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梯 by 邢阿(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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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梯 by 邢阿(6)
·右车窗破碎··目标如此明显··闻严勾唇一笑,盯着前方车辆,让金硕稍安勿躁,而后他自己开门下车··然而闻严并没有离开那车很远,跟对方说道:“你们是谁”·对方不答,闻严当然也没有指望。
“你们如果是要我的话,让他先走·”·对方车里一直没有下来人,而闻严又什么都看不到,腹背受敌,如此被动的情况下,闻严吃不准对方什么态度。
索- xing -他心一横,捡起一块碎玻璃抵至脖间··脖子立马见了血,闻严开口:“不是要配方吗让他走”·他看见有人收了枪,走到中间的那辆车前说了什么,闻严注意了一下唇形,并不是汉语。
交谈了几句之后,那人抬眼盯着闻严,兀自笑了:“既然你想死的话,那不如死的痛快一点·”·闻严瞳孔睁大,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看见最开始围堵着他们的车辆一辆辆的后退,到了一定范围才停下。
闻严猛地回头,突然意识到不妙,立刻冲着车内的金硕大吼:“老金——快下车”·先是一簇不知何处的火光,闻严看着车内的金硕惊恐的表情在自己面前不断的放大,越放越大,可金硕就是不出来·闻严迅速跑上前想要将金硕拉出来,而就在这个时候——“嘭”·火光蹿升,巨大的爆炸声在耳边响起,世界炙热又破裂。
闻严到最后都是金硕不断放大的表情,他到最后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金硕要推开他··车里的炸|药爆炸,公路炸断,车辆翻下悬崖··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翻腾的火焰像云,爆炸声惊起山林一片飞禽。
好像命运玩弄,历史重演··闻严终于知道,闻国朝在死之前,有多疼了·· ·情人节特供—《千晚一个安》· ·晚上好,路从期,这里是《千晚一个安》情人节特别节目,戴上耳机了吗有没有好好的躺在床上今晚不讲晚安·小故事故事,今晚想讲你。
最近又做噩梦了吗·说实话,我以前经常做关于你的梦,一大早醒来,挺起的小帐篷需要安抚,凌乱无措的心情也需要安抚··所以我总爱找你,像是烦躁的夏天拥抱冷饮,躁动的猫咪嗅闻猫薄荷。
我那个时候不知道我喜欢你,因为你存在的理所当然,找到你就会在你身上蹭一蹭,“哥俩好”的抱一下,揽过你的肩,所有社交领域可占有的部分我通通侵占一个遍。
直到有一天,我看着你的嘴唇萌动了想亲你的想法,看到女生凑在你身边会去跟她们争风吃醋,我开始恨不得天天围在你身边··我开始留意你的体育课,期待两个班能在同一节。
我开始拼了命让你注意我··我知道你的存在理所当然,我没有担心过会失去你,我永远都在担心没有全部拥有你··我才发现那不是好朋友的占有··我会看到你身体的美好从而觊觎。
我会嗅到你身上的香味心跳加快··我会抱着你,蹭着你,无师自通的脑补了好多春宫大戏··当我发现之后,我从来没有过害怕··我也想像追你的女生一样,等了你三个小时只为要到你的电话号码。
我也想跟那些女生一样,崇拜的围在你身边,眼睛带光的看着你··我想追你··在意识到我对你的感情之后,我先像贺章出柜··想替你,替我们的感情铺好一条较为顺畅的路。
我可以先挨一顿我妈的打,吃几天她的冷落,告诉她,她的儿子喜欢男生··她会打我,会把我扫地出门,可我是她儿子,她总有一天会接受的··然后,再然后,我就把你带回家。
我那么喜欢你,绝不让你跟着我吃这种苦··我喜欢的人,不能因为我喜欢他,而受这种无妄之灾··是不是很幼稚哈哈哈,你不要笑我了。
突然说这么多肉麻的话还真得很不适应··情人节那天得天气会怎么样呢·我有没有给你送花送礼物·如果送的礼物你不喜欢的话,记得悄悄告诉我。
晚安,宝贝,希望你今晚没有噩梦··或者,希望噩梦里有我·· ·卷二:第六十九章· ·“据报道,嫌疑人先是上了一辆越野车之后,驶上高架桥,朝着盘山公路开启,而后发生爆炸。
车辆翻下悬崖,车内二人,无一生还·劫囚人姓名金硕,一家夜总会老板,生前……”·路从期一言不发的关掉电视,骂了一句:“扯你妈蛋。”
他身上伤口未愈,手臂脱臼这会儿还难看的吊着··栾冰已经去外面哭过一回了,这才回来··一看见遥控器就知道路从期已经知道消息,但她觑着路从期脸色如常,更加担心了:“从期,你别憋着,你哭出来吧……”·她费了一番功夫把路从期从他家里救了出来,而后路从期就一直待在这里。
喝酒··抽烟··他磕着烟盒,看了一眼栾冰,扯着嘴角笑了一下,略显笨拙:“你也信新闻里那些东西”·“法医在现场找到一名十七岁的骸骨,伤口均吻合。”
路从期嗤了一声,别过头去··“你们学校寒假已经结束了,训练营你不去,开学你也不去……从期,已经毁了一个了·”·路从期不以为然,坐在高脚凳上,转着高脚凳玩:“毁什么叫毁”·栾冰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他靠在吧台上,姿态慵懒的看着四周形形色色的人,有人冲他抛媚眼,黑暗处搂着学生妹上下其手,被灌醉的人被同伴扶着去洗手间……香水、烈酒、香烟。
路从期眼底尽显反感,却不知从哪来的底气,姿态慵懒,嘴角带嘲··他的长相不适合做出嘲讽的表情,像是干净的五官涂上浓妆··路从期摁着烟头,头也不抬的说道:“我从八岁就在这儿待着,我妈没地方去是你收留了她。”
他站起身,像是被浓烈的香水呛了鼻子,亦或者是被熏到了眼睛··路从期双眼布满血丝,带着股自暴自弃的悲伤说道:“你知道我本来是什么样……”他动了一下脚尖,抬头看见有人推门进来,目光一直追寻着那人,嘴角一勾:“毁的人,自始至终就只有他一个人罢了。”
他见那人脱下呢子外套,扫着肩上落雪,而后若有所感的抬头正和路从期打了一个照面··路从期朝着那人靠近,开口说道:“不好意思在这里跟您见面——孟局。”
孟施正不耐烦的挥走想要往他身上凑的女郎,一看见路从期过来忙收敛起脸上烦躁神色,听罢笑了一下:“都在说路队的省心儿子突然叛逆期来了离家出走呢,你找我是想让我替你说情吗”·路从期整个人看起来很憔悴,听见这话却神色如常。
孟施并没有要在这里长待的意思,路从期也不想没那个耐心跟他周旋下去,索- xing -直接开门见山道:“闻严他现在在哪”·他突然沉声说话,语气严肃,像是一条毒蛇般紧盯着孟施,眼神笃定而坚持。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孟施眉宇挤成一道‘川’字,神色复杂的看了路从期一会儿,而后说道:“你要见他”·路从期像是被这四个字震慑般,连带着骨架都紧绷了起来,他略带紧张的点点头,一双眼窜起两团明火,是灼人的欣喜。
孟施却不被这种情绪感染:“我也觉得他还活着·”·他不知看向何方,目光空洞··好像周围人对孟施只是一道道快进到扭曲的缩影,人群尽头有个少年站在那。
整个世界都不断的前进,恨不得给自己按快进键··唯独闻严站在那一动不动··然后,孟施亲口打破这个幻影,收回目光:“你也不信他死了对不对”·路从期被孟施这两句话震慑的不知道从何开口,他一时有些怔然,有些不明所以。
他以为,孟施会和所有人拼了命劝他相信这些事情··他以为,这一切都是孟施设的局,包括闻严入狱也是某个计划的一部分,只是他不知道而已··所以就肯定是假死,是他们跟所有人玩了一个局。
然而,孟施的表情不像有假,看着路从期的时候甚至有种找到同僚的惺惺相惜之感··路从期不依了,愠怒道:“你在说什么”·孟施头发上的雪化成水,直接顺着眉宇流下来,他低着头,表情是难隐的悲伤和自责:“可我亲眼他的尸首了。”
路从期听罢笑了:“孟局,你觉得谁会相信这么俗套的故事刁谦伟出现的那么突然,不过就是一个□□,就等着在一个合适的时机爆炸。
闻严的证据链完整到怕是破案多年的人都不敢查吧”·“他们查着那些证据不觉得烫手吗”·“审闻严的时候,不心虚吗你们是不是让他签了什么破计划”路从期说到这,真的带着股积压多年的愤怒和怨恨:“你们是不是让他当第二个骆驼被送过去”·好像孟施说一句是的话,路从期都能不管不顾的掐死他一样。
孟施:“是·”·路从期动了动身子··然后他便看见孟施整个人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像是被重担压垮身子,他将整张脸埋于掌心,克制的将自己即将破喉的呜咽咽下去。
路从期一脸淡漠的别过脸,眉宇间尽显不耐··他这两天从太多人脸上看到这个表情了··每一个人都像是天塌下来,如丧考妣一般··在路从期看来,不过是每个人都在尽力悲伤,好让他去相信这件事情一样。
路从期不能跟他们一样,他要保持清醒、冷静·他理智、客观的绝不相信··孟施终于缓过来劲,自语自语道:“我小看了他们……”他紧紧闭上眼,刀割般的双眼皮褶皱过于明显,好像是一张披在上面的假皮。
“这是对我的嘲讽啊,我只是没想到他们已经介入的这么深了·”·路从期恍然大悟,一把抓住孟施的衣领,冲天的怒火变成无尽谩骂和指责:“你在说什么你他妈那种表情是给谁看呢”·孟施不反抗也不回答,提线木偶任由路从期晃着他零散的四肢。
“你说啊,你他妈到底在说什么”·孟施施舍似的抬起眼皮:“整个公安系统,不止你爸一个人,懂了吗”·“我失败了,明白了吗”·路从期烫手一般松开手。
孟施:“你不是要看闻严吗走……我带你去看·”·好像只是看一个物件一般··路从期反而不敢抬脚了。
然而孟施毫不避讳,拉着路从期上了车,车速极快的在市局门口停下··正直年关,市局灯火通明,另一栋楼是餐厅,应该是要筹备包饺子,进进出出一片忙碌··孟施怕路从期顾虑,索- xing -直接说道:“你爸最近到处跑着忙呢,这个时候不在。”
他被孟施拖下车,好像预料到前面等着他的是什么,他不敢抬脚··路从期怯懦了起来,抗拒的缩着肩膀··“孙柊她接受不了,法医的尸检报告已经出来了……其实说是尸检,就是找不断的找尸块硬拼起来而已。”
“孟施”路从期听不下去直接打断,他一见孟施一副百无禁忌的样子,热血上头拽着孟施恶狠狠的吼道:“如果……如果不是他的话,我杀了你。”
他牙龈咬出血,张着血口,咬也要将这个人咬死··路从期跟着孟施走了进去··尸体解剖室··不知道是正好换班的缘故还是法医出去了,此刻解剖室空无一人,孟施是直接推门进去的。
·路从期目不斜视,紧盯着孟施的背影··而后孟施往旁边移动了一下,露出解剖台··他不知道眼前的是什么··肉块还是烧焦的。
带着一股糊味··路从期下意识的直接笑了,觉得自己可以杀了孟施了,他赢了··而后不知怎么,他这个笑扯不出来了··僵在脸上··孟施疲倦的看着路从期这个反应,解释了不下百遍:“孙柊亲自过来做DNA鉴定的。”
路从期觉得为了闻严死而悲伤的人都不过是一种利用情绪麻木自己而已,他觉得他才是那个清醒的人··可……这么不真实的悲伤从哪来的·怎么办他快不行了,他站不住了。
路从期狼狈的后退几步,整个身子靠在不锈钢的器皿台上,上面所有冰冷的器皿被碰的啷当响··路从期被这个声音吓到一般,一双艳瞠目欲裂···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他心脏绞痛,连带着五脏六腑移位般叫嚣着。
路从期再也站不住身子,蹲在地上大口大口等等喘着气··解剖室的空气通过排气扇流通,好像周围的空气都四分五裂··“不可能……不可能……”·他抬头,双眼几乎要滴出鲜血,整个人苍白又孱弱的站在那,丝毫没有威慑力,唯独语气冰凉:“你们怎么能让他死”·这话像是质问,又像是威胁。
孟施平静下来,悲哀的看着路从期,用安慰了无数次的语调,缓慢又沉重的说道:“炸死他的人不知道是谁,盘上公路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无从得知·”·“如果真是我们做的,没必要让金硕有机可乘的去劫囚,又实在没必要杀了金硕。”
路从期顿悟般受到感发,慌张无措的点头:“对……对,还有金硕·”·“啪嗒”·眼眶无法超负荷载重啪嗒下一串眼泪。
路从期浑然不觉,他眼睛茫然又混沌,好像只是被风迷了眼··他自言自语道:“金硕呢这个不是闻严,闻严那么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变成四分五裂的焦尸”·他是真的不理解且无法接受。
“明明还是好好的一个人”·孟施觉得路从期在发疯,没什么耐心的说道:“与其你担心他,不如担心一下你吧·”·“我今天答应你过来,是要跟你,暗网一个叫傅的人悬赏你路从期的人头,奖金池里的金额已经累计到一定数量了。”
说到这,他像是自己也觉得荒谬:“悬赏你一个高中生的人头……你会想到什么”·解剖室冷飕飕的乱窜着凉风··路从期听见这话,四肢冰凉,突然间好像明白了什么。
孟施继续道:“你爸当年和明迅干了什么奥……一个杀了傅邦和成为接手海市,一个杀了闻国朝顶替上位·”·“你猜猜这么多年了,帕夏的人重振旗鼓会怎么报复”·“你猜猜,你会怎么死”·他对孟施的问话置若未闻,抓住什么线索一般忙说道:“那有没有可能,杀闻严的也是帕夏的旧部”·路从期看到孟施奇怪的看了自己一眼,他没心情去留意,突然之间好像一切都说通了。
——笔记本·孟施言尽于此的拍了拍路从期的肩膀:“总之,你爸现在很担心你……回去吧,这个叫傅的人,不会轻易放过你们的。”
他附在路从期耳边,目视前方,手掌却捏着路从期的肩膀:“你们父子俩好好想想,还能靠谁”·路从期侧首,垂眼看着落在肩膀上的手。
他目送着孟施插着口袋走远,穿过市局走廊,走过一排排的白炽灯,身影被无限拉长·· ·卷二:第七十章· ·路从期收回目光,介怀的拍了拍肩膀。
解剖室大门敞开,外面的冷风灌入,市局通风设备齐全并没有多少刺鼻的味道··他走到解剖台盯着上面勉强算是个人样的尸体,慢慢蹲下来于解剖台齐平,像是趴在书桌上发呆的小学生,好奇的盯着‘尸体’看。
而后,他得出了结论,平铺直叙道:“不像你,一点都不像·”·他尚且清醒还没有因为孟施三言两语的话而发疯··可理智归理智··路从期还是受不了这些光是想想都让他腿抖的事情会有人这么直接跟闻严牵扯上关系。
他受不了听到闻严任何不好的消息,就算是假的也不行··路从期已经崩溃一次了,在路祁聪分身乏术无力管他,自己被拷在房间里一天一夜滴水未进的时候··他那个时候自己都觉得自己不像个活人,麻木地坐在冰冷- yin -凉的地上。
直到他抬头看到了一则新闻快讯,那是闻严备案资料时拍的照片,头发剃的只剩下毛刺,虽然被媒体打了马赛克,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主持人念着官方板正的报道词,屏幕上是拍摄的现场照片不停轮换。
灭火的,搜寻的,浓烟未散、堵成长龙的公路,拥挤烦躁的人群··“经证实,死者是近日备受关注的未成年贩毒杀人案的嫌疑人……”·“车内爆炸,据现场勘验,爆|炸时,爆|炸有效范围内无其余人员,死伤结果统计,两死,零伤。”
屋内- yin -暗又散发着馊臭,路从期头发许久未打理已经埋过眼睛··他先是盯着电视,几秒钟没有反应过来··而后是大喊大叫的悲嚎,发出非人般的哭喊,金属和木质床具发出刺耳的相互碰撞声。
可这些远远不到崩溃的程度,直到他隔着屏幕看到了法医抬着的两具尸体··恐惧,悲伤,愤怒,烦躁,悔恨,失望,所有的负面情绪不讲理的将他淹没在其中,心理防线溃散,伴随着生理的疼痛。
头疼欲裂··胃里发凉··心跳加快··这些全部都在冲破躯体,路从期觉得自己要随之爆炸,理智、人- xing -尽失,像是要疯了··可他尚存的一丝摇摇欲坠的理智,让他辩清这一切的根源。
好像毒发的人,清楚的知道解药在哪··撑住路从期再次清醒过来的便是这点残存的执念,直到孟施带着他来到这里,指着解剖台上的烧焦炸毁的尸体说是闻严,路从期这才彻底清醒过来。
·路从期眼底闪过兴奋,坐在地上靠着冰冷的解剖台侧面··他抬手遮住眼睛,眼泪随着心里能够压死人的负担卸下滑落,嘴角似笑似哭的咧着··继而,解剖室传出呓语般的声音:“这不是你……这不是你……”·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市局楼下又是一阵急促的警笛声,停着的警车不知道又因为哪个案情倾巢而出。
这个世界从来没有片刻宁息,趋利奔走,货力为己,千仞之山,无所不上;深渊之下,无所不入··而绊住两名少年命运的齿轮尚未清除··他们已处深渊之下,世界宛如倒悬之镜,天地皆暗。
幸而罅隙中有点点微光,是他们为彼此闯出的另一片天光··孟施的那句“你们父子俩还能依靠谁”虽然不知道是善意的提醒还是威胁,但路从期瞬间便明白孟施带自己过来这里的真实意图。
他不是要让路从期相信··而是做给密切关注着路从期的人看的··闻严生死未卜,他是在暗示自己悬赏这件事可能还和闻严有关系·可暗网的悬赏又出自于谁手·路从期现在的处境就是一个活靶子,成功的制衡住路祁聪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孟施唯独这句话说的对,他们父子俩的确不能依靠谁了··孟施在告诉他,面前可供他们选择的,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个··路从期起身,扒开百叶扇,屋内的灯光立即消散在黑暗处。
他该做自己的事情了··.·明迅看到路从期还是有些吃惊的,他本以为路从期会以为是他杀了闻严所以过来寻仇,因此十分警惕的看着路从期··却没想到。
路从期走进办公室,对着明迅直挺挺的跪了下来··绕是一向冷漠的明迅都挑眉,停下擦拭眼镜的手,坐在办公椅上翘腿看他··明迅办公室一如既往是他惯用的香水,路从期曾循着这个味道,模仿想象这个人了三年,他一度想要找到这个仇人,磨牙吮血的要杀了他。
可现在,他屈于仇人之下,又确确实实和自己一直仇恨着的人沦为一伍,不分彼此··明迅来了兴趣:“这是哪一出”·路从期肩膀适当的塌了下来,脸色纠结了一会儿,是难以启齿,是不甘心,是不服气,是不得不臣服的妥协。
明迅看路从期这个样子兴奋起来,循序诱导道:“说说吧·”·“求……”路从期咬着牙:“求您帮帮我……”·明迅像是就等这一句话一样,可偏偏故意吊着路从期:“哦帮你什么呢”·他此刻打量着路从期,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路从期眼带恨意,磨着牙终究不得不妥协:“暗网……悬赏……”·而后,他整个人控制不住的发起抖来··像是在说:·他没有办法了。
他做出过努力了··他现在只想要活着··明迅真的可惜一般,唏嘘道:“二十万比特币,奖金池里现在的金额还在不断递增……做了你太容易了,这可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啊”·这么多年,暗网上悬赏榜的人非富即贵,极权主义、无政|府主义,都多多少少还算是个人物。
唯独突然出现了路从期··偏偏金额惊人,不排除有人暗中- cao -控的嫌疑,奖金池的确每十分钟都会刷新一番……像是有人已经迫不及待了··饶是明迅都不得不仔细打量着在自己面前屈膝求他的路从期。
明迅慢慢走到路从期面前,揶揄道:“你觉得你值二十万比特币吗”·不值··从哪方面来看,路从期连出现在那里的资格都没有。
没有人屑于动那个手··路从期却突然抬头,盯着明迅无比笃定的说道:“值·”·他像是第一次这么坚定的反驳一个人,灼人的目光在他那苍白的脸色下格外吸引人。
明迅来了兴趣:“哦”·路从期:“帕夏想要打开中国市场,获得掌控权却苦于始终打不开缺口,对不对”·明迅点头。
“所以你们发现骆驼卧底,没有杀他,而是劝他反水,由此帕夏留在中国,想着由路祁聪联系警方,来招声东击西,成功将你们的新型毒品打入中国,对不对”·路从期不等明迅反驳,兀自打断道:“帕夏却没想到,路祁聪选择了你……帕夏被你算计,死在中国。”
“这么多年,路祁聪帮你们提供消息,打压仇家,让你一家独大·”路从期仰头看他,嘴角勾出弧度:“不过说到底,你只是中间最大的经销商罢了。
‘海市’是你的吗配方,货源,那边的人随时高兴了就会把货给别人,你也感到威胁了对不对武休、刁谦伟……都能得到货,你还能不能享有中国甚至是亚洲这块市场”·明迅喉咙一紧,深吸了口气,承认这一切都被路从期说中了。
路从期:“现在他们不怕你了,不需要忌惮你了,今天是我,明天是路祁聪,后天就会是你·”·路从期盯着明迅的眼睛,明明处于人下,气势却骇人:“路祁聪能爬多高,我就会比他更高。”
他深吸了口气:“我做这些都只是为了换条命活着而已·”·他眼中想要活着的坚定不假,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当年撑着一口气从地下室爬出来的骆驼。
骆驼从地狱中归来,与地狱共生··那么他路从期呢·不,有什么不一样……·明迅察觉到危险一般紧盯着路从期,抿唇不语。
“你从闻严那里没有得到配方,不见得别人就会得到·”路从期将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牢牢盯着明迅,说出了明迅心里最怕的那个答案:“可你也不要忘了,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们这种不走寻常路的,不是更讲究这个么”··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明迅听完神色喜忧莫辩,居高临下的看着路从期,眼神复杂。
明迅试探的问他:“说起闻严,你们关系可不一般啊……他死了,你就只想活着”·路从期:“他是我男朋友,没什么一般不一般的。”
·路从期对着明迅悲伤又释然一笑:“我不相信他会死·”·路从期的表情是恰到好处的悲痛和倔强,明迅仔细打量了一阵,问他:“哦你有什么证据吗”·路从期急了:“有我会找到的。”
按照路从期的- xing -子,他是绝对不会相信闻严死了的事实··但又必须要让明迅相信··明迅瞧见路从期不过是垂死挣扎,死不认事实,面色稍微放松了些许。
毕竟那天的事实是真,他的人也告诉他,亲眼看到闻严也被炸死了··“如果真的死了呢”·路从期眼底坚定,想也不想的说道:“如果他死了,大不了就去找他。”
明迅心下骇然··明明不过一个高中生……可路从期的眼神像是在公然宣告挑衅一般··或者从一开始,他们都误会了··路从期不是不怕死,他只是……不想死而已。
明迅想明白了,抬起下巴,看着路从期笑了一下··的确,狼的幼崽也不容小看,谁小看都会付出代价的··他脸色一松,弯腰亲自将路从期扶起来,笑了:“我和你爸比你更明白这些事情,路祁聪虽然做不到会给我带来更大的价值,但你们是他最大的软肋……有了你们,这把刀就算是锈了,也仍然砍不到自己。”
明迅像是看一件待价而沽的文物,眼睛冰冷带着深究的打量,他趴在路从期耳边,亲昵的说道:“你将会是我送给条子们最好的礼物,别怕,你将来会有很多很多钱,多到可以像他们一样,售卖人命,- cao -控你想- cao -控的一切。”
“希望我们,合作愉快·”·膝盖想必已经乌青··路从期目光一暗,低着头想··如果闻严真的死了呢这一切会不会只是他的幻觉,他走的这一步是对是错·可就算是死了,要不了多久。
等到他心愿完成,便跟闻严一起飞奔着找永恒··去有阳光、鲜花,冒着啤酒沫,天空净澈,白云乱飘的地方··永恒也好,天堂也罢,去有他在的地方··路从期这才发现,相比较闻严死了的事实,他更怕的是找不到闻严。
如果有他在的地方,是死是活对他一个没有将来、未来的人真的重要吗·路从期握住明迅的手,抬头,几不可闻的笑了一下:“合作愉快·”·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不重要。
 ·卷二:第七十一章· ·路从期从明迅那儿离开,再次投入一片人间烟火中让他有一瞬间的怅然··仿佛,死而复生的人是他一般··今年春节过的潦草,他被囚禁了十天,养伤养到现在,周围的一切昏暗无比,没有人想起来春节。
等他恍然发觉的时候,已经正月十五··不知道怎么想的,等他自己发觉的时候,他已经站在闻严家外,并抬手按了铃··孙柊开门的时候,屋里屋外的人都吓了一跳。·两个人隔着一扇门暗自吃惊,直到孙柊将路从期让进屋。·路从期一进屋整个人冷的直打哆嗦··不同于寒冷,而是一股- yin -冷直窜脚底,他茫然的看着四周自己熟悉的陈设,一时忘了尽快落座··“不好意思,家里没吃的……我给你下点元宵吧”·路从期本要拒绝,奈何自己本来出来的就匆忙,折腾到现在,肚子早已经不争气的叫起来。
孙柊笑了一下,是真心实意的欢喜,可也就那一秒。·他们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安静沉默的吃饭··汤圆是芝麻馅的,腻甜腻甜··但他们心里发苦,连带着味觉都失灵。
路从期不敢在孙柊面前说闻严可能还没死,不可能死之类的云云。·那无疑是在别人的伤口上撒盐··他自己也明白那种感受··许是太安静了,孙柊没话找话道:“我知道你是南方口味,不过我这没有春卷,你就当过元宵节了吧。”
路从期忙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因为匆忙呛咳了几声,但明明只是普通的呛咳,却怎么也停不下来,连带着眼泪都簌簌掉落··他慌张点头,一边狼狈的咳嗽,一边没什么事的冲孙柊微笑。·孙柊落了筷,看着路从期,像是从来都没有认真的看过这个孩子,现在看来,路从期模样清秀乖巧,眼圈红着,像是从来没吃过多少苦的贵公子。·孙柊到嘴边的话,突然说不下去了。·可她想了一阵,还是决定说下去··“闻严有一天跟我说……”·路从期按下暂停键般突然停下,提心吊胆的看着孙柊,不知道所有人避之不谈唯恐刺激到孙柊的名字,为什么她会主动提起。·像是知道路从期心里所想,孙柊撇了一下嘴:“他们都不敢提那个名字,怕我听到伤心……可有什么用呢”·三人桌,从两个人,变成一个人。
再尽力粉饰,又有什么用呢·“阿姨……”·孙柊抬起头,克制的冲路从期笑了一下:“他……他跟我说,他要和你走一条特别难走的一条路,可能会是条歪路。”
路从期怔愣在当场,不知从何开口··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亦或者是还没有明白孙柊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当时也不明白,心想,路家的小子那么好,那么优秀,跟着他怎么会走歪,走错呢”·路从期双腿颤栗,有些无措的站起身,抹了一把脸。
孙柊垂着目光,一动不动。·路从期以为闻严是在孙柊面前出柜了,便诚实袒露:“阿姨,是我喜欢的他……我很喜欢他·”·孙柊缓缓摇了摇头,盯着他说道:“你知道,我说的不只是这个。”
路从期愣了一下,而后这才意识到孙柊到底说的什么。·他无从解释,也无话可说,直接屈起双膝跪在地上,低着头,双唇龛动了几下,最终也只是一句:“对不起。”
孙柊说不怨路从期是不可能的,可就算怨了又怎样?·人都死了……·一想到这,孙柊心脏疼的她直抽气,捂着胸口缓了好半天的劲才缓过来,她连疼痛都隐忍着,没有让低头认错的路从期察觉到异样。·孙柊再一开口的时候,语气如常:“我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听那句对不起……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闻严跟我说的是,是你们两个要走的路。”
“不管是哪条路,谁抛下谁都不行的那种·”·孙柊不去管地上凉这些事情,有心想借此撒气,可说出口的话却处处向着闻严:“所有人都不敢提他,下意识的去避开关于闻严的话题,跟当年他们避开闻国朝一样。”
“他们怕让我更难过,可他们不提这件事就不会发生了吗他们有心逃避·”·孙柊下定决心:“他不管是杀人还是贩毒,在此之前他不会无缘无故跟我说这些。
他们避开这个名字不谈,可你不能忘了他,不能也避着他啊……你们两个的路,还没有走完·”·路从期如彻大悟,浑身上下的汗毛落了又起,彻骨的颤栗让他抛却掉所有感官。
唯独胸口是热的··他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时候,也就是说,闻严很早就已经察觉到了··他那个时候在干什么呢在围着闻严转,骗他,好像只是他们之间只是谈一场恋爱……他扮着他的好学生,闻严就心甘情愿的替他探路。
怪不得,闻严跑到学校盯着他声嘶力竭说的那一句好·怪不得他会是那种表情··闻严当时怨的是,路从期从来都没有要跟闻严一起面对,一起走的意思。
不管是他们的感情··还是横亘在他和闻严之间的所有的事情……他护闻严也好,怕闻严知道也罢,从来从来都没有觉得这是他们两个该面对的··可闻严表明了态度,表明了立场。
说这是他们要走的路,不管哪条路,谁抛下谁都不行··路从期跪在那,冰冷深入骨髓··唯独那颗心脏好像重新又活过一般,砰砰砰又一次因为‘闻严’鲜活跳动起来。
路从期还是留了一宿,他去的还是闻严的房间··他记得那一次,他们都喝了酒,闻严带着怒火,带着发泄,带着满腔的恨意,侮辱般上了他··很疼··很冷。
他还记得流了血··可那也是他们,唯一的温存了··路从期躺在闻严的床上,将整张脸埋在床单里……想他想的更厉害了··他小心翼翼的去嗅那个人的气息。
可……什么都没有··路从期不相信似的,抱着被子将自己整个人都裹进去,像是闻严抱着他··没有……什么都没有··一阵后怕让他头皮发麻,一个念头突然闪过脑海:他可能再也找不到闻严了。
路从期吓坏了,惊坐起来,茫然的看着房间里的陈设··他将闻严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翻了一个遍··每一件都是闻严的东西,甚至内*裤等一些私人物件,每一件都能代表闻严。
可每一件又都不是他··他比谁都着急,像是捧在手里很久的珍珠,突然被扔进了海里··知道找不到了,他就想和那颗珍珠,一块溺死在同片海里,一起万劫不复。
可他不能,因为闻严说过,这是他们要一块走的路,谁抛下谁都不行··他想和他一起死··可闻严却想和他一起活,谁都不能先抛下彼此的活着··明白了闻严的心思,路从期将脑袋埋在闻严的被子上,满腔的心思无从发泄,心里一时之间又酸又疼。
在本该不要钱似的说着我爱你的年龄,他们之间横亘着生死……唯一的‘我爱你’便是一起活下去,谁都不能抛下谁的活下去·· ·卷末:七十二章· ·从那天之后,路从期像是饿急了的人,寻找着属于他的炊烟灯火。
他无从排解思念,便下意识搜寻有关于闻严的一切··酒吧,网吧,车行,机车队……甚至学校··所有闻严存在过的地方,都没有了他的身影,好像这个人从来都没有来过一样。
从初春到暮春··桃花开了又落,一张张卷子堆叠,一轮又一轮的周末··三月,四月,五月··没有人再提及闻严,学校里对这个名字避之不及,就差抹掉关于闻严所有的事迹当这个人没来过。
路从期的名字挂了一个又一个榜单··没有人闯进他们班了··也没有人跑来秀恩爱送吃送喝··高三大家都忙,拼了命的往前冲谁也没有那个闲工夫注意到誰的改变。
直到学校开始流行冰可乐,三叶吊扇在头顶日夜不停··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他们这才恍然发觉,又一轮的夏天到了··对于高三的最后一个夏天已经到了。
这天星期六,高三可以放假半天··路从期待在宿舍里,外面蝉声聒噪,他背书也背的烦躁,便敞开着宿舍门,戴上耳机听英语听力··直到,视线一暗,聒噪声突然大了起来,路从期从专注中抽身,抬眼一看。
他目光沉沉,即使是看见许久未见的人也无半点涟漪,只是为了确认什么似的,开口问:“贺章”·他都快要忘了还有这号人了··在闻严的葬礼上见过这人。
路从期脑海里突然混乱起来,一时竟然觉得有点不太敢相信··闻严的葬礼·哪来的葬礼什么时候的事·扯淡。
于是路从期看着贺章的脸更加漠然了,心里已经下了结论:不认识这个人,没有见过··贺章在门外敲了半天门不见路从期回应,这才忍不住上前拔下路从期的耳机。
但一和路从期对视,贺章便真的怂了··索- xing -,他今天过来也是有事,事一说完便离开,反正二人不熟,以后也不会有交集……以后也尽量不要再有交集了。
于是贺章将一直攥在手里的U盘递给了路从期··“这是什么”·路从期不敢伸手去接,怕这是闻严留下的什么东西··他不敢。
他会承受不住的··他会崩溃的··贺章吸了一下鼻子,似乎觉得自己没出息,用胳膊肘蹭了一下鼻子说道:“我生日的时候,我问闻严,你十八岁的时候打算给你什么……闻严那个时候想了很长时间。”
他又将U盘往前递了一下,示意路从期伸手去接··“这是闻严给你的十八岁生日礼物·”·果然是闻严的东西··那就更不能去接了。
不要……拿走……我不要……我不要……·路从期耍赖似的摇着头往后推,避之如蛇蝎·撞翻了书桌上的卷子和书本,叮里哐啷散了一地。
贺章和路从期本来就没什么话可说的,见路从期这个反应,也不想多待,便将U盘放在旁边桌子上,跑开了··路从期眼神惊恐,神色慌张··他的理智告诉他,不要让他碰关于闻严的东西。
他的本能让他发抖,让他反抗··都是在保护他··都在叫嚣着告诉他,他的身体已经撑到极限了,再这样下去会崩溃的,会参加不了高考的……·路从期伸手,颤巍巍的将U盘插进旁边的笔记本电脑。
一排排的音频弹出来,文件夹名字叫:千晚一个安··路从期不明所以,试着打开第一个··“听众朋友们大家晚上好,欢迎收听《千晚一个安》电台节目,谨以此节目送给我的爱人,我的男朋友——路从期先生。”
“路从期,晚上好,今天是五月二十七日·这个时候是你十八岁生日吧已经听过我给你唱生日歌了吧”·没有。
没有听到··路从期咬着牙,双手撑在桌子上,不至于让他跌倒··闻严的话继续透过音响设备在房间里回荡:·“我知道你喜欢看书,你安安静静看书的样子很好看……不对,你什么样子都好看。”
“我就自己注册了一个电台,找了几本你经常读的书,想要当成晚安小故事念给你听·你特别喜欢的《爱你就像爱生命》我也给你录好了,还有《夜莺与玫瑰》一天一个,不准多听,不然明晚就没有了。
一共一千个故事,一千个夜晚·”·一千个晚上好才换来的一句晚安··千晚一个安,原来是这个意思··闻严继续语气轻快地说,像是永远在策划什么不好的事,带着股坏笑的意味:“你睡不着的时候可以点开听听。”
“我知道你经常睡不着,你心思重,偶尔想太多对脑子不好,我希望你每天晚上能毫无负担的睡觉,因为你辛苦一天了·如果我陪着你的话,我可以搂着你,转移你的注意力哄你睡觉,你也不用做噩梦了。”
闻严声音低下去了点:“但也可能陪不了你……”·继而,闻严像是掩饰什么似的,迅速调整好语气欢快的说:“说这么多,我会多看些书的,希望你不要嫌弃学习不好,没什么文化,又不爱看书的我……然后多喜欢一下我。”
闻严一个人在房间里喋喋不休的‘说’,好像永远不知道自己有多烦人:“好了,矫情的话不多说,明天晚上是……幸福王子选读,明晚见。”
电脑自动播放下一段··路从期极为害怕的连忙关闭电脑,他像是将潘多拉魔盒偷偷打开了一条缝,而后害怕严重后果连忙关上··可已经晚了··潘多拉魔盒释放出所有的邪恶……所有极力掩饰的负面情绪,山呼海啸的冲他席卷而来。
路从期十指插进发缝,崩溃地坐在地上··他近乎狼狈的起身,连忙打开电脑,像是毒瘾犯了的瘾君子见到了毒品,一个听不够,就去听第二遍··所有的文件都被标注了日期,好像在提醒路从期不能太贪心一样。
这小子整天心思都放在哪了·路从期不听话,点开了第二条··闻严语气轻快的,继续在房间里聒噪道:“晚上好,路从期,今天是不是五月二十八号,你生日的第二天”·“王尔德《夜莺与玫瑰》——幸福王子选读。”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路从期屏息闭气,他没有听过什么睡前故事,也没有听过闻严一本正经的念什么故事,因此有些期待··闻严像是感应到他的期待一般,轻咳了声开口道:·“再会了,亲爱的王子。”
小燕子低声对幸福王子说:“你可以让我吻你的手吗”·“你终于要去埃及了吗我真高兴,你在这儿住得太久了。”
幸福王子道:“你吻我的嘴唇吧,因为我爱你呀·”·闻严念到这里,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问’路从期:“你能让我吻你的嘴唇吗”·他像是被这句话给逗乐,忍俊不禁不知所谓的在房间里笑。
笑的张扬而又放肆··像还是那个在医院的午后,橙色的暖阳洒在洁白的病床上,身穿病号服的闻严在床上开心的乱蹦哒··两个人刚刚亲热过,衣服发型被揉的乱杂杂的。
路从期伸手关掉音频,将U盘拔|出来··属于闻严的声音在房间里消弭··还顺变带走了他带来的片刻欢乐··一周后··路从期高考··最后一场考试中,他合上笔盖,平静的扫视了一遍试卷,随着考试结束的铃声起身交了卷子。
 ·序· ·生活中的我们,都不过是万千红尘网挣扎的猎物中的一个··我们在一片苦海中乘一叶扁舟争渡,周围都是相同的人··后来我从船上掉下来,落入了一片爱河的泥沼中。
然后伸出手跟你说,跟我一起吧··我滚了一身的脏泥,紧紧的抱着你想要一起沉沦··后来你放开了我··回去管生活要了一盆水将那一身的脏泥洗干净。
我还是会爱··我在这一片苦海中,在这一张生活的网中,爱那一叶扁舟,爱生活留下的你的一颦一笑,爱好好坐在夕阳下喝茶的你··我们在从前,像是一团烈火互相燃烧,互相消耗,温暖过,灼伤过,彼此的热情难免被消耗殆尽,不怎么会煲一锅好汤。
加上的一些好的底料,例如:爱、单纯、不顾一切的热情也被烧焦,变了质··可即使如此,再一见面,那锅不怎么完美的爱情,还是会被小心的重新拼凑,用心经营。
唯有我和你,才算是爱情·· ·卷三:第七十四章· ·天- yin -,估计要下雨··贺章下了出租,抬头看了一下天色,皱眉··他发了一条‘我到了’的消息,看了一眼眼前低调却不失大气的校门,走了进去。
路上学生不多,入门经过一个广场便是图书馆··他要找的人没有回他,贺章估计应该是在图书馆,准备进去,手机振动了一下··——正出门。
索- xing -,贺章路熟知道他如果从宿舍出门的话要走哪一条路,便捷径走了右侧··- cao -场上有人正打篮球,一条梧桐路横穿两侧··大学校园里,大家都肆意挥洒着热情和活力,唯独路从期安安静静的从他们面前走过,戴着耳机目不斜视,身旁没有一个人。
漠不关心到和周围同龄人泾渭分明的地步··贺章看着路从期朝这边走来,心想:他什么时候养成了低头走路的习惯·四年了··他的身量又高了些,看起来又强健了些,贺章认真打量了一下,不得不承认,又帅了些。
毕竟上的是警校,目光机警又锐利,跟当年看起来文弱的高中学霸变化的不是一星半点··贺章抬脚正准备抬手招呼··猛然间发现不知道哪窜出来的女生跑到路从期身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贺章心里有一瞬间很不是滋味··替闻严不滋味··站在闻严好兄弟的角度上想,他是希望这个世界上有人能对闻严深情以待的,但这种想法毕竟自私了些。
这么多年了,他身边的朋友不断增多,朋友这种关系一向是放- she -- xing -撒播感情的,大家聚一块,一块哥俩好,谁有事了聚一块帮个忙··到底跟爱情不一样,该刻骨铭心的,一样也不少。
可毕竟大家都还年轻,不管主动还是被动一切都还能重新开始··想明白这些,贺章脸色稍微和缓了些朝着路从期走近,却远远的看见路从期冷着脸冷漠地看着拍他肩膀的那女生,表现出了十万分的不开心和不耐烦。
“……”·饶是贺章都有些忌惮,定住脚步不敢上前··何况小心翼翼捧着一小束小雏菊告白的小女生了··……小雏菊……·警校的女生脑回路果然清奇。
路从期摘下的一只耳机吊在衣领间晃荡着,视线停在那束小雏菊上,微微笑了一下··继而他收回唇角的弧度,波澜无惊的看着那名女生,开口道:“有对象,男的,在吵架。”
“如果他不开心生我气了,”路从期歪着脑袋,不讲理且蛮横:“我会迁怒你的·”·女生让吓的不敢说话,抬头慌乱无措的看着路从期。
路从期铁定了让那女生死心似的,冲贺章站定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喏,他可以作证·”·贺章抽着嘴角,扶着眼镜硬生生抗住了那名女生丢过来凄楚怨怼的目光,忙摆摆手解释道:“不是我,不是我……”·路从期收回目光,重新戴上耳机,直接绕过那名女生朝贺章这边走过来。
一路上,贺章可算是体会到备受瞩目的感觉是什么了,走了一阵,没忍住吐槽道:“你在你们学校是结仇了吗”·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贺章叹了口气,一看见路从期就难免想起来高中时候的事,那个时候只有闻严经常去撩拨路从期,害的他们一直觉得路从期就是那么鲜活的人儿。
直到轮到他自己来接触,却发现路从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沉默寡言,冷邦邦的没有半丝人气··连带着以前路从期目光的柔和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磨的一丝不剩。
他不笑了,也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只是冷淡和不管面对熟人还是陌生人的漠然··贺章只能自己惨兮兮的调节气氛:“我听说你们还要去实习,有地方了吗”·“一般是去基层,但市局最近缺人手,靠着我爸搞点关系,我留在市局。”
贺章揶揄道:“不怕别人说你关系户”·路从期这才肯赏给贺章一个眼神,但这个眼神仍然是冷淡且充满着对智障的关爱的:“他们愿意说就说。”
说罢,他挑了挑眉:“不是说要一起去上坟吗”·路从期看着贺章两手空空的样子,微微笑了一下··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整个人一瞬间明亮了些:“我记得你跟我说过,闻严想逢年过节都给我送花。”
他目光中带了点期待,认真的看着贺章:“今天是什么节日”·贺章脚步踉跄了一下,明明路从期肯笑了,那笑容在贺章看来简直- yin -森无比。
他心里直骂娘,顶着路从期的目光简直要哭了:“啊”·今天是什么节日·今天他妈的是清明节·路从期整天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事情他真的有定时去看心理医生吗·路从期一看见贺章崩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开玩笑的。”
贺章咧着嘴角,后背的冷汗这才落了下来··“不过说实话,因为他的这句话……我对每个节日都有了期待·”·路从期像是很久没有跟人说话似的,有些絮叨了:“有的时候,会想,遇见清明节和鬼节的时候他会怎么办按照闻严的个- xing -肯定也不会放过……那他到底会不会送呢”·他低头,略微有些含蓄的笑了:“不怕你笑话,光是想这个问题,我就会耗神的想很长时间。”
路从期走在前面,耳机里不知道放了什么,一路上就没见他摘下耳机过··只见他走了一会儿,微微抬头,看着- yin -着的天空,神情终于有了一丝动容——是藏了很久的悲哀。
“四年了·”·贺章叹了口气:“你也该重新开始了·”·“才四年·”路从期回过头,无所谓的冲贺章一笑:“我等得起。
他欠着的节日,我都记着呢·”·贺章的眼神真的带着股同情的意味,用一种“你要死了,你说啥就是啥”的眼神看着路从期,最后只能认命的点头:“行行行,走吧。”
他俩一年也就会见这一面··刚毕业那会儿,贺章真的做到了和过去的事情一笔勾销,平时谁也不联系谁··但他还是会不定期去看闻严··却听说,路从期一次都没有去过那个地方。
后来贺章没忍住,只能自己做起了烂好人,跑过去联系路从期,美其名曰,说是得让路从期有一个可以寄托哀思的地方,省的没事乱想不利于病情恢复··路从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密闭恐惧症和焦躁症。
最开始怕路从期不同意,却没想到,路从期一听,表情难得生动的点头欣然同意每年那么几天去看闻严··四年的时间人都散的差不多了,到后来,他能讨论的人,就只有贺章一个了,所以路从期对此格外的珍惜。
两个人来到墓园,路从期一如既往百无禁忌的买了束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是情人间送的红玫瑰··放在墓园里,格外的突兀和诡异··贺章看着上一束的花只是微微泛黄,应该是不久前已经来过的原因,贺章便知道路从期是真的把这里当成一处心里慰藉了。
这样一想,他面色一松,将自己一直揣在怀里的酒壶拿了出来,一边真的怕别人发现似的,絮叨道:“兄弟,这是我从内蒙那回来给你带的奶酒,你尝尝鲜·”·路从期目光从玩味变成打量,靠在一颗青松上,盯着贺章的后背,抿唇不语。
男人总有些狐朋狗友他算是见识到了··死了也能偷偷聚一块喝酒偷腥的那种··路从期嘴抿的更死了,盯着贺章渐渐有了危险的意味——以后不得不防。
贺章平白后背一凉,猛地回头正对上路从期的目光,吓得一哆嗦:“我……我忘了你不让他喝酒……我我这就收……”·路从期没什么味道的笑了:“没事。”
反正他又喝不到··他侧头点了一根烟,吐出一团烟雾,不知看向何方:“闻严有你这个朋友挺好的,死了也有人送酒·”·玫瑰红的妖艳,安安静静的趟在闻严那张黑白照片下。
路从期被照片吸引,盯着上面熟悉的脸庞,开口说道:“我有一天做梦梦见了他·”·贺章正打算随口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那么想他梦见他很正常。
可路从期却没指望贺章回答,自顾自的说道:“我一睁开眼就在网上查,查周公解梦,去翻各种问答帖,想知道如果你梦见一个很久没见的人,是怎么回事”·“然后看到一个说法,他们说,你三次梦见那个许久没见的人,说明他正在忘了你。”
路从期掐灭了烟,捻着烟头不敢看照片,他嗫嚅了一阵,轻声说:“我那是第二次了·”··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当天晚上,我因为这个吓得不敢睡觉,怕真的梦见他三次,他就会忘了我……可不睡觉就总在想他的事,一想他就特别想见他,但我只能在梦里见到他了。”
说罢,他双手捧脸,肩膀颤抖着··该是哭了··贺章却觉得自己没那个资格去安慰,他转着手中奶酒的杯子,喉咙火辣辣的疼,呛的他眼睛通红。
“我也想他·”·我也想那个混蛋了·· ·卷三:第七十五章· ·路从期和贺章在墓园分别,各自前往不同的方向··贺章要继续到处跑生意。
路从期是直接要去市局报道的··四年期间,市局门前的道路扩建,旁边的报刊亭早已倒闭改成小卖铺,三百米处新建了商场··一切都在翻新··不过里面的人一如既往,孟施有心退居,在位期间想着能扶正的尽量扶正。
路从期站在市局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建筑物上的警徽,表情肃穆却无多少致敬,他自己反而是有些愧对的,便匆匆低头抬脚走上台阶··“你还真敢来·”·路从期抬头,看见路祁聪应该是要出警,身后乌泱泱跟着一片,都好奇的打量着这一对父子。
有人从路祁聪身后探出一颗脑袋,看着路从期招了招手:“哟,这不是路队家的小子,我听说今天会有小师弟过来,没想到是你啊·”·路从期年少经常往市局跑,里面的人该了解的也了解透了,听见这话,笑了一下。
他站定身子,认真的冲路祁聪敬礼:“路队,见习警员路从期,前来报道·”·路祁聪张嘴便骂:“你报什么道老子说要你了吗”·路祁聪身后跟着的人一听这话就知道他们家路队是又要发火了,纷纷作鸟兽散,该分组的分组,该开车的开车。
路祁聪朝着路从期走近,咬着牙骂道:“我怎么跟你说的你他妈听没听我的话”·路从期丝毫注意不到路祁聪- yin -沉脸色似的,面色沉静的说道:“路队,孟局让我跟着您,出警的话,您随便找个人带着我就行。”
路祁聪怒了,上前不由分说的拽住路从期的衣领,舌头在牙面上扫了几轮都压抑不住火气:“路我再说一遍有多远滚多远哪里你待不了”·继而,他表情纠结了些许,几乎称得上悲愤了:“你就非得待在这吗”·路从期被拽的有些呼吸困难,却没有丝毫反抗的意思,任由路祁聪毫无分寸的钳着他脖子。
尽管他现在能打得过路祁聪了··能保护自己了··路从期却也只是轻轻扫了一下眼睫,施舍似的抬眼看路祁聪:“爸,咱们一家子都跑不了,我的人头现在还在暗网上挂着,您让我往哪跑”·他掰开路祁聪钳制住自己的手,站稳身子活动了一下脖子。
路从期脸色是尚未缓过来劲的红润,目光却冷静至极:“走吧,路队·今天不是要收网吗”·说罢,他意味深长的看着路祁聪,目光分毫不让。
路祁聪危险的盯着路从期半响,一言不发的走到一直等着他的车辆面前,敲了几下车窗指着路从期说了几句什么··然后转眼就去开了他自己的私家车··路从期暗自松了口气,尽管路祁聪当着全队上下的面摔车门给路从期脸色看,但已成定局,凭路祁聪是改变不了什么的。
车内的人也不是特别相熟,大家一一都做了自我介绍··其中一个人对路从期格外的热情,是刚刚探着脑袋给路从期打招呼的那位··声称自己是路从期的师哥,路从期也顺着叫了。
路从期的师哥叫孙子昂,格外自来熟的从后座揽过路从期的肩膀,揉了揉他的脑袋··路从期忍了··他在大学期间出尽风头,各项专业知识过硬不说,还什么都不放过的,到处跑着蹭课,简直优秀到全能。
饶是已经毕业几年的人都听说过这个名字,特意跑到在校生中间打听这个名字··孙子昂继续说道:“我看学校论坛表白墙上还说你是冷面杀手呢,这不挺好说话的吗”·路从期又是一笑,对此没有多做解释。
其实他在学校,并不受欢迎·主要一点是,路从期所表现出来的冷漠、骄傲和对所有人的不屑一顾,饶是他那张脸都拯救不了别人对他的厌恶,都觉得他傲慢、不近人情到让人讨厌的地步了。
可这样一来,与他而言,慢慢的也就没什么人敢接近他了,也避免了和人深交··孑然一身,倒是轻松··孙子昂:“学弟,你真的不认识新一届的校花”·路从期被问的烦了,仔细想了一阵,摇头道:“不认识,我没什么朋友,平常不太跟学校里的人打交道。”
车速渐缓,应该是已经到了··路从期暗自松了口气,逃也似的开门下车,却被孙子昂一把揽到身后,贼笑道:“路队让你跟着我,小师弟可别乱跑了啊。”
他看路从期表情严肃,以为是紧张,便不着调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今天这是小案子,我们盯了这里半个月了,等会冲进去正好能来个人赃并获·”·路从期抬头看了一下这个会所,微微想了一下。
是明迅的死对头,最近风头很盛——他心里嘲讽的想:还真是一条指哪打哪的好狗··路从期凉凉的说道:“的确,肯定会顺利的·”·他跟出来玩似的,老老实实的跟在孙子昂身后,埋伏在门后,一双眼不放过任何细节。
路祁聪打头阵,生怕这些玩毒的人手里有枪,也不敢掉以轻心··直到路祁聪耳返闪烁了几下,应该是里面派进去的线人传达了消息··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路祁聪打好手势,示意可以进去。
打前阵的人点点头,分清部署之后,小心的趴在门上听了一下里面的情况,在确定稳定之后,冲路祁聪做了一个安全的手势··路祁聪会意,举枪对准门,点头··“嘭——”·“不许动,警察”·“抱头,蹲好”·没有想象中狗急跳墙的混乱,反而是死一样的寂静。
先冲进去的警察,一看见屋里的情况,顿时傻眼了:“路……路队”·路祁聪一听,意识到不对劲,立刻冲了进去··小型包间里,光滑的地板上‘铺’了一地的鲜血,不知源头布满了整个房间。
像是铺了一层红地毯··屋内没有多余的陈设,空空荡荡,正中央跪坐在一名男子,似是听到响动,抬起头,看向门口的方向··随着他抬头,众人这才看清此人额头上森然有着一个血洞·有人已经不自觉后退了几步。
路从期跟在孙子昂身后,看到这个场景微微的皱眉,立刻冲身后的人打手势说道:“别进来,保护现场·”·他和路祁聪对视一眼,路从期开口说道:“这怕得是一桩刑事案件了。”
本来只是禁毒支队的一场扫毒行动,最后几乎出动了整个刑侦队··赵峰挟持着法医呼啦啦赶到现场,大嗓门的喊道:“说好了只是扫.黄扫毒呢这都能出命案”·赵峰一跨进屋里,看到这个场景,也受刺激的抽动了一下嘴角:“这……这都是人血吗”·没有人顾得上回他。
所有人都眼睁睁看着跪坐在屋子正中央的那人,鲜艳色彩的冲击下,那个人格外刺眼的跪坐在那··像是……玫瑰花中落了一只苍蝇··血腥味腻臭的让人头晕,除此之外却没有见其他多余的尸体。
“不太像是人血,但的确失踪了不少人·”·路从期乍一开口的时候,赵峰还吓了一跳,颇为意外的看着路从期,问道:“怎么着见习警敏锐的小脑瓜控制不住要表现了”·刚从警校出来的都有着毛病,喜欢下结论,喜欢瞎推理,一个个恨不得自己柯南附体。
路从期没搭理赵峰的这句揶揄,看了一眼四周,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布置的这么精心,难不成仅仅是给警察一个惊喜·这么带着表演意味的艺术表演,如果是变态杀人犯的话,从杀人手法上都能多多少少看出凶手的欲望的。
不管是施虐欲、- xing -.欲还是愤怒,亦或者想从中获得满足感和快感··但这个现场,布置的太干净了,除了一地的鲜血和脑袋上被钻了一个洞的男人,其余什么都没有。
路从期眯了眯眼,看向那具尸体··他自己盯着看的入迷,不自觉的迈入房间,被眼尖的路祁聪拉了回来吼道:“你干什么”·路从期指着那人,开口道:“他的脑袋,不太对劲。”
“有摄像头·”·“什么”·路从期这么一指,他们这才敢直视那个人额头上被钻的孔。
“有东西在闪……”·路从期听见身后有人喊了一句:“卧槽……”·路从期招呼着人往后退了几步,尽量让他们每个人都退出画面之外,而后不太确定的说道:“他的脑袋是头骨钻孔术,电钻在脑壳上钻一个洞而已。”
有人当即倒吸了口凉气··眼前的情况也不能随便下定结论,但他看着那人脑袋上森然的孔洞,仿佛背后有无数个眼睛从中窥视一样··那些藏在黑暗中的眼睛正虎视眈的看着路从期,像是在向路从期发送着某种邀请。
路从期盯着那人半响,抬脚走进屋呢··“啪嗒——”·脚步踏在血泊中,留下一串转瞬即被淹没的脚印··路从期浅色裤子上沾上了迸溅上的鲜血,像是一处艺术点缀。
他脚步未停,周围人又都在忙碌,暂时还没有人敢随便乱动现场··毕竟这还可能涉嫌一桩密室杀人··等到有人发现的时候,路从期已经走到死者的身前半蹲下身子。
“路……路从期,你要干什么”·所有人都傻了,没想到路从期刚上任第一天就半出这么弱智的事情,直接上来破坏现场·路从期与跪在地上的死者平视,盯着他额头上瘆人的血洞,果然看见一个针孔摄像头。
“你在看谁”·死人四肢已经僵硬,面部一片死寂,嘴唇紧抿··路从期继而问道:“是在看我吗”· ·卷三:第七十六章· ·“胡闹明知道有摄像头你跑过去凑什么脸呢”·路从期拿起证物袋里取出来的摄像头左右看了看,听着孙子昂一边训着自己,一边跟暴怒的路祁聪打太极:“新人不懂事,新人不懂事……”·路祁聪给自己灌了一口浓茶,横挑鼻子竖挑眼的酸道:“哟,老孙,我让你带着路从期,你这师父还真在我面前摆起谱来了”·孙子昂这才反应过来愣了一会儿这才笑骂道:“去你的,这不是怕你不忍心骂你儿子吗”·说着戳了戳坐在一旁戴着耳机发呆的路从期:“赶紧跑一趟刑侦那,看看血迹检验出结果了没。”
路从期应了一声,准备起身,却被路祁聪一把按住肩膀训斥道:“去什么呢禁毒支队这次只是协助,所有相关报告材料都已经移交了……”·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正巧此时,有人推门而入,不客气的说道:“恐怕,这一次你们想置身事外也不行了。”
是赵峰··路祁聪一直和赵峰不对付,这会儿正值多事之秋更是谁看谁都碍眼,因此路祁聪一看见赵峰都眉头直跳,没好气的说道:“这是你家啊死者身份确认了吗尸检出来了吗你跑我这要什么呢”·赵峰分毫不让,抱胸站在办公室门口,冲路祁聪甩甩手上的一沓材料,问道:“老路啊,天热了,你也开始暴躁了啊。”
路祁聪张嘴准备回怼过去,却被赵峰打断:“你那线人呢和你联系了吗”·办公室里所有正在忙碌的人听见这话纷纷停下手中的东西,看着两个人箭弩拔张的局面也不由得纳闷。
路祁聪眼神不由得变得危险了起来,眯着眼问道:“你什么意思”·赵峰不以为然的一哂:“本来是场里应外合的行动结果人去楼空还多了一具尸体,你的线人就没跟你交代什么吗”·众人恍然大悟,坐等这里路祁聪的解释。
虽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线人不方便透露但这场行动本应该是里应外合的,还是由线人确定安全之后他们这才破门而入··然而现场布置的十分干净,并无聚众吸毒留下的痕迹。
何止人去楼空一说,像是故意将他们引到那里似的··在所有人都看着路祁聪等待一个回复的时候,赵峰唯独将目光放在路从期身上··路从期此刻安安静静的坐在办公椅上,转着凳子,也不说话,也不抬头。
这期间,他耳朵上的耳机都没摘下来过,也不知道有没有把他们之间的对话听进去··然而,是这个人最先发现摄像头的··也是他最先抛弃掉什么保护现场原则,踏进那后来对他们来说一无是处的现场,走到死者面前,问的那句:“你在看谁”·从始至终,杀人根本不是他们的目的,只是一种他们向警方呈现的一种方式而已。
路从期若有所感的抬头正迎上赵峰的目光,他疑惑的摘下耳机,走到赵峰面前问他:“赵队,尸检报告出来了吗”·赵峰有所保留的看着路从期,谨慎的点头。
有人嚷道:“被钻了脑袋呗,谁脑袋钻了个孔还能活着”·路从期粲然一笑,温和的说道:“想必不是吧钻孔术除非技术不到位,不然死不了人。”
路从期话锋一转:“不然赵队也不会特地跑禁毒队这一趟吧”·赵峰没什么颜色的一笑,冲路祁聪说道:“路队养了个好儿子。”
他将尸检报告发了下去,而后说道:“现场血迹经检验的确不是人血,是人造血浆·致死原因是颈动脉直接注- she -毒品,毒品直接进入大脑死的——通俗点说,直接开天窗了。”
他等着所有人都翻开报告看了看,语气一沉:“毒品是最近兴起来的‘圣肉’,第三次了·”·有人尚未反应过来,但这期间的路祁聪和路从期却比谁都明白。
赵峰接下来的话,像是专门给路祁聪父子俩说的似的:“当年闻严杀的刁谦伟也是吸毒过量,也是‘圣肉’,但自从闻严死后,这个毒品不到一年几乎覆盖了整个市场。”
他见路祁聪不说话,也急了:“老路,我知道你们一直在追踪这个,得确定毒品来源·”·路祁聪脸色十分不好,语气不快道:“没办法查,这玩意儿就跟以前的□□一样,除了纯度有高低之别,谁都在争着卖。”
路祁聪快速避开路从期递过来的眼神,忙转移话题道:“摄像头呢”·一提到这个,赵峰的脸色更加不好了,低声骂了一句:“谁他娘知道这种联网型针孔摄像头都是远程- cao -控的,还他妈专门往死人脑子里放,凶手这是要干什么”·路从期开口道:“以死人的视角看着我们。”
赵峰听不懂人话似的,皱眉喊道:“你说什么”·路从期抬头,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赵峰,一字一句道:“虽然我死了,但我在看着你们,我无孔不入的在看着你们呢。”
有人汗毛已经起了又落,偏偏路从期一脸认真的看着赵峰,不似玩笑,言之凿凿的像是他就是做那个的人··饶是路祁聪眉头都不爽的皱了起来··但这条思路,却让在场的人根本无从反驳。
如果没有人发现那个摄像头呢·凶手杀了人,又从死者的视角中,看着自己杀的那个人被抬进收尸袋,送到解剖室,看着手术刀将这具尸体解剖,直到摄像头被法医取出来。
亦或者,他想要通过死人这个视角,去看什么呢·路从期不管他的这两句话给别人带来多胆寒的感受,他自己心思已经止不住的晃荡起来··整个人激动的几乎要发热、发烫。
他像是第一次这么直观的感受到自己活着的事实,指尖都微微发麻的在颤抖··是他吗·——虽然他死了,但他仍然在盯着这里……·路从期看出血不是真的人血,后来还发现那个摄像头的时候都在想这个问题,他并非比任何人都敏锐,而是从那一刻开始,路从期就已经将自己代入到那个人的身上。
几乎合二为一··可越是细想就越是害怕,害怕自己相思疯魔,害怕自己将命案和那个人联系起来,有失公道和职业··路从期稳定好自己的心绪,最起码面上仍然波澜无惊,他继而春风融冰河般的笑了:“当然只是从凶手的角度提供一条思路,当前最要紧的还是确定死者身份和毒品来源吧”·说完这句,路从期老老实实跟在孙子昂后面,当自己是跟棍子的似的杵在那,任由孙子昂跟自己挤眉弄眼。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孙子昂瞅着大佬们各自开始分工忙碌,自己低声跟路从期说:“太出风头了,你一个新人,别以为长得帅你就能在此待得下去告诉你。”
路从期不以为意,甚至冲孙子昂龇牙咧嘴,一口大白牙差点闪瞎孙子昂··路祁聪大手一挥,也觉得接下来要忙起来,没空跟赵峰踢皮球:“那这样,我们最开始的计划已经告诉你了,线人你可以按要求传唤,但给我低调告诉你,我以后用得着他。”
“高封去找那家会所老板调监控,直接刑讯传唤,咱们盯了那么长时间了,还不信逮不到他狐狸尾巴了直接关门营业,去搜·”路祁聪转而对赵峰说:“我的人你用的话,自己领走,这样你满意了吧”·赵峰一拍掌也笑了:“路队爽快。”
说完他便一转身将目光转移到路从期身上,眼精明的要发光,说道:“借你们新人跑跑腿,路队不介意吧”·路祁聪上下嘴唇一动,看出来是个骂人的嘴型,但到底还是忍了忍,心烦的让他赶紧滚蛋。
路从期前脚跟着赵峰一走,后脚就听见路祁聪心烦意乱的咆哮声··“笑什么呢你来这边老路就不同意,待在他手底下挨骂就那么高兴”·路从期收敛起脸上笑意,正了正神色道:“还行。”
他跟赵峰其实也没什么多深的交集,以前见面叫一声赵叔叔,这会儿规规矩矩的叫一声赵队··赵峰多看了两眼路从期,有心让他多说两句:“这个案子,你怎么看”·路从期含蓄道:“初来乍到,证据不足,不敢下结论。”
赵峰不耐烦直接打断:“你下的结论还少呢别废话·”·“死者DNA在数据库对比不上是吗”·赵峰头疼的说道:“数据库又不是万能的啊,但总不会凭空出现这样一个人,又平白无故的死在那给人当道具布景吧”·暖风过耳,市局里两个大花坛的苜蓿草开着艳粉艳粉的小花,赵峰随手拽了一根放嘴里嚼着,一边被酸的牙疼,一边说道:“所以你说的不无道理,凶手布置这些就是给我们看的,按照你的说法,他最后的摄像头到底是看什么呢”·赵峰吐掉嘴里的草,看着路从期。
路从期诚实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赵峰哼了一声,一看见路从期一身警服穿戴整齐,他身量又高站在那活像是给市局拍宣传片的··一般按照要求见习警员是也要穿警服佩戴警号的,赵峰糟心的立刻挥手道:“换衣服去,跟我出去走访问问。”
路从期听话的转身准备跑到更衣室,赵峰却在身后叫了他一声,他茫然的回头,一脸的疑惑像··赵峰捻着手中的草,抬头看了一下眼前建筑物上的警徽,语气随意道:“刚来这的人都是带着满腔的热血,宣过誓、敬过礼,正式穿上警服的。”
“脱着容易,但有些人这一辈子到死都只能无名无姓,所以这身警服不容易啊,你说是不是”·路从期顺着他的目光仰头,被突破云层的日光晃得脑袋疼。
金属暴露在阳光下,四散着天光··威严,凛冽··路从期:“是,我明白的·”·赵峰就站在原地看着路从期跑远,若有所感的抬头望向不远的大楼。
二楼的方向,其中一扇窗户半开着··遮光帘厚重,可赵峰眼光极好的看到窗帘的一角留下了一处褶皱··像是窗帘背后仓促偷看的人,不经意间露出来的尾巴。
 ·卷三:第七十七章· ·阳光被窗帘挡了一半,室内半明半暗间窗户处有人影动了动··这会儿办公室空荡荡所有人都被路祁聪派出去了··他举着手机,看了一眼楼下,默然不语。
“手下的人手痒自己接了一个私活而已,这事虽然有蹊跷,但你搞的定吧”·明迅说的只是有人买凶接了这么一个定制单杀的人,但其中案件很多的细节都没有向外透露。
所以明迅还不知道摄像头和现场的布置··路祁聪目光沉了沉,犹豫着开了口:“路……”·“放心,这次正好让他立了功,他的起点都比别人高,不怕爬不高。”
路祁聪不爽的抿嘴,看着路从期换了一身私服,跑到赵峰面前··他看着自己儿子,几乎看到了他自己··他当年是怎么靠着明迅送的这些功勋业绩一步步爬的说难听了,他走到这条路上,几乎是踩着人的脑袋往上爬的。
路祁聪目送着路从期和赵峰上了车,目光更危险了:“最多两年·”他咬牙,似是终于忍无可忍:“我必须退,总得给我留几年清闲日子过吧”·“嗯,等你儿子站稳了。
该考虑让那个赵峰下去了吧太碍眼了·”·路祁聪险些将手机捏碎,忍足了才问他:“你想让他怎么下去”·电话那边随意道:“贪污受贿,病退死亡,你觉得呢”·“我知道了。”
路祁聪挂了电话,打开窗户灌了他一脸的冷风,脸上的- yin -翳这才稍微缓下来··.·“都说禁毒专业是狗鼻子,你学的不错吧”·路从期见赵峰开的是他自己的私家车没说什么,听见这话也揶揄的一笑:“我们不学闻毒品。”
赵峰哈哈一笑,车内连着对讲频道,这会儿一片死寂,各方都还没有任何消息··前面十字口,赵峰打了个转向,注意到路从期疑惑的目光,说道:“不去现场,咱们去查查路队那个哑巴了的线人,叫岩的(ai di)。”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路从期咂摸了这两个字,问:“少数民族的”·赵峰点点头:“布朗族的·”·路从期坐在副驾驶,这会儿这才突然觉得自己可能是上了贼船了。
他本来就一直提防着赵峰,觉得赵峰从各方面都显得油头滑脑的,看起来不着调,实则就跟扮猪吃虎一样,就等着随时上来咬人一口··实在不好对付··故意把自己跟路祁聪分开,又不知道安的是哪方面的心。
路从期一直在想这些曲曲绕绕的事,不觉间已经被带到了一处筒子楼门前··他单挑眉,不确定的问:“他住这”·不怪乎路从期怀疑,毕竟眼前这栋建筑物,老旧的都直掉墙皮,花坛里杂草都快等人高了。
这会儿对讲机刺啦一声:“队长,我们查了这家会所一周的监控记录,找不到死者出入的痕迹,工作人员也都说没有见过他……至于您怀疑的,的确有几个拿着行李箱的,我们正在排查。”
赵峰觉得棘手的皱了皱眉,说了声:“知道了,监控带回队里,你们以会所为中心,拿着照片看看有没有目击证人·”·说完便切了频道,拔下车钥匙示意路从期下车。
“那里根本就不是第一现场,偷偷被人运到那也是能理解的,但死者的死亡时间距我们发现已经过了十八个小时……您是打算找那个线人对时间点”·赵峰打了一个响指,只可意会的冲路从期笑了笑。
路从期跑了两步,跟紧赵峰··赵峰:“当晚那个包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屋子的人又怎么会人去楼空,留下凶杀现场,恐怕只有包间里的人知道了·”·他一脚踏进单元楼,融进一片黑暗,压低声音说道:“而听你们路队所说的,那个线人已经失去联系了。”
路从期对上赵峰的目光,冲他点了点头,跟着也提高了警惕··赵峰指了指楼上,比了个二的数字··——二楼,独栋··路从期点头,跟在赵峰身后一步步贴墙上了楼梯。
墙面老旧到处贴着小广告,连楼梯扶手都锈迹斑斑到处都充斥着废弃无人的味道··路从期贴墙蹭了一身的墙灰,还有不少墙灰从上面楼层往下掉着,墙灰迷了眼,路从期几乎是下意识往楼梯扶手那躲了躲,抬头纳闷的排掉头发上的灰尘。
他距楼梯近,随着一抬头隐约觉得不对劲,按道理不应该会落这么多灰……·路从期透过楼梯扶手往上看——层层楼层间,螺旋的转折着·然而他先一抬头正对上的却是一双通红的眼睛·路从期盯着那双眼睛,大脑先是一瞬间的空白,而后飞速的几步跨上阶梯,一边追着那人,一边说道:“赵队,五楼”·他到底是谁·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路从期一想起来从他们进入门栋里的时候,就一直有墙灰往下落……也就是说那个时候那人是正准备下楼或者正在岩的所在的楼层,为了避免和他们碰面,只能一步步的往上面楼层移着。
赵峰反应也极快,当即喊道:“岩的(ai di)我们是警察!”·楼上脚步未停,甚至已经到了顶楼··路从期紧随其后,眼看见那人就要顺着梯子爬上天井到达楼顶。
路从期心里直觉不妙,但又根本来不及细想,也跟着爬上梯子,并一把抓住那人的脚踝,让他动弹不得··然而那人却连回头都不回头,一个劲的打算将路从期踹下去。
路从期只能手腕用力,手指都几乎嵌入对方的肉里正在这时突然寒光一闪,只见那人抽出一把军|刀垂直刺向路从期·路从期躲闪不及,手腕生生被刺了一刀,这才不得不放开那人。
赵峰应该是跑到二楼线人的家里,直接隔空对路从期喊道:“路从期他是凶手他不是岩的”·- cao -。
路从期暗骂一声,按住血流不止的手腕也跟着爬了上去··他脑海总挥之不去的全是对方通红的双眼,在他的头顶死死盯着自己··就算是没有这句话,路从期也不会轻易让那人跑的·视线宽阔起来,他站在天台上,微微喘着气。
手腕上的鲜血已经捂不住了,路从期索- xing -将手缩回胳膊袖里,包住手腕,慢慢握拳呈一个进攻的姿势,堵住对方能够下去的唯一去路··他额头冒冷汗,趁的脸色发白,眼睛却闪着凶光:“救援一会儿就到,束手就擒吧”·那人不理会路从期,带着口罩,只留给路从期一双眼睛。
他像是没见过路从期,将他全身上下打量了一个遍,而后哑着嗓子开口:“我就是来给你当垫脚石的”·路从期还没有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就见那人直接将那把匕首扔给路从期脚下,而后转身跑到房沿处,毫不犹豫的就跳了下去·路从期本就和他距离的远,等他反应过来凶手是要干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七楼的高度,只来得及传来一阵闷响··路从期趴在边缘处,伸着空荡荡的手,看着那人被摔的血浆四溅··他眼神极好,隔这么远的距离还能看到那人死不瞑目的看着自己。
像是仍然在问··——我就是来给你这种人当垫脚石的·——我是来助你上位的··……·路从期手腕上的伤口已经渐渐麻木,他来到二楼见赵峰已经破开岩的家的房门。
是个普通的一居室,入门处只有一双运动鞋……没有其他人生活的痕迹··他脸色并不好,眼睛几乎有些呆滞··路从期并没有在客厅里看到赵峰,便捷径来到卧室。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他看见赵峰正在看一部笔记本,似是没有注意到路从期··房间光线昏暗,夹杂着泡面和其他味道,空气不流通……路从期心跳不停的加快。
他强忍住自己满身的不适,哑着嗓子开口:“死了,跳楼,我没拉住他·”·赵峰这才回过头,却不知道在岩的的电脑上看到了什么,看向路从期的眼神都带着惊恐。
·他将笔记本转向路从期,而后说道:“岩的也死了·”·路从期皱眉,心想自己并没有见到尸体啊··等他转眼一看,发现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正是他自己,像是一场实时监控。
而后,路从期看着电脑屏幕这才发现了不对劲,瞳孔骤然一缩,猛地回过头··卧室的对面正是厨房··厨房满地的血迹,一只手暴露在镜头里……路从期正是发现了这个才转身。
他走近厨房一看··一地的碎尸——大块的四肢还没来得及拆卸,像是被五马分尸··路从期胃里一阵翻涌··密闭的环境··丝毫不流通的空气。
满屋子的血腥和失血过多的晕眩··路从期支撑不住似的往后退了几步,呼吸困难似的大喘气··然而赵峰根本顾不上这些,他抱着笔记本走出卧室,对路从期说道:“这是一场直播……凶手在我们来之前杀了岩的然后供百万人线上直播”·路从期眼睛只发黑,听见这话更是感觉到不可思议。
他皱眉,不确定的问:“怎么可能他在哪直播”·国内管控的这么严格,这么大规模的直播网监部肯定会有所察觉的。
“一个款叫‘蜃楼’的网站·”·赵峰- cao -作了几下,将网站的页面调取出来··路从期从听见这个名字的那一刻开始心里越发的感觉到不妙,定睛一看:眼前的界面是透明的,只有一个红×在右上角,但是鼠标每滑过一个地方才会显示一个入口界面。
赵峰将鼠标停在正中间··一行文字显现出来:“死人唯一的好处就是还能给活人带来片刻欢乐·”·这一次不用赵峰- cao -作,路从期伸手点了进去。
界面转黑,外放着的音响传来阵阵脚步声,而后一束火苗突然窜起,紧接着便是无数人痛苦的惨叫声合并在一起的音频响起··听得让人头皮发麻,甚至闭眼都能想象到那些活人被凌虐的画面。
路从期更加反胃了,只能痛苦的按着胃部,示意赵峰继续··“我进来的时候,这个笔记本正在进行着现场直播,对准的是已经断气的岩的·”赵峰心绪也不稳,意识到这是他们最不想的事情发生了。
电脑幽暗的光照的他五官格外突兀,可偏偏赵峰又格外喜欢讲恐怖故事:“你猜他们在干什么”·路从期尽量配合,摇了摇头··“拍卖尸体,剁手五百比特币,挖心五千……现在还在继续。”
路从期脸色的直接沉了下来,他突然想到了第一名死者,问道:“那之前呢”·赵峰和路从期心照不宣,这会儿明显想到一块去了。
赵峰道:“这是一场定制谋杀,钻孔术、摄像头、一屋子的鲜血,”他转眼看向这个屋子,打量了一番:“包括这一次的分尸、挖心·”·“成千上万的人躲在那片黑暗中观看着整个过程。”
赵峰目光幽幽的盯着路从期,沉声说道:“我查了他的访问记录,在凶手没来之前,岩的在通过这个网站观看上一名死者被杀的整个过程·”·路从期弄明白了,靠在门上虚脱似的蹲坐下来,他问道:“那我们这一次又是在谁的摄像头下”·他下意识的打量整个房间,永远也猜不到此刻他们正暴露在谁的视线下。
黑暗中又有多少虎视眈眈的眼睛在盯着他们·· ·卷三:第七十八章· ·深海之中越往下越是险象环生,不为人知的物种张着獠牙等待着猎物··那会是另一个世界,人□□望的集结地,无数的人将其当成保护网,越自由,越罪恶。
那个世界蜷缩着多少脆弱无法在现实苟活的人,无数异类找到组织而后抱团取暖··——生命之树的顶端没有爱,只有幸灾乐祸··人人坐井观天,聚堆观察着一个人痛苦死亡的整个过程,满足自己的追求和欲望。
像是蹲在树上的猴子,看着摔下去的同类,从第一颗石头往下扔开始——谁也阻止不了这场扭曲撕裂的狂欢··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又门窗紧闭,路从期坐在最靠后的位置,随着会议室里的人一起沉默。
他除了一进到密闭的环境就会紧张之外,还多了会干呕的反应··索- xing -此刻也没多少人往他这边看来,路从期赶紧吞下药片,慢慢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就像深网是一个节点,深网下有暗网,也会有不同的网站一样,这样一块灰色地带,只会扩大,这个叫蜃楼的网站就相当于更安全的进入暗网的一个入口而已。”
这一次会议由孟施牵头请来国内著名的网络安全专家坐镇,网监部配合,刑警大队统筹协调··网络安全专家叫徐林青,目前在一所大学担任主课程老师。
路从期抬手扇了扇四周的烟味,举手问道:“徐教授,您的意思是说,蜃楼只是一个进入这里面的一个钥匙”·徐林青赞同的点头“并且还都是单向钥匙,其实就相当于现在的翻墙软件,不过每一个节点互不联结,且每一个入口都会有不断刷新的密钥,要进去不容易。”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他转身看向一直喝水的赵峰问道:“赵队,你说进去的时候,正在进行直播”·赵峰咳嗽了几声,起身站在投影屏幕下,- cao -控着遥控器跟所有人报告情况:“我跟路从期来到岩的家的时候,凶手就已经将岩的杀死了,笔记本被放在橱柜上,镜头只能拍到死者。”
“徐教授想必也看到了,岩的的电脑里有第一名死者的死亡直播的播放记录·”·孟施面沉似水听完赵峰讲述完今天发生的事情,问道:“你的意思是,第一名死者也是拍卖品”·赵峰点头,又切换了一个视频:“这是刚刚网监部通过蜃楼入口找到的第一名死者被害全部过程。”
投影屏幕上出现血腥的场面,连带着站在投影仪前面的赵峰脸上都被染上了一层血腥··画面里死者被反手绑在凳子上,惊恐的看着镜头··继而,有电钻的声音在画面外响起。
那人挣扎的更厉害了··此时暗黑直播间的人数仍然在不断的激增,各国的语言在下面刷着评论··大概是为了营造气氛,纯黑的界面,所有的字体均是暗红色的,投了钱的人可以获得‘刷弹幕’权利,向主播提出要求。
画面里突然多了一双手,按在受害人的脑袋上画了一个圈,抬手像是扣门一样敲了敲他的脑袋··紧接着便是无休止的尖叫惊恐及电钻的声音··有人已经忍不住捂住嘴跑出去了。
赵峰按了暂停,看着在场的领导,犹豫了一会儿说道:“这样恶- xing -的事件明显有人在- cao -控,但这一次的事情像是有人故意将这些事情捅到警方眼前的·”·路从期心想一直都在思考凶手临死前说的那一句话,脑海中不断重现他死之前的那个眼神。
像是一张时刻紧贴在路从期身后的催命符··路从期垂着眼睛,从始至终都没有抬头··所有的声音都轻飘飘的在他四周回旋,唯有那电钻的声音和视频中凶手露出的一双眼睛烙印一般深刻在他的脑海里。
他只抬头看了一眼,便再也忘不掉··不是他……·那一刻不知是失望还是庆幸··路从期只是轻轻吐了口气,将连日以来搅的他心神不宁的那一丝不合时宜的执念轻轻吹散,心想自己果然疯魔了。
路从期问过那一句话之后便有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偏偏孙子昂心疼路从期追捕凶手受的伤,替他硬出了这个风头:“好在凶手已经跳楼死了,这件事路从期还是有功劳的啊。”
路祁聪闻言重哼了一声:“一个见习警员,没带配枪,没有武器徒手追捕凶杀犯,可不是勇气可嘉·”·说着,刮了一眼赵峰,就差将面前的文件扔在赵峰的脸上了。
赵峰心虚的没看路祁聪,但到底理亏,也愿意让路从期在领导面前多说几句:“这件事路从期更有想法,大家跟从期已经相熟了,不妨听听他的想法·”·路从期听到自己的名字才抬头,一看到孙子昂跃跃欲试冲他挤眉弄眼,嘴唇不悦的一抿,但顶着上下领导的目光,不得不站起身来。
他手腕还不能乱动,因此十分难看的吊着,站起来的时候,整个人被屏幕上极具冲击里的红色显得整个人更加羸弱了··路从期喉咙上下滚动了一番,忍着不适说道:“第一起的现场是被重新布置过的整个行凶过程,凶手有条不紊很有计划- xing -,然而第二起岩的却死的仓促又带着泄愤的情绪和浓郁的报复色彩……所以我倒是觉得岩的那天晚上应该是看到了什么。”
他迎着所有人的目光,却突然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下意识的敲着桌面,过了一会儿只听他徐徐道:“另外,岩的的笔记本上的网址是有时效的,应该是我们来的太突然,凶手还没来得及关闭网页,我们必须尽快破开所谓的‘蜃楼’网站真正的网址。”
“好说,咱们顺藤摸瓜呗”·徐林青打断说:“不能,进入暗网用的都是tor浏览器,去中心化网络,每个网络节点之间都是相互独立的,用户的路径、IP地址都是通过流量加密系统来隐藏定位的,永远也不可能出现顺藤摸瓜。”
路从期抬腕看了一下手表,深吸着气说道:“我们必须得知道,四十八小时之前,那个包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路从期抬头和孟施对视了一眼,而后各自很快转移视线。
孟施站了起来这才不急不缓的跟路从期打招呼道:“从期说的对,你伤没事吧”·路从期摇了摇头··孟施问的敷衍,见人好端端的坐在这也认为没什么大碍,索- xing -做出了最后的总结陈词:“这一次恶- xing -杀人事件目前堵的严实,但牵连甚广,希望各部门都配合一下,毒品来源还得要查,杀手的身份确定了吗”·赵峰间断利索:“正在找。”
孟施点头:“就这样吧,散会·”·一听见这两个字大家也都各自松了一口气,随着人员散去连带着会议室里沉闷的气氛都散去了不少··路从期终于得以松了口气。
他跟在人群之后,在经过孟施的时候,孟施正拧着茶杯喝水,见路从期真的就目不斜视的从自己面前经过,孟施只好自己叫他:“诶,新来的·”·路从期回头,注视着孟施。
“最近一切都好吧”·路从期礼貌的笑了一下:“还行·”·他如今跟孟施的确没什么好说的,周围又都是来来往往的人,路从期目光坦荡但一切却都尽在不言中。
等到人员散去,孟施合上杯子,沉重的看着眼前的投影屏幕,神色- yin -晴不定,像是碰到了多年未见的人不知道该从何打招呼的局促和无奈··厚重的窗帘被打开,孟施的视线一片大亮。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楼下一辆辆车鱼贯而出,陷入无休止的忙碌中··好像十几年如一日··孟施摘下眼镜,疲惫的揉着眉头,终究还是叹了口气:“四年了……你终于开始行动了。”
.·遮光良好的暗房,装备了设置良好的吸虹装置和不同高亮度的安全灯,此刻安全灯被调到最暗··整个房间呈现暗红色调,人视线可及之处只留有一处巨大的台面。
墙壁上挂着已经显影过后等待着晾干的照片,角度各异,有的甚至都只是一块石头,从远处眺望的花田··更暗的一处角落突然亮了起来,房间里有脚步声响起,一双手放下隔帘将房间分割成两处空间。
房间里的人这才转身走进另一处空间··他有意识保护那些刚冲出来的照片,但看着面前一片白墙却更加小心翼翼和那热烈的近乎脆弱的希冀··投影幕上有了画面,固定镜头下,最开始只有一扇紧闭着的大门,而后门被外力踹开,有人闯了进来。
“不许动,警察”·“抱头蹲好”·……·“路队”·“别进来,保护现场。”
“啪——”键盘声起了又落,屏幕暂停了在一处画面上··由于角度原因,每个人都只有下半身,还都是统一的长裤··他又敲击了一下键盘,画面又动了起来。
“别进来,保护现场·”·“别进来,保护现场·”·是个年轻又好听的声音,但是再好听的声音都禁不住这样一遍遍无限重复的去听,可偏偏- cao -控电脑的人听不够似的,一遍遍的重复。
而后画面继续,一双脚正朝着镜头走近··越走越近,像是活生生的人正朝着他走近一样··对方应该是蹲了下来··屏幕里,他踏着一地的鲜血,朝着自己走来……周围安静的只剩下画面里的人啪嗒啪嗒踩着一地鲜血的脚步声。
画面发生了变化,出现了一张年轻又帅气的脸··四年了,那人已经摆脱稚气,一脸成熟坚毅的脸庞··他声音又近了些,又真切了些,像真的面对面说话一样。
他的眼睛盯着镜头,呈现在画面里,清楚的睫毛都分根必现,那声音又在问:“是在看我吗”·- cao -控电脑的人像是被这个声音吓到,突然猛烈的咳嗽起来,如果不是这人咳嗽中气十足,光是听声音还以为是年过六旬的老人。
画面又被暂停··来来去去不到一分钟的视频而已……房间暗的根本没办法轻易移动,紧接着房间里的人却像是突然癫狂起来,脚步飘忽,双手胡乱飞舞,扯掉了隔帘,打翻了冲洗罐和显影液,将墙上挂着的照片毁坏的不成样。
他那么小心的保护过这些照片,小心翼翼的等待显色,等待晾干,一点光污染都不让沾惹··可这时他却惊恐的看着这些心血,似是有十足的愤恨和难过,只能自虐一般糟蹋这些东西。
这些视频经过了无数人的手里才传到这里,他费尽心机想要知道那边发生的一切··可……不包括画面中的这个人··房门被人从外面踹开,外面强烈的光线一时嚣张而又肆虐。
偏偏房间里的人像是怕光,忙抱着脑袋,往更深的角落中蜷缩着··这是一间地下室,踹开屋门的人自上俯视,板寸头,手中举着一把三七式冲锋|枪,后面还背了一把冲锋|枪。
看身型像是纤细型的男- xing -,但出口的话却是女声:“他们开始行动了,有人跑了·”·她一开口,虽然是不太标准的汉语,但好在能让人听清,而后她像是这才看清房间里的人不正常的状态,歪了歪脑袋,又问:“蜃楼,你瘾犯了。”
这两个字的音节不好念,来人却像是念了无数次,比她所说的任何一句汉语都还要标准··似是听到自己的名字,那人这才慢慢放开自己,混沌的意识这才慢慢回神。
随着他抬头,露出一双黑瞳眼睛,眼睫虽浓,但比不过这里的人的深厚,到更像是刷上了一层轻飘飘的羽影··蜃楼扶着墙慢慢站起来,整个人在狭窄的暗房里略微有些施展不开手脚,还得低着头。
这里气候常年干燥炎热,蜃楼的肤色虽然也被晒的黑了些,但还是一眼都能看清是不同种族的人··只见他嗫嚅了一阵,似是极力忍着自己莫名其妙的烦躁和不耐:“我没事。”
来人不语,抬脚下了楼梯,终于不再堵着光源,整个狭小的暗房也跟着大亮起来··只见她盯着蜃楼看了一阵,她整个人锋利的像是一把冷刃,连带着眉毛刀削一般的尖锐。
她眉骨处钉了一颗银色的眉钉,随着她挑眉,眉钉折- she -着阳光,看起来更加杀气逼人了··蜃楼也分毫不让的盯着她,拽着她的手腕说道:“不是说人跑了吗给我枪。”
她打量够了,眼神嘲弄的看着蜃楼不停冒虚汗和发抖的双腿,开口道:“我等你再一次求我·”·蜃楼听见这话,笑了:“傅游思,我要是死了……你就甘心吗”·他凑近傅游思,整个人好像沾惹了地下室的- yin -冷,说出口的话都冷意十足:“谁带你去那个国家给你父亲报仇跟你埋在异国他乡的母亲团聚”·傅游思面色不动,不肯服输的抬抬下巴,说道:“那你最好惜命,你要是毒瘾犯了再闹自杀,你也活不到你的杀父仇人死的那天。”
蜃楼快步迈向楼梯,将傅游思背后背着的那把冲锋|枪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而后居高临下道:“好说·”··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他看向头顶肆虐的日光,重复了一遍:“好说。”
 ·卷三:第七十九章· ·凌晨十二点半,距离第一起凶杀案已经过去了四十八小时,第二起凶杀案三十个小时··成立的专案组办公室此刻正争执不休,路祁聪坚持毒品来源并非是案子的整个重点,赵峰却对此紧咬不放。
路从期一个小辈夹缝生存谁的架也不打算拉,捧着桶泡面专注的盯着监控看··会所为了密闭和安全- xing -更高,只有走廊一个摄像头,为了保险起见,他们调取了是案发前后三天的监控记录。
路从期看的眼酸,抬头活动了一下眼睛··“我说了多少遍了,圣肉如今在整个市场都在蔓延,又他妈没有编号,你找这个干什么”·路祁聪明显已经急了。
赵峰面红耳赤的跟路祁聪争执:“圣肉价格不菲,用这个杀人还是杀一个无名无姓连他妈一个身份证都没有的人老路,你没事吧”·路从期疲惫的打了一个哈欠,抬起手腕看了一下表:二十分钟了,吵了有二十分钟了。
“看出什么门道了吗”·新请来的这个网络安全专家对路从期的印象似乎很好,这会儿见路从期困的不行,便过来主动搭话··路从期摇摇头,不眠不休到现在,意志都有点颓靡:“中间岩的去了一趟厕所,应该是喝高了踉踉跄跄的回来,诺,你看。”
路从期又熟练的将进度条拖到中间,给徐林青看··徐林青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发现看不出门道,无奈的冲路从期摇了摇头,自己也头疼道:“蜃楼这个网站除了密钥根本不需要注册,如今我们现在只有岩的这一台电脑,想进其他入口恐怕挺难的。”
过了一会儿,徐林青自己也不敢确认,狐疑的说道:“我只是觉得这个网站出现的有点突兀……怎么就会暴露在我们面前”·路从期沉思,心中对此也有这个怀疑。
一切安排的都太巧合了,如果岩的进入那个网站是意外的话,为什么恰恰就是第一名死者的视频·而又为什么凶手明明已经杀了人,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却没有关闭掉网页·又为什么会这么碰巧的凶手恰巧在他和赵峰一起行动的时候,那么巧合的死在自己面前——成为自己的垫脚石。
明迅是怎么掐好这一切的时间点的·难不成……赵峰也是他安排的人·路从期看向正仰头喝水的赵峰,心中怀疑更甚,但这其中的疑点路从期不敢将他说出来,只能自己兜着。
办公室短暂的安静了一会儿··暂且只有电脑上的监控四倍速的轮放着··“唉,当年FBI捣毁一个‘丝路’都花了那么长时间,还紧接着有丝路2.0层出不穷,这就跟地下的蟑螂一样,当你发现一只,意味着还有成千上万只蟑螂在你脚下。”
徐林青应该是惯于说教讲课的职业病,这会儿逮着个人都能喋喋不休的说半个小时··路从期没搭理徐林青的这一段话,点了回车又将监控看了一遍··长时间的盯着某种东西很容易产生视觉疲劳和大脑的先入为主,以为自己熟悉了,大脑便会自动脑补接下来的场景。
路从期就是生怕自己这样而有什么遗漏,所以像是拆拼图一样,将整份视频分成不同的模块,最后几遍之后再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图形··他看的专注,脸靠屏幕越来近,从旁人的视角上看,几乎都已经贴到电脑屏幕上。
“……”·徐林青见路从期可以直接无视掉他这个大活人,自觉无趣的噤声不言了··最后还是孙子昂一看路从期一个人瞎用功,忍不住说道:“从期啊,你就别看了,从拿回来的监控上来看,岩的在案发当晚的确出现在事先说好的包间——云水间,整个会所就那一个云水间,有什么好看的”·路从期下意识的否定:“不对。”
由于他否定的太过于笃定了,一时半会儿威慑住了众人··所有人都以为路从期有了新发现,纷纷伸直了脖子等着路从期继续分析··然而路从期最后却暂停了监控,而后靠在椅子上发呆了一阵。
孙子昂有意鼓励道:“你发现了什么倒是可以跟我们说一下”·路从期指着屏幕说道:“整条走廊只有一个监控,走廊的布局又都是房间对称的形式,走廊长二十米,每个房间间隔两米左右。”
熬了大半夜大家都一无所获,这会儿好不容易逮着个有收获的,没空听路从期在这掰扯,便催促道:“所以呢”·路从期抬头说道:“如果从始至终不止有一个云水间呢”·在场所有人都经验丰富,也就路从期一个青头愣子能够进来还是靠着他追凶的‘无脑英勇’,所以大都一点就通。
“你的意思是说,掉包的不是尸体或者那几个大活人,而是包间”·路从期点着电脑屏幕——整个走廊包间门紧闭,乍一看复制粘贴一样。
路祁聪对他们最开始的部署很清楚,直接笃定的说道:“不可能,岩的报告他……”·路从期有条不紊的打断道:“路队,岩的报告的是云水间对吧他在里面,你在外面循着名字找,他怎么会知道你找错了”·所有参与最初行动的人都沉默了。
孙子昂顺着路从期这个思路一想,顿时也明白了:“这个云水间和我们进去的云水间是不一样的,我们从一开始进去的就都不是一个包间,他们也不存在什么人去楼空之说。”
“不对,岩的中途不是出来上了一次厕所吗”··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路从期稍显疲倦,这会儿声音也跟着沉下去了点:“这也就是他被杀的原因。
人在陌生的环境中,你是会记住包间名字还是会记住包间所处的位置对于方向感极差的人,会更依赖路标而不是方向吧”·路从期点开视频,将视频拖到了岩的出来上厕所踉踉跄跄的回来的场景。
视频中,岩的走到一处包间门前,抬头看了一下门上的标牌,而后推门进去··路从期按了暂停:“他抬头,确认了名字·”·视频继续··岩的推门,半个身子还待在门外,却一直没等到他进去,不过一会儿,岩的又将脑袋缩了回来,往前走了两步。
看到这里,不用往下看便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岩的认为自己走错了··实际上后来观看监控录像的人都以为这不过是岩的喝大了走错了包间而已··实则他进去的才是真正的‘云水间’——在此后成为凶杀现场的包间·有人幽幽叹了口气:“他如果不中途出来上一个厕所,稀里糊涂的走到已经被调过的云水间里,推门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或许就会保住- xing -命吧”·路祁聪叹了口气,心中五味杂陈:“今天到这吧,明天我们再去案发现场看一下,这么一说会所的里的服务人员包括老板都很有怀疑……”路祁聪揉着眉头,问孙子昂:“今天传唤他们,他们是怎么说的”·孙子昂递给路祁聪一份文件:“记录在这里……全程大概是,我无罪,我不知道,我配合。”
“……”·路祁聪捏着审讯记录的手不想再翻下去··“散了吧,明天再跑一趟现场,证实一下路从期所说的可能- xing -。”
所有人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但好歹也都松了口气纷纷按着僵硬的脖颈,收拾着东西离开··路从期要收拾的东西不多,这会儿更是两手空空的走出办公。
深夜,整个市局走廊都安静的狠,除了值班的人,走廊上空无一人··他停住脚步,看见路祁聪正烦躁的站在窗台前躲开监控掏出烟抽烟,但估计是出来的匆忙,正四处摸索自己的打火机。
“啪嗒”一声,一束火光在路祁聪面前··路祁聪这才抬眼,看向不知何时站在自己面前的路从期··路祁聪叼着烟,沉默着将烟头凑近火光,眉宇间的烦躁被火光晕染的更加明显。
路从期轻声说道:“兜不住就算了·”·路祁聪警惕的看了看四周,而后烦躁的冲路从期摇了摇头:“网站、摄像头、现场的布置,都不在计划之内……我都不知道岩的看到了什么,他们要灭口。”
·“这桩案件背后有人在搞鬼,明迅要的是那个搞鬼的人·”·路从期默然不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路祁聪问他:“你是觉得,这件事可能和悬赏你的人有关”·路从期脸色- yin -晴莫辨,平铺直叙道:“我觉得,快要该我了。”
有电话打进来,父子俩为了案子忙碌了一天,如今难得的躲在窗台前偷闲抽烟··路祁聪不耐烦的挂断电话,对路从期说道:“不会的,我不会让这件事发生的。”
他其实想坐下来和路从期好好说说话··但路从期自从上了大学之后,便从家里搬出去,哪怕租房子也再也没有回来过,更别说一个电话了··路祁聪见气氛正好,便开口问:“你什么时候搬回来住”·他语气讨好,脸上带着股小心翼翼的期冀:“你现在肯跟我说话了,代表你也长大了。”
路祁聪表情纠结了一阵,豁出去的恳求道:“爸知道错了,当初不该这么对你……现在你也懂事对不对爸会让你摆脱他们的控制……”·路从期摁灭烟头,将烟头弹到垃圾桶里,眼中映着外面的灯火,显得疏离又冷淡,像是一块厚重的玻璃:“这样有什么不好的有钱赚,有官升,不用拼死拼活破案捉凶手,只用维持和这表面的和平稳定就行了。”
他从星火间看到路祁聪看向自己陌生的眼神,顿时兴趣全无,止住话头说道:“接电话吧·”·而后头也不回的走出路祁聪的视线··路从期知道路祁聪一直在看着自己,但他对那个家根本没有丝毫留恋,那只是分配给路祁聪的一栋房子而已,哪是什么家。
 ·卷三:第八十章· ·路从期走出市局门口,发现街边的柳树已经发芽,长长的街道空无一人,不时有几辆车呼哧而过··他站在路边等了一阵,拿起手机给自己叫车——虽然这个时候他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对于他一个刚毕业出来混的穷小子来说,光是找一处房子都已经很困难了,更别说有交通工具上下班··路从期谢绝了好心载他一把的同事,一个人站在路牌下等着。
地图上显示已经有人接单··他面上一松,百无聊赖的看着地图上的车辆慢慢移动,心里计算着按照这个速度和距离大概还有几分钟能够到市局··正在这时,一辆黑色别克商务不缓不急的停在路从期面前。
他看了一下手机——并不是他约的那辆车··路从期看着眼前的这辆商务车,随着车窗慢慢摇下,副驾驶座上的明迅冲路从期短暂笑了一下:“好久不见。”
路从期回头看了一下市局门口,语气中没有一丝笑意:“这可是市局门口·”·明迅:“所以”·路从期耸肩,将手机订单取消,打开车门上了车。
车里除了司机就只有明迅和路从期两个人,等路从期坐稳之后,明迅才问:“去哪”·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那个小破出租屋,怎么我以为你早已经光顾过了。”
路从期刚搬进出租屋那会儿,有一次兼职回来便发现屋里有人进来过的痕迹,从那以后便知道自己无论搬到哪都没用··他坐在后座转着手机,看起来像是闭目养神。
实际上,在看到明迅会出现的这么嚣张和准时的时候,心已经凉了半截··这代表他时刻都处于被明迅的监控之下··明迅推了一下眼镜,通过后视镜打量着路从期,过了一会儿才奔主题:“凶手已经给你们送上门了,怎么你们还没结案”·路从期睁开眼,心中惊疑不定。
心想:难不成明迅还不知道警方已经知道了蜃楼网站的存在到底是杀手的失误,还是另有他因·路从期面上不动声色,避重就轻道:“圣肉引起了孟局和刑侦队的怀疑,这边快要兜不住了。”
他一时不知道是明旭在试探自己还是套取情报,所以回答的也小心翼翼了许多··明迅道:“也是,一场有预谋的雇凶杀人,不过死了一个工具而已,警察哪能这么容易被糊弄。”
车窗没关,外面的景色倒退着,一时难辨颜色··路从期没有回答,手不自觉的握紧,指甲已经嵌入肉中见了血··他整整一天都属于让他极不舒服的环境当中,所见的血腥也好、密闭环境的压抑也罢都抵不过此刻跟明迅坐在同一辆车里让他厌呕。
路从期急促的呼吸了一阵,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于是开口问:“那个杀手……”·明迅浑不在意的说道:“他自己不听话私自接单,迟早要死。”
明迅似是知道这个路从期心中所想,补充道:“不过,那句话的确是我让他带给你的·”·路从期脸色煞白,但也只是那一瞬,他将自己隐于一片- yin -暗间,胳膊搭在车窗上,看向窗外道:“收到了,不过现在案子重点不在这里,孟局压着没有说。”
车已经在小区门口停下,路从期见明迅没有要放他走的那个意思,索- xing -便按兵不动的坐在那··明迅状似无意道:“回头给你配辆车,你喜欢什么牌子的”·路从期挑起一边眉,疑惑的看他。
在明迅看来,路从期太干净了,干净到无论哪边他都有可能进退有度,根本就没有和他们同流合污·放在哪边都是十分碍眼的,所以有意给路从期所谓的好处让他去跳:“放心,过几天你爸会有动作。”
偏偏他料定了路从期没有办法拒绝··明迅递给路从期一剂密封的容量瓶:“赵峰看样子挺欣赏你,你把这个东西下到他经常食物或者水里面就行·”··路从期攥着手中的这管看起来无色的容量瓶,忍着心中的震惊问道:“这是什么”·明迅擦完手,抬眼注视着路从期,说道:“□□|化合物高度水溶液,这个案子不能再让他查下去了。”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眼底有了揶揄的笑意:“你爸给他选了一条还不错的路·”·只听明迅而后十分可惜道:“至于死不死就看他造化了·”·路从期看着手中的容量瓶,像是被捏住命门无法挣扎的猎物,被按在刀俎之上却偏偏想着挣逃。
·路从期知道明迅正盯着他,便将容量瓶放在口袋里,打开车门下车,身形很快融入一片夜色中,他和明迅隔着车窗,一时都难以辩清对方神色··半响,只听路从期淡淡道:“车别太扎眼的就行,钱还是握在手里比较好,你觉得呢”·明迅终于满意了,摇上了车窗,正准备吩咐司机开车,明迅却突然叫住正抬脚离开的路从期。
路从期揣在口袋的手一紧,转过身··“你听说过蜃楼吗”·路从期在明迅仿佛要将人- she -穿的眼神下摇了摇头··明迅对此丝毫不意外给路从期科普道:“是一个可以跟现在的海市叫板的‘电商’网站,听说是厂商直销,我找人试过了。”
明旭这么多年能够站稳脚跟无非是掌握着国内的流通渠道,但他没有配方,没有制毒厂,手上所有的一切无非就是站在下流的地方截取更多的资源罢了··他这么多年一方面在寻找配方,另一方面搜刮大量的制毒师傅以求能制出比圣肉更好的毒品。
路从期隐约察觉出来明迅所谓的试一定不简单,问道:“第一名死者致死的圣肉”·明迅点点头,陷入沉思中,神色突然向往又痴迷:“那不是当前市场上的,但成分很像。
那么少的剂量,像是熏香一样,一点燃整个屋子的人都欲|仙|欲|死,不知生死·连打了他一枪都毫无察觉,你猜会是什么样的魔力”·路从期不知想到了什么,有些抵触的皱着眉头。
一直等到明迅终于离开,他站在小区门口足足缓了半个小时这才抬脚走进小区··小区虽然旧,但住户一片祥和,大多都是外来务工的人员··路从期站在铁门前拧着钥匙,走廊上空无一人,每家每户前几乎都放了一袋袋的垃圾,唯独他这一户,干干净净的像是无人居住。
他打开门,开灯,换鞋,却不急于进去,而是站在门前环视了一圈不足七十平米的地方··没有多余家具和电器··笔记本,一台冰箱,必要的电磁炉就是全部。
路从期扫到桌上合着的笔记本的时候,视线一停··他记得,笔记本他临走前是关着的··然而此刻,笔记本的指示灯亮着,显示的是待机状态·好像在提醒路从期打开一样。
路从期上前打开笔记本··一个网站便直接弹了出来,页面他相当熟悉——蜃楼·路从期呼吸一紧,盯着这个看起来像是个纯透明的界面,只有在鼠标扫过才会显示窗口的网站,心跳徒然加快起来。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就在这时,放在手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将路从期吓的一激灵··他接通电话··明迅似乎很愉悦,问他:“看到了吗”·路从期不答,忙查看了一下电脑里其他的东西有没有被翻看。
明迅像是能看到路从期的动作一样,不急不缓的说道:“放心,没人对你怎么缅怀旧爱感兴趣·”·他语气正经了些:“看到电脑桌面放着的视频了吗”·路从期放下手,终于驯服般说道:“看到了。”
“点开·”·他依言点开··视频明显是有人举着设备拍摄的:是一处ktv包间,有人跳到桌上跳舞,有人摔着杯子大喊··然而这些看起来远远不够,他们仍然没有感觉到快乐一般——一个个表情是迷茫的痛苦。
于是房间里开始有了迷烟……而后狂舞着的肢体已经不能满足他们了,- xing -|欲得不到发泄,人们想到了凌虐··明明是无声的视频,路从期看着屏幕上他们一张张大笑到扭曲的脸,看着好像他们真的摆脱了肉|体的痛苦,即使被打都没有停止,即使见血仍然狂笑。
电话中,明迅的声音更加冰冷:“你知道吗他们有的人就是这样活活累死的·”·“一秒成瘾,几个小时都断不了的那种。”
视频还在继续··路从期仿佛置身其中,他在这中间像是最不正常的人,表情悲哀,可怜的看着他们··“你想看他们断了之后,哭天喊地的样子吗啧~人间惨剧啊”·“啪——”·路从期猛地合上电脑,大口大口的喘气,头疼的几乎要刺穿他整个脑子。
偏偏明迅仍然在喋喋不休的说道:“病犯了路从期,你这样,活的还不如这些吸毒的人……最起码他们到死都是快乐着的·”·路从期无力跟他周旋,吼道:“闭嘴”·那声音像不是从电话里传出来的,而是直接钻到他脑子里,在他脑子里一句句刺穿:“蜃楼里的东西,我很感兴趣,得之可得全世界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吧”·“我带你找人间极乐,好不好”·明迅看着路从期痛苦的抱头蜷缩,缩在这一间破旧的出租屋。
明明有着别人羡慕的相貌、傲人的成绩,却龟缩在人群之中……·他语气蛊惑的说道:“你不听话啊·”·好像明迅在他房间的每个角落都装上了监控和扩音器,这些声音没有丝毫隔绝。
路从期抱着脑袋抱的更紧了··明迅见路从期已经崩溃,如蛊附耳道:“我要进入蜃楼的密钥,懂了吗”·而后,他就等着路从期的回答。
路从期:“我知道了·”·电话被挂断··视频再也不会打开··然而对于他来说,好像噩梦才刚刚开始·· ·卷三:第八十一章·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路从期坐在一堆碎屑中间,四周全都是散了一地的纸片,白花花的,堪称壮观。
他整个人颓靡的不成样,手指痉挛一般抓了抓地上的碎屑,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家里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供他撕了··砸东西声音太大,这里隔音不好,会被邻居敲门。
他连这种发泄的崩溃,都得小心翼翼的··路从期住的这个地方采光并不好,四周都是新建起来的大楼将阳光挡的严实,加上窗帘紧闭,一时之间难辨昼夜,但他像是习惯这么等着天亮。
路从期若有所感的抬起头,捕捉到窗帘缝中第一丝清明··路从期觉得累了,狼狈的起身去卫生间洗漱··这一晚对于他来说,好像是最后终于精疲力尽的晕过去一样。
路从期从盥洗台中抬起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他不管怎么样都不会给人太狼狈的感觉,哪怕此刻头发蓬乱,双眼布满血丝大概是气质相貌突出,反而不会让人第一眼将他狼狈这两个字上面去想。
路从期鞠了一把凉水泼在自己脸上,似是要唤回一丝神志··他等待着天亮,好让他借外面一丝阳光遮掩黑夜的不堪,借这个城市的忙碌和体面混迹在其中··路从期推开门,突然看见明迅昨天晚上给他的那瓶□□化合物水,他犹豫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将它装进口袋里而后起身直奔市局。
.·路从期到的早,正赶上早晚班接班,食堂刚开门的时候,索- xing -便跟着人踩着开饭点,刷了饭卡给自己要了份现磨豆浆和烧麦··食堂这个时候人不是很多,不过已经有人陆续进来,路从期一一打过招呼之后自己随便找了个位置放下餐盘。
他一抬头,正看见孟施低头啃着油条也没有注意到他,两个人中间隔了三张餐桌,路从期想了一下,懒得上前打招呼便也闷头吃了起来··直到两个人相安无事的吃完饭,路从期前去还餐盘,孟施也咽下最后一口油条,前后起了身。
路从期这才不得不打招呼:“孟局好·”·孟施一边擦着油手一边不咸不淡的笑了一下:“你这眼神得有多不好”·“近视,不好意思。”
孟施放下餐盘无所谓的说道:“也是,好学生嘛·”·路从期应该是被夸惯了,半点多余颜色都没有给反而嗤了一下,无所谓道:“想考清华来着。”
“哦清华分高啊·”·路从期吃饱喝足了,眼角弯弯带着几分笑意:“还行吧,九四年的分数线最高,其他没有更高的了。”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孟施还待再说,就看见孙子昂从背后一把揽过路从期的肩膀冲他说道:“路从期,正找你呢,你刚给我打电话问什么呢”·孙子昂这才看到孟施叫了一声:“孟局。”
孟施摆摆手示意他们有事先说··路从期对孙子昂说道:“我看到群里让集合的消息……找不到路来着·”·孙子昂也没放在心上,推着路从期赶命似的往外跑:“- cao -,他们这会儿已经先走了,大早上的别让路队逮着骂你。”
等到路从期自掏腰包打车跟孙子昂到达案发现场的时候,路祁聪正叼着根烟堵人似的杵在门口,看见路从期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是来度假的群里的消息为什么没有回复收到”·“为什么没有赶上行动”·路从期理亏,万分没想到路祁聪竟然真的会因为这些事情专程堵在这里,一时半会儿竟然只能老老实实的挨骂。
会所自从案发之后,一直都处于闭门整顿的状态,等到终于被路祁聪放进来的时候路从期正看到会所老板点头哈腰的跟在赵峰身后··赵峰不胜其烦,第无数次停下来指着那人说道:“再说一遍,我要你这里全部员工的资料懂吗还有案发当天值班人的资料。”
路从期忙小跑着走过来,刚准备开口道歉,就被赵峰不耐烦的打断:“行了行了,你快看看有没有你所设想的那种可能”·路从期也不废话,循着记忆先是来到案发现场,而后略微模拟着当天岩的的行动路线先是推开了案发现场的门,他留意了一下上面的门牌还是云水间。
然而再往前面走正好是监控录像的盲区,路从期一个个包间都推开看了一下,包间里所有的陈设大都大相径庭··会所经理正带着当天值班的人过来,由赵峰亲自问话:“四月二十号,你在干什么”·“我……”·路从期顺耳听了几句,便专心的趴在门上扣着门缝。
大家各司其职,一时半会人还没有人注意路从期在干什么··路从期找到倒数第三间包间,趴在门上看了一阵,而后后退几步,强硬的打开门——房间里的布局跟云水间差不多,路从期站在门外看了一下,更加确定道:“找到了。”
赵峰停下问话,快步走到路从期指的这扇门前,示意身后的人先不要进去,他问道:“怎么确定的”·路从期指着门上古典的镶嵌的门牌,示意赵峰顺着自己的视线看去:“门牌被换过了,现在是烟雨楼,案发那天却是云水间——诺,这里有替换过的痕迹。”
赵峰趴着一看,果然发现门上有摩擦过的痕迹,他沉思了一会儿,转身问当天值班的那名服务员:“谁让你换牌名的”·会所经理明显也急了,踹了那人一脚,问道:“陈澜你赶紧老实说,谁让你换的。”
叫陈澜的这名服务员,也不过二十来岁,穿着统一的服装,这会儿意识到事情的严重- xing -开始有些害怕了:“我……我什么都没做啊,是网上一个人联系上我的,说是要给朋友准备惊喜,让我帮个忙……我就是帮个忙而已”·赵峰暗骂了一声,将那人扔到一边,催促道:“带回队里。”
路从期不知道怎么想的,明显不是很赞成将陈澜带回局里的这个举动,在他看来这不过是证实了他的一个思路,顺着思路的一个方向而已··一个服务员能知道什么·对方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将尸体弄成那个样子给警察看,又像是从一开始警察的行动规划都在他的计划当中。
他知道路祁聪和岩的之间的行动部署,也料定了喝的一塌糊涂的岩的会找错包间··而后,撞到不该看的东西,被灭口··再然后,路从期和赵峰找到岩的家里,不管时间早晚都会发现一具岩的的尸体。
赵峰见路从期的眉头越皱越深,站在走廊尽头盯着前方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叹了口气,意识到路从期的心思不是一般的重,便问他:“所以那天岩的到底看到了什么”·路从期道:“赵队,您还不明白吗岩的不管看到了什么他都会死。
电脑记录里的第一名死者被害过程也不是他看的,那个笔记本电脑既不是他的也不是凶手的”·“从一开始,就有另一拨人他们先是□□,而后故意将蜃楼捅进我们面前,让它和案件密切联系,引起我们的重视。”
·路从期似是有些颓丧,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的:“挑了一个无名人,凶手再跳楼死,兜兜转转还是为了蜃楼——唯一不可控的便是岩的了吧。”
赵峰:“所以那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路从期看着敞开的包间,似乎看到了那天晚上岩的一个人踉踉跄跄行走的身影,他以为所有的一切都按照计划行动。
如果很成功的话,他也算立了一功··却没想到,从一开始他不过就是一枚推动故事情节发展的棋子而已··赵峰见路从期没有回答他,便挥了挥手招呼人彻查陈澜的社交账号。
因为路从期的这一席话,引起了局里对蜃楼网站的高度重视开始着重破开进入蜃楼其他入口的密钥··而所谓的圣肉来源也被路祁聪的一句:“现在有不少的人都会进入网站自助购买,送货上门,安全还不用乱跑。
重新将实现又一次的指向了蜃楼的这个网站··鉴于所有的一切的源头甚至是幕后真凶都可能来自于这个叫蜃楼的网站,局里调整案件方向,着重展开对蜃楼的彻查和监控上面。
徐林青一时之间几乎成了市局的国宝级别的人物,但所有人也都知道这意味着案子进入了瓶颈期··三条人命——凶手跳楼,留下的是互联网之下更多未知的事情,及这么嚣张的买凶是为了挑衅还是向警方敞开大门的的揭穿·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总之赵峰和路祁聪两大支队联合交上去的报告烂的一塌糊涂已经被孟施连骂带撕的打回来好几次了。
路从期仍然是被呼来喝去跑腿干活的小新人,这次事件让他崭露头角但也仅限如此··他一直很有眼力见的跟着孙子昂忙里忙外的,这会儿正换着公共区饮水机里的水,干脆利落的抱着水桶也给赵峰的办公室换了一桶。
路从期趁着这个机会迅速打量了一下办公室的陈设,见左右无人,也没有人注意他,于是路从期眼疾手快的将明旭给他的□□化合物水混入其中··正巧这时,赵峰也擦着满脸的唾沫星子,边气呼呼的回头对孟局喊道:“网络安全专家都摸不到头脑的事我怎么会知道孟局报告上说的是事实您得承认吧”·孟施隔着办公室骂了一句什么,而后引起赵峰黑脸。
“赵队,你还真敢递报告啊”·赵峰叉着腰:“谁让他催的他不催会有这事吗”·路从期探着脑袋和办公室一众同僚看着赵峰不服气的敲着孟局的门求宽限得来的是孟施又一顿痛骂。
所有人哈哈大笑,路从期看着这几乎成日常的场景也跟着慢悠悠笑了起来·· ·卷二:第八十二章· ·路从期做了一个梦,梦见有野兽蛰伏于林间,密集高大的树林遮掩住野兽的身形。
朗月高挂,野兽被密集的弹雨击中胸脯应声倒地··有枪声惊飞林间飞禽,密集、慌乱的脚步声,而后是浓重的血腥和喘息声··那血淌了一地,汇集成湍流的河,铺成无尽的路。
那声音微弱又慌乱,像是隐忍到极致的呜咽··他印象中从来都没有经历过那么密集的枪声和追杀,应该是某部电影中的场景被搬进梦中··然而路从期发现自己醒不过来,他身在其中却又不是那个逃亡的人……那喘息声清晰又熟悉,仿佛曾经和它交融过,曾经顺着耳廓砸进他心底过。
这种熟悉感让他害怕,于是路从期又陷入了无休止的恐惧当中··他终于挣扎着从梦魇中惊醒,一抬头发现自己此刻是在办公室当中,大家还都在忙碌没有人注意到路从期发白的脸色。
耳机当中的音频切换到下一个故事当中,路从期一时半会儿没有听进去,便按了暂停,固执的重新听了一遍,字字不漏··四年了,他固执的听了一遍又一遍,一千个故事,听完之后便重新来过。
路从期硬生生将一个人孤独的生活过成了两个人的相陪··可他快要撑不住了··有电话进来··路从期掐了掐胳膊让自己清醒,而后走到窗台前接通电话:“是我。”
“怎么样了·”·他看了一下四周无人,才轻声说道:“已经下了,这几天在看反应,找不到钥匙·”·路从期一边避开人群往外跑去,正出门间和风急火燎出来的路祁聪撞了个正着。
路祁聪应该是没料到会碰见路从期,突然站定住脚,不往前走了··他电话未断,这会儿明迅正说道:“水源遭到洗劫了,应该不是他们,他们还没有那个闲工夫在这边兴风作浪。”
路从期看了一眼路祁聪,开口问:“洗劫”·明迅似乎不愿多说,简短道:“你看新闻就知道了,其他的事尽快·”·路祁聪皱眉,不用猜便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脸色奇差的走动路从期面前,看着他挂了电话,而后问道:“他打来的”·噩梦有些影响心情。
路从期不愿多说,只是点了点头··他看了一下国际新闻,状似无意的问道:“金新月那边又发生武|装|斗争了”·新闻简短又笼统,路从期扫了一眼而后退出界面。
“嗯·估计会老实一段时间吧,不过国内的货倒是可能会短缺一段时间·”路祁聪继而压低声音说道:“徐林青有消息了·”·路从期猛地抬头和路祁聪对视了一眼。
距离那一次蜃楼□□案已经过去一个月了,虽然仍然没有放弃对蜃楼的破击和追踪,但到底还是压案未结,而各队的工作重点也慢慢转移投注在其他案子上面··所以路祁聪乍一过来说有进展的时候,队里所有人还是振奋了一下,孙子昂至今都对这种乱七八糟的网站心有余悸,回家更是将他儿子的网线拔了半个月,这会儿听到消息更是干劲十足:“破了怎么破的”·路祁聪不知想到了什么,看了一眼路从期,才犹豫着开口:“最近有一批新型毒品流入进来,害死了不少人这事你们知道吧”·何止知道,明迅上一次放在他电脑里的视频就是后来路祁聪接到举报电话前去收的尸,后来直接找了个不知名的小毒贩顶上去,这会儿死刑判决书估计都已经下来了。
路祁聪脸色沉重:“法医进行二次尸检发现跟现在我们已知的圣肉不一样,里面含有极高的成瘾物质是关键,而现在蜃楼更新了入门标语·”·“什么”·路祁聪:“天堂无门槛——蜃楼除了隐藏必要的路径之外,直接对外开放了。”
路从期突然警醒,心想:怪不得明迅这么着急的给他打电话··他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它开放了,会怎么样”·“饿狼扑食,一直以来暗网上面的仇恨网站、自杀论坛还是洛丽塔之家都在国外比较风靡。
蜃楼开放,相当于直接给国内这些地下交易提供了巨大的平台和保护网·”·所有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饿狼扑食……不,黑暗丛林中大家本来是相安无事的,这对于那些潜伏着的野兽是一张巨大的捕食网还是对于他们来说是一场双赢的交易··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路从期的手机又振动了几下,办公室一时之间相对无言,所以路从期手机的震动声格外的响耳。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路从期的手机上,路从期仿佛被人穿透一般··他尚未来得及查看手机,办公室里人各自的手机不约而同的振动起来,有人低头看了一下,大声喊道:“出事了”·所有人恍若当头一棒,路从期这才反应过来是群消息,他忙查看,突然感觉到眼前一黑。
“刑侦支队队长赵峰紧急住院,疑似□□(Tl)中毒,立刻封锁办公室,所有人不得外出接受调查·”·路从期下载了自动销毁软件,看到这个消息也只是眼皮跳了跳,而后扣下手机。
孙子昂盯着手机看了一阵,几乎要骂出声,忍了忍才摔下手机,喊道:“这叫什么事啊”·而后看了看四周,问路从期:“中毒是不是有人下毒”·路从期没有回他。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两下,所有人抬眼一看——几名身穿警服的人看着众人说道:“调查组,请各位配合·”·……·而后是无休止的取证和询问,交代最近去向。
路从期此刻一个人待在一间办公室,因为自己人查自己人这种事到底比较难做,各自又都不想撕破脸便放在这里单独审问··办公室这会儿还没人,路从期一个人坐在其中,不由得想:明迅这一步棋走的厉害,让这些警察内部自查腾不出来手,而源头那边又得到重创,他坐收渔翁,中间连面都不用出。
明迅这么久急于腾出手是要干什么·还是说接下来明迅会有大动作·他手机上交,这会儿调查组的人刚走,路从期并不是重点调查对象。
他履历干净又初来乍到,没有人将目光放在他身上··然而,也没有人过来通知路从期可以离开··路从期仰着脑袋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不过一会儿办公室的门被人轻轻推开。
路从期仍旧保持着他的姿势,只是往旁边移动了一下椅子给来者让位··“1994年,清华,投毒……亏你想的出来·”·路从期睁开眼看着孟施笑了:“当时给孙子昂打了个电话让孙子昂转移他们的注意力,恐怕那个时候他们还在想我到底给孙子昂说了什么。”
孟施伸手点了点路从期的脑袋:“老孙要是知道他那么喜欢你,你却拿他当枪使估计要骂你的·”·路从期抬头看他,突然撂下脸色,认真的看着孟施,不做其他言语。
孟施注意到路从期的眼神,心虚的抿了抿嘴,而后却肯定的对他说道:“是他·蜃楼开放是信号,傅游思老巢被毁,自然急于找到藏身之处东山再起,另外野兽反击的时候都会先坦胸露腹展露脆弱,他们在引明迅上钩。”
路从期喉咙一紧,有什么梗在胸腔,不上不下的吊着他,让他不敢开口再问一遍去确定··他张了张口发现自己说不出一句话,可他又着急最后变成猛烈的咳嗽,孟施的那句话是一轮巨大的冲击,将他梗在心间多年的淤血终于吐的干净。
孟施看见路从期这个反应替他顺着背,而后说道:“现在明迅知道市局大乱应该忙着他的大动作去了,你觉得他要干什么”·“独吞蜃楼,还要获得配方,另外圣肉2.0他早已经注意到了,他也要。”
孟施冷哼:“未免太贪心了点·”·路从期摇了摇头:“这么大的诱饵换我我也要·”·他这个时候必须要撑住保持最后的理智,不能随意发疯,要冷静冷静。
孟施注意到路从期的不对劲问他:“你病是不是又犯了需要药吗”·“没有,这么多年我能控制住了·”路从期抓着孟施的胳膊,紧张的咽了口唾沫,眼睛都有些发虚的问他:“他……他有说什么吗你见到他了吗”·孟施沉默了一会儿,看向路从期的眼神似有不忍:“你要听实话”·路从期深吸了口气:“嗯”·“其他的卧底相继传来消息,说是这场武装冲突双方死伤惨重……我没有见到他,四年期间,他没有对外传出一句消息。”
路从期抓着孟施的手腕突然脱力一般的坠了下来··太远了,他们两个之间隔得太远了··四年的时间,两个国家……就连他突然听见闻严那边死伤惨重都想象不出来到底怎么个惨重法,他又有没有事……·可大概是无法合理想象,路从期觉得自己又像是陷入一片窒息间。
孟施还待想安慰什么,却被路从期抬手打断,他克制着自己心绪,求生欲极强的大口呼吸着,而后说道:“闻严知道我们这边的情况,他看见过我……”·他突然有强烈的后悔,为什么早点没有想到这个。
假血、并不致死的钻孔术、甚至后来仍然查不出有何用途的摄像头··从一开始目的很简单只是为了吸引警方的注意力罢了,而后却被明旭越搞越大··“那边具体情况仍旧未知,但我们既然知道了他的意图就得全力配合他。”
孟施将密封袋里的手机递给路从期,示意他看手机··手机显示是陌生来电··不用想便知道这个时候会是谁打来的··路从期正了正神色,接通手机:“喂,是我。”
“出来了吗”·路从期看了一眼孟施,两人对了一下眼神,而后说道:“赵峰情况严重,他们现在在查接触的中毒物,现在谁都还排除不了嫌疑。”
·明迅似是心情烦躁,语速也不由得快了些:“傅邦和还有个女儿,当年真不该放了她·”·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路从期下意识的攥紧手机,差点没崩住。
孟施按住路从期的肩头,路从期这才回过神问:“你要的配方在她手里”·“不知道·”他短暂的笑了一下:“这会儿应该是到处逃命呢吧……我已经和蜃楼联系上了,他在中国。”
路从期呼吸不由得急了些:“蜃楼”·明迅那边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声音带着少有的- yin -翳:“傅游思故意将蜃楼网站捅进警方视线,想要一家独大所以干脆掀了棋盘,活该死。”
这两句话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些,饶是孟施都有些绷不住,忙给路从期打了个稳定的手势,拿起旁边的监听麦选择了录音··路从期显得意外的冷静,他好像明白了闻严要做什么,在未经过沟通的前提下,根本就不能轻举妄动,引起明迅的警觉可能会前功尽弃,还可能将闻严置身于危险之中。
只听路从期突然冷笑了一声:“我劝你别去,我们父子俩这么努力活下来的命还不想让你给玩死·”·孟施听见这话徒然一惊,一抬头看见路从期的眼神顿时也明白了:明迅谁都还没有相信,不管是路从期还是手里有着阶段诱饵的蜃楼。
他打着一通电话是为了干什么·仅仅是为了试探路从期·不对,明迅真正要试探的是市局是他孟施·仅此一瞬,孟施已经明白自己应该做什么了,他低头发了一条短信,不过一会儿门被突然推开:“路从期,查到中毒物是在赵峰办公室的饮水机,周三的饮水机是你换的吗”· ·卷三:第八十三章· ·办公室突然一静。
调查组的人本来只是这么一问,一进来看见路从期举着电话,突然紧张的喊道:“你在跟谁通电话”·“……”·还真让抓了个正着啊·路从期的手机在门被打开那一瞬就被明迅给挂断了。
他抬头和孟施对视了一眼,后者对他厚脸皮的一笑,冲他挥了挥手··二人在那一刻不需多言,路从期能够想到的,孟施自然也能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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