注视··随着路从期低头间,闻严额头上掉落起一个滚烫的盈- shi -,路从期看着闻严的脸,问他:“是这样么”·闻严开怀的笑了起来,整个人仿佛顿时有了生机,然而这个给点阳光就灿烂的混混竟然认真而又遗憾的摇了摇头,他有些不满的说道:“不是……梦里你亲的是嘴唇,舌吻,最起码三分钟。”
也不知道到底是闻严的脑袋是不是被给摔成脑糊了,还是他想蓄意憋死谁··听懂闻严又在不着调的开玩笑的路从期竟然认真的思考了一下,似乎觉得干脆憋死他也不错。
那人没有任何认错思想觉悟的又给脸不要脸的说道:“你还让我上了·”·“那你还是做梦去吧·”·果然就不能太纵容这货了·路从期起身准备通知外面等候的那群人的时候,闻严扎着针的手抓住了他的胳膊,不确定的问道:“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吧”·路从期似乎觉得好笑,到底还是坐下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背:“没有,是我在做梦。”
我终于从那无边无境的噩梦中醒过来,我终于把那任- xing -的人叫了回来··久未入梦,一夕误闯··几饷贪欢,欣喜若狂··路从期注视着闻严,在心里将他描摹了一遍又一遍,他弯下身,从来没有这么一刻这般虔诚而小心的吻上他心心念的人。
他熟悉他的一切,眉眼,五官,小动作,敏感处··他了解他的味道··明明只是唇齿交融,呼吸相缠··明明可以在情至高潮处,噩梦搅扰时想爱人讨一个心安的吻。
可这个吻,他等了四年··路从期不舍得就这样放开了,他甚至有了腻歪的心情想一直这样啃下去··闻严纵容的看着路从期,揉了揉他的脑袋,问他:“开心吗”·路从期盯着闻严的眼睛,小心的说道:“我有一个日思夜想的人……现在我见到了,怎么会不开心。”
闻严听见这话笑不出来了,他张开胳膊将路从期拥入怀中··路从期的脑袋就埋在闻严的胸口处,闻严就在他头顶说道:“不委屈,抱抱你·”·那声音通过胸腔共振穿透路从期的耳膜,就好像是从闻严的心里说出来一样。
路从期突然就一阵后怕的颤栗,急于确定什么似的,紧紧抱着闻严··闻严觉得自己睡够了,睡的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他像是从来都没有离开过这个地方,这个国家、这个城市,周围所有的一切在他眼里还是熟悉无比。
有人推门进来,闻严听见门响这才放开路从期,只是仍旧拽着他的手不肯放开··门外,孙柊眼睛通红,身后跟着贺章和栾冰。·贺章和他目光对视了一下,明明在外面都已经对着墙哭够了,彼此打过气要好好的说说话的··可目光一触碰,所有人都直接啪嗒啪嗒的掉眼泪··栾冰终于止不住的大骂道:“闻严你混蛋吧你”·贺章鼻涕和眼泪齐下,抽着纸,哼哧哼哧的打着哭隔一时半会儿竟然话都说不完全。
闻严刚醒,这会儿药效还没下去,顿时被吵的头疼欲裂··心想,自己做的那个梦还是有先见之明的··闻严在路从期的小心的搀扶下慢慢坐起身,一看见贺章娘们唧唧的样就头疼:“贺章,看到我活着不高兴吗你在我墓碑上还没哭够啊”·这话不知道戳到了贺章哪里的笑点,噗嗤一声,鼻子直接喷出一个鼻涕泡。
所有人破涕为笑··闻严看见孙柊一言不发的站在那,他伸出手,笑不出来也哭不出来,声音都不敢落实一般:“妈……”·四年期间,够一个女人从短发续成长发,够她开始眼角细纹开始增多,记忆开始变差。
够她逐渐习惯一个人的生活··但不够她思念一个人··孙柊攀上闻严的手臂,张了张口,哽咽一阵,努力了许久才把自己多次辗转于唇齿间,想要给闻严说的话说出来:“不管你是什么样,我一直为你骄傲。”
“妈就想跟你说,很早就想告诉你·”·孙柊每一天,整日整夜都在后悔,这些话为什么没有早点跟闻严说。·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所以她等到这一天,一定要说出口:“我们一直都为你骄傲着,不管你是否成才、是否是传统意义上的成功……”·闻严四年前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叫住孙柊问的那一句:“您信吗我想让你为我骄傲过”·四年后,他终于听到了答案又是什么样的心情·闻严抽了抽鼻子,他像是习惯了隐藏自己的情绪,总能在很快调整好自己的心情。
他只是仰着头,迎着外面正好的阳光,窗外飘荡着花香和摊贩之间的叫卖声,闻严贪恋此刻的美好··从始至终,他也就是个俗人,贪恋爱人在侧,家人尚在,所谓人间美好烟火,无一不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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