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强警察]暴雪Yu来 by 田烁(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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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强警察]暴雪Yu来 by 田烁(3)
·“他没什么大伤,下周就能回来·”·“怎么样,这些人里有没有好苗子”·暴雪行动由警队五个支队联合发起,刑侦队是主办部门,所以才会派沈可屹担任总教官,而选拔精英这种事,每个部门都想为自己寻找优秀的人才。
沈可屹道:“有几个年轻人不错,还没问过他们的意愿·我打算把这些新人都带过一遍后再决定,毕竟有些人中看不中用·”·“哈哈,你还是这么苛刻。
是应该仔细审查他们,但不要因为较真错过那些有潜质的人·”·“放心吧秦局,我有分寸·”·“嗯,我一直非常信任你,不然不会把这么重要的联合培养行动交给你。”
秦定怀打着方向盘转了个弯,语调一变又说,“你在暴雪行动中,和其他教官相处得还好吧”·他答了个“还行”,秦定怀继续问:“和我们镜淇相处的如何”· · ·第41章 肯定是,想多了1·沈可屹一听就明了,联想上次高尔夫球场一事,脸色有些尴尬。
秦定怀肯定是想多了,沈可屹认为不光自己这么想,项镜淇一定也这么想·听项镜淇的意思,他的- xing -取向估计多半是跟家里公开了,沈可屹上次打高尔夫球时提到他纯属偶然,没想到秦定怀上心了,看这架势,还是有心要促成的意思。
沈可屹对是男是女并不特别介意,爱对了人,是男是女都一样·可现在他心里根本没有找对象这根弦,或者说当前没有·他跟那些游乐人间的人不一样,他不是没玩够这浮华世界,他是认为自己征服的还不够多。
他骨子里有点大男子主义,他选择警察这个职业,一半因为责任,一半因为热血··哪个男人没有英雄梦,就像少女都拥有公主梦一样·娶一个公主未必是每一个英雄的梦,但英雄的梦里,一定有个屠龙的少年,不管娶不娶公主,都在熊熊燃烧。
上次高尔夫球场相遇后,沈可屹和项镜淇没有工作外的多余接触·项镜淇能在特警队做出一番成绩,某种程度上,他跟沈可屹有一样的抱负·他点明秦定怀的心思,一面试探沈可屹的态度,一面暗示自己无意。
无意恋爱,无意相亲,无意成家,无意与沈可屹这个人,发展除警队同仁之外,更深层的关系··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制服情缘·那沈可屹呢他来不及细想,就听秦定怀说:“镜淇在我面前表扬你了,说这次陈吉的事情,你临场指挥,他对你刮目相看。”
“是吗·”沈可屹心觉好笑·他那天只是现场调度而已,项镜淇说刮目相看,大概是从来就没看上过他吧··倒也是,以项镜淇那种闲散的- xing -格,他和色厉内荏的沈可屹怎么会看对眼呢。
“镜淇跟你年纪相仿,我记得你们差不了几岁·”·秦定怀见他不答话,开始一通夸奖自己外甥,沈可屹无奈道:“秦局,我,我暂时以工作为主吧。”
他这么说,就是明白秦定怀的意思,并且婉言谢绝了,那人只能叹气道:“唉,你年纪不小了,该考虑找个人定下来,千万别像我这样·我年轻时自视太高,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如今孤家寡人,好不寂寞啊。”
他大概真想撮合沈可屹和项镜淇,竟在下属面前说出这种感慨,沈可屹不好接话,自己却看得明白··像他这种高危职业,像他这种高难- xing -格,假如他想找对象,也不会找自己这种人。
说来也巧,沈可屹到达太清山训练场后,在教官办公室见到了项镜淇·他这周带学员在特警队实习,结束之后顺路来交报告·沈可屹进办公室时,他正和两个助教聊天,说到什么事情,笑成一片。
沈可屹思考片刻,还是决定找他谈谈·他把项镜淇单独叫出办公室,两名助教都看着他们,一脸八卦模样··“今天秦局跟我说起你,说……”·沈可屹本打算开门见山,说到一半又觉突兀。
项镜淇倒是爽快,嚼着口香糖问:“他又推荐我了”·沈可屹一惊,看来秦定怀做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了··“我舅舅他嘛,一直没结婚,没小孩。
我妈妈这边就我一个孩子,再加上特警队这个职业,全家都- cao -心我,可以理解·”·他语调轻松:“下次他再跟你谈这种事,你就骗他,说其实你一直隐婚,孩子都老大不小了,哈哈哈。”
沈可屹的眉毛当即皱起来,迅速反应出他的情绪·他跟项镜淇,跟廉州,甚至可以说跟这类闲散- xing -格的人,都严重相斥··大概他的低气压太强烈,项镜淇收了笑道:“哦哦,我明白了,他是你上司,那我去说吧。”
这句话根本没有缓解沈可屹的怒意,项镜淇不甚在意继续道:“我也有件事要跟你说·下周我有外调任务,分给特警队的学员我没法亲自带了,我找了同事让他带。
就这样,我走了·”·项镜淇欢快地嚼着口香糖,沈可屹叫住他,严肃到近于严厉··“项教官,若你无意,以后请别总在秦局面前提我。”
“嗯,什么意思”那人疑惑··“你跟秦局说,陈吉的案子对我刮目相看,我平时在工作中都是如此,上次我- she -击输给你,不代表我能力低于你。”
沈可屹的意思是,项镜淇在秦定怀面前夸他,实则贬损他,他很不满意·项镜淇想这家伙太小心眼了,那人又道:“不是只有特警队英勇无畏,我们刑侦队在对敌时,一样勇往直前。”
沈可屹都把“个人别扭”上纲上线到“部门矛盾”了,项镜淇实在忍不住说:“沈教官啊,你干嘛这么计较·我说对你刮目相看,是真心实意的表扬。
而且,你不用活在别人的意见里啊,你不喜欢我的表扬就直说,你不喜欢我这个人就拒绝我舅舅·”·他目光深沉,眼里闪着光亮道:“何必看别人眼色呢,你自己活得舒服快意不就行了别人都有人做了,做你自己挺好。”
项镜淇嚼着口香糖离开了,沈可屹还沉浸在他的眼神里没回过味来·“我刚才一定又被这家伙教训了”的想法循环洗脑,他都能听见动脉管跳动的声音。
有助理教官出来叫他说:“沈教官,这周教官的报告都交完了,你现在看吗”沈可屹这才收拾好情绪,回了办公室··暴雪行动后半程,每周有两至三名学员分到警队不同部门实习,带领他们出任务的教官,要对他们的行动表现作出评估,撰写报告,这个评估将直接影响学员们最后的成绩。
沈可屹今天回训练场的任务,就是和助理教官一起审阅各个教官上交的报告,了解学员们的情况,再分配下周任务··三个人讨论到下午五点,分配好下周学员们出任务的部门,助理教官准备去吃饭,这时门口有人敲门,姜怿恒走进来。
“找我吗,有事”沈可屹问··那人点点头,两位助理教官知趣地离开了,姜怿恒道:“关于廉州的,之前你交给我的那个任务……”·“嗯,你查到什么了,通过这次陈吉的事”·陈吉的案子,由于廉州意外闯入,使得陈吉和鸡皮死亡,走私军火破获,应该算最好的结局。
廉州对从刘佰瓒那里获得线索一事,并没有隐瞒·刑侦队调查了刘佰瓒,那家伙巧言善辩,跟警方打交道自有一套本事·他说陈吉主动找自己合作,他断然拒绝,还把消息透露给廉州,想帮助警方。
沈可屹明显感到他没招实情,或者说没招认全部实情,又拿不出更多证据证明他参与··姜怿恒能讲的信息,同刑侦队调查的无异·就算他通过义胜堂的关系私查刘佰瓒,也断不会向沈可屹提供更多。
他承认自己误会廉州,希望结束这次暗中调查··沈可屹没有异议,又询问他本周实习的情况,姜怿恒说起经侦队的任务明显兴奋,临走时沈可屹突然说:“陈吉的事我觉得你处理得不错,我一直没问,你来暴雪行动,最后想去哪个部门”·姜怿恒神色一顿,沈可屹道:“不方便说”·“也没有……我比较倾向,去经侦队。”
沈可屹脸上没什么表情,姜怿恒略有担心,这等于明摆着推拒了刑侦队···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制服情缘要放以前,沈可屹不会当场甩脸,心里肯定不舒服。
他方才同秦定怀讲,有些新人中看不中用,如今他物色到中用的人,人家却看不上刑侦队··可这次沈可屹心中没有别扭,他想起刚才项镜淇的话——你不喜欢我的表扬就直说,你不喜欢我这个人就拒绝我舅舅,你错过优秀的警员也不要气馁。
沈可屹第一次露出缓和表情对姜怿恒道:“好,我知道了,那你加油·”·其实姜怿恒不一定是最优秀的警员,其实沈可屹不是不敢拒绝秦定怀,其实他没有不喜欢项镜淇的表扬。
其实,我并没有不喜欢你·· · ·第42章 肯定是,想多了2·周日的时候,暴雪行动所有队员都回到太清山训练场,等待周一发布新的实习任务··淘汰十五人后,学员们按名次重新分配床位。
徐嘉迅是第四,廉州是第九,姜怿恒是第十一,他不和廉州睡一起了·哦不好意思,他不和廉州睡临床了,你们别误会,他现在和廉州隔着一张床··周日下午姜怿恒回到宿舍,发现屋里只有廉州一个人,那家伙正趴在床上刷手机。
经侦队执行任务那晚后,两人没再见过面·姜怿恒站在门口,屋子里格外安静,静谧总有点哑口无言的味道··姜怿恒感到应该为那个吻说点什么,可怎么解释他也不清楚。
一个吻,一个在任务期间进行的吻,能有什么意义呢廉州不是古板内向的人,或许他只当姜怿恒的嘴是酒杯呢··想到这姜怿恒稍微释怀,走进屋里自然地说:“你回来了啊……看什么呢”·廉州撇过头瞧他一眼道:“下周参加师哥的婚礼,挑礼服呢。”
听他语气很正常,姜怿恒安了心坐到自己床上,随口问:“怎么大家都不在啊”·“有的还没归队,有的出去了,徐嘉迅他们几个去游泳了。”
“你怎么没出去啊”·“我不喜欢游泳,上警校的时候游泳考试都是全班倒数第一·”那人低头继续刷手机,只是一只手握成拳头,有意无意打着枕头。
“你竟然不擅长游泳”姜怿恒颇为意外··“不擅长游泳怎么了这个我不会,我会的你未必会啊·”·姜怿恒来了兴趣:“你会什么我不会的,说来听听啊。”
这话在廉州听来充满挑衅,他使劲给了枕头一拳,看着姜怿恒道:“我会骑摩托车,会跳热舞,还考过会计证会做出纳,你会吗”·姜怿恒笑了:“这些我还真不会。”
他的笑容格外真诚,带点羡慕和天真·他又说些了什么,廉州的目光只注视他开合的嘴,看着看着就脸颊泛红,丢了手机,把枕头盖在脑袋上面,埋住了自己。
任姜怿恒再迟钝,也明白了一些事情·他和廉州之间产生了某种东西,或许因为一个吻,或者还有别的什么,姜怿恒自己不为所动,廉州显然入了局··他看着那个“缺了头”、像无头尸一般趴在床上的人。
廉州肯定是想多了,姜怿恒必须解释清楚··“廉州·”·他刚一叫他,那人立刻从床上弹起来,拽起枕头朝姜怿恒砸过去··隔了一张床,力道不大,姜怿恒接住枕头,只听廉州激动地说:“你别说话,你什么都别说”·他眼神微颤,脸色不对。
姜怿恒当真住了嘴,忽然窗外来了一阵风,吹得特别轻狂·他们就这样对视着,半是茫然,半是仓皇··今天的风真大,廉州想·姜怿恒恰好站在风口,吹出了好多暗流涌动。
------·周一上午,暴雪行动仅剩的学员们聚在会议室开会·沈可屹总结了上一周每个人的表现,还让学员谈了实习的感受和经验··廉州越听越心痒·他上周一直缺席,不仅担心最终成绩,还心痛少了那么多表现和被表扬的机会。
轮到分配本周任务时,他格外兴奋·当沈可屹念到“廉州,特警队”,他简直想跪拜沈可屹·谁说沈教官是冰山面瘫,人家那是《冰雪奇缘》里的王子,天太冷不容易露出表情好吗念完了第九名廉州,隔了一个人后,冰雪王子又念到“姜怿恒,特警队”,廉州的心情就变成冰雪极地上空被破坏的臭氧层。
好歹臭氧层,哦不,是廉州,可以跟项镜淇一起出任务了,臭氧层还是片面地修补了一些·不过很快臭氧层就彻底破裂了,他得知项教官本周外调,带他们的是其他警员。
臭氧层几乎认为冰雪王子是成心挑项镜淇不在时安排他去特警队,成心不遂他的愿,于是暗下决心,早晚找一天要把冰雪王子凿出冰渣渣··这天下午,廉州、姜怿恒两人去特警队报道。
这是廉州心心念念的部门,他表现得极为亢奋·这种亢奋是因来到特警队高兴,还是想掩盖对姜怿恒混乱的心思,只有他自己知道了··带领他们的警员叫王威,听名字就是个不苟言笑的人。
他的级别似乎比项镜淇还高,对前来实习的二人颐指气使·秉承“废话是人际关系第一句”的原则,廉州问王警官项镜淇被调走做什么,什么时候能回来,王威白了他一眼没回话。
廉州脸上铺满“- cao -- cao -- cao -”的表情·受着这份气,要在以前他早扯开嗓子骂人了,不过如今他在最中意的特警队,外加身后有个姜怿恒,他收敛了情绪,只在心里比了个中指。
王威带他们二人和几名特警队正式警员开会,布置本周任务··上周,一名叫吕志广的东北军火走私贩在越城被捕,本来预计遣送他回东北,但押送直机场的路上有人劫车。
吕志广受重伤,随身两名手下一人死亡·遣送行动暂时中止,吕志广被送往医院接受救治,另一名手下被关押监狱·本周,警方再次押送吕志广,从医院护送到机场的任务,由特警队完成。
王威带领的队员,包括廉州和姜怿恒二人在内,一共十人,护送路线为先去吕志广所在的医院押人,再到其手下的监狱,之后将两人一同送往机场··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制服情缘·护送过程由三辆车完成。
装备车在前开路,车内四名特警队员;其后是押解车,由三名特警队员看守两名走私贩;最后一辆车殿后,廉州、姜怿恒二人被安排在此车中··王威详细讲解了从医院到机场的路线,指明哪些路段容易遭到匪徒劫车,劫车后特警队如何作战等等。
明天他将带队员去医院熟悉地形,押送一事安排在周三执行··廉州刚听到这个任务有点失望,他只知特警队的工作是反恐、除暴,没听说过“护送要人”。
回到训练场宿舍,他急急给项镜淇打电话,对方得知错过了他在特警队的实习也很遗憾,不过他嘱咐廉州,保护要人是特警队的职责之一,而且这次是跟军火走私贩打交道,不可掉以轻心。
既然是跟军火贩打交道,自然有咱罗爷的戏份咯·同样是回到训练基地,廉州给项镜淇打电话时,姜怿恒也在宿舍里,收到了罗盛的信息·· · ·第43章 吕志广1·前文说过,吕志广第一次被押送时遭到劫车,劫匪正是义胜堂的人。
罗盛跟吕志广有生意往来,欠过他人情,劫车救出吕志广,主要是帮他从越城出逃·不料上次派去的手下太渣,不但没救出人,还伤了吕志广,误杀他手下··罗盛收拾了办事不利的手下,打探到本周押送吕志广的时间,把劫人一事交给了邹镇男。
姜怿恒在太清山训练场内从来不用电话跟罗盛联系,训练场属于警方监控范围,很可能被电波扫描·关于吕志广劫车一事,他只能用短信联络·罗盛把邹镇男的号码发给他,让他们直接商量,姜怿恒心中一滞。
邹镇男如今在义胜堂的位置,相当于第二把手·除了修生养息、退居二线的干事,以及独揽大权的罗盛,义胜堂里就属邹镇男名声最响·因他势力过大,罗盛才用陈吉的事情教训他,没对姜怿恒过多追究。
姜怿恒杀了鸡皮,又让镇叔损失军火,罗盛虽然护着他,这次劫车又让两人直接联络,他拿不准罗爷什么意思··不管什么意思吧,姜怿恒想,他是内鬼,本身就不是好人。
他歪了头去看隔着不远的廉州,那家伙背对着他打电话,嗓门大得飞上天··反正姜怿恒本身就不是好人,又不知道当着廉州,如何做坏人··周三这天,廉州和姜怿恒跟着特警队,去了吕志广所在的医院。
这是一家专门诊治犯人的看护医院,楼层不高,病房较少,为了便于警察监管,全都是单人病房··特警队同看护警察了解医院地形及关押情况,商讨明日何时押送等细节。
等这些都谈完,王威带领队员来到吕志广的单人病房··姜怿恒走在队伍最后,进到病房里,隔着层层人头才看清吕志广的样貌··那人腿上缠着绷带,神色疲惫。
他一个年过五十的男人,样貌却不显老,他有一双洞察幽微的眼睛,注视着走进来的警察·他的每一个神态、每一个细微动作,都显得老练、稳重··看护警员向吕志广介绍王威和特警队,那人不回话。
警员说他不会讲粤语,也听不懂·王威的普通话带着很浓的口音,蹩脚又难听,这时廉州小声问姜怿恒··“你不去翻译一下吗”·姜怿恒自己都忘了这点,其实东北话和粤普并不是完全不兼容,吕志广要是肯认真听,应该能听懂大概意思。
但姜怿恒略略思考了一下,还是走上前跟王威报告说:“王警官,我小时候在东北生活,能说东北话·”·在他的翻译下,王威同吕志广说清明日押送的情况。
姜怿恒一边翻译一边观察吕志广,那人脸上尽是平静、从容,丝毫没有军火贩的张狂··探望结束后,特警队一行人返回警队,路上姜怿恒问廉州:“你怎么知道我会说东北话”·“就许你查我,不许我查你吗”那人撅撅嘴,一脸傲娇。
姜怿恒眉头皱起,以为他查出什么·廉州道:“你小时候在东北生活,后来来越城·你也是单亲,没妈妈,供养一个老父亲,对吧”·姜怿恒的担心多余了,他担心的点,廉州不可能查到。
那廉州为什么查他呢他想问,又没问·他猜廉州也许不会答,而且他极力逃避那个答案··晚上回到训练场,姜怿恒特意离开其他人,在宿舍楼门口给邹镇男发信息,将押送时间、地点、警方布置一五一十告知。
姜怿恒是押送队伍的一员,却不是随车看守,他和廉州是后车掩护人员·押解车内部的构造是这样的,车厢外有一层锁,车厢内是一个铁笼,这里还有一道锁,且车厢内有三名特警队员。
想劫走吕志广,有两个办法·要么将押解车开走,可车内仍有特警队员;要么和特警队正面抗击,若要带走吕志广,车内的特警队员只有死路一条··姜怿恒过去在网安队帮罗盛做事,主要涉及非法侵入金融机构、网络涉黑等勾当,从没正面和警方对抗。
这次面临真枪实弹,心中竟隐隐不忍··而邹镇男方面的部署简单粗暴·上次劫人,失误的手下全被罗盛处理,这次邹镇男不会亲自出面,但他派了四辆车十六个人,以确保万无一失。
劫车地点定于越城金猎马大桥·姜怿恒的职责一是提供行车情报,二是和劫匪里应外合·罗盛下过死命令,这次一定要把吕志广救出,若有必要,姜怿恒也要参与抗击警方。
这条指令让他极其为难·他要帮助劫匪,要保住自己的身份,如有需要还要袭击警察·且他对邹镇男并没有百分之百的信任,和他的接触时又得多加一分小心。
除此之外……·姜怿恒正往宿舍方向走,在楼道里遇见刚洗完澡出来的廉州·那人脖子上搭着毛巾,一只手抱着洗浴用品的小框,一只手拿毛巾擦头·姜怿恒离他很远,但似乎能想象出他头发上的水滴。
“咦,这么晚你去哪了”·廉州站在灯光下,眼睑微红,姜怿恒心中堆积的- yin -郁越来越多··“睡不着,出去走走·”·“哈哈,是不是明天有行动你紧张啊”·廉州一只手快速搔着头发,然后好像要宣布什么似的,正了身子,庄重地对姜怿恒道:“上次陈吉的事你救了我,这次,换我来保护你吧。”
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制服情缘·姜怿恒看着比自己小的廉州,那种渴望证明自己的热情,从眼睛里迸出来··年少的岁月里,每个人都有梦,醒来后却发现,大家走的路不同。
姜怿恒不忍心告诉廉州,他们不同路,只能无奈地说:·“好啊·”· · ·第44章 吕志广2·周四这天,特警队员早早集合,廉州和姜怿恒穿上特警队制服、拿上枪,一种奇异的感觉油然而生。
这廉州是第一次参与大型作战,他既亢奋又担忧·亢奋在于他自负极高,希望暴雪行动结束后加入特警队,深感大展拳脚的机会就在眼前;担忧在于,他真正独当一面时,那种新人惯有怯懦感骚扰着他。
他尤记得陈吉那件事上,自己的懦弱和无能,害怕重蹈覆辙的念头折磨着他··但他昨天说过要保护姜怿恒·身边穿着帅气制服的那人,眼中都是坚毅神色,廉州也挺直腰板。
实战经验少怎么了,诸葛亮出山前也没带过兵啊,还不是帮刘备打了胜仗,哼·上午九点,特警队准时来到医院,将吕志广从病房押到车上·那人腿上有伤,走路一瘸一拐。
姜怿恒等人后备掩护的车停在押解车之后,他亲眼看着吕志广被关入车厢内铁牢,看守警员落了第一道锁,随后又锁上了车厢··“出发”·王威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姜怿恒摸着裤袋里的手机,按了一个号码。
押送吕志广去机场前,还要去监狱接他的同伙,姜怿恒和邹镇男策划的劫车地点,就在押出那名同伙后,前往机场途中的金猎马大桥上··车行一路,姜怿恒一直没有说话。
他所在的车内,驾驶席上开车的是一位正式特警队员,廉州坐副驾驶·他看上去挺兴奋,眼睛亮闪闪的··姜怿恒仔细盯着前面那辆押解车,脑中一遍遍闪过劫车方案,一刻也不得安宁。
车队到了监狱,王威带人去领吕志广手下,吕志广所在的押解车原地不动,廉州、姜怿恒等人在监狱外待命·等王威带人出来,那手下肥头大耳,肚子鼓起老高,押解车后门一开,他赶紧跳上去叫“广哥、广哥”。
等押解车再度关上后门,姜怿恒又按了下口袋里的手机··真正的危险来临前,人总有一种异样的压抑,明明焦灼得要死,却一声不吭,尽力隐忍·姜怿恒今天压力尤其大,车队逼近金猎马大桥时,廉州递给他一张纸巾。
“你没事吧,出汗了·”·姜怿恒才发现自己特别紧绷·车队已经驶上公路,再开几分钟就能上桥,他没心情接受廉州的好意,一张纸巾根本缓解不了他的情绪。
他挡开廉州的胳膊道:“没事·”·廉州轻轻一笑:“你怎么了,大姨夫来了”·先头第一辆开路车已经上桥·为避免突发状况,每名警员除了佩戴耳机,车内还有一部对讲机,便于三辆车之间联系。
这时,姜怿恒所在车的对讲机传来王威的声音:“各单位注意,有几辆旧车向这边开来……”·姜怿恒握紧手上的枪,好像在等待什么重要时刻·只听他们这辆车上的司机,唯一的特警队正式队员回话道:“三车收到”·“什么情况”廉州眼睛瞪起来,谨慎又兴奋。
什么情况姜怿恒想,大概是比每月来大姨夫那几天,更糟糕的情况··对讲机没有再传来任何命令,只听几声枪响,寂静的天空突然变得喧闹。
大桥迎面驶来四辆旧车,没有车牌,车上坐着一干人等,全部带着黑色头套··两辆打头阵的车,车速极快,冲破了道路中间的围栏,劫住押解车队·车里的人大敞车门,拿着机枪下车一阵扫- she -。
这两辆车在前开道,另一辆车直直冲向押解车,还有一辆旧车冲着王威的一车而去,生生将车尾撞烂··车窗的玻璃渣、车尾损毁的铁片飞了一片,所幸没有警员受伤,王威当机立断冲对讲机说:“三车上前掩护,保护吕志广,保证市民安全”·坐在第三辆车里的姜怿恒等的就是这句话。
枪声、车轮摩擦声、车外叫声响彻云天,第三车驶向激战圈时,姜怿恒听见廉州跟他说了一句,小心··劫车的匪徒火力强胜,负责掩护的那两车人不停开枪乱- she -,王威那车的警员一直与其周旋。
大桥上有慌乱停下的车,有要命的喊叫,有混乱奔逃的行人·特警队员不停提醒路人“趴下、别动”,可行人和车辆依旧胡乱奔袭··匪徒的枪弹无眼,有女人被子弹- she -中,有车辆轮胎爆胎,有大人哭吼着孩子的名字,大桥上乱做一团。
王威那车的特警队员,一方面背靠车门和匪徒交战,一方面还要照顾吕志广的押解车··有名匪徒一枪击爆了押解车司机的脑袋,其他匪徒陆续下车,照着押解车后门开枪- she -击。
等姜怿恒的第三车到达,押解车后门上挂着好几个窟窿,劫匪们靠到车厢两侧,只留一人打开车门··姜怿恒昨晚告诉过邹镇男,押解车内有三名特警队员,吕志广和手下被关押在车内铁牢中。
要救下吕志广必须满足一个条件,就是车内的特警队员必须死·姜怿恒一路以来惴惴不安,因他过去做的事情,泄露情报、里应外合,从没顶着警察的身份,与警察正面交手。
今天他不仅要破戒,还要开杀戒··你知道这种负疚感有多沉重·且不说王威把后方掩护的工作交给他们,且不说姜怿恒和特警队警员相处几日尚有感情,仅是此时此刻道德与现实的错位,就足以另他胆寒。
他彻底认清一个道理··他是内鬼·他当前做的一切,努力提高自身能力,表现优异,得到肯定,都和他的目标背道而驰·他要获得别人的信任,以此达到目的,但他又注定背叛这种信任。
①他做的越成功,他的失败感越强,他将永远没有满足的那天··走得太远的代价是寂寞,他要走下去,而且注孤生·· · ·第45章 金猎马大桥1·留给姜怿恒思考的时间不多。
第三车停稳后,正式队员已经下车,冲着将要打开押解车车厢的匪徒,当头就是一枪·那人一击被毙,脑袋顶的血窟窿泼出鲜血,撒满面罩··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制服情缘·劫匪一干人等立刻向姜怿恒所在的方向开枪,几发致命的子弹飞来,姜怿恒靠车门掩护,听见廉州大骂一声:“- cao -”·廉州忍很久了,从他这周被选来特警队执行任务,从他一早接吕志广出院,从他刚才在车里问“什么情况”。
廉州对纷乱、对冲突有特殊的渴求·说得更远一点,从他小时候跟在刘佰瓒屁股后面混,从他年少加入警校,从他报名暴雪行动,他骨子里喷薄而出的躁动和大英雄主义,早就点好了火苗,只差星火燎原。
他骂完了人,用手肘打破了车窗玻璃·破碎的玻璃渣有一种酣畅淋漓的动感,车窗碎裂的噪音却让姜怿恒心惊··下一秒,廉州的枪杆架到窗框上,他利用车门掩护,瞄准对面的劫匪,毫不犹豫地开了第一枪。
廉州的枪法有多好,作者在前文写了很多铺垫·他加入暴雪行动的考试,- she -击成绩是满分;他心心念念来特警队,就是想当狙击手·他需要一个机会证明,他不会再跟踪目标时暴露自己,不会再被匪徒一威胁就吓得流泪,不会再哭喊求姜怿恒救他——他昨天说过了,今天,他要保护姜怿恒。
廉州这一枪下去,对面劫车的匪徒有一人当场倒地·那名正式特警队员吹了声口哨,偏头看他,廉州像受了什么鼓舞,翘起嘴角,瞄准镜又对准另一人··他这次没来得及- she -击,劫车的匪徒注意到他,两三个人同时向他开枪。
“混蛋”·廉州背身靠着车身,侧耳听着枪声,等待匪徒松懈再开枪·而我们的男主角,亦由此展开作战··从匪徒出场到当街枪战,姜怿恒还没开过一枪。
他能打谁呢,打匪徒吗那肯定不可能;打警察吗那只能在万不得已的时候;打哭喊、奔逃的路人吗那只会加剧任务的难度。
劫车这件事造成的伤害越多,越会引起高层注意,姜怿恒向来是个低调如水的人··眼下这滩死水要行动了·他不能眼睁睁看特警队员和廉州一人一枪,一枪枪把邹镇男的人全部毙掉。
姜怿恒想到的办法是,攻击路人··对,你没看错·姜怿恒靠车门掩护,独自藏在车尾,眼睛扫了一圈周围,盯住了不远处一位孕妇··大桥护栏旁边停着一辆车,有名孕妇蜷缩在车里,她身边驾驶席上,一个男人满身血泊。
姜怿恒那一刻丢了良知·看着大肚子女人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姜怿恒想到的不是替她未出世的婴儿死了爸爸惋惜,不是如何解救她和她的宝宝,姜怿恒想的是,这个女人,是一起契机。
她能引起匪徒注意,能引起特警队注意;她能充当劫匪的人质,还能遏制警察的进攻··姜怿恒下定决心,开出了他的第一枪··都说孕妇生孩子时承受的痛感,是世界上第一级的痛感,那种肝胆俱裂、痛入骨髓、撕心裂肺,常人根本无法体会。
大概能承受这么剧烈疼痛的女人,在关键时刻也能迸发出超乎寻常的能量·当姜怿恒的子弹稳稳- she -中女人身下的座椅,那女人发出刺冽的嘶吼,痛苦的声音仿佛崩了几条声带,掺着血丝,混了肚中婴儿的哭嚎,是那孕妇对求生最大的渴望。
自然的,廉州回头注意到枪林弹雨中的孕妇,那名正式特警队员注意到了孕妇,劫车的匪徒也注意到了孕妇··“可恶”·廉州远远看那女人缩着头,使劲往车座与车底的空隙里躲。
她的头蹭到她男人的身子,男人的血流到她白皙的脖颈和双臂··女人看清远处穿着防爆衣的警察,就像在绝望的沙漠中看到绿洲,不顾一切地大喊:“救救我救救我我有宝宝!我有小孩”。
可伴随她叫声而来的,是劫匪一阵又一阵的子弹攻击·子弹打到车窗,玻璃碎裂,锋尖划过女人的脸··“他们疯了”·廉州刚想跑去救那女人,与劫匪对- she -的特警队员道:“别去,她还能撑一会不能让他们把吕志广劫走”·那边失去两员的劫匪重新部署,选了一个人去开车门,其他人背靠车厢,准备车门一开袭击车内警察,另几人负责攻击廉州这边的警车。
只开了一枪,许久不说话的姜怿恒,注意到单独站出来,准备去开车厢的匪徒··他向邹镇男汇报过,为了防止匪徒乱中劫人,王威给押解车内的特警队员下的命令是,始终留在车里看管嫌犯。
这其中藏着一道玄机,车厢后门打开后,劫匪为了吕志广的安全不会轻易开枪,而特警队员则没有顾忌··特警队员不会肆意开枪,但车门打开后肯定会有所防范,用子弹掩护。
也就是说,在这时刻,第一个打开车厢后门的匪徒几乎不会留命,而姜怿恒的任务,就是在此刻从范围外- she -击,掩护上车劫人的匪徒··有两个劫匪渐渐向他们这边走来,又有子弹落在女人身边,眼尖的廉州看到,那女人裙子上渗出血迹,脸色愈加惨白。
姜怿恒必须行动,他要抓住空当朝押解车- she -击·他忽然大声地,用平时不会有的急促声音道:“那女人是不是滑胎了”·廉州再也忍不下去,他不理那名正式特警队员的命令,冒险向大桥护栏边跑去。
“哎你”·特警队员很是着急,本来超向匪徒的枪口换了方向,为替廉州做掩护砰砰开了几枪··“警官咱们换个位置,我来对付那些人”·姜怿恒眼疾身快,迅速跟那名特警队员调换身位。
当枪口对准押解车车厢,眼睛盯住瞄准镜,那名匪徒打开车厢门时,姜怿恒第一眼望到了门缝中若隐若现、严阵以待的人影,然后快、准、狠地- she -出了第二枪·· · ·第46章 金猎马大桥2·姜怿恒的枪法有多好,似乎没人关注过。
他参加暴雪行动时,初试的成绩是第十四名,虽比廉州排名高,- she -击一项却不是满分·中期考评时,他的排名落在徐嘉迅、廉州之后,他的成绩和他的人一样,低调得让人感觉不到,可这并不代表,姜怿恒不优秀。
姜怿恒的出色,不是体现在- she -击准确率高、考试排名好、众人关注焦点这些地方·他的能力是,在关键时刻展现自身的智慧,在紧迫关头顺利完成工作·他每一枪的中靶率或许没廉州高,但他不会被人挟持时哭喊“救我”。
他从没想过要跟廉州比较,因为他自视比廉州更强··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制服情缘·于是在危机重重的关头,特警队死守吕志广的时候,罗盛给予的任务不能落空的情况下,瞄准镜里出现的第一个人,第一个警察,姜怿恒毫不迟疑- she -向他的心脏。
特警队员全身武装防爆服,姜怿恒清楚这一枪要不了人命·他争取的是时间,警方松懈的一秒,匪徒看清车内状况的一秒,可以避开吕志广而- she -击特警队的一秒。
他做到了··押解车厢里第一颗子弹袭来,那名被击中的特警队员应声倒下,另两人失了神,被关押的吕志广手下,那个大胖子叫着“这边、这边”,看清车厢布局的匪徒一佣而上。
一时间子弹声、打斗声、车厢颤动声齐齐发出,许是动作过于剧烈,车厢后门有一扇半遮半掩,正好阻挡了姜怿恒的瞄准视线··与此同时,耳机和对讲机发出声音。
耳机里传来前车特警队员的支援请求,他们处于对敌状态,信号不稳,时断时续·对讲机里传来的,是王威对三车的调动命令··由于押解车挡住视线,姜怿恒这边看不见一车的情况。
此时的三车,廉州跑去救孕妇,另一名特警队员替他掩护,- she -击逼近的匪徒·唯有姜怿恒听得见,顾得上,对讲机里的调动命令··王威在对讲机里说,这边情况危急,请三车上前支援押解车,务必守住吕志广。
姜怿恒根本没有思考,握住狙|击|枪的手撤出一只,关掉了对讲··不仅如此,他还希望,廉州和那名特警队员的耳机都能坏掉··姜怿恒从来不装圣母,因为他根本不是什么好人。
枪战已经持续七分钟,所有分秒都像世纪般漫长·廉州不顾危险,跑到大桥护栏边去救孕妇·他冲到车前,扒开车门掩护自己,挡住匪徒的- she -击·驾驶席上瘫着那女人的丈夫,四肢僵硬,鲜血直流。
廉州伸手去拉孕妇·子弹不停飞来,女人大声哭喊,腿上的血越流越多·她高隆的肚子顶着死去男人的尸体,沉重的身子怎么也动不了半分··- she -击的匪徒离他们越来越近。
有子弹透过遮挡的车窗击中廉州身侧,他躬身躲过,却看那孕妇眼中求生的欲望越来越少,无能为力··另一边,姜怿恒的- she -击制造了机会,冲进押解车的匪徒和车厢内的特警队员展开生死搏斗。
劫走吕志广及其同伙的匪徒大概有八名,车内只有三名警员,其中一人被姜怿恒击中,虽身着防弹衣没有受伤,却靠着冲力撞到车壁,担心他的同伴一时闪神,失去了置敌的第一机会。
匪徒们伺机围攻,有人踢掉特警队员的枪,一个后绞手掰折了警察的胳膊·还有两三个人架住特警队员的身体,一人从正面对准他胸口连续开了四枪··吕志广的手下在铁笼里欢呼大叫。
等匪徒搜出钥匙放那二人出来,胖手下还不忘对着三名警察一人补了一枪··几名匪徒护着吕志广及其手下出了押解车,对着三车方向- she -击的匪徒,火力渐渐弱下来。
姜怿恒看人已被劫出,才敢正面对劫匪开枪,当然他只是随意扫- she -,装装样子··枪里的子弹用完,他和那名正式特警队员又换了位置·他躲到车尾更换子弹,听见耳机里传来王威的叫喊却不为所动。
他默数五秒,想等五秒后战况缓和,状况稳定——确保吕志广逃走这一状况稳定——再继续迎战·余光一瞟,看见不远处另一辆车尾躲避攻击的廉州。
是的,廉州把那名孕妇从车里救了出来,把她抱到车尾躲避匪徒- she -击·那辆车停在大桥边上,他把那女人放到地上,让她靠着大桥护栏··女人脸上全是- shi -汗,头发贴着面额,一派疲颓。
她双|腿|间不停流血,可她不惊慌也不乱叫·她无神地望着前方,一只手抓着廉州·她的手那么冰冷,廉州看着地上愈积愈多的血,心也凉了··那女人的肚子还是隆着,却有什么东西在塌陷。
廉州问她“你还好吗”,她不回答,枪林弹雨,人群慌乱,鬼哭狼嚎,在女人这里全变成一片死寂·过了半响,她松开廉州道:“宝宝没了……”·廉州一时呆住,他想起以前在加拿大,他妈妈在医院里跟他说,你爸爸没了。
那时他初中毕业,以为自己一辈子会生活在多伦多,一辈子会在家庭的关爱中长大,命运却戛然而止,他听到一生中最悲哀的话·你还活着,你爱的人已经不在··他特别理解女人冰凉的手和求死的眼神。
廉州是他爸爸的亲生儿子,好歹来到了这个世界,而这女人的孩子,还在她肚子里·那个还没出生的生命,被赐予活的权利,却没机会看一眼这个世界··突然有颗子弹击中车尾,廉州抱头躲了一下,那女人好似懵怔一般,纹丝不动。
·廉州是个非常感- xing -的人,女人的话掺着他的回忆,这犹如屠宰场一般的战场立刻点燃他的愤怒·他拿起枪,从车尾站了起来··有- she -击声在耳边呼啸,有迎敌的警察和撤退的劫匪,有湛蓝的天空和混乱的桥面,而廉州的眼睛,只看到押解车附近正要逃走的吕志广。
他爸爸在加拿大是怎么死的·在加拿大,枪|支|买|卖属于合法范围·加拿大有许多枪店,人们可以自由选择武器,或保护自己,或用于放松消遣,还有专业运动员以此为职业。
廉父在加拿大就是经营枪店·他做的是正经买卖,对- she -击的爱好,对枪支的着迷传染给儿子·不幸的是,廉父最后死在自己店里,当时枪店遭遇抢劫,吴父中了三枪,去医院的路上没了呼吸。
廉州受他父亲影响,从小就喜欢枪,但他痛恨那些用枪干坏事的人·他看见吕志广被一帮劫匪保护着,正要坐车逃走,那男人回头看了一眼满目疮痍的战场,嘴角似轻蔑似傲慢地挑了一下。
廉州毫不犹豫,立刻把枪口对准吕志广·· · ·第47章 大海与深吻1·所有的历史事件都由偶然促成,姜怿恒躲在三车车尾换子弹时,看见了无生机的女人,和没有任何遮掩情况下,拿枪站起身的廉州。
姜怿恒第一反应是这家伙太鲁莽了,正面对敌简直是自寻死路·可他很快意识到什么,借着车身的掩护定睛一看,发现前方正有一名劫匪,瞥见主动送死的廉州,恶狠狠地瞪着他。
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制服情缘·姜怿恒心急,想喊廉州蹲下,又见那人死命盯着什么,心无旁骛·他顺着廉州的枪口看去,那人对准的,是准备上车离开的吕志广。
视线再偏一点,远处是打算逃走的吕志广,近处是瞪向廉州的劫匪,姜怿恒的心凉了一半··有千万种想法冲进脑海·姜怿恒是那种行动前理清思路,看懂厉害关系再出手的人,也是那种做事前预想结果,并且尽心竭力取得成功的人。
这一刻他想,如果廉州开枪,以他的枪法,即便距离较远,吕志广也可能会一枪毙命·离廉州很近的匪徒同样会开枪,这么近距离的- she -击,廉州说不定也会死。
吕志广死了,姜怿恒最重要的使命,他身为内鬼执行的这次任务就会失败·廉州死了,姜怿恒表面上执行的任务,特警队押送犯人的行动又会多一个人牺牲··当然最可怕的是,这两种情况同时发生。
有没有这种可能呢·姜怿恒定睛再看,他清楚地看到吕志广轻蔑一笑,瞪着廉州的匪徒把枪口朝向了他,姜怿恒害怕的两种情况正要同时发生··姜怿恒没有半分迟疑,像离弦的箭一般向廉州跑了过去。
冲出去的那刻,他脑子里思考着三件事··第一,他不能让吕志广受伤·第二,他不希望廉州受伤··生命中所有关键的时刻都短小得可怜·廉州瞄准逃走的吕志广不过瞬间的事情,姜怿恒三步并作两步奔向他是瞬间的事情,举枪的匪徒扣下扳机是瞬间的事情。
假如这是部电影,导演一定会用慢镜表现奔跑的姜怿恒,他脸上挣扎又扭曲,焦急又狼狈;·假如这是部电影,导演一定会用特写镜头来呈现廉州,他眉间镇定也愤怒,惶恐也自信;·假若这是部电影,导演还会用特效来展示匪徒- she -出的那枚子弹,那子弹刺裂了空气,呼啸着向主人指定的地点飞去。
当姜怿恒用尽全力去推廉州,子弹最后一秒划破了姜怿恒的防爆服,扎进地上·廉州因冲撞的惯- xing -向后仰倒,背部靠上大桥护栏,重心急速下降·他手中的枪没来得及去- she -吕志广,他身下是大江大河,他顾着- xing -命扔了手|枪,两手胡乱抓住姜怿恒,一把将他拽下大桥。
廉州一直不擅长游泳,迅速涌来的海水灌入鼻腔、口腔、胸腔,彻底淹没了他··游泳不好的人讨厌玩水,对江河湖波没什么兴趣,出于保护自己不会接近这些地方。
游泳不好的人还对水格外敏感·廉州洗头时从不用喷头从上往下浇,都是用盆打水洗·当他闭着眼睛,大波水流来袭而自己无能为力时,他会异常焦躁,水流从上到下浇灭整个脑袋的感觉让他恐慌。
所以当廉州急速下坠沉入水中,他的无能为力和惊悸难安可想而知··你沉在一个无法反抗的环境中,你手上抓不住任何能依赖的东西·那些水都是虚无的,它们软弱无形,明明没有有形的东西束缚住你,你却陷入其中,不得逃脱。
廉州满嘴都是海水,并且他不能睁眼·他越挣扎,嘴里的水越多,水顺着气管流入胸腔,原本呼吸的空间不是变得- shi -润,而是变得疯狂··他再也呼不到一点空气,他的身子在无所依凭中越沉越深。
这是一片暗黑的、无力的空间,不能喊、不能叫、不能自救,他脑袋里的唯一想法是,我会不会死··死亡这个念头像一团漂浮不定的火焰,烧得廉州恐惧万分·他不得要领地拼命挣扎,然而蹬踹两腿、挥舞双臂这些动作,都被巨大的浮力阻挠,他全身的力气,加上心中抵抗的念头,都被水流化解于无形。
廉州的激越慢慢变淡了,他的意识开始混浊,脑子里闪过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他还在尽力挣扎,尽力向上游,但那些只是他的意识·他的身体变沉,紧闭的眼睛出现幽幽微光,他觉得那是地府里的小鬼,为他点的灯。
什么吕志广什么孕妇什么特警队他都不在乎了,他只想活··幽光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廉州沉入水底时,因为巨大的轰鸣,耳朵听不到一点声音·渐渐的,他耳朵被一种声响环绕,那声响比任何立体音响都逼真,那是黑暗和死亡的声音。
幽静的海底像黑暗的窟窿,有一种神秘的吸引力把廉州缠得越来越紧·廉州凭着最后一点生的愿望保持清醒,突然他发现眼前的幽光有了别的颜色,与此同时,他耳边也有了另一种声音。
他忽然想到格林童话里小美人鱼的故事·视觉的消减增加了他想象的能力,染上白色的幽光像轻轻的泡沫,耳边的声音似水浪被推开,廉州有一种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向他靠近。
那人推开千万重水波的阻力,用力向廉州游来·他每推开一次水波,水波都像锋利的弯刀朝旁边退去,那人踏着一路的荆棘和刺痛,不顾一切向廉州游去··那个人是谁呢彻底放弃与水流抵抗的廉州,默默地想。
是这次押送行动中极少开枪的姜怿恒,还是善良到在万分告急情况下连一个孕妇都关心的姜怿恒;·是莫名其妙跑来阻止他开枪- she -击吕志广的姜怿恒,还是实则有意为他挡了另一边匪徒- she -击的姜怿恒;·是故意用力把廉州推到大桥栏杆之外的姜怿恒,还是最后一刻被他抓住也不反抗跟他落入大海的姜怿恒·是哪一个呢,来救援沉于海底的廉州的人,到底是哪一个姜怿恒·廉州这么想着,脑袋里的意识越来越淡,他双臂不再动作,面上表情呆滞,整个身子轻得像羽毛。
向他游过来的人自然是姜怿恒,并且他看见浑身无力的廉州时,情绪更加混乱··他害怕廉州的枪- she -中吕志广,也怕劫匪- she -中廉州,他在桥上冲向廉州时,脑子里在想三件事:·第一,他不能让吕志广受伤。
第二,他不希望廉州受伤··第三,他记得廉州不擅长游泳··姜怿恒捞起一动不动的廉州,双手掐住他的脸,一把吻住他的嘴唇·· · ·第48章 大海与深吻2·廉州的嘴唇和上一次相比,可能因被水泡过,柔软了不少。
这一次,廉州不像上次在夜总会包间那样奋力抵抗,这一次,姜怿恒吻住的人没有半点回应·可廉州越安静,姜怿恒越着急··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制服情缘·对比廉州的不理不应,姜怿恒的动作简直是粗鲁的。
电影中主角们水下亲吻的浪漫场景,这一刻绝不会发生·情况太紧急了,姜怿恒怕廉州会溺水而亡··他的行为完全出自本能,爱欲、情|欲、征服欲全都消失,他只想救人。
他的亲吻其实是人工呼吸,是挽救廉州的方法·如果不是用嘴救他,他很想大喊“你醒醒,快醒醒”··他的嘴唇吻上的是一个冰冷柔软的物体。
那物体没有活动,没有温度,姜怿恒拼命吹气,鼓足腮帮,使尽全力,那人就是一动不动··姜怿恒越吹气越害怕,越害怕气息越少·水下呼吸的时间有限,他自己也需要空气。
待会他不能再给廉州渡气,他会不会抛下这个人,独自游到海面·那么这个狂妄的家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这个扔给他一个枕头让他什么话都不要说的害羞的人,是不是将永远长眠海底·有一刹那,姜怿恒的心被狠狠戳了一下,有个声音对他说:“不行”·人每时每刻都在走向死亡,姜怿恒不希望廉州这一时这一刻,死在他面前,死在他的吻里。
姜怿恒自己的气息变弱了,肺部感到阵阵压迫·从耳朵、鼻子、眼睛缝隙流进来的水,好像马上就要漫入大脑,理智让他离开,撤退,千万次疯狂地喊着必须终止,但他不能停下动作。
他像上了发条的机械,嘴唇包裹着廉州的唇,除了吐气做不出其它动作··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水下出奇的安静,也出奇的混乱·姜怿恒无数次祈祷廉州下一秒能够醒来,哪怕稍微有些意识,他都能拼死把他救上岸边。
同时姜怿恒也在心中无数次发誓,要是下一秒廉州还不醒来,他就抛下他独自离开··无数个下一秒过去了,廉州身体僵直,慷慨就义似的闭上眼睛,好像在等待死神光临。
姜怿恒等不起了·他失望、愤怒、自责,他的身体愈加难受,他的决心一点点松动,他的意志就要消退··姜怿恒要走的路还很远,道路很黑,这充满变化与劫数的路上,他恐怕不能再与廉州同行了。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像黑暗中发狂的野兽,狠狠咬了一下廉州的嘴唇·他不知为什么这样做,也许想用疼痛唤醒他,也许想与他告别·姜怿恒咬住那人的嘴唇,用牙齿磨廉州的唇肉,水流肆无忌惮地冲进他口腔,他好似要用牙齿做刀锋,撕裂这水流,撕裂廉州的肉,这个吻狠戾又嚣张,无奈又悲伤。
姜怿恒决定放手了·他要呼吸,他要换气,他掐着廉州脸颊的手松开了·他的嘴刚离开廉州的唇瓣,大概只有几毫米的距离,水流立刻割裂了二人··可水流没能真正阻隔二人,它遇见了另一个对手,一个求生的人。
姜怿恒咬上廉州的那一刻,他略微有了意识·疼痛、混乱、憋闷、痛苦、无望等等感觉掺在一起,廉州根本反应不过来自己在哪,在做什么·他只知呼吸的地方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那个堵住他的温暖的入口,是他一切生的期望。
他求生的意志那么强烈,但他感觉求生的入口离他越来越远·不,别,别走,你不能走,你不要走·他嘴上发不出任何声音,心中却在大声呼唤·他感受到那本就微弱的气息再无停留之意,他苦苦追寻的活的希望就要覆灭,他不得不调动僵硬的四肢,可怜地哀求那人别走。
他张开嘴,抵抗着浮力向前蹭身·他喝了好大一口水,终于够到那个入口,嘴唇嚅动着想要留住他··那入口似乎有生命意识,感受到廉州的挽留后突然良心发现,不但不离开,反而重新衔住廉州的唇。
真好啊,他还要救我呢·廉州这么想着,再也不能放走这气息,滚热的舌头伸了出来,直直突破那道入口,进入另一个黑暗的空间中·· · ·第49章 大海与深吻3·当廉州的舌头破唇而入,姜怿恒无比慌张。
那人的舌尖携着真诚和诚恳,却也有捣毁和凶暴的气力,不顾一切想留住他·姜怿恒只想给他渡气,廉州的吻狂烈得让他不知所措··廉州是无意识的,他根本不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他只觉原先充满海水的肺部,现在有了一点点气泡,这一点点气泡产生了无数快感,这无数的快感让他失控··廉州的舌头在另一个黑暗的空间摸索·很快他就发现另一个跟他一样的家伙,那家伙像害羞的小孩一样藏在深处,廉州舔一舔它,它就往后退一点。
廉州再向前一点,忽然发现那小家伙待的地方,是他所有气息的来源··一种无法形容的满感足激起了廉州的信念,他需要的气息,活下去的可能,让他被水泡皱了的所有细胞都在共振。
他不再畏惧,不再慌张,他的手指收到大脑的信号,他劈开水波,手指插进身前人的头发之中,让那个人离自己更近,让气息冲进自己的心胸更多··廉州渐渐觉察出,他生的气息的来源根本不是什么洞口,是一个人的嘴。
那嘴是苦涩的,却吐出辛芳的气息··廉州- shi -透的衣服箍在身上,鼻腔里都是咸涩的海水,耳朵里有空灵的回响·他更加拼命去挑逗那个躲藏在黑暗中的小伙伴,他也明白那是一个人的舌尖。
那舌尖上有一股火热,一种像子弹般欲掩弥烈的激情,那激情可以烧退廉州身上的粘稠··可那人的舌头保守得厉害,就是不肯放开最后的防线,它背后掩藏的气息的全部宝藏,死活不肯交给廉州。
廉州没有办法,不再逗弄舌尖,反而用舌头舔对方的牙关·廉州的小舌头不断翻卷,毫无自知的诱惑,不加掩饰的劲头,猛烈强迫的动作,他只想让对方把所有气息都给他,他要活下去。
·姜怿恒头皮发紧·他意识到身前是个对于求生心急火燎的人,可廉州的动作、呼吸、拼命地允吸,都带着不同寻常的急促和狂猎·他们的嘴唇紧紧相连,姜怿恒很难再欺骗自己,这是一场救人的戏码。
在渡气和接吻,在求生和救援,在顽抗和放纵中,当廉州再一次扑向姜怿恒,唇间的吐息在两人炽热的口腔中相互交换,水乳- jiao -融,姜怿恒终于放开最后一道闸门,他禁不住诱惑,攀上了廉州柔软的舌。
起初姜怿恒只是温柔地亲吻,他那点蠢蠢欲动,完全是被廉州挑起的·廉州难耐地挑逗着他,身体狂乱又迷离,冰冷的水也浇不息欲|望·姜怿恒被这热火燃烧得无措,他贪婪地含着廉州的唇,不顾一切地允吸。
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制服情缘·两半舌头辗转缠绵,有深情,有热烈,也有决绝,有狠戾·大海淹没了他们亲吻的声音,两人的唇舌似激战的将军,你来我往,难舍难分。
廉州根本分不清,他到底是在渴望呼吸,渴望空气,还是在渴望舔舐,渴望撕扯·他全身无力,又英勇无敌,他灵活地挑拨姜怿恒温润的舌,每次换得一点生的气息,也愈加渴求着更多索取。
姜怿恒也被他刺激得狂躁,他觉得心里痒极了,酥极了·他从没和一个人吻得这般忘我,这般火花四溅·他来不及去想廉州到底是饥渴难耐,还是求生心切。
他到底是需要气息,还是需要姜怿恒的气息··姜怿恒吻着廉州,好像在征服一头狂野的兽,任凭那人恶意地纠缠·他理智上提醒自己要唤醒廉州,情感上却决心要战胜廉州。
他其实很少在人前暴露情绪,只有那一刻他是全身心投入、毫无保留的·他抛弃了遏制、冷静和分寸,只剩下进攻·他完全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而且他享受正在做的事情。
他喜欢廉州的吻,喜欢廉州渴求他的感觉,他喜欢大海,喜欢激烈,喜欢窒|息··那一刻姜怿恒想,作为男人,他能救活廉州·不就是吻,不就是呼吸吗,他能给予的,他都可以给廉州。
从粗粝的一生中榨尽所有温柔,悉数奉献于你,我仍觉不够·①·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 ·第50章 大海与深吻4·廉州毫无预兆地用力推开姜怿恒的脑袋,一连咳嗽了好几下。
小气泡顺着他的嘴缓缓上升,他眼睛半闭半睁,一只手慌张地乱抓,一只手掐着脖子,脚下乱踹··姜怿恒看出他缓过点意识,赶紧环住他的腰,使出全身力气,将那人带离海底。
在水与海面交接的地方,他的头越出水面,大口呼了好几口气,又把廉州的脑袋提上来,使劲拍他的胸腔让他呼吸··廉州鼻子里、嘴里喷出好多的水,脸都被水泡肿了,眼睛睁不开,只是呼呼喘着粗气。
姜怿恒顾不得照顾他,一只胳膊卡住他脖子,拖着半梦半死的廉州向岸上游··快到岸边时,姜怿恒几乎累到要虚脱·他一手环着廉州的腰,一手划开水浪,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终于触到了岸堤。
到了陆地,廉州双腿发软,根本站不起来·姜怿恒勉强拖着他走了好几步,最后实在没有力气,跪倒在地·廉州趴在地面上,脸贴着泥土,不停咳嗽··姜怿恒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
廉州咳嗽的声音又大又难听,像咳痰似的·姜怿恒边听边庆幸地想,不错,还活着,人工呼吸可以省了··- shi -漉漉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眼睛看到阳光,鼻子里吸到空气,脸面紧挨陆地,廉州感到自己真正活过来了。
他都有冲动想跳起来欢呼,可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想想··他身边的姜怿恒,直视着天上的太阳,好像需要一些时间,才能从海洋世界回神到现实大陆·不过姜怿恒的缓歇很短,他忍着疲惫很快坐起身,第一个想法是去看金猎马大桥。
从他的位置望去,很难看清桥上的动态·加强目力细看,还能望见一排汽车,可人影实在太模糊了·落海后通讯耳机进水,早就没有声音,姜怿恒试了几次,最终放弃同特警队联系。
他再一次深沉地看向金猎马大桥,他想吕志广应该被成功救走了吧··还好,他害怕的两种情况,都没有发生··想到这,视线从远到近看向一旁的廉州,那家伙背对着他还趴在地上。
“喂,你还好吗”·廉州没有回话,他还在回味重生的滋味呢,而且他呛水后嗓子特别疼,不想说话··“喂,喂,廉州”姜怿恒着了慌,用手敲他后背,心想别他高兴一场,结果拖了个死人上岸。
廉州缓慢转过头,脸上沾着碎头发和地上蹭的泥,一脸欣慰地望着他··从廉州仰视的角度看过去,姜怿恒所处的位置刚好形成逆光剪影·他看不太清那个人的五官,或者因为光线,或者因他浸在海底时眼睛里的水还没流完。
他只能看清那人宽阔肩膀的线条,他微微向前倾身,廉州想象着自己没有答复他焦急的脸色··而在姜怿恒的视角呢,他看到眼眸- shi -润的廉州,那人趴在地上的样子,让他想起刚参加暴雪行动的一幕。
那时姜怿恒和廉州的床铺挨着,廉州晚上在床上玩手机,姜怿恒突然叫他,那人以为手机太亮影响他睡觉,卷着被子翻了个身··那是廉州做过的少数暖心的事情中,姜怿恒印象最深刻的一件。
他很少有机会能看到廉州,那么安静又乖巧的一面··“姜怿恒,你干嘛救我啊”·那个安静乖巧的人躺在地上,享受着重生,还有慢慢降临的暧昧,懒洋洋地问。
“你这话说的,我还能看着你死吗……”·姜怿恒说到这里,低下头,似乎不好意思的样子·廉州以为他想到刚才海底的那个吻,心底一下开阔了,更加上赶着问:“那你干嘛那么用力亲我啊”·这句话廉州很早就想问了,简直都要憋出内伤。
经侦队执行任务时他们就莫名其妙的借着烈酒接吻,这次他们更“浪漫”,水下深吻连命都快丢了··然而廉州仅仅想求一个答案吗姜怿恒看着他,心思百转千回。
“……还是那句话,我不能让你死啊·”·他的答案很保守,廉州并没有不高兴,还反问:“是吗”·他调正了身子,平躺在岸上,摸摸自己的头,拍拍自己的脸,掐掐自己的胳膊笑道:“我活的挺好的,多亏了你。”
他的笑容那么真诚,仅是一个笑,什么也不说,可什么也全在那里表达出来了·有感情经历的人都会明白,一个笑能包含多少意义··姜怿恒的头沉得更低了,他不是害羞,是害怕。
·深海、水压、缺氧、窒息,这些情况会让人思维混乱,行为失控·姜怿恒深海救人全是出于义务,亲吻则是由于失控··他在水底的吻是欲的表现,而廉州可能动了情。
·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制服情缘情|欲很短,抵不过情长·· · ·第51章 白雪公主1·廉州和姜怿恒当天安全归队,果不其然,吕志广及其手下逃走了。
押解车内的警员,一人中了五枪,当场死亡,另外两人深受重伤,送往医院抢救·还有一个悲伤的消息是,廉州救下的那名孕妇,因为流产过度失血,最终死在抢救病房里。
押送任务失败,所有队员都必须做笔录·周五这天,廉州和姜怿恒去了特警队,把任务过程中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讲了一遍·那天廉州终于遇见许久未见的项镜淇,他最担心的事情就是任务失败,会不会对暴雪行动的成绩造成影响。
项镜淇刚外调回来,并不清楚这件事的前因后果,随便安慰几句让他别担心·廉州跟他吐槽王威指挥不力,当然所有罪责都要归咎于沈可屹,偏偏给他安排项镜淇不在时来特警队实习。
不过廉州的坏心情没持续太久,他不是特警队正式队员,疑犯逃跑这天大的责任用不着他来背·更何况,他周末还要打扮打扮,参加师哥的婚礼··周六上午十点,廉州换了新买的礼服去了酒店。
今天结婚的这个新郎,是廉州在警校关系不错的师哥,这位大他一届的师哥曾经追过他·廉州从小在加拿大长大,- xing -取向相对比较开放,但那会儿他心高气傲没看上人家。
不过他喜欢师哥豪爽的- xing -格,二人当不了情侣倒成了好朋友,经常约一帮警校的朋友出去玩··廉州到达酒店时师哥正在外面迎人,廉州给了红包,说了吉祥话,很快找到曾经那帮朋友,入了酒席和他们聊起天来。
这一桌人里有比他大的师哥师姐,也有他的同届·大家起初谈着大学里的欢乐时光,渐渐话题转向工作升迁、工资奖金、结婚生子·廉州没工作没工资也没孩子,明显聊不下去,要么吃点桌上的喜糖和零食,要么无聊地看着其他人。
他这么无聊地四处张望,一眼就望见了姜怿恒,那人走入大厅时,廉州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押送事件后,廉州与姜怿恒基本没说过话·周五做笔录时,他先录完去找项镜淇,之后再回审讯室,发现姜怿恒独自走了。
廉州心里不快·他认为应该跟姜怿恒说点什么,感谢或者别的什么·他明显感觉姜怿恒在躲他,避免和他单独接触,这让廉州不满,又不知如何更近一步。
这种时刻遇到姜怿恒,廉州有种天助我也的感觉·他仔细盯着那人的一举一动,脑子里计划着待会如何跟他搭讪··姜怿恒之所以来参加婚礼,是因为廉州那个师哥,这场婚礼的新郎,毕业后去了网安队工作,也就是姜怿恒以前就职的地方。
姜怿恒在工作单位和他在暴雪行动中的- xing -格一样,不拉帮,不结派·对于和他直接利益没有冲突的人,能善意相待绝不主动挑事·廉州这位师哥刚进入网安队时有一段实习期,在行政组熟悉工作环境,刚好分给姜怿恒带。
你想想,喜欢廉州的人,- xing -子自然不会和姜怿恒是一挂·实习时两人平和相处,实习期结束后那人进入一线,和姜怿恒的关系逐渐疏远·不过那人念在前辈、同僚的份上,还是邀请姜怿恒参加婚礼。
姜怿恒来得比较晚,和他安静的- xing -格一样,默默坐到大厅里灯光最暗的地方·廉州所在的酒席比较靠前,两人隔着十万八千里,姜怿恒起初没看到他··他所在的那一桌都是网安队的同事,新郎官是网安队一线警员,姜怿恒这个文职人员和他们不熟,说上话的机会很少。
他好多时候都在看手机,或者低头不知在思考什么··当司仪宣布新郎新娘入场,廉州的视线终于从姜怿恒身上转移,看向大厅入口的师哥和他老婆··那女人廉州不熟,她穿着白色拖地婚纱,大浓妆像涂了一层面粉。
新娘身边的新郎,廉州的师哥,穿着正装,人模狗样的··自从发现姜怿恒在场,廉州对这场婚礼的一切都无法入眼了·他觉得新娘不好看,师哥也没姜怿恒帅气。
他意识到用这种角度看问题似乎有什么不妥,但也懒得深究··司仪说了好多慷慨激昂的话,在场宾客一鼓掌,灯光一亮,新郎带着新娘走入主台·廉州从原先背冲主台的方向转过身,看着新娘和新郎,再也看不到姜怿恒了。
他一边猜新娘什么时候踩到裙尾,一边猜姜怿恒什么时候注意到自己··廉州想的有点多,姜怿恒恐怕很难注意到他,他连新郎和新娘都不去在意了·当宾客齐齐欢呼,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或真或假的微笑时,姜怿恒的脸上只有僵硬。
他收到一条信息,信息内容是告之他吕志广被劫后的情况·姜怿恒完成了一个任务,却埋下了一个隐患··发信息的人说,吕志广安全,但镇叔的人在枪战中牺牲,加上之前鸡皮的事,可能会迁怒于你。
姜怿恒起先不以为意·抢劫吕志广本就是一项艰难的任务,罗盛又是二次行动,警方严格部署,伤亡在所难免·邹镇男要是因这点小事找他麻烦,姜怿恒认为罗爷会有独立的判断,不会受他挑拨。
姜怿恒把自己的想法发过去,对方过了许久才回:这次不一样,死的不是镇叔的普通手下··姜怿恒编辑了两个字“是谁”,迟迟没发出去·他想了想当时劫人的匪徒,一来罗盛命令严格,务必劫走吕志广,邹镇男恐怕是派了干将。
二来就算问出是谁,姜怿恒也未必认识·他跟邹镇男又不熟,更何况劫人后半段他还掉入大海··想到这里,一大波记忆快速涌上,海水的味道、空气减少的恐慌、还有某个人的热吻,姜怿恒瞬间失神。
突然身边一大群人都喊“亲一个、亲一个”,姜怿恒不小心手滑发了信息,赶忙抬头去看主台·· · ·第52章 白雪公主2·婚礼已经进行到互换戒指的阶段,两个新人站在台上,新娘甜甜蜜蜜,新郎欢欢喜喜,二人给对方带上戒指,底下的人起哄让他们“亲一个”。
姜怿恒跟新郎不算太熟,这种场合他经历的也少·他听着吵吵嚷嚷的声音,看着台上纱裙礼服的新人,扫视酒桌前欢蹦乱跳的宾客,他感受不到这份喜庆,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没那么孤单,他在乱喊“亲一个”的人群中,发现了廉州··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制服情缘·廉州所在的酒席离主台很近,他和两三个人一起冲着新人叫唤。
从姜怿恒的角度看,主台上的光打在那人头顶,给他乱动的、不安静的脑袋添上一圈柔光·时光静止,周围喧嚣一时隐没,唯独那人像小孩子一样乱蹦乱跳··姜怿恒的眼睛失了焦,灯光变成斑斓的色块,色块里跳跃着一个幼稚小孩的身影。
姜怿恒不知道,这个身影是此刻就在眼前、一直以来活泼开朗的廉州,还是好多好多年前还没来越城,在大雪中肆意奔跑的自己··周围哄闹的声音更响,新郎吻了三次新娘,女宾客们羞红了脸,男人们跟着起哄。
姜怿恒没注意到台上的情景,他还沉浸在莫名的情绪中,盯着前面那颗晃动的脑袋··突然地,廉州转过身来··廉州的眼睛没有闪躲,全部精力都聚集在那个眼神上,直直地看向姜怿恒。
姜怿恒一点准备都没有,来不及掩饰,来不及缓冲,来不及躲避·他也看着廉州,在虚化的相互拥吻的新郎、新娘的背景下,一心一意地看着廉州··这个对视仿佛延续了一个世纪,他们互相都不清楚,在对方眼中究竟读出了什么。
耳边是温柔的新婚音乐,那一刻他们觉得既喧哗又- yin -郁,既欢雀又低沉,既明亮又黑暗··漫长的亲吻,漫长的缠绵,漫长的光- yin -,直到司仪大声宣布“你们结为正式夫妇”,爱情好像终于被法律承认,廉州正过身不再看姜怿恒了。
知道姜怿恒也注意到他就行了,廉州嘴角挂着不易察觉的微笑,那神情好像他今天不是来参加婚礼,他才是婚礼的主角··之后新郎同新娘喝了交杯酒,说了感谢的话,宾客们进入喜闻乐见的吃吃吃与喝喝喝环节。
新娘去换礼服,廉州的师哥和第一桌的亲戚们说了几句话,大概待会要带新娘子敬酒·其他宾客们开始吃吃喝喝,廉州这桌也不例外,只不过别人都是边吃边聊,只有他一个劲地吃吃吃。
他不知道应该跟身边的人聊什么,他的精神另有所想,所想之处全在身后,他拼命抑制住回头的冲动,先把精力投入到食物中,等待会吃饱饭有了力气,再去做别的什么。
而且说不定在这个过程中,那人会主动过来找他呢··他左等右等,怎么也没等来自己想要的人·最后他终于放下筷子,回身去看,姜怿恒却不在座位··廉州以为他走了,立马起身离开餐桌,疾步走出大厅。
刚出大厅就看见姜怿恒站在走廊里,低头看着手机··那人仿佛意识到什么,抬头看见廉州,意外地笑了·他收起手机问:“你怎么出来了”·廉州没注意到姜怿恒脸上有一丝苦闷,他走近他,装模作样地说:“真巧啊,你怎么也在”·“是啊,真巧。”
姜怿恒配合着他说,“你是认识新郎吧都是警队的,想来可能会碰上·”·“新郎是我师哥,在警校对我可好了·”廉州故意炫耀,又不敢炫耀得太肆意。
“是吗……哎,他们出来了·”·不远处,新娘换了一套礼服从休息室出来,走向正厅·新郎过来接她,应该是继续去给宾客敬酒。
廉州望着这套新礼服,白色的蓬蓬裙,新娘手上还带了白色蕾丝手套·他当警察当多了,最见不得这些扭扭捏捏的装扮,不经意脱口道:“真难看·”·“还好吧,我觉得挺好看的……有点像,白雪公主”·“哼,我见过白雪。
白雪公主虽然没见过,但绝不长她这样·”·“你见过雪”姜怿恒楞了一下·越城地处热带,最冷的时候不过二十几度,雪渣都没有。
“我小时候在加拿大生活啊,你不是还查过我吗,加拿冬天会下雪的·”·哦,对了,廉州跟他都不是土生土长的越城人··“你以前在东北哪里啊,没见过下雪”·廉州语气有点显摆的意思,姜怿恒眼中闪过淡淡的怅惘道:“我以前,生活在吉林。”
“哇塞,不是说那个地方全是雪吗,特别漂亮是不是”·廉州的眼睛闪闪发亮,对于冒险啊、未知啊、美景啊,他格外感兴趣··是啊,姜怿恒想说,东北特别特别美,东北的冬天特别特别冷,东北的雪特别特别厚。
可他说不出来,他在东北失去了完整的家,而这个四季盛夏的越城,又给了他什么呢·姜怿恒沉默了,他眼睑微红,深情淡漠··你是否还记得,在这个故事遥远的第五章 ,名为“先干为敬”的章节末尾,作者暗暗留下了一个梗。
当时廉州离姜怿恒很近,看清了他的眼睛·那人的眼睛很大,沉了无尽思绪,挟了不少暗涌·廉州多情地想,我天,这家伙眼里好像有一整个宇宙啊··然后他问“宇宙”:“以后要是有机会,你能带我去东北看雪吗”·廉州不知道姜怿恒懂不懂他的问题,所以说得小心翼翼。
姜怿恒懂吗他不动声色,不说“好”,也不说“不好”·他心中做着斗争,眼神深不可测··廉州紧张死了,他能听见心脏跳动的声音。
行不行你给句话啊,这么耗着算什么·他心里火急火燎,表面却强忍着,把头沉得很低,好像害怕听见答案似的··突然间,他感到姜怿恒动了,那人一只手抚上他的脑袋。
廉州抬起头,那人张了嘴,只是一点点动作,几乎没有出声·廉州根本没听见他说什么,又或者,姜怿恒根本没有说话··人在阳光之下是现实的,在雪和雾中总会想入非非。
①廉州后来回想起那一刻,总认为姜怿恒是答应过他的·姜怿恒一定在说,好,以后要是有机会,我带你去东北看雪··实际上那个人并没有回答,那个人心里也不是这样想的。
姜怿恒想,若时光应允,岁月宽容,他也想与廉州,结伴不离··可惜世道恶,欢情薄,暴雪欲来,万物皆蹉跎·· · ·第53章 内部调查1·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制服情缘·周一再回到太清山训练场,廉州还来不及思考如何处理和姜怿恒的关系,他们就遇到了一个大麻烦。
那天早上本来要分配新一周的实习部门,沈可屹并没给他们安排,而是把他们单独带到办公室··廉州猜他应该会询问押送吕志广的事,他在同特警队做笔录时有一说一,毫无隐瞒。
姜怿恒神色比较低沉,两人到了办公室,沈可屹往他们面前一坐,也不说话··廉州受不住啊,他看看沈可屹,再瞧瞧姜怿恒·这二人也相互对望着,彼此间有一股奇怪的气流涌动。
沈可屹和姜怿恒大概是一类人,他们老成持重,镇定自若,但他们之间有一个最大的区别··沈可屹不是没脾气、不发火,他心中的愤、不甘与鄙夷,都是通过冷暴力的形式表现,比如言辞轻视淡漠,或者毫无理由给学员加- cao -训练。
·姜怿恒呢,这个人永远一副随遇而安的样子,廉州从来没遇见他有过慌张、无措的时候·他似乎有很多办法,能把任何事安排在可控范围之内·他刚加入暴雪行动时,被别人欺负没有抱怨;他意外卷入陈吉事件,依然处理得游刃有余。
姜怿恒会有生气的时候吗,怎样的事情发生,才会让姜怿恒慌张无措呢·这个问题很快有答案了·办公室里三人沉默无声,沈可屹拿起桌上一份报告,甩在桌面。
“你们上周在特警队执行的任务很危险啊,特警队的队员都一人牺牲,两人受伤·”·沈可屹似话中有话,廉州和姜怿恒二人没有回答··“上周五,王威王警官,给了我一份你们参与情况的报告,今天早上我又接到了一份新的。
喏,就是这个·”·“新的,什么意思”廉州问··“新的报告说,在匪徒冲上押解车时,车内有一位特警队员被打中,当时防弹衣抵住了子弹的威力,虽然他事后被匪徒打伤,但检查他防弹衣上的弹痕后发现了一件事——有一颗打中他的子弹,来自特警队的枪。”
廉州和姜怿恒都蹙起眉头,沈可屹语声平静道:“在匪徒劫车的过程中,王威带领的一车在押解车前方与匪徒对抗,而面对押解车后门的,就是你们三车·”·姜怿恒一言不发,廉州望着沈可屹,目光变得严峻。
“三车上有一名特警队正式队员·”沈可屹手指一点道,“然后,就是你们两人·”·“沈教官,有话直说行不行”·廉州意识到沈可屹的意思,他讨厌那人转弯抹角的做事风格。
“直说就是,押解车内三名特警队员一人已死,其余两人做了笔录·他们在与匪徒搏斗的过程中虽然开枪,但从没- she -击过自己人·”·沈可屹故意停下来,目光从廉州专向姜怿恒,再由姜怿恒转回廉州。
姜怿恒还是那副淡定的样子,廉州不自觉地嘴角抽搐··“这颗子弹,只可能是从三车中打出来的,而子弹的目标,是特警队员·”·“沈教官是想说……”姜怿恒终于开口,似用尽全身力气,又似毫不费力地说,“我们之中,有内鬼。”
廉州倒吸一口凉气,沈可屹直言不讳地问姜怿恒:“是你吗”·“沈教官来问我们,当时三车上那名特警队员肯定也被询问过了,那么,是他吗”·“他说不是。”
“也不是我·”·沈可屹脸上无甚表情,又问廉州:“是你吗”·“当然不是”·“好。”
沈可屹根本不在意他们的答案,“你们两人这周没有训练任务,后天,你们参加一个内部调查·”·姜怿恒变了脸色,廉州气冲冲地问:“内部调查是要干嘛”·沈可屹看向姜怿恒:“你是正式警员,应该知道吧”·姜怿恒迟疑片刻道:“……就是,警队内部调查,你也可以理解为,对警员的审讯。”
“我靠说白了你们怀疑我们是黑警,还要调查”·“你怕什么”沈可屹问。
“我、我没怕,我只是不服……”·“不服憋着·”·沈可屹冷冷地打断他,廉州还想挑衅,姜怿恒突然问:“沈教官,这个内部调查,会对我们在暴雪的成绩造成影响吗”·沈可屹看着他,那个眼神十分特别。
他表现出高高在上的样子,好像内部调查还没开始,他已给面前的二人定罪··沈可屹道:“如果你不是黑警,当然不会影响·如果你是黑警,不光会把你踢出暴雪行动,还会严加惩戒。”
廉州和姜怿恒从办公室出来,前者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后者沉着一张脸,不知在想什么·廉州一个人嚷了半天,一会骂骂沈可屹,一会骂骂王威,最后连被劫走的吕志广也捎带骂了几句。
姜怿恒没有安慰他,反而一反常态地分析起“居心险恶”的特警队··“这只是警方想出的转移注意力的办法而已·”·“怎么讲”廉州问。
“吕志广两次被劫,第一次被劫后警方做了周密部署,第二次依然被劫走,还有警员牺牲·警队执行能力遭到公众质疑,必然会想办法·要么归咎于内鬼,要么大张旗鼓搞个调查,查不出叛徒也给公众做做样子,仅此而已。”
“你这么一说,我们岂不成了特警队的靶子,他们办事不利,还要推到我们身上”·“沈可屹刚才不是说了吗,上面要拿你开刀,不服也只能憋着。”
姜怿恒对沈可屹的称呼,从“沈教官”变成直呼其名·见他语气这么郑重,廉州猜他肯定心中恼怒:“你这么认真啊……这么想去经侦队”·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制服情缘·姜怿恒神经紧绷,反问道:“你不想去特警队吗少这一周的表现,我们押送吕志广的事情又失败,你不担心最后去不了”·“这个嘛……”廉州看看姜怿恒,又释怀一笑。
他心里想,担心是担心,想去特警队是想去·可惜啊,最后五个留下来的人,只能去不同部门·· · ·第54章 内部调查2·内部调查的时间安排在周三,还不到两天,这个消息就在暴雪行动的学员之间迅速传开。
谣言四起,冷静分析的、胡说八道的人都有·有人猜测特警队里出了黑警,对暴雪行动结束后要不要选特警队就职产生动摇;有人猜测特警队这次任务失败、损失惨重,上层无可奈何只能用内部调查平息怨怒;也有人猜廉州或姜怿恒与匪徒串通,而一向与人交往淡薄的姜怿恒,嫌疑最大。
周三内部调查前一晚,徐嘉迅特意把廉州叫到- cao -场,问他明天怎么应付·廉州说我清清白白,有什么可“应付”的,一切照实说··对于黑警这件事,廉州的态度有点随意。
首先他不是,其次他对姜怿恒的怀疑,都被那点燃烧的小心思遮掩了·而除他们之外的人,不管是不是黑警,从自私的角度来讲,都跟廉州没半点关系·从不自私的角度讲,廉州很喜欢特警队,一心希望暴雪行动后加入其中,他相信这个部门纪律严明,不可能有黑警。
·所以徐嘉迅一脸便秘色拉他单独出来时,廉州笑道:“皇上不急太监急,你担心什么啊·”·徐嘉迅道:“你别不认真·上次我和姜怿恒在经侦队执行行动,你记得吧”·廉州当然记得,那可是他和姜怿恒的初吻啊。
“怎么了,那次我没搞砸你们啊”·“不是说你·上次我负责监听,发现了一点事·”·-------·周三早上,我们的几位主人公都集中在特警队训练场。
这些人分别是来参加内部调查的廉州,姜怿恒,特意请假早早赶来的沈可屹,还是正常上班的项镜淇··项镜淇外调回来,这周继续带领暴雪行动的学员·今天廉州过来参加调查,他想嘱咐几句,假公济私了一下,找了个手下带新学员。
内部调查对象是廉州、姜怿恒,以及三车上的唯一一位正式特警队员·参加聆调查的人有王威,他的两名直属上司,以及一名纪录员·沈可屹也要参加调查,主要任务是介绍廉州、姜怿恒二人的个人资料,以及在暴雪行动的情况等等。
沈可屹比所有人都来得早,他做事向来认真,先找到王威报道,等其他人时碰见了项镜淇··项镜淇在会议室外闲转,看到沈可屹也上去打招呼,那人问他:“你不担心他们吗”·“担心,廉州吗”项镜淇嚼着口香糖,“沈教官,你不会不知道套路吧”·沈可屹一愣,没想到他这么坦诚。
之前姜怿恒同廉州说过,特警队可能有意用内部调查转移公众视线,沈可屹当然不会想不到··暴雪行动里有没有黑警,对沈可屹的切身利益来讲是小事·首先,押送吕志广的任务不归他管,其次剩下身份干净的其他学员,能力未必比廉州、姜怿恒二人差。
不过听项镜淇的意思,他根本不认为参与调查的三人中有黑警,仅当是特警队大张旗鼓,另有所图··“沈教官要是不懂呢,我也不方便跟你明说,毕竟这是特警队的事。”
项镜淇笑道·他在特警队这几年,遇上过几次内部调查,要么是权利斗争,要么是势力清洗,真正调查警员清白的还算少数··正说着话,廉州和姜怿恒都到了。
两人穿着警队正装,姜怿恒走在前面,神情低沉,廉州走在他身后,看见项镜淇时微微一笑··“廉州,过来说几句话·”·廉州乐呵呵地冲项镜淇走过去,二人退到楼道尽头。
“项教官,就因为这个破调查,我这周又没实习任务了你说我暴雪行动结束以后还能不能……”·“行了行了,这些等你调查结束后再说。”
项镜淇打断他,“待会别走,中午请你吃饭,让你提前感受入队氛围·”·“哈哈,这么款待我不好吧·”·廉州笑得开朗,项镜淇换了语气道:“记住了,待会进去,说实话,但要小心说话,明白吗”·“哎呀,这么严肃干嘛,你不会是觉得,真有黑警吧”·项镜淇若有所思:“谁知道呢,在你背后插刀的人,怎么会给你预告呢。”
上午九点,内部调查讯准时开始·调查顺序是这样的,三位接受审讯的警员先进入会议室,由王威介绍这次行动的大致情况,进行内部调查的原因,沈可屹介绍两位暴雪学员的情况,然后三人退出会议室,回到等待室,再按顺序单独进会议室参加审讯。
正式警员首先开始,其次是姜怿恒,最后是廉州·结束内部调查的人不能与未进行的人交流,最终结果将在近期公布··廉州是最后一个进行审讯的,等待室里屏蔽信号,姜怿恒也不跟他说话,廉州自己趴桌子上睡着了。
轮到他时,他嘴角还挂着口水,懵懵怔怔进了会议室··审讯的高级领导里,除了王威他一个都不认识·王威一直摆个臭脸给他,廉州就当在场这些都是“萝卜青菜”了。
萝卜青菜一号发问了,让廉州简述押送吕志广当天自己行动的内容,要求务必清楚、详细,廉州一一道来··“我在暴雪参加培训,这周被分配到特警队,由王威王警官带领,押送吕志广前往机场。
上周四上午,我乘坐行动三车,同之前的两位一起,先去医院接吕志广,之后又前往监狱,押解他手下·之后车队前往机场,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三车一直负责殿后,随时勘察情况。”
“和你同车的另外两人,他们在这个过程中,有什么异常举动吗”萝卜青菜二号问··廉州一听,心想这些人还要“挑拨离间”呀。
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制服情缘·在他之前的两人,肯定也被问过同样的问题·廉州并没回忆出那两人的异常,而是想了想自己有没有反常举动,会不会被前两人抓住把柄。
他稍一犹豫,萝卜青菜王威就说:“不要过度思考,尽快回答问题·”·廉州顾不上想了,随便答道:“没有吧·”·“好,那么到达金猎马大桥之后呢”·“到达金猎马大桥,有四辆旧车开过来,直冲押解车。
车里的人都带着面罩,下来就是一阵开枪,这时我们收到王警官的命令,让三车上前掩护·”·他说到这里看了眼王威,那人没有任何表情,廉州继续道:“我们的车尽量靠近押解车,我们三人下车抵抗,敌方的火力十分强大。
在对抗过程中,我发现大桥护栏边停着一辆车,车里有一位孕妇……”·“是你最先发现的吗”萝卜青菜一号问··“啊”廉州楞了一下。
“是你,第一个发现孕妇吗”· · ·第55章 内部调查3·廉州被安排到第三个进行审讯,那么他的这段叙述已被前面二人讲过两遍。
萝卜青菜疑问“是你第一个发现孕妇吗”,也就是说前面两人,姜怿恒和另一名特警队员,至少一人表示过,是他们首先发现了孕妇··那么,到底是谁,最先发现的孕妇廉州尽力去回忆。
距押送事件已过去一周,时间会模糊记忆,谁记得清是哪个人先发现的孕妇,而且廉州印象最深,是大海与姜怿恒的深吻,那孕妇早退居其次··廉州事后关注过那个女人,流产的孕妇最终因失血过多而亡,当时死在路边的男人是她的亲哥哥,孕妇的家人向警方投诉,但女人的丈夫始终没有出现。
“快点回答·”·王威一声催促,廉州只能道:“具体的,我记不清了·”·其他两位萝卜青菜对视了一眼,廉州不明白那眼神意味着什么。
看来项镜淇的提醒的确重要,说实话,但要小心说话··“你接着讲·”·“我看到那个孕妇,劫匪也看到了,他们冲她开枪,我自然想过去救她。
嗯……”·廉州突然停下,王威问:“怎么,你想起什么”·这次廉州学聪明了,他想了一会儿道:“……哦,我去救人之前,另一名特警队员曾经制止我,可能想先完成押送任务吧。”
萝卜青菜一号示意他继续,廉州又说:“我去救孕妇时,驾驶席上的男人已经死了·我把女人抱出车里,抱到车尾,让她靠着护栏,她身上都是血,后来她就说,宝宝没了……”·“这个过程中,三车的另外两人在做什么,你完全没注意吗”·萝卜青菜们没心思听他的英勇事迹,也不关心流产的女人,他们只想找出是谁向警方开枪。
“没有·”·“之后呢”·因为三位萝卜青菜对流产女人的态度,廉州有点不耐烦,他散漫地说:“之后之后就有劫匪瞄准我开枪,之后姜怿恒就来救我,之后我们就掉海里了。”
“你去救孕妇之前,押解车的车门有打开吗”·“没有·”廉州斩钉截铁道··“也就是说,在押解车车门打开后,你再没对押解车开过枪,是吗”·“是。”
那三个人记录了一些什么,又小声交流了几句,然后王威道:“好了,你的内部调查就到这里,调查结果会在近期出来,这段时间你不能参与‘暴雪’培训。
如果内部调查结果表示你没有问题,才可以归队·”·廉州无所谓地点点头,离开了会议室·他出门后第一个看见的人,是姜怿恒··那人一副关心神色,上来就问:“怎么样”·“还能怎么样,照实说呗。”
廉州道,“比我预计的轻松多了,我还以为会很严格·我记得的都说了,反正不是我,爱怎样怎样·”·“是吗……”·姜怿恒明显心不在焉。
廉州认为他过度紧张了,戏谑地说:“怎么,你担心啊哈哈,难不成是你”·他只是随口一说,姜怿恒却变了脸色:“我吗”·他用那种沉着的眼神看着廉州。
他的沉着有一种巨大的魅力,伴随着柔和的嗓音反问:“你觉得呢”·廉州快要受不了了,姜怿恒总是这样,说的话不多,每个字都在撩人。
好在有人及时叫住他,没让他当场说出“你可是我看上的男人,当然不可能是你”之类的傻话··“廉州,你们结束了”·远处项镜淇一声呼唤,廉州立刻赶走了分泌过盛的荷尔蒙。
“结束了,说好的请我吃饭啊·”·项镜淇走到他身前:“必须的……怿恒要一起吗”·廉州以为项镜淇是真心邀请姜怿恒呢,心想不愧是自己崇拜的教官,连助攻都这么给力。
但姜怿恒听得出来,项镜淇这是“我和廉州有话说,请你没事快回避”的意思,他随便找了个借口走了··廉州和项镜淇二个人去了餐厅,特警队的餐厅没廉州想象的那么豪华,食物也没想象的那么好吃,不过看着餐厅里自己的未来同事们,食物和餐厅的失望都被抵消了。
项镜淇特意找了人少的位置,准备和廉州“谈一谈”··“你们到底怎么回事,详细和我说说·”·“不是吧,我刚被内部调查完,再给你复述一遍”廉州嘴里嚼着大米饭道。
“大概内容我了解,你就直说,你怀疑谁”·“怎么,真有黑警……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制服情缘·项镜淇一听,廉州明显是在暴雪培训中进步不少,他问的问题,全给挡回来了。
他一沉默,廉州赶紧道:“我不是不跟你说实话,实在是当时一片混乱,我什么都看不出来·而且不是有人说,这次内部调查多半是动静太大,民众质疑,高层为了转移注意力吗”·“这么官方的话谁跟你说的,不像你能想出来的。”
他这话有点开玩笑的意思,廉州本要假装生气,又一想,他有这种思路,还真是被别人灌输的··“你说的那种可能不是没有·”项镜淇道,“高层一办事不利就搞内部调查,跟艺人一闹绯闻就起诉造谣者一样。
但是呢,就跟明星的八卦不会空- xue -来风一样,既然高层展开调查,就说明这其中有些问题·”·“难道,你们那个队员……真的”·项镜淇得意地笑笑:“你认为特警队,会有黑警”·廉州一惊,指指自己:“什么意思,那你是认为我和姜怿恒里有人是黑警”·“这个,就得问你自己了。”
“我肯定不是啊,姜怿恒……”他想维护自己的心上人,只能道,“为什么不能是你们的队员,他嫌疑很大啊,他一直对着押解车,我和姜怿恒后来都掉海里了。”
这时刚好有一位参加内部调查的领导走进餐厅,项镜淇低下头,别开眼神··“有领导来了,别说这个了·总之不管是谁,你以后小心点·”·廉州有一肚子话要说,无奈只能乖乖吃饭。
“话说回来,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参加枪战,感触很深耶·”·“什么感触,讲来听听·”项镜淇颇有兴致··从哪里开始讲呢押送吕志广这件事,真的有太多意外。
他不知特警队的工作这么危险,不知真正的歹徒这么凶残,不知游泳这项技能这么重要,不知海水这么咸,姜怿恒的吻这么烈··所有这些,他也不知如何同项镜淇讲。
“……就是,怎么说呢,蛮可怕的,我差点没命耶·”·“这算什么,你的觉悟还不够·”项镜淇淡然一笑,“特警队每天都在与死亡擦肩,但是这样,你对活的感觉才会更加强烈。”
 · ·第56章 问心无愧1·和项镜淇吃完饭,廉州没回太清山训练场·这周他和姜怿恒都没有实习,他没必要在训练场待着,更何况暴雪行动中,已有学员传他和姜怿恒的小话。
当然,是指黑警方面的小话··内部调查结束后徐嘉迅来电话询问,廉州大概讲了整个过程·徐嘉迅说姜怿恒中午回来过,又和史向天发生争执,这次大家都帮着史向天,对姜怿恒颇有微词。
廉州能理解其他人的反应·庞勒在《乌合之众》中说过,群众都是愚蠢的,而且愚蠢至极,一看到他和姜怿恒参加内部调查,就自动带着有色眼镜看人··廉州挂了电话徐嘉迅的电话,手机还没安静一分钟,又接到另一通电话。
这次打电话的人,是刘佰瓒··自从陈吉事件后,廉州还没跟刘佰瓒好好谈谈·他眼睛伤好后去夜总会找他,意外碰到姜怿恒,事情完成后再去找刘佰瓒,那人喝成一滩烂泥。
之后廉州又陷入吕志广事件中,距上次和刘佰瓒说话,已经过去一段时间··刘佰瓒电话里说有事找他,廉州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正好把陈吉的事情问个清楚,顺便,打探一些吕志广的消息。
他去了刘佰瓒常在夜总会,一进入包厢,胡硕超就把包厢里的小姐赶走了·廉州开玩笑道:“你这大白天的,白日炫- yín -啊·”·刘佰瓒看看他的脸色回道:“你这大白天,一脸纵欲过度啊。”
“滚”廉州笑着作势给他一拳,开门见山道,“说吧,叫我来干嘛”·刘佰瓒倒了酒给他:“别着急,先喝一杯。”
廉州心中有事,不愿虚与委蛇,没接他的酒:“佰瓒哥,上次陈吉的事,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刘佰瓒自己干了一杯酒:“事情那么突然,我也没想到……你受伤我本来该去看你,但你那边都是警察,哈哈,你别怪哥哥。”
“这些我明白,不过有些前因后果,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廉州被鸡皮挟持时,亲耳听他提起刘佰瓒的名字·更早些时候,他跟姜怿恒去陈吉家安装摄像头,也在电梯里看到了刘佰瓒。
刘佰瓒曾称陈吉不愿与洪信帮合作,他为报复才把消息卖给廉州·警方最后缴获了三箱军火,可听鸡皮和陈吉的意思,仍有两箱军火下落不明,且他们都怀疑被刘佰瓒劫了去。
廉州思路清晰,甚至有些咄咄逼人·上午他刚被审完,这会就拿出气势来对抗刘佰瓒··“我当时眼睛受了伤,情况极其危急,要不是有同仁帮助,恐怕你今天都见不到我。
后来恢复了视力,也算给警方立了功,但我想知道,我吃的这些苦是意料之外,还是别人设计之中”·刘佰瓒眉头蹙紧,他身边站的胡硕超特意瞧了廉州一眼。
“你这么说我就不爱听了·我给你陈吉的消息,纯粹是为了帮你,难不成我还故意害你”·“你没害我,也没帮我·你一开始拒绝跟我上楼,我出事后也不见你踪影。
你什么时候逃的楼上开枪你听到了吗恐怕早在那之前,你就跑了吧·”·“我说过,我的身份和你不一样,不方便上楼。
你离开以后我是开车走了,追查陈吉是你的事,又和我无关·”·刘佰瓒越说越激动:“廉州,你要清楚,我是地下社团的,我给你爆料完全是看在咱们以前的情分上,不然我会为一个小警察,得罪义胜堂况且,你现在能不能当上小警察,也是个问题吧。”
他叫了对方全名,说明心中有气,廉州也会看脸色,收了气焰问:“你什么意思”·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制服情缘·“整个越城都知道,军火贩吕志广跑了。
特警队上了电视,有个警队高层领导对媒体说要彻查,还说执行任务时有你们暴雪行动的新人……喂,有没有查你啊”·刘佰瓒已经准备好嘲笑的表情,要知道地下社团的人最爱看警察出丑,他只是借机讽刺警方,不料廉州淡定地说:“真巧,刚好查到我。”
刘佰瓒一愣:“你参加了押送吕志广的任务真的假的”·“骗你干嘛,我看见吕志广和他的手下,还亲自看到他被劫走。”
想到这当然会想起深海和热吻,想起姜怿恒,想起上午的内部调查,陈吉啊、鸡皮啊,这些家伙都消失在海马体深处了··“喂,你可知道劫持吕志广……”刘佰瓒表情古怪,欲言又止道,“算了,我不说了,免得你日后还要兴师问罪。”
廉州懂他的意思,猜到他可能了解吕志广一事的内情,而这才是他今天来见刘佰瓒的目的,陈吉那件事他也不想深究了··“一码归一码,你说吧·”·刘佰瓒给了他手下一个眼色,胡硕超点点头,出了包间关上门。
“吕志广是东北大军火商,在越城,只有大社团入的了他的眼,其它小帮小派想跟他做生意,根本排不上队·”·“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或者,谁劫走他的”·“这种消息怎么会传出来,我们要是都知道,警方不早去抓人了。
不过我听说,义胜堂的坐馆罗盛跟他关系匪浅·”·“义胜堂”·“对,18门最厉害的社团之一,坐馆罗盛在地下社团赫赫有名。”
这不是廉州第一次听见罗盛的名号了,陈吉事件中被杀的鸡皮,就是义胜堂的人,而姜怿恒当初救他时所打的旗号,也是罗盛手下·他对地下社团的派系不太了解,偶尔从刘佰瓒的闲谈中听到一些皮毛。
内部调查、黑警、特警队这些已经搞得他头大,如今又出来这些乱七八糟的帮派,廉州往沙发上一靠,叹了一口气··“……对了,你自己怎么样了,上次见面时你说洪信帮也在争坐馆”·“终于想起我了,放心吧,哥哥我还用不着你担心。”
刘佰瓒说着倒了两杯酒,这次廉州接了,两人碰了杯,廉州仰头一灌··他的确没心思在意别人,他心里只剩一个人·· · ·第57章 问心无愧2·周三结束内部调查后,暴雪行动其他队员都在实习,廉州无事可做,只能回家休息。
这期间徐嘉迅和项镜淇都发来信息,前者问他内部调查结果什么时候出,后者告诉他内部调查结果出来了,最迟下周公布··廉州心情复杂·本来他一点不担心内部调查,可听了项镜淇的话,参加完内部调查,又见了刘佰瓒,他有些心神不宁。
在家这段时间,他从没和姜怿恒联系过·那人本就很少理他,廉州也忍着不联系姜怿恒,好像较着什么劲,又像在逃避什么··周日这天他收到沈可屹的信息,让他当晚归队,第二天上午召开早会。
廉州猜他的内部调查应该是平安度过,不然沈可屹的口气不会如此淡然·他很想知道姜怿恒的内部调查结果,又不敢问,人在接近想要的答案之前,总会有一阵怯意,就像跑步训练一样,终点之前的那一小段路,往往是最艰难的。
周日晚上廉州回到太清山训练场,怀着激动和期待想再见到姜怿恒,老天爷亦如他所愿,他走到宿舍门口就看见那人··姜怿恒估计也是刚回来,正坐在床边整理行李。
廉州迈进宿舍,每向姜怿恒走近一步,都在想该以哪种方式自然地跟他打招呼··他想多了,还没等到他跟姜怿恒打招呼,徐嘉迅就大叫道:“廉州你回来了啊”·宿舍里的人都朝他看去,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廉州,这会竟尴尬起来,大概看他的人里,也多了姜怿恒的目光。
不管有多少人看廉州,他只想跟姜怿恒“say hello”·不过那声“hi”没说出来,徐嘉迅就走到他身边说:“一起去吃晚饭吧,怎么样”·什么怎么样,你挡住我看姜怿恒了好吗。
廉州心里在嚷,却见姜怿恒低下脑袋,并且那些他不想“say hello”人,都默默注视着姜怿恒,或低声窃语,或做出意味深长的表情··“走吧廉州,吃饭去”·徐嘉迅好像急欲把廉州带离宿舍。
姜怿恒依旧沉默不语,联想徐嘉迅之前说的史向天挑事的事情,廉州点头道:“好啊……喂,姜怿恒,你也一起吧·”·徐嘉迅一愣,其他人都惊讶地看着廉州,他跟没事人一样大大方方地说:“对了,沈可屹叫我今天回来,姜怿恒你也在,看来咱们内部调查是没事了吧。”
这番话明显说给宿舍其他人听,其他人也给了他反应·史向天站出来道:“特警队到底有没有好好调查,这么快就出结果,要是真有黑警怎么办·”·有几个人小声附和,廉州早就对史向天不满了,大声道:“参加内部调查的都是上层领导,你觉得他们查不出来,你去啊。”
“哼,谁知道你们搞什么鬼,也许你们互相包庇,都是黑警呢”·“你说谁是黑警”·廉州向来是一言不合就动手,根本不管敌我悬殊。
他走到史向天对面,眼睛都瞪起来,徐嘉迅赶忙拉住他:“算了廉州,算了算了”·“算什么算”廉州指着史向天的鼻子,“你说谁是黑警,有种再说一遍”·史向天身后还站了几个魁梧的家伙,他一点都不示弱道:“就说你们,是怎么样”·“你他妈……”·“廉州”姜怿恒厉声叫道。
他站起身,围观者的目光都转移到他身上,廉州也看向他··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制服情缘·他以为姜怿恒会帮自己,但那个人没有·他立着不动,没有争吵,没有劝架的意思。
他的眼睛像黑潭,深不见底·廉州不明白,他在帮姜怿恒辩驳,那个人为什么这么看着自己··好像在看一座悲伤的墓碑··廉州沉在姜怿恒的眼色里,突然没了脾气。
他不看史向天,不看姜怿恒,不看任何妄想这场争吵扩大的好事者··他耷拉着脑袋说:“走吧嘉迅,去吃饭……”·那天晚上,廉州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与他相隔一床的姜怿恒也不会安眠。
廉州接到沈可屹归队的命令,认为内部调查一事顺利度过,姜怿恒不这样认为··廉州的淡然是因他问心无愧,姜怿恒的忐忑是因他问心有愧·在吕志广一事中,他自认处理得非常完善。
枪战那么混乱,谁会关心警察防弹衣上的一个弹痕被劫走的犯人这么重要,警方不尽力追查劫匪反而进行内部调查·可这两件事姜怿恒全赶上了。
吕志广太重要了,警方为抓住他不会遗漏任何细节;金猎马大桥的枪战影响太大了,警方必须内部调查,整顿纪律,肃清黑警··姜怿恒能逃过这一关吗内部调查那天,除了对特警队员开枪一事,他把所有经过都说了。
如果特警队进行内部调查,仅是为转移公众注意力,那高层就不会详查·但身负“黑警”嫌疑,对他在暴雪行动的成绩不利,即使留到最后,他还能如愿进入经侦队吗·还有廉州,这个人让他遇到太多意外。
从鸡皮和陈吉走私军火,到经侦队卧底调查倒卖器官,再到这次押送吕志广,姜怿恒的命运就好像和这个人联系在一起··廉州是个热心善良,又固执偏激的人,这让姜怿恒害怕与他接触。
一想到廉州对他动了心思,或者说似乎动了心思,一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涌上心头··姜怿恒是生活在黑暗中的人,只要他活着,就必须不断伤害他人·他要生,别人就得死;他要长命,别人只能薄命。
经历了辗转反侧的一晚,第二天早上,姜怿恒顶着黑眼圈去参加早会·他一进门就看见廉州,那人脸色蜡黄,两人刚一对视就尴尬地别开目光··等全部十五人到齐,沈可屹和两位助理教官走了进来。
他拿出一份文件道:“上周,我们之中的两位学员,接受了特警队的内部调查·”·廉州和姜怿恒分开坐在学员之中,有人看看一个再看看另一个,有人不怀好意地等着下文,有人不知冲谁挑了眉毛,传递着信号。
“内部调查结果出来了,我来宣读·”·沈可屹打开那份文件,姜怿恒不安地咽了口水,余光还注视着前排的廉州·· · ·第58章 你能当我男朋友吗1·廉州在想什么呢他不是黑警,他觉得姜怿恒也不可能是。
他不在乎沈可屹公布的结果,他在猜测,这个时候坐他后面的姜怿恒在想什么··沈可屹很快读完了文件,高层认为廉州和姜怿恒都没有黑警嫌疑,这个结论引得其他人一阵私语。
“都安静·”·沈可屹敲敲桌子,环视在场每一位学员,意有所指道:“内部调查已经结束,暴雪行动还剩最后一周,希望大家和平相处,圆满完成培训。”
·没有人回应他这些官话,在场学员还关心着内部调查一事·有人拿出手机传讯息,有人用眼神传递态度,两位当事人心不在焉··沈可屹又说了几句,然后由助教公布本周实习分组名单。
会议室里浮躁的情绪逐渐好转,廉州想他和姜怿恒上周都没有任务,这次多半会分在一组,不过沈可屹每次都不会遂他的愿··只听助理教官念道:“本周前往刑侦队实习的是,徐嘉迅,廉州,段红铭,领队为沈教官。”
廉州第一反应,不是又遇到该死的沈可屹,而是他竟然没和姜怿恒一组,在这个主要矛盾面前,去沈可屹带领的刑侦队都变成次要矛盾了··紧接其后,助教又念到姜怿恒的分组,他被分到缉毒大队,和他同队的有史向天。
史向天那厮当然不爽,当场就骂了一句“靠”,声音大得出奇,沈可屹瞪了他一眼··等助理教官念完全部学员的分组,沈可屹一宣布散会,史向天立马上前与他交涉,而姜怿恒快步走出会议室。
廉州也跟他离开,那人步速很快,廉州在楼门口才追上他··“喂喂喂姜怿恒,你这么着急干嘛,赶去投胎啊……”·姜怿恒停下来,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廉州道:“这下好了,内部调查平安无事·咱们要不要一起吃一顿,洗洗晦气最近我诸事不顺啊,竟然又赶上该死的沈可屹……”·姜怿恒看透廉州的心思,却不知该回什么。
而廉州呢,他正处于单相思荷尔蒙最旺盛的阶段,越到喜欢的人就想犯个贱,约个饭··他脑袋里预想了一串菜单,可惜姜怿恒的手机响了·姜怿恒接完电话,神色更加严肃了,廉州急忙问怎么了。
“是沈教官,让我单独去办公室找他……可能,没法一起吃饭了·”·“没事,吃饭嘛,有的是时间·”廉州想了一下道,“我猜,多半是史向天跟沈可屹挑拨离间了。
哼,特警队高层都出结果了,他们还有什么可质疑的·”·姜怿恒无奈笑笑,转身要走,廉州突然叫住他··“喂,我说你,能不能不要沉着脸啊……”·廉州喜欢姜怿恒,这份感情很明确了,但他喜欢的,是那个吻技不赖,勇敢又沉着的姜怿恒。
从内部调查开始,廉州就发觉姜怿恒身上有一种潜移默化的变化,他不清楚哪里变了,但他的心情会跟着姜怿恒的情绪走·昨天晚上的事是这样,今天内部调查结果都出来了,姜怿恒还是一副内冷外也冷的样子。
你可是我喜欢的人啊,拜托拿出点精神,跟那些牛鬼蛇神的恶势力战斗好不好·这句话廉州当然说不出口,他委婉又深为欣赏自己委婉的口气道:“别人爱怀疑什么怀疑什么,爱说什么说什么,反正我们平安无事,问心无愧,对不对”·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制服情缘·姜怿恒明白他的好意,只是不知该说他心大,还是幼稚。
怎么会是相安无事呢姜怿恒离开廉州,独自去找沈可屹的路上想··有一种叫希望的东西总是引诱着人类,人们必须忍受苦难,直到死亡··-----·廉州的午饭是和徐嘉迅一起吃的,徐嘉迅一边大口嚼饭一边不停说话,什么“廉州咱们好久没一起搭档了”,还有“能赶上沈教官真是太好了”,最后话题落到“时间过得真快啊,转眼暴雪行动都两个月了”。
廉州想吐槽他“刚活多大别老回忆过去行吗”,想想还是忍住了·他最近也常常回忆和姜怿恒相遇的点滴,再温习一下老清新们说的“豆蔻年华,花样青春;余生惟愿,请你指教”之类的句子。
吃完饭他们回到宿舍,廉州给项镜淇发信息报平安,当然“谩骂”和“诋毁”沈可屹的分组也是必备内容·项镜淇大概工作忙,没及时回复,在等待的时间里,廉州接到了沈可屹的信息:来我办公室。
廉州猜测可能与内部调查一事有关,且姜怿恒去见沈可屹还没回来,说明他可能也在沈可屹办公室··一想到这里,廉州有一种自己化身小战士,去解救困在山谷里的王子的感觉,当然山谷里必须还有一条叫沈可屹的恶龙。
廉州抱着这种中二想法屁颠屁颠去解救姜怿恒,他走进沈可屹办公室时,发现屋子里没有其他人,也没有姜怿恒··“知道找你来干什么吗”沈可屹脸色- yin -沉,廉州想,好家伙你跟姜怿恒演难兄难弟呢。
“不知道·”他即使猜到,也不会顺着沈可屹的意思答··沈可屹懂他的- xing -格,不急不躁地问:“对于内部调查结果,有什么想说的”·“公平公正,领导英明。”
廉州想都不想就答··“那姜怿恒呢,你觉得他的内部调查结果,也是正确的吗”·又来这套·当初内部调查时,那些萝卜青菜就一直问其他人是否有可疑行为,如今结果都出来了,沈可屹还在这强行装逼。
“沈教官你不会给跟那些学员一样,也怀疑我们是黑警吧”·“我不怀疑你,上级排除了你的嫌疑,但没有排除姜怿恒·”·廉州一惊:“什么意思”· · ·第59章 你能当我男朋友吗2·“我今天上午公布的内部调查结果,不是真正的结果……”·沈可屹说话的速度很慢,廉州静静听着。
他少有这么安静的时候,静谧得像个哑巴,有种有无形的压力让他沉默··“你的内部调查结果是通过,姜怿恒,是待定·”·“待定是……什么意思”·“就是说他暂时没有通过内部调查,对他的调查将继续进行。”
那些支撑着廉州的信念,突然破了一个裂缝·这条裂缝破裂的速度如此之快,那些原本遗忘的瞬间以光速刺进他脑中,质疑和他滋长的爱情一样,东奔西突。
他不安地问沈可屹:“你,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因为对他的调查,可能需要你帮忙·”·沈可屹谨慎道:“暗中调查姜怿恒一事,我原本打算交给史向天。
这关系到警队内鬼,十分重要,我必须选择能力过硬且心智成熟的人·上午刚公布完分组名单,史向天立刻来找我表示不满·因为内部调查一事随意对姜怿恒的人品进行武断,我认为他可能并不适合这项任务。”
·沈可屹的意思已然明确,他想找廉州接下这个烫手山芋··“那你不怕……我包庇姜怿恒或者你不怕我武断吗”·屋外突然有人敲门,沈可屹自信地说:“我当然有准备。
进来”·廉州转身去看,进来的人是徐嘉迅··“沈教官,你找我……廉州”·“嘉迅,我有个重要的工作,要交给你跟廉州。”
徐嘉迅意外地看着他们,沈可屹道:“这周你们的分组有所改变·你,廉州和姜怿恒一组,由我带领,在刑侦队实习·我要求你们在这一过程中,暗中监视姜怿恒,查出他是否和地下社团有所勾结,明白了吗”·徐嘉迅虽然暗自惊讶监视姜怿恒一事,但还是习惯- xing -地回答“明白收到”,倒是廉州,良久没有回话。
他想接这个任务吗当然了,怎么会不呢他那么喜欢姜怿恒,这个该死的、讨厌的沈可屹交给他的任务,他迫不及待要完成,好向所有怀疑姜怿恒的人证明,那个眼睛里有一整个宇宙的深沉的男人,跟他廉州一样诚实正直。
如果姜怿恒不是真的诚实正直呢如果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xing -,姜怿恒真的是黑警,廉州该怎么办呢如果这个结果被廉州亲自查到了,他会怎么做呢·真正的爱情与真正的背叛,有一种激情四- she -又危险万分的躁动在廉州心中萌生。
他预感到这种躁动,可以促成他和姜怿恒结合,也可以毁掉他们所有相遇··“廉州……”沈可屹叫了他的名字,催促着··接不接呢廉州有回旋或拒绝的余地吗当然没有,沈可屹一开始就算计好了。
他事先没把暗中调查的任务交代给史向天,造成对方在不知情的前提下拒绝与姜怿恒同组,或者因为- xing -格不合,或者怕姜怿恒影响他的最终成绩··而沈可屹先把暗中调查一事告诉廉州,就算廉州不喜欢姜怿恒,作为共同押送吕志广的警员,作为同样被人质疑为黑警的受害者,作为未来警界的新人,面对如此艰巨的任务,如此巨大的期望,廉州没有拒绝的道理。
更何况,他是这么的,一心一意地,喜欢着姜怿恒呀··他掷地有声地对沈可屹说:“收到,我接受任务·”·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制服情缘·廉州心里想,和姜怿恒能不能有未来,就看这一步了。
出了沈可屹办公室,廉州立即对徐嘉迅说:“你先回宿舍,我有些话要问姜怿恒·”·“什么意思沈教官刚布置任务,你这是……”·“放心吧,我不会傻到直接去问他是不是黑警,我有别的话要跟他说。”
徐嘉迅能感觉到,廉州紧张了·他前一句说有话要问姜怿恒,后一句又说自己有话要跟他说·他大概没想好要找姜怿恒干什么,就是有种冲动,必须见那人一面。
徐嘉迅面对不冷静的廉州也无能为力,只能妥协道:“好吧·你小心说话,从现在开始,咱们生活中每分每秒都带着任务了·”·廉州忍住对徐嘉迅的嘲笑,心想这家伙对沈可屹真是唯命是从。
徐嘉迅一走,他立刻拨通姜怿恒电话,那人说自己在- cao -场··廉州还没走到- cao -场,离着好远就看见了姜怿恒·那人坐在观众席上,一个人,弓着背,阳光照在他身上。
廉州停在不远处看他,这距离刚刚好,他看得见姜怿恒,那人看不见他,有风吹来,有沙沙声作响,有时间冷静思考··内部调查那天,项镜淇提醒过他要小心说话。
当长官问到搭救孕妇的情况时,廉州想到了两件事,他只说了一件··在金猎马大桥上,三车的三个人和劫匪同时注意到那名求救的孕妇,廉州又热心又着急,想赶紧去救人,特警队员出于种种考量劝他别去,这件事他向内部调查的长官说了。
但另一件事他没说·他猛然想起,特警队员劝说他别去后,他明明忍住了·他想到押送任务,想到王威的命令,想到那女人仍能维持- xing -命·可后来他还是不管不顾,放弃看管押解车的命令,冲过去救了女人。
为什么呢,是什么让他抛弃了本来不多的理智他想起在枪林弹雨的关键时刻,姜怿恒说了一句话,他说,那女人可能滑胎了··这一句话也没什么,廉州不该胡思乱想,可许多细小的瞬间如潮涌般袭来。
内部调查结束后项镜淇反复的试探,内部调查时来不及思考的问题,内部调查前一天晚上徐嘉迅说的话,忽的涌上大脑··项镜淇吃午餐时为什么话中有话他十分确定特警队里不会有黑警,假若他相信廉州,那么他一开始就怀疑有问题的人是姜怿恒·内部调查的长官为什么重点询问是谁先关注到那名孕妇廉州冲出去救了孕妇,是必然还是偶然,他是不是无意中,做了谁的掩护·徐嘉迅说在经侦队执行任务那次,他监听时听到一个小混混同姜怿恒打招呼,被那人推脱认错人了。
是小混混真的认错了人,还是姜怿恒真的认识那些地痞流氓是姜怿恒遇见了以前工作中接触的地痞流氓,还是在他入职警队工作之前,就已经认识了那些人· · ·第60章 你能当我男朋友吗3·问题越积越多,对那人的不解越来越多。
廉州觉得自己正陷入深渊,目力所及之处,姜怿恒身边闪着黑色的星星·那些星星像一个个小问号,阳光照- she -下的人是看不到的··突然星星的主人站起身,他抖落了并不存在的问号,看见廉州站在不远处,对他温柔地点头。
廉州涌上一股冲动,希望所有质疑、所有黑暗都消失,哪怕片刻也好,他想和姜怿恒享受片刻的阳光··“你来了,怎么不叫我”姜怿恒走到他身边问。
他离得越近,廉州就越混乱··“沈可屹找我了,跟我说,你换到我和嘉迅这组了·”·“哦……”姜怿恒故作冷静,“他有没有说,为什么换组”·假如廉州没有接到沈可屹的任务,不清楚姜怿恒的内部调查结果是待定,他会条件反- she -地推罪于史向天。
那个人又背地挑拨了,那个人又惹是生非了,那个人又嫉妒男主角了··然而这次廉州长了心眼,多了戒心,他发现姜怿恒在试探·沈可屹中午先找他谈话,换组这个消息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了他。
沈可屹也许解释了换组原因,也许没有;姜怿恒也许真的不清楚换组原因,也许想从廉州这里套出更多信息··一旦有了意识的指导,看待事物的角度就会发生很大变化。
廉州顺着这种思路观察姜怿恒,苦闷涌上心头··他在为姜怿恒担惊受怕、绞尽脑汁、痛苦万分时,姜怿恒想的是如何利用他,窃取对自己有利的情报·他一直对姜怿恒怀着十二万分的热情,即使没希望他百分之百回应,起码能有百分之一的表达或暗示。
而姜怿恒给予他的,是百分之九十九的冷静··爱情被推向极端,就是情人间意志的斗争·廉州不知道谁会取胜,可他不想输给姜怿恒,更不想今天输··他本是个冲动狂妄的人,懒得解释为什么换组了,盯着那人的眼睛问:·“姜怿恒,是你吗,你是黑警吗”·廉州的浮躁、不安和幼稚,都在那一刻暴露了。
他信誓旦旦跟徐嘉迅保证过,不会当面质问姜怿恒是不是黑警,这种做法会让他、让徐嘉迅、让沈可屹,甚至整个警队陷入被动,但他克制不了自己··姜怿恒呢那人的眼睛没有一丝紊乱,像天空中静谧的云,像突然停止的风,像被叶子挡住的安静的- yin -影。
姜怿恒觉察到一些事情·他猜不到沈可屹让人监视自己,不过他明白,廉州逐渐怀疑他的黑警身份了·姜怿恒最擅长就是镇定,镇定,镇定,掩饰,掩饰,掩饰。
可这一刻,他突然生了些懵懂的心思··他早看出廉州对他的情愫,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他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的黑警身份,而是想试探一下,廉州对他的心意到底有多深。
他似乎在期待什么·他是穿着生锈铠甲的伪装骑士,拒绝正义或被正义拒绝的独行者,这样的姜怿恒,赢得了一个人的感情,这份感情会深沉到什么程度,他实在很想知道。
“就算我说了,你会信吗”姜怿恒问··廉州没有一刻迟疑,坚定地说:“我信,只要你说,我就信·”·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制服情缘·他像每一个陷入爱情的年轻人那样,相信眼前的人,自己执着的这个人,就是踏着七彩祥云,骑白马而来的英雄。
就等一个答复,就可以为他,万劫不复··姜怿恒面对这么认真的廉州,思考了很长时间,他觉得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其实他只用了几秒·他的答案一早就确定,他认为有一个世纪之长,是因为他产生了一种幸福感,这世上竟有人对他无条件信任。
可那又如何,姜怿恒感受到一个世纪的幸福,就有一万年的不幸等着他·廉州不是他的花朵,姜怿恒仅仅途径了他的盛放,也许,还会亲眼看他枯死··姜怿恒沉默片刻,从容不迫地对廉州说:“我不是。”
廉州特别想相信他,特别想露出一种欣慰轻松的表情,特别想脱口而出“看吧,我早知如此”·但他做不到,那些可疑的事他不敢问,姜怿恒的否定无法让他释然,他的信任在动摇。
“姜怿恒是黑警”与“姜怿恒不是黑警”这两句话在他脑海里盘旋,他编出无数理由相信姜怿恒的为人和他的自白·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廉州都不奢望自己爱的人爱自己,而是希望他真的清白无辜。
还有什么办法能拯救姜怿恒呢也许还有一个办法,廉州想·是时候祭出自己了,拿自己,跟这个人赌一把··他明媚一笑,对那人道:“姜怿恒,你能为我做几件事吗”·他凝视着他,缓慢答道:“……你说。”
“暴雪行动结束以后,请我吃顿饭吧·”·“可以·”·“那暴雪行动结束以后,带我去东北看雪吧”·“……嗯,可以。”
“那暴雪行动结束以后,你能当我男朋友吗”·姜怿恒一愣,没想到廉州这么直白,就像直接问他是不是黑警一样直白··廉州没用肯定句,不知是怕姜怿恒拒绝,还是尊重他的意见,还是此刻已然料到,他们根本完不成暴雪行动。
姜怿恒该如何回答呢,他要么拒绝廉州,要么尊重他的爱慕,要么此刻已然想明,他们根本完不成暴雪行动··就像廉州直接问姜怿恒是否是黑警一样,他的表白亦如此直白;就像姜怿恒回答廉州的质问一样,他这次的答案亦充满谎言。
回答问题是一种伤害,善良的人选择伤害自己,残忍的人选择伤害别人··姜怿恒对廉州说:“能·”·越城常年无雪,暴雪永不会来·从天堂到地狱,你们,都要在人间受苦。
 · ·第61章 愿你的善良,有人真懂1·周二这天上午,廉州,姜怿恒和徐嘉迅,一起去刑侦队报道·这是他们参加暴雪行动后第二次来刑侦队,比起上一次的懵懂无知,这次三人各怀心思,无法言尽。
他们去会议室找沈可屹,那人正在开会,招呼他们道:“进来吧,这周的行动,你们也要参加·”·会议室里有沈可屹带领的刑侦队警员,他们分别是女警员唐月梅,留着小胡子的展尤强,海归回国男英峡,以及入队时间不长的小年轻叶中甫。
廉州等三人找了位置坐下,大屏幕上的PPT在放嫌疑的资料··“给你们简单介绍一下情况·”沈可屹将PPT倒回几页,女警员唐月梅递给他们三份资料,徐嘉迅拿出笔准备记录,姜怿恒盯着PPT上的照片,廉州环视了一下其他人。
“我们接到线报,有几名意大利军火商,将会于本周六和地下社团交易走私军火,具体交货时间不详,地点是海洋公园·”·PPT上出现意大利军火商的照片,那人是个大鼻子,一圈胡子裹着整个下巴。
“海洋公园,在这种地方交易”廉州问··“我们也认为这个交货地点十分奇怪·”小胡子展尤强道,“我们猜测可能这次交易的军火数量不多,便于携带。
而且海洋公园游客众多,人流密度大,警方很难起到有效的部署和制敌·”·“这点很可能是双方选择海洋公园的原因·这次的买方是……”沈可屹前进了几页PPT,姜怿恒看见屏幕上的字,瞳孔不易察觉地扩大。
“这次的买方是义胜堂·”·海归男英峡补充道:“义胜堂是18门下势力极大的地下组织,坐馆叫罗盛,六十出头·他早年从东北来港,十八岁加入帮派,经历了一系列斗争,最终当上坐馆。”
廉州盯着屏幕上罗盛的照片,那老头额上几道沟壑,给人一种十分- yin -郁的感觉·坐他旁边的姜怿恒,同样盯着屏幕,表情沉重··沈可屹继续说:“这次参与交易的,是罗盛手下最得力的干将邹镇男,在道上人称‘镇叔’。
这个人以作风狠厉著称,得罪过不少其他帮派,给罗盛惹了很多麻烦·”·廉州盯着邹镇男的照片,那人长相凶狠,最突出的特点是嘴角有一颗黑痣··“什么麻烦”·廉州好奇一问,沈可屹道:“许多年前,邹镇男参与其它帮派内斗,坏了黑道规矩,由罗盛出面才帮他摆平……顺便一说,之前陈吉那件案子里,最后死掉的鸡皮,也是邹镇男手下。”
廉州和姜怿恒都默不作声,沈可屹部署道:“今天下午,我、英峡、尤强和月梅,先去海洋公园和管理方接洽,熟悉地形·小叶,你带三位新人了解义胜堂的人员构成及主要人物资料,再给他们讲解一下我们组的行动情况。
明天上午我们再进行详细作战安排,明白”·“收到”·上午会议结束,沈可屹和其他人去了海洋公园,叶中甫带廉州等三人去餐厅吃饭。
叶中甫来刑侦队时间不长,一直跟着沈可屹做事,对沈教官赞赏有加·在这一点上他很快和徐嘉迅达成共识,整顿午饭变成沈可屹的两位迷弟互诉仰慕之情,廉州和姜怿恒味同嚼蜡。
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制服情缘·吃完午饭,三人回到刑侦队办公室,叶中甫还在和徐嘉迅热聊沈可屹的英勇事迹,廉州摊在椅子上睡着了,姜怿恒觉得屋里很闷,自己去楼道里待着。
他刚走出办公室,迎面一个男人打着电话走过来:“好啊,你来吧,晚上一起吃饭·”·姜怿恒立刻认出对方是谁,他冲那人点点头说“您好”,那人回了他一个微笑,径直走向刑侦队办公室,挂了电话推开门问:“可屹在吗,我有事找他。”
还在聊天的叶中甫立马站起来:“秦局好”·徐嘉迅没反应过来,莫名其妙地看着来人,睡觉的廉州被吵醒,揉着眼睛、打着哈欠。
“秦局,沈队长外出办案了·这两位是……”叶中甫赶紧拉起徐嘉迅和廉州,“这两位是暴雪行动来实习的学员……这位是我们秦局。”
徐嘉迅一听是局长赶紧问好,廉州一听是刑侦队高层,只当是和沈可屹一样讨人厌的家伙,还带着困意,不耐烦地问了好·要是他知道眼前这位,是他崇拜项镜淇项教官的舅舅,大概不会这么爱答不理。
“你们好,你们好……可屹是不是在跟进海洋公园的案子本来打算晚上找他吃饭的·这样,小叶,你替我问问他晚上能不能回来,要能的话就一起吃饭,不能的话就算了,工作要紧。”
“没问题秦局”·作者写到这里,想必有心的朋友都能看出接下来要进行哪一幕了·没错,好久没有进展的副CP要登场了。
沈可屹接到叶中甫电话时有些意外,秦定怀找他吃饭直接叫他就行,干嘛还要多绕一个人·他没多想,办完案直接开车去了餐厅··沈可屹早忘了秦定怀要促成他和项镜淇的事,被骗来吃饭的项镜淇同样不会想到,他清楚秦定怀有意撮合,却不想他老人家是个行动派。
当他和沈可屹在餐厅碰面,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 ·第62章 愿你的善良,有人真懂2·上次项镜淇在暗示中明示自己对沈可屹没有意思,也明示中暗示沈可屹尽快对秦定怀表明立场,如今二人又见,说明沈可屹既没有对秦定怀坦白态度,也没明白项镜淇的意思。
他们都是聪明人,不会让尴尬持续·在等待秦定怀的过程中,项镜淇先做主点了菜,然后沈可屹做主引导了话题走向··他们还能有什么共同话题,当然是不久之前的内部调查了。
项镜淇从廉州那里得知他顺利通过,并不了解姜怿恒的真实结果;沈可屹知道姜怿恒的结果,却不能直接相告·并且二人都想从对方那里,套出更多信息··于是这番对话很见本事,他们都转弯抹角地诱导、试探,对方也都转弯抹角地推诿、回避。
直到秦定怀赶来,见他们二人聊得热火朝天还挺是高兴··吃完饭沈可屹想结账,项镜淇说这顿饭怎么能你请,于情于理都得秦局买单·他当着舅舅的面叫他秦局,戏谑的意思很是明显,秦定怀全不在意,笑着付了钱。
聚餐结束后秦定怀开车送项镜淇回家,一上车就迫不及待地问感觉怎么样··项镜淇铁了心让他放弃,嚼起口香糖直言不讳道:“别再打我和他的注意了·我对他没意思,他对我也没意思。”
“真的吗我来之前,你们不是聊得挺投机”·“你把警局审讯那套也叫聊得投机,那我就无话可说了。”
项镜淇做了个无奈摊手的动作,表示他对舅舅老人家的“红娘”心理,真的无法理解·秦定怀只能说:“好吧,我不勉强你们……最近可屹手上有个案子,可能会申请你们特警队支援。
你们就算不合适,在工作互相帮助、互相照应,也是好的·”·“在工作中关照同仁是应该的·你这样私下牵线搭桥,还打着照顾同事的名号,你是不信任我的工作能力,还是不信任你自己手下”·“哈哈哈,你越来越会顶嘴了。”
秦定怀解嘲地笑笑,“别说我没提醒你,你很优秀,可年纪到了,优秀有时会成为一种阻碍·”·秦定怀语重心长道:“镜淇啊,你的能力有人崇拜,你的战绩无人能敌。
但作为亲人我只希望,你的善良,有人真懂·”·大概老天爷也有意促成这一对,海洋公园的案子,沈可屹申请了特警队援助,上级派下来的刚好是项镜淇带领的小队。
他们聚餐后的第二天上午,沈可屹向全组报告海洋公园的调查情况,当天下午,全组八个人去海洋公园做实地部署··越城海洋公园是全球十大主题公园之一,主要分为夫郎山和山下花园两个区域,俗称山上和山下。
夫郎山有摩天轮、飞车、海豚表演等娱乐项目,山下花园有海洋馆、小型儿童游乐场、剧场等,两个区域之间由登山缆车及小火车相连··刑侦队一行人到达海洋公园后,唐月梅和展尤强,带着昨天没来的的四人熟悉地形,沈可屹和英峡接待前来支援的特警队员。
沈可屹在公园门口看到项镜淇时,脸上显出一种古怪神色·他好像很兴奋,又不得不掩饰这种兴奋··和项镜淇一起来的还有一位年轻警员,双方走流程地各自介绍后,沈可屹和英峡带他们二人查看地形,并商量部署方针。
沈可屹猜测,意大利人与义胜堂的交易可能有两种情况,一是在海洋馆等漆黑的场馆内交易,二是利用缆车或者登山小火车,在车内完成交货·还有一点,因为不确定交易时间,海洋公园每天晚上七点在人工湖有水幕电影,走私贩会不会利用晚间表演时间,趁天色- yin -暗、人群密集时交易,也是一个问题。
“这次行动的最大难题,是游客太多·”一行四人顺着游客的人流前进,沈可屹边走边对项镜淇说,“即使我们找到交易双方,也不好冒然逮捕。
我怕他们会当众开枪,牺牲无辜·”·项镜淇指挥同事照相,拍下特警队可以隐蔽、- she -击的地点·海归男英峡解释道:“如果在场馆内交易,我们可以控制所有馆内摄像头,而且场馆出入口少,狙击会更容易进行。
如果他们利用缆车或小火车交易,我们就很难观测·”·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制服情缘·项镜淇点点头:“嗯,是个问题·我们先去缆车看看吧,我想想办法。”
一行四人走到缆车排队处,这是一条小巷,周围仿制成古代店铺的样子,有贩卖纪念品的,有卖冰卖饮料的·项镜淇观察四周后对沈可屹说:“假若走私贩利用缆车交易,从上区域夫郎山往下区域运军火,我的队员可以躲在沿街小巷中,一旦他们下了缆车,立刻抓捕。”
“可以是可以·我查过,这里有250台缆车,每台6个座位,每小时就能运送5000名游客·这么多人,我们的观察点不力,很可能观察不到目标。”
“这次交易有一方是意大利人,我们只要关注有外国人的缆车不就行了”·“这里每天的游客,将近三分之一都是外国人,数量还是非常庞大。”
项镜淇沉默片刻,拿出手机上网查了一下,然后对同事说:“待会我和刑侦队的人上去,你在下面帮我计算,缆车全程六分钟,每分钟都到达哪里,记清标志物。”
那人回答“收到”,沈可屹灵光一闪,对英峡说:“你也在下面,帮着一起记吧·”项镜淇瞥了他一眼,没说话··轮到他们二人乘缆车时,久经沙场的沈可屹还有些促狭。
缆车空间不大,他们坐在一排,项镜淇看着窗外,不时拿手机拍照,还掐表计算时间··而沈可屹呢,他好像把任务都托付给项镜淇,像个纯粹来玩的观光客那样放松,看着项镜淇那边窗户外的景色,也看着窗户里映出的项镜淇。
 · ·第63章 愿你的善良,有人真懂3·昨晚他们吃完饭各自离开,他到家后收到秦局的信息·秦定怀撮合他和项镜淇的意图太明显了,让原本不做他想的沈可屹,渐渐生出些不同的心思。
项镜淇这个人,就业务能力来说是一等一的优秀,然而除了业务能力,沈可屹对他就一概不知了··“你看,缆车升高后,四周几乎没有可以观测的地点,只有那边,那里,可以设置狙击手观测,但位置不太好,很容易暴露……沈队长,沈队长”·项镜淇叫了两声,沈可屹回过神来:“啊……我在听。”
“沈大队长,这个行动是你负责,我这么帮你,你还心不在焉,你不怕任务失败吗”·沈可屹最不怕挑战他的人,盯上项镜淇的眼睛道:“昨晚我们分开后,秦局给我发了一条信息,你想知道是什么吗”·项镜淇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他发的什么”·沈可屹凑近他道:“这次任务帮我取胜,我就告诉你。”
缆车到达上区域夫郎山后,二人从缆车下来,刚好遇到正在熟悉地形的刑侦队其他警员··廉州看见项镜淇格外兴奋·他缺少两次实习,能不能通过暴雪行动不得而知,有机会跟项镜淇出一次任务,实在是件开心的事。
下午勘察工作结束,廉州提议刑侦队和特警队一起吃顿饭,算是给行动助威··沈可屹心中不满廉州的自作主张和小孩心- xing -,看了眼项镜淇,还是赞同了这个提议,并且表示自己请客。
一行人开开心心去吃饭,只要姜怿恒说有事先行离开,廉州小小失落了一把··姜怿恒回到自己的住处吃了饭,等到夜里十点,他开车出门,去了一处大桥桥下·十一点整,另一辆车缓缓开来。
车灯晃着姜怿恒的眼睛,那光强烈得好像刺刀的锋刃··车子停下后,有一人下了车,踏着光走向姜怿恒·那人站定在他面前,身后车灯突然熄灭,而对面那人的眼神,比车灯还要刺眼。
“罗爷·”·姜怿恒叫了一声,那人点点头:“你的情报我收到了,这么急着见你,是要给你一个叮嘱·”·罗盛停下来叹了口气道:“这次和意大利人的交易,我不会现身,由邹镇男负责。
你知道吧,吕志广的事,因为你,牵扯了一些人……”·黑夜掩盖了姜怿恒不安的深情,他明白罗盛指的是什么·上周,在他和廉州参加的那个婚礼上,他收到了一条信息,所以中途离场。
有人给他发信息道,在吕志广被劫事件中,镇叔的人在枪战中牺牲,加上之前鸡皮的事,可能会迁怒于他·姜怿恒起初不甚在意,问“谁牺牲了”后,对方久久没有回复。
直到婚礼上的新人结束了仪式,宾客们开始吃吃喝喝,他才收到意料之外的答案·他独自离开酒席,看着手机思考良多,抬眼望见廉州时,更是惆怅··吕志广被劫那天,他利用了一个孕妇,企图转移廉州和特警队员的注意。
他认定凭廉州的善心,绝不会对这种事置之度外·他猜对了,廉州冒着枪林弹雨去救那名孕妇,而孕妇和她小孩的安危,还有早就死驾驶席上的那个“爸爸”,姜怿恒根本没心思去管。
他千算万算,算不过命运·他一抬眼看到廉州从大厅里出来,明显匆忙找他的样子,姜怿恒心道,老天可真会捉弄他··他以为自己摆布得了廉州的善良和勇敢,殊不知那人去救孕妇的同时,是在帮姜怿恒。
可惜的是,最后三个人都没有逃过劫难··驾驶席里的男人一早就被击毙,孕妇的孩子没了,女人流产失血过多,最终死在抢救病房··姜怿恒收到的短信内容是:镇叔的外遇突然怀了孕,那天她哥哥带她去医院检查,刚好经过金猎马大桥,三人三命,全没了。
·“这件事错不在你,谁也没想到这么巧·”罗盛打破了姜怿恒的回忆,“我不会让他明目张胆动你,但我总有力不能及的地方·这次和意大利人的交易,你务必小心他。”
姜怿恒回味着罗盛的话,心中一阵无奈·在陈吉一案中,被姜怿恒杀死的鸡皮就是邹镇男手下,当时罗盛出面将全部事情嫁祸给鸡皮,才得以让姜怿恒脱身。
如今又出吕志广一事,邹镇男想必对姜怿恒恨之入骨,要做掉他不过一句话的功夫·但是培养一个可信、能干的黑警,并非一朝一夕的事,罗盛要继续任用姜怿恒,同时也为压制邹镇男的气焰。
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制服情缘·罗盛在义胜堂说一不二,但权力的维持不能靠独|裁,他处处提防、抑制邹镇男,又不得不器重他,给他财富和地位·邹镇男如今在义胜堂作威作福,罗盛能不能保全姜怿恒,恐怕自己也不能说了算。
他特意告诫他小心,实在给足了面子··被给足了面子、牵制邹镇男的关键人物的姜怿恒,有没有因这份器重而感到骄傲呢当然没有·罗盛说自己总有力不能及的地方,这句话表明姜怿恒的安危他随时可以放弃,姜怿恒的安危,不足以让他正面对抗邹镇男。
姜怿恒明白了这一点,他清楚罗盛的苦衷,他不但不恨这位从小收养他的老人,甚至还会为他着想·他看着那人,心思依然清明··罗盛保不了他,又忌惮邹镇男,那不如让姜怿恒凭自己的能力替他干掉邹镇男,如何·他想开口问,却被罗盛的话堵了回去。
“我一直很器重你,你和社团其他人不一样,你有很多优点,稳重,踏实,重情重义·等你……”罗盛拍拍他肩膀,“等你,等你通过了暴雪行动,到经侦队好好发展,到时,我不会亏待你。”
罗盛说了三次“等你”,姜怿恒听出他的弦外之意,就像他给廉州期许过的未来一样,都是遥不可及的虚无··他想替罗盛卖命,帮他铲除邹镇男,安他坐馆之心,而罗盛几乎没提起这次海洋公园的行动。
也许他看到比这次行动更远的前方,也许他认为,姜怿恒根本逃不过海洋公园一劫··姜怿恒迟疑片刻,说了声“好”,语气沉重又坚毅··他除了说好之外,还能说什么呢·你的优点被人赏识,你的前途有人铺路,愿你的善良,有人真懂。
 · ·第64章 海洋公园1·周六这天很快到来,海洋公园十点开门,上午九点,刑侦队队员已准备就位··沈可屹组内的组员,女警员唐月梅在门口售票处监视入园游客,徐嘉迅和展尤强负责山下花园区,叶中甫和另一名特警队员负责上区域夫郎山,随时巡视。
廉州和姜怿恒扮演游玩的朋友,随机调动·沈可屹和海归男英峡坐镇总监控室,同时项镜淇带领伪装的特警队员,在公园内时刻待命··廉州第一次觉得沈可屹的安排调度深得他心,整个上午没发生任何可疑情况,他和姜怿恒真的当了一回“好朋友”。
前一天晚上,姜怿恒将沈可屹的行动部署告之邹镇男,邹镇男不像上次劫走吕志广那样,告诉他己方安排,只给他发了一条信息说,到时联系你··想着罗盛之前的叮嘱,姜怿恒的心沉了一大块。
在他这方面,他是罗盛安插在警方的内线,必须帮义胜堂完成各种事情·但他帮助的邹镇男敌友难测,他自己的安危都未可预料,外加身旁的廉州,真是让他三方受难。
廉州怎么给他出难题了呢自上午假扮“朋友”开始,廉州就显出一种与众不同的精神境界·沈可屹让他们“演”朋友,实际上还是执行任务的同事,必要时,需要掩护时,做一些动作混淆视线而已。
廉州明显给自己加了剧本,也给姜怿恒加了剧本··他们既然要假扮朋友,就不可能只在一个地方待着,整个上午他们就坐了四趟来回、一共八次的缆车,坐到第七次时,姜怿恒觉得他们在这个项目上浪费的时间太多,可廉州死活拉着他要再坐一次。
姜怿恒神思复杂,有没忍住情绪说:“我不明白为什么一直坐这个”·廉州毫不扭捏道:“我们是‘朋友’啊,当然要玩这些。
你见过朋友来游乐园什么都不做,干站着四处瞎望吗”姜怿恒当即哑然,跟着他又坐了第四个来回··诸如此类,打着朋友的幌子,在海洋公园做的莫名其妙的事情还有很多。
比如他们中午在儿童游乐场吃饭,周围都是叽叽喳喳的小孩·姜怿恒显出不同以往的急躁,只想吃完东西赶快离开,廉州一边吃一边看着小孩说:“喂,你以后想要男孩还是女孩啊”·当时姜怿恒正在喝饮料,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他强咽下那口水,万般无奈地看着廉州·比起身边那些小孩,也许这个人更加幼稚··姜怿恒一整天都思考邹镇男会如何行动,内心有一只不会停摆的钟表,左右晃动。
直到下午五点,耳机里终于传来唐月梅的声音:“各单位注意,有可疑人物出现·”·沈可屹最早布置任务时,刑侦队警员看过意大利军火商的照片,那人是个大鼻子,下巴上一圈胡子。
然而从上午十点海洋公园开门到现在,园区内都没有出现类似的人物·唐月梅所指的可疑人物,是两个五点钟才入园的,背着大牛津布口袋的亚洲样貌的男子··廉州听到耳机里的声音,和姜怿恒一样皱了眉头,走私贩终于登场,他们的围剿行动刚刚开始。
从接到沈可屹的命令,要和姜怿恒扮演朋友起,廉州的心就没平静过·一来这个惊喜太过突然,他原先幻想的警队同仁,应该是在枪林弹雨中彼此信任,抵背相战。
他从没想过可以在工作时间和姜怿恒单独相处·二来他不能全情投入地享受这次游乐园一日游,表面上有意大利人和地下社团的军火交易,暗地里他又要观察、试探姜怿恒。
让他们假扮朋友,简直是世界上最艰巨的任务,对姜怿恒对廉州都是如此··随着唐月梅的那声“有可疑人物出现”,沈可屹的命令接踵而至·他先调动公园门口伪装的便衣警察跟踪那两个亚洲男子,又让在缆车附近的廉州、姜怿恒,以及在登山小火车附近的警员在待命,以防疑犯向上区域夫郎山移动。
廉州骄傲地看了姜怿恒一眼,表示是自己上午做的事,对下午的行动很有帮助··姜怿恒没精力关心廉州的小动作·他到目前为止,还不清楚意大利人和邹镇男如何交易。
想帮社团,又要小心警方;表面上助力警方,私底下还要担心邹镇男暗地偷袭·他为义胜堂效力这些年里,这是最艰难的一次行动··随着其他警员的跟踪,耳机里不断爆出两个亚洲男子的位置,廉州和姜怿恒走到缆车附近的小巷子,高度戒备。
他们找了一个卖玩具的店面,在门口假装挑选东西,耳机里传来沈可屹的命令·假若这两个亚洲男子是前来交易的黑社会成员,那么意大利军火商很可能也混入园内。
沈可屹让每一处站位的警员认真观察周围情况,姜怿恒四处环视,突然神色一滞··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制服情缘·廉州被店员缠住,问他需要什么帮助·他随便应付着店员,姜怿恒背对廉州,直直看着对面卖饮料的小店里,一个戴着帽子、贴了假胡子的男人,那人背靠着卖冰棍的冷柜,抽着烟,凝视着他们。
稍远之外的距离,那男人吞吐的烟雾挡住了视线,姜怿恒起初不确定那人是不是邹镇男·直到来往穿梭的人群渐渐变少,抽烟的男人抬起了头,帽檐的角度一侧,那人对姜怿恒狠戾一笑。
姜怿恒周身顿寒·他只是多年之前见过邹镇男一面,伪装后的邹镇男,大胡子挡住他嘴角的痣,若不像姜怿恒一般留心观察,很难辨认··姜怿恒立即一只手挡住衣领处掩藏的麦克风,一只手指指廉州,又指向相反的方向,示意邹镇男离开。
同时他分了心思,留神听着廉州和店员的对话,防止那人突然转身··抽烟的邹镇男没有走,他悠闲地靠在那里,两个指头夹住烟,慢慢移到与姜怿恒视线平行的地方。
他夹烟的手,中指与食指正对姜怿恒,其它指头向里半握在一起,横着的半截香烟不停冒出缕缕白丝·· · ·第65章 海洋公园2·姜怿恒不明白他要做什么,他听见廉州说“没事,我随便看看”,似乎马上就要摆脱店员。
姜怿恒一只胳臂伸到廉州背后轻轻环住他,预防他转身,另一只手示意邹镇男立刻离开··邹镇男摆成手|枪形状的手没收起来,他指对的目标,从姜怿恒移到了背对他的另一名警员。
姜怿恒不明所以,紧张地看着他·突然,邹镇男中指和食指猛地上扬,嘴唇快速张开“砰”的形状,夹在两指中间的香烟好像迸出无形的子弹,烟头的白雾像散出的硝烟。
这发子弹是对准廉州的,这声枪响是寂静的,但寂静让姜怿恒醒来··姜怿恒仿佛看见邹镇男帽檐下隐隐的得意,想象出那人杀人后淋漓的畅快,和嗜血的歹徒不能抑制的激动。
这种想象让他不寒而栗··更不寒而栗的还在后面,邹镇男的“枪”平移了一点位置,又对上姜怿恒··姜怿恒很清楚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邹镇男对警察没有半点怜悯之心,那么对同为义胜堂、罗盛手下的自己呢·姜怿恒环住廉州的那只手忽然握成拳头,他咽了下口水,等着邹镇男的下一个动作。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他慌忙掏手机,是一个未知号码发来的信息:六点半,海洋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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