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强警察]暴雪Yu来 by 田烁(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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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强警察]暴雪Yu来 by 田烁(5)
·这一切廉州都不care,重要的是,坐在他对面的那个人,眼神终于从非洲女人身上移开,落座后第一次正视了廉州··廉州像个顽童,在赢得敌人注意后隐约有了快感:“不好意思,手滑,哈哈。
我去找服务生要个新杯子,大家继续吃啊·”·廉州走出包厢后,觉得自己的借口烂到不行,但攻击- xing -是发|情动物的必备特征,他实在忍不了了··他出了包厢要去一楼找服务员,楼梯下到一半,在拐角处看到楼下大堂站着几个人。
他停下脚步,望着那几个人的脑袋顶,心想今天这顿饭真是把所有该到的人都凑齐了··楼下大堂站着的,正是沈可屹、项镜淇和徐嘉迅,还有几名带着耳麦的便衣警察。
沈可屹一路跟踪廉州到此处,进了风满楼刚好碰到项镜淇·几个人快速交流了一下信息,沈可屹正对其他几名警员说话,指挥他们行动··“喂,不用费心思安插人了吧。”
项镜淇和沈可屹等人听见声音,回头去看·廉州站在楼梯上,轻蔑地看着他们·他一向讨厌沈可屹,认识他的第一天就认为二人命定相克·刚才看到项镜淇的那点欣喜和歉意,都被沈可屹自以为是的部署打消了好感。
“沈大队长想安排什么啊·我们今天是来吃饭的,吃喝拉撒这些,沈队长也要跟踪、窃听、回去打报告吗”·“廉州,你说话小心点”最先看不惯的是徐嘉迅,高高在上的廉州实在让人讨厌。
沈可屹一语不发,好像要把楼梯上那个轻浮的人看透·廉州最讨厌那种眼神,姜怿恒也经常摆出这副架势··“哼·”廉州翻了个白眼,冲前台服务员凶道,“给我拿个杯子上来”·服务员拿着酒杯怯怯地上了楼,廉州上了二楼,站在包间外面。
等从服务员手里接过杯子,包厢的门突然从里面开了,非洲辣妹挽着姜怿恒走出来,身旁还跟着那个满头小辫子的大汉··姜怿恒顺手关上包间的门·廉州站在那三人身前,姜怿恒仿佛故意忽视他,直接叫住要下楼的服务员:“哎不好意思,请问洗手间在哪”·“您走上三楼,左手边就是。”
服务员指了指上面的楼梯··“好,谢谢·”姜怿恒充当起翻译,对一直往他身上贴的女人说,“You just go to the three floor, and the toilet is on the left.”(你上三楼,洗手间在左手边)·那非洲女人眯眼一笑,贴近姜怿恒耳朵道:“Your Chinese is so charming.”(你说中文的样子真迷人)·姜怿恒点头道:“Thank you.”(谢谢)·那两人当着廉州的面眉来眼去,他手里攥着那个新酒杯,几个指头来回刮着杯子,发出刺耳的“吱吱”声。
更火爆的还在后面,非洲女人一只手攀上姜怿恒的肩膀,温柔地说:“But would you like come with me…well,just for safe.”(你愿意陪我一起吗,当然,是为了安全考虑)·“Me(我)”姜怿恒示意那个小辫子非洲人道,“Er…I think your…”(嗯,我觉得你的……)·姜怿恒的话没说完,那非洲女人跟树皮一样颜色的指头轻点在他嘴唇道:“If I’m your boss, I’ll be happy to hear that you’d like to come with me.”(如果我是你的老板,我会很高兴听你说你愿意陪我)·姜怿恒眉头一皱,明白了这个女人的意思。
他是罗盛得力的助手,是百发百中的狙击手,他坚强,有耐- xing -,勇敢无畏,他拥有所有男- xing -的优点,但在这个非洲女人面前,- xing -别优势变成了一种讽刺。
这女人不知他能力有多强,她眼中只看到姜怿恒长得不错,而且,他是极力巴结自己老爸的老头子的手下,他是无力反抗、任人宰割的小兵··姜怿恒靠皮相吸引了非洲女人,但这并不是简单的男女欢好。
女人在给姜怿恒机会,一个让他为他的老板、他的社团、他的这单生意,贡献自己的机会··姜怿恒肯吗,他会为了罗盛、为了义胜堂、为了几百亿的军火交易,接受这个女人充满爱欲又几近怜悯的机会吗·不管他肯不肯吧,反正廉州是不会肯的。
 · ·第91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下)1·姜怿恒来不及给女人一个答案,就听身后又有玻璃杯砸碎的声音··廉州怒气冲冲摔了新杯子,冲非洲女人大喊:“够了吧,你是没见过亚洲男人还是太饥渴难耐要发情回你非洲老家去”·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制服情缘·廉州踩着碎了满地的玻璃渣瞪着非洲女人,因为生气眼角堆起皱纹。
那女人摊开双手:“What are you sayingI can’t understand.”(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呵,听不懂……”廉州怪笑着看姜怿恒,“你给她翻译啊”·小辫子非洲男人大概意识到廉州来者不善,上前道:“Hey boy,what’s up”·那非洲人体型巨大,厚实的身板像一堵坚实的墙。
姜怿恒怕廉州把事情闹大,拉住非洲女人道:“Just let him alone.”(别理他)·廉州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姜怿恒的手牵住了非洲女人的胳膊·他登时着恼,用胳膊肘顶了姜怿恒一下,那人直接撞到墙上。
“Hey,What do you want to do(你到底要干什么)”非洲女人来了气道, “You,just go away!” (你赶紧起来)·“你让走就走,我凭什么听你的”·廉州从小在加拿大长大,根本就懂英语,却一直用中文跟那个人较劲。
姜怿恒看不下去只能制止他:“你别胡闹行不行”·他们两人都沉着脸,谁也不肯示弱·空气中有片刻的静谧,好像不管是谁,只要再多说一句话,就会增加心里的重石,就会使他们的未来更加飘摇不定。
所以最后打破沉默的,是那个非洲女人·她厌烦廉州,也不满意姜怿恒,抱怨道:“Hey,what are you really talking”(你们两个人到底在说什么)·廉州大概就在等这样一个时机,从遇见项镜淇到包厢吃饭到姜怿恒和非洲女人调情,没有一件事让他满意。
他的表情起了一种奇怪的变化,每当人们被粗暴的本能主宰时,都会有那种表情·他越过姜怿恒,直视那个非洲女人,咬牙切齿地说:·“I say,fuck you.”·“Shit”·还没等非洲女人作出反应,那个小辫子先骂出来。
那男人大手一挥,照着廉州就是一拳··廉州来不及反应,身体撞到包厢门上,屋门应声打开,屋内的谈笑突然停止,廉州踉跄着退后,靠在一把椅子上··“怎么回事”·屋内的人纷纷起身,碗碟的碰撞声、椅子与地面的摩擦声、惊讶人群的怯语声,都暗示着即将到来的不安。
非洲人正打在廉州胸口上,他缓了一口气,瞪着门口的人··他脑袋里如骤风急雨般思考着当前的形势·他想象得出刘佰瓒讶异的表情,罗盛强忍的愤懑;他思考着以自己当前的实力,单独对抗非洲大汉有多少胜算。
他紧张而鲁莽,急躁而天真,甚至幻想着教训完非洲大汉,再狠狠羞辱那个非洲女人··廉州完全忽视了他的能力·他不是暴雪行动里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小子了,当年他在陈吉一事中尚且受惊过度,如今荒废了四年,被人打一拳都要气喘连连,他怎么反击比他高出一头、壮出一个身子的非洲人呢·好在求胜心切的男一号身边,还站着一个英勇无畏的男主角。
姜怿恒立在包厢门口,不动声色·他不漏掉在场每个人的话,不漏掉每个人的动作,眼睛窥察着,手伸向衣服口袋·他为了以防万一,在公众场合不能带枪,来之前口袋里藏了一把小的瑞士军刀。
姜怿恒发现,他们——义胜堂、洪信帮和这伙非洲军火商,正面临一个微妙的局势·他方才在楼下见到项镜淇,他来风满楼的路上意识到有警察跟车·罗盛之所以大摇大摆招待非洲人,一是在警察面前示威,二是这场饭局真的仅是一场饭局,双方只是会面,不会有实质- xing -的交易。
那么,如果,这场饭局变成两方交火的现场呢楼下警察会出面干预,与非洲人的合作恐怕付诸东流,罗盛对洪信帮定会疑虑重重·罗盛不怕警察,军火商满世界都是,而让姜怿恒顾忌的洪信帮,恰好可以利用这次机会增加罗盛对他们的戒备。
他瞬间就酝酿了一个计划,或者说是一场灾难,脑中反复思考了每一个细节·一旦双方交战,罗盛有没有能力应对突变,他有没有能力保护自己,廉州有没有可能免受其灾。
姜怿恒得出的答案是“Yes”·罗盛身边有一帮手下,他自己更是久经沙场,无论多大的变故,他都有实力应对自如·姜怿恒对自己亦是信心满满,剩下的廉州,他愿意用余力保他安危,就像廉州曾经在意大利人事件中救他一命。
·还等什么呢,一心为义胜堂、为罗盛肝脑涂地的姜怿恒,还等什么呢·当罗盛训斥“你们闹什么”,当廉州缓过力气准备攻击壮汉,当非洲女人冲到她老爸身边张牙舞爪地倾诉,姜怿恒冷静地掏出军刀,刀柄抵住非洲大汉后背装作手|枪道:“Stop,or I’ll kill you.”(别动,不然我杀了你)·这句话声音不大,效果却像定时炸|弹,轰击了在场所有人的神经。
非洲军火商骂了句“fuck”,带头掏出手|枪对准罗盛·罗盛身边的人眼疾手快,立马掀了桌子挡住老板,一时间碗碟破碎声、桌椅倒塌声、“砰砰砰”的枪声混杂在一起。
局势在刹那间变得混乱·罗盛和义胜堂的人靠桌子掩护,刘佰瓒被胡硕超护着退到墙边·门口的姜怿恒从背后勒住非洲大汉的脖颈,一个绞手拧断他的喉咙,非洲人一下瘫软无力,姜怿恒眯起眼睛,在混乱中寻找廉州。
 · ·第92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下)2·方才还血气方刚的我们的男一号廉州,在非洲人拔枪相向后,立刻抱头躲避·子弹的震动使整个房间发出轻微而普遍的声响,没有武器、没有掩护的廉州独自挤在墙边的小柜后面,听觉被枪声覆盖。
不知从哪飞来的子弹擦过他小腿,疼痛袭来,廉州无力地缩起身子··姜怿恒发现缩成一团的廉州,一手提着无力的小辫子非洲人当自己的肉盾,一手去拉廉州·此时非洲军火商已朝自己的同伙开了好几枪,那人全身都是深色的血窟窿。
非洲人发现自己误杀了同伴,更加疯狂地扫- she -,廉州像一只受惊的鸟拼命往姜怿恒怀里躲,姜怿恒使足力气把他拽到门口,两人躲到包间的墙壁外侧·当姜怿恒甩了充当肉盾的、全身血红的非洲大汉,子弹的共振使酒楼的玻璃一起震动,楼上楼下几百块玻璃窗同时碎裂,像冰雹砸上屋檐的声音。
姜怿恒把廉州拥到怀里,也捂上自己的耳朵··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制服情缘·包厢里丧心病狂的非洲人正在制造地狱,包厢外地狱的制裁者闻声赶来··沈可屹带着刑侦队警察从一楼跑上来大喊:“不许动,警察放下武器”·他带着徐嘉迅和其他警员冲到包厢外侧,尾随其后的还有刚刚出院、尚未恢复职务的项镜淇。
姜怿恒一看到警察赶来,没等怀里的廉州反应,直接踢了他一脚,两人同时跪在地上··“里面有我老板,先救他”·姜怿恒的话与其说是求救,听上去更像是命令,他太善于在紧急情况下利用细小的动作引导他人注意。
他料到警察会上来干涉,他不能有过多动作,又要让警方快速搭救包间里的人·当然,这个搭救目标主要指罗盛和义胜堂,洪信帮的死活与他无关,他想要保护的人,已经在他身边。
风满楼枪声大作,楼上楼下的客人都闻声跑出,慌乱的人群奔向一层·沈可屹安排两名警察指挥民众撤离,他带领其他人,沿包间靠近楼梯的那侧外墙站好·等包间里火力渐小,沈可屹一挥手,示意三个人冲到门的另一边。
这三个人包括拿枪的徐嘉迅,不包括守在这支警察队伍末尾的项镜淇··项镜淇出院后还没回特警队报道,原则上此刻他不是警察·但情况紧急,没有人或者说不敢有人,把特警队的干将当旁人处理。
沈可屹率领警队跑到楼上时,他也跟着上来了·他没有武器,站到其他警员身后·沈可屹示意队员行动时,特意瞪了一眼项镜淇,那眼神警告的意味甚重。
等几名警察冲到包间门的另一边,其他人向包间内扫- she -以掩护队友,项镜淇听着尽在耳边的子弹呼啸声,枪身的金属战栗声,心中有种冲动,愈演愈烈··此刻包间门两边都被警察围堵,还有一人按沈可屹的指挥,看制住姜怿恒和廉州。
那两人做缴械状跪在地上,姜怿恒的身子挡在廉州身上,替他护住警察的枪口,脑袋里全然想着另一番事情··包厢内火力有限,加之警察参与,罗盛和刘佰瓒都不会火拼,此刻只需等非洲人的火力耗尽,这件事自然了解。
他这么想着,内心有一种隐隐的轻快,完全没注意到身侧的廉州··那我们的主人公廉州,此刻在想什么呢·事情的进展太快了,快到廉州来不及反应。
从挑衅非洲女人,到被非洲男人暴打一拳,短短五分钟,姜怿恒设好局、引起乱、招来警察,廉州却像只受惊的松鼠,除了躲在姜怿恒这棵大树下,什么都没有做··小腿的伤口不停作痛,他嘴唇哆嗦,一只手抓着姜怿恒的衣服。
非洲军火商胡乱开枪时,他躲在墙边小柜后面时,酒店的玻璃窗与枪弹齐震时,这些未知的、可怕的,却也细碎的、短暂的瞬间,廉州什么都来不及做,却也被另一个人保护着。
廉州忍着疼痛,抬起头,看了一眼根本没在看他的姜怿恒·那人额上有汗,脸色涨红·姜怿恒注视着包厢门口,他应该在担心屋里的罗盛,和他的义胜堂。
而姜怿恒本人,在廉州身边··廉州忽然回忆起过往种种·且不说姜怿恒答应带他去东北看雪,且不说金猎马大桥水下的深吻,单是廉州第一次和姜怿恒相遇,听见他的名字、看见他的脸——单是这些零星的片段,廉州终于明白一个道理:·世上任何事都可能成为地狱的萌芽,一张脸、一句话、一次亲吻、一个承诺,如果不能忘掉,就会教人发狂。
①·然而眼下的形势没给廉州太多发狂的时间,包间内火力渐小,沈可屹带领的警察开始反攻,他们以包间外墙为掩护,不时向包厢内开枪·警察有所顾虑,不敢直接往人身上开枪,只能象征- xing -地- she -击天花板和地面,等待支援到来。
这一幕让“围观”的项镜淇失了耐心·他多日没有摸枪,心痒手也痒·不过他尚有理智,现场由沈可屹负责,他只能盯着那群作战的警察,毫无办法。
在特警队训练多年的项镜淇,并不是嗜枪之徒,他的观察力和敏锐- xing -同样突出·就在沈可屹指挥作战,徐嘉迅“胡乱”开枪时,唯独项镜淇注意着包间外面的人。
包间外还有谁呢,自然是投降的姜怿恒和廉州·廉州因为枪伤和那点自怨自艾的情绪,早把刘佰瓒忘到十万八千里以外了,可姜怿恒万万不会忘记罗盛··警方的攻击实在太弱,姜怿恒既担心又无奈。
义胜堂里有的是人为罗盛出生入死,这些人顶个一时半刻还行,若持续时间过长,他怕包间里突生变故·他安静地跪在地上假意投降,实则观察着包间门口的一举一动。
 · ·第93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下)3·他先看向徐嘉迅·徐嘉迅打枪的姿势不赖,但身体僵直,在战场上过分紧张,命中率肯定不高;徐嘉迅旁边的年轻小警察,满脸惊恐,一看就是入队不久,经验不足;再看沈可屹,沈可屹好歹是越城刑侦队队长,枪法肯定不俗,奈何他要观察局势、排兵布阵,这些都分散了他的专注力。
还剩下谁呢,还剩下谁能一枪制敌,早点结束这纷乱的枪战姜怿恒的眼睛不自觉地移向了站在警察队伍最后的项镜淇··项镜淇是当年暴雪行动中,特警队派来教授- she -击课的教官。
姜怿恒清楚地记得,在某次学员们促成的枪击比赛中,项镜淇用成绩征服了所有不服气的人··姜怿恒盯住没拿枪的项镜淇,与此同时,那个人也注意到他·他们的目光甫一交接,姜怿恒就计上心头,他眼神微亮,项镜淇注意到他异样的眼神,全身戒备。
突然,姜怿恒站起身,抢了他身旁警察的枪·项镜淇立刻冲过来想要制止,姜怿恒却把枪扔给了他··姜怿恒刚扔出去枪就被身后的警察袭伏在地,项镜淇接过枪后有一两秒的停顿,包间内一颗子弹打来,他匆忙向后闪躲。
待他端着枪靠向墙边,沈可屹激动地叫道:“你不许动”·沈可屹担心项镜淇刚出院身体较弱,同时项镜淇身份特殊,他既不是刑侦队的警员,目前又尚未回归特警队。
沈可屹想表达的意思很多,表达出来的效果却很差·这句话听起来向对罪犯发出的命令,项镜淇骨子里也是个自信过头的人,哪听得了这般告诫··他想都没想,待包间内火力稍弱,选了个合适的时机凑到门边,锐利的眼睛一扫,连续开了三枪。
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制服情缘·风满楼的这场枪战,终于在项镜淇三声枪响后宣告结束·非洲大佬被项镜淇当场击毙,其中一枪贯穿左脸,一枪打中胸口·随后支援的警察赶来,救护车带走了受伤人员,包括廉州,一男一女两个非洲人,几个地下社团同伙,其他人没受伤的人都被带到刑侦队。
义胜堂和洪信帮的人分开接受问话,沈可屹亲自审讯罗盛·罗老头整个晚上都僵着脸,表情恶狠狠的,在律师来之前一语不发··徐嘉迅带着另一组人审讯刘佰瓒等洪信帮的人。
好好的结交、赚钱、发财的机会,转眼间变成结仇的枪战,刘佰瓒目色沉重,心事重重··除了以上两组人马,我们击毙敌人的项镜淇项警官,按规定也要接受审讯。
两名警察为他做了笔录,项镜淇仔细交代事件经过,很快就结束问询··他走出审讯室时,刚好遇见被押来的姜怿恒·两名警察带着他到另一间审讯室门口,一名警察敲门进去,另一人在门口看人。
姜怿恒目光一扫,正好看到项镜淇··项镜淇是特警队一线,姜怿恒现在的工作也勉强算是“狙击手”·狙击手在- she -击时,心思集中,眼睛都聚焦在一个目标上。
由于职业习惯,姜怿恒和项镜淇互相注视时,目光都十分严肃··他们两人的交集说多也多,但说不熟也是真的不熟·当年暴雪行动培训时,姜怿恒成绩不突出,- xing -格平淡如水,项镜淇对他留意不多。
多年不见,那人被查出黑警身份,坐了牢,出了狱,几次行动现场对峙,甚至项镜淇受伤住院很可能都是拜他所赐,回想刚才在风满楼的那场枪战,姜怿恒突然丢给他手|枪,到底是好心相助,还是另有所图。
项镜淇盯着姜怿恒看了好一会,最后径直走过去,对一旁的警察说:“警官不好意思啊,认识的人,能不能聊两句·”·姜怿恒表情微动,他可以应付廉州,可以对抗沈可屹,唯独不愿面对项镜淇。
这个人捉摸不透,你摸不透他的实力,又惧怕这种实力··“不行啊项警官,我们有规定……”·看守的警察还没说完话,审讯室的门被拉开,沈可屹和一名警察走出来。
沈可屹看见项镜淇顿了一下,之后指着姜怿恒对同事说:“这间还没审完,你们带这个人去另一间·”·两个警察带走了姜怿恒,沈可屹转头对项镜淇说:“你今天做的事,非常不理智。
你刚出院,没有复职,不算正式警察·我在带队执行任务,你没有资格参与我们的作战,这是越矩,也是不服从命令·”·“拜托沈队长,你自己的队员能力不行,还怪我见义勇为、挺身而出、枪法太准了”·沈可屹一时无语,项镜淇道:“还有,你刚才用了‘服从’这个词。
我请问你,什么时候我要听你的命令了我的级别未必比你低吧·”·他神色骄傲又道:“前几天徐嘉迅来接我,我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你的下属和你越来越像了,说起话来,动不动就要教训人,再这样下去……”·项镜淇欲言又止,他和廉州- xing -格相近,但他比廉州嘴下有德,不会当面让人难堪。
“我走了·我很快会回特警队,到时候在行动一线遇见,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警察·”· · ·第94章 对不起我的事,太多了1·刑侦队的警员直到凌晨,才把风满楼枪击案涉及的人员审讯完。
两个非洲人被安排遣送回国·罗盛的律师把罪责全推给非洲人,只称罗盛是尽地主之谊,请朋友吃饭,对于非洲人走私军火之事一概不知·罗盛的手下同警察打交道经验丰富,要么穷凶极恶,粗话连天,要么乱打太极,拒不承认。
刘佰瓒的社团规模比义胜堂小,他的段位和人脉也比罗盛差了一截·他生怕罗盛会把与非洲人交易军火的罪行,全部推给洪信帮·罗盛进了局子,个把小时之后可以安然无恙从正门走出去,刘佰瓒可没有十足的把握。
他找了一位有身份背景的律师,托人打点了关系·警察审讯时他小心思考着措辞,一个多小时的笔录问话,十几个小时的等待,待他再次被警察押到审讯室,律师给他使了个眼色,他签了一份文件,终于听到警察那句:“你可以走了。”
出了警察局已是第二天大早,律师递给他一通电话,刘佰瓒听见电话那头的声音,脸色变了几番·他低声应着什么,随后挂断电话·那律师面无表情地交代了洪信帮其他人的审讯结果,刘佰瓒耗了一整夜,又疲又困,点了一根烟提神,律师的表情从冷漠变成厌烦,还拿手扇着烟雾,头也不回地走了。
刘佰瓒大口大口吸着烟,律师不耐的表情引起他一阵怒意·他仔细回想了一遍这该死的风满楼的聚餐,太阳- xue -突突乱跳··廉州的愤怒,姜怿恒的煽风点火,非洲人开枪扫- she -,这一切到底是巧合还是有人蓄意破坏假若是巧合,怎么这么巧,在洪信帮和义胜堂结好的当口,发生他妈的一堆破事;假若不是巧合,谁有这个胆子,在洪信帮和义胜堂结好的当口,挑起他妈的一堆破事·他的烟抽到只剩一点点烟头,结束审讯的胡硕超出来找他。
胡硕超汇报说罗盛已提前保释离开警局·刘佰瓒笑笑,心想罗盛要是跟自己一个时间点出来,义胜堂早被灭了··“你去跟其他人说,让他们稍安勿躁,这段时间别搞事,注意安全,不要跟义胜堂的人起冲突。
我在车里等你·”·“好,待会送你回家”·“不·”刘佰瓒踩灭烟头道,“我要去医院,找廉州。”
刘佰瓒和胡硕超去了医院,路上胡硕超买了些早点,刘佰瓒没胃口,什么都没吃·到了医院,两人直奔廉州病房··廉州刚睡醒,眼神散乱·昨天他被拉到医院,止血、包扎、全身检查,吃完晚饭就睡了。
他不清楚刘佰瓒这一晚经历了什么,因为他连自己经历了什么都没搞清··刘佰瓒瞟了一眼他腿上的纱布问:“你的伤没大碍”·廉州摸不准他的意思,看了眼胡硕超,那人用眼神示意他小心说话。
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制服情缘·“还行吧……”廉州道··“哼,还行,我可不怎么行”刘佰瓒这次真被气急,说话语气很重。
“你来洪信帮有一段时间了,做事能不能动动脑子我找你来是让你帮忙的,不是让你到处捣乱先是造船厂那件事,然后跟意大利人的生意不了了之,好不容易现在义胜堂、江水道不合,大好的机会摆在面前,我们可以渔翁得利,你呢,你一天不挑事就不痛快是不是”·刘佰瓒从没这么严厉地批评过廉州,他们年少相识,刘佰瓒虽算不得什么良友,至少给过廉州照顾,在他最没落、最消沉、最迷茫的时候给了他机会。
而廉州这个气焰旺盛的家伙,并不认为自己亏欠刘佰瓒恩情·他一个“准”特警队队员,半路迷途进了地下社团,他还觉得自己大材小用呢··“你把话说清楚,我怎么了”廉州脸色铁青。
“你怎么了你看不出来,姜怿恒那小子故意在罗盛面前挑事,让我们难堪,破坏这次交易吗这么重要的场合,你上赶着往姜怿恒身边凑,生怕他搞不出事情来。
你的腿被打伤了,智商也他妈的被狗吃了”·刘佰瓒把风满楼枪战的火气和警察局里受的怨气,全撒在廉州身上·他脸色焦黄,声音颤抖又狠决。
廉州却问:“你说姜怿恒,是故意的”·廉州在暴雪行动时表现优秀,他能力强,心理素质和情商却欠缺不少·每当他以为自己看穿一切,他就总被别人看穿。
他认为风满楼里的那场枪战,是姜怿恒放弃了罗盛的安危冲过来保护他,殊不知姜怿恒是利用了他低级的嫉妒心理,致洪信帮于不利境地··他想仔细询问刘佰瓒,那人手机铃响,气呼呼摔门出去接电话。
病房里的气氛缓和下来,廉州去看胡硕超,那人叹气道:·“我们收到风声,姜怿恒背地里阻止罗盛跟我们合作,还暗中调查佰瓒哥·昨天的聚餐,佰瓒哥一直提防着姜怿恒,希望和非洲人谈成生意,谁想你……你不该这么冲动,给姜怿恒制造了机会。”
胡硕超一语点醒梦中人,廉州忆起昨天的事,也觉步步惊心··姜怿恒是个沉稳内敛的人,昨天的饭局不仅对洪信帮十分关键,对义胜堂更是非常重要·姜怿恒怎么会为了一个被打的廉州,和非洲军火商翻脸廉州自认他在姜怿恒心中,没有重要到能和义胜堂生意匹敌的地步。
那姜怿恒为什么要借机破坏饭局呢·廉州最早去找他谈合作时,姜怿恒就给过理由,他说一来洪信帮没有人脉,二来还要瓜分义胜堂的利润,三来对方是廉州,他不会同意两方合作。
后来刘佰瓒亲自出面和罗盛谈,罗老头点头同意,姜怿恒没有反驳余地·而这次风满楼聚餐,他看到傻得冒泡的廉州,恰好在合适的时间冒傻泡,姜怿恒是不是瞬间就形成一个计划,利用不停冒傻泡的廉州,搞毁洪信帮和义胜堂的合作呢·廉州想到这里,眼上蒙了一层厚厚的灰。
一向如此,这种事情一向如此,在对姜怿恒失望这件事上,廉州从没失望过·· · ·第95章 对不起我的事,太多了2·刘佰瓒打完电话回到病房,见廉州沮丧地抿着唇,又瞧了瞧胡硕超。
胡硕超微微点头,刘佰瓒这才放松语气对廉州说:·“这次的事情你到底是无心还是故意,我不追究了·你的伤有多严重,是白受的还是自找的,我也不关心。
总之你好好反省一下,再过几天,等风头过去,我不管你是伤好还是瘸着,都给我拿出谦卑的态度,登门去向罗盛道歉·”·刘佰瓒说完最后一句,正眼都没看廉州一下,转身就走。
胡硕超倒没跟着出去,大概这两人事先安排好,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刘佰瓒一走胡硕超就说:·“佰瓒哥以前不想说你,这次是真生气了,他要是话重了,你别往心里去,毕竟大家都希望洪信帮越来越好。”
胡硕超苦口婆心了一番,廉州不为所动,他掀起被子盖住脑袋:“你走吧,我要休息·”·胡硕超无奈地走了·然而送走洪信帮的二位,廉州的病房没能清净下来,刘佰瓒给他找了律师,反复确认供词。
下午三点,警方做笔录的警察来了··风满楼的枪击案归刑侦队负责,但来做笔录的既不是沈可屹,也不是徐嘉迅·好在不是熟人,廉州不用绞尽脑汁去想如何应对,按照律师准备的稿子凑合一答就行。
送走了警察,晚上六点,医院的护工来送饭,七点整,护士来查房,明明是病人的廉州总也得不到休息··晚上九点,医院里的人越来越少,楼道的灯灭了一半·忙忙碌碌了一天,廉州窝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发火生气的刘佰瓒走了,例行公事问话的警察走了,好像还少了某个人,来安慰他焦急的心和犯疼的伤口··廉州有一种预感,他等的那人,今天一定会来看他·与其说他相信那人会来,不如说他希望自己的相信能使事实成真。
他不耐烦地等着,心里叫啊、盼啊,终于听见缓缓的脚步声··他蹭地从床上坐起,腿上的伤疼了一下·他顾不得这些,转头去看,病房的门被推开,门外站了一个披了满身倦意的人。
那人对廉州醒着毫不意外,对廉州讽刺意味浓重的开场白也不意外··“我以为你会早点来看我,妖魔鬼怪、魑魅魍魉都来完了,你才到·”他上下打量着姜怿恒说。
病房里非常安静,灯光很暗,照得廉州的脸格外憔悴·姜怿恒一步步走向他,低头俯视着他·他不回话,也不打招呼,廉州曾经喜欢过姜怿恒的深沉,也讨厌过他的忧郁。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哑巴吗还是你只能听懂英文”·他还抓着姜怿恒给非洲女人当翻译的事不放,他恨那个女人,恨她撩拨姜怿恒,恨自己被打伤,恨无缘无故被利用,打乱了刘佰瓒的筹划和用心。
因为他的无能和愚蠢,在姜怿恒面前完全显现出来,又因为他的脆弱和无力,被姜怿恒悉数护于身侧·这种矛盾和复杂,让廉州失去平衡,既迁怒对方,又怜悯自己;既迁怒自己,又怜悯对方。
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制服情缘·“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你才能不生气·”姜怿恒看透了他的心思,轻声道··“我不该生气吗你说说,你到底干了什么”·廉州用质问的口吻喊。
他不想遮掩愤怒,假装没有受到伤害而故作坚强的样子,他做不到··“我保护了你·”·“你放屁你破坏了洪信帮的合作,还是当着罗盛的面那帮非洲佬是罗盛请来的人,你简直是眼睁睁看着洪信帮在义胜堂面前作死”·廉州脖子上的青筋都显出来了,暗色的灯光下,他像一只咆哮的、委屈的刺猬。
不知他说的哪一点触动了姜怿恒,又或者廉州说的每一点都触动了他·姜怿恒是利用了他,让他受了伤,打碎了刘佰瓒的如意算盘,甚至阻碍了洪信帮日后的前程。
他眼中仿佛载着乌云,低声道:“如果你觉得我有错,那我跟你说对不起·”·“对不起”三个字像被施了魔法,廉州突然哑口无言·藏在心里的狂怒全靠喊发泄出来,却达不到任何效果。
他对眼前这个人过去的暧昧,搞得他如今身世飘零,他像悲剧中的主角,垂着脑袋道:“……你对不起我的事,太多了·”·低沉的气氛不适合廉州的人设,向来张扬跋扈的人忽然变得低落,那颓丧的样子让人心疼。
他在想什么呢姜怿恒望着他,目光哀愁··他也许在想几年前金猎马大桥水下的热吻,也许在想海洋公园里姜怿恒身份揭示那一刻的荒唐,也许在想姜怿恒海底隧道中突袭放枪,也许在想前段时间他们一起吃饭时,姜怿恒说过的那些伤人的话。
姜怿恒叹了一口气·他真的做了太多对不起廉州的事,难怪那人会气愤,难怪那人会消沉,大概只有强烈地爱人,才会产生强烈的悲伤·①·风满楼一事,他利用了廉州微妙的嫉妒心。
他完全理解廉州在非洲女人面前的冲动,之前他在夜总会揍了搂着廉州跳舞的男人时,也是欲望袭心,无法思考··年少时期的那些儿女情长,姜怿恒不是没有,可之后无尽的岁月里,那点感情都消失殆尽了。
廉州尚且还有青年人的一点孩子气,一点真心,一点单纯·姜怿恒觉得眼前这个人很珍贵,他能直来直往地表达爱,表达嫉妒,表达悲伤··真想给这个珍贵的人一点奖励,至少让他不要这么沮丧。
姜怿恒这么想着,向廉州床前走了一步·他捧起那人的脸,仔细凝视着·廉州不知他要做什么,顺着他的手侧过头来··低沉的灯光,低沉的情绪,廉州以为姜怿恒要吻他。
他们离得越来越近,廉州看到姜怿恒眼中的乌云渐渐散了,最后云朵之间,划出小小的他的影子··姜怿恒轻轻抱住廉州,嘴唇似有似无划过他耳畔呢喃道:·“对不起,遇见我,让你受委屈了。”
 · ·第96章 我已经不能用枪了1·廉州不想承认自己贪恋这个拥抱,这是姜怿恒极少能展现的柔情的瞬间——在他利用廉州达成目的,致使廉州光荣挂彩、被刘佰瓒臭骂、被警察问话不到24个小时之后。
廉州不知自己该感动,还是该自嘲··姜怿恒甫一抱完就松开手,表情像往常一样谨慎、含蓄·廉州强迫自己回归现实,不要被他的举动迷惑,冷冷地问:“你以为这样,我就能原谅你”·姜怿恒不想再纠结这个问题,他来找廉州有更重要的事。
“我一开始就不同意与洪信帮合作,不只因为你·”·“还因为什么”·“你以前说过,你和刘佰瓒从小一起长大,你真的了解他吗”·“我不了解他他爸爸还活着的时候,我们就在一起玩了。”
“你认识他爸爸,那你清楚,他爸是怎么死的吗”·廉州顿了片刻·今天上午刘佰瓒对他发了好大一顿脾气,这是廉州少数见过他发火的样子。
刘佰瓒可以算是正统地下社团出身,在廉州爸妈还没相遇时,小佰瓒就已经穿着开裆裤,在洪信帮的地盘上玩泥巴了··刘佰瓒的父亲曾是洪信帮有头有脸的人物。
那时洪信帮在18门中尚有威严,虽比不上数一数二的义胜堂、江水道,但绝对比现在威武霸气··廉州小时候跟刘佰瓒混在一起,很是横行霸道了一番,后来刘佰瓒父亲去世,洪信帮内斗不断,元气大伤。
廉州一家有意疏远,两个人也断了联系··再在越城见面,已是多年之后·那时廉父在加拿大被抢匪杀害,廉州和母亲回到越城·他母亲不愿同那些地下社团的人来往,只想一心一意拉扯孩子长大。
不料因缘巧合下,廉州和刘佰瓒还是走到了一起··那会儿廉州在警校成绩优异,心高气傲·而刘佰瓒在父亲死后,着实过了几年苦日子,被社会现实鞭笞,气势早无。
加上洪信帮在18门的地位一落千丈,刘佰瓒名义上是混黑道的,不过只有几个小弟,算不得个人物·廉州在面对他时,根本没把他想成彻头彻尾的坏人,心理上还有几分自大。
廉州从没关心过刘佰瓒父亲被杀一事,他自己有娘无爹,面对这种情况,闭嘴大概是最好的安慰··此时姜怿恒一问,廉州警觉起来·今天上午胡硕超说过,姜怿恒极力阻止义胜堂与洪信帮合作,还背地里调查刘佰瓒。
难道廉州这么多年故意的“忽略”,遮掩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你查了刘佰瓒他爸被杀的事”·“他爸的事情我本来就知道内幕,我这次查他,更加坚定了我的想法。”
姜怿恒道,“刘佰瓒或者想在18门上位,或者想走私军火赚钱,这些我都可以理解,但他绝不可能真心诚意帮助罗爷·”·“为什么”·“你还记得四年前海洋公园那件事里,最后被判刑的邹镇男吗”·廉州胸口一紧,轻声道:“……记得。”
“那时邹镇男在义胜堂耀武扬威·更早些时候,洪信帮坐馆去世,帮内斗争,刘佰瓒的父亲是坐馆最有利的竞争者,于是有人找邹镇男联手干掉了他父亲。
邹镇男在海洋公园一案虽然被判死刑,但他参与洪信帮内斗的事情,罗爷知情,还帮他收拾了烂摊子——这就是刘佰瓒绝不可能帮义胜堂的理由·”·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制服情缘·廉州眉头紧锁,很显然,他内心在经历巨大的波动。
今早刘佰瓒大发雷霆,点名姜怿恒居心叵测,利用廉州的冲动破坏两方合作·站在刘佰瓒的立场,或者站在洪信帮的立场来说,姜怿恒的所作所为极为可恶··而此刻姜怿恒说的事情,肯定不会是捏造。
站在姜怿恒的立场来讲,他全力阻止洪信帮和义胜堂合作,也是事出有因··最早廉州提出要与义胜堂交好,最终目的是想在其中捣乱,报复姜怿恒·刘佰瓒的目标也是捣毁义胜堂,让洪信帮上位,这样两人才达成一致。
刘佰瓒从没提过父亲被杀一事,相比于刘佰瓒对姜怿恒的猜测与中伤,他忍下杀父的仇恨,瞒着合作的廉州假意投诚义胜堂,这不是更可疑吗·廉州不能在姜怿恒面前暴露自己的怀疑,只能反问:“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佰瓒哥不会帮义胜堂,罗盛又怎么会与他合作呢,这不是引狼入室吗”·“……这点我也没想通。
可能罗爷在你们身上,看到了更大的利益·”·“哼,罗盛觉得我们有利可图,佰瓒哥要帮你们也是为钱为利·两方的目的都一样,你有什么可挑拨的”·“我不是挑拨,我说这些,都是为你好。”
姜怿恒道,“洪信帮的实力大小我不清楚,可罗爷的实力我绝对知道·今早我和罗爷从刑侦队出来,没过多久就收到消息,说刘佰瓒和洪信帮的人平安无事。
若说他背后无人撑腰,我绝对不信··“你在洪信帮才待多久,一周,一个月刘佰瓒的为人你了解吗,洪信帮的历史和发展你清楚吗,帮派内外的明争暗斗你都看到了吗·“我……我十岁就加入义胜堂,在罗盛身边长大。
黑道有黑道的生存法则,那里面的错综复杂和人心险恶,远超出你的想象,你遇事还是多想想的好·”·廉州听到这句,黑着脸问:“你说我幼稚”·人类最大的通病就是不接受别人的意见,每当你告诉一个人他有病,他不仅不反思自身,还会驳斥“你才有病”。
姜怿恒暗示廉州警惕周围的环境和人心,廉州却认为他在讽刺自己··可廉州不幼稚吗他暴雪行动时的所作所为还历历在目,四年后他们在黑道相遇,姜怿恒在心智和能力上依然碾压他,他没感到廉州有任何提高。
为什么廉州总是这么浮躁、这么冲动、这么愚蠢至少在姜怿恒面前,他总表现出智商和情商,双商欠费的样子··还是说,廉州只有在姜怿恒面前,才会这样·姜怿恒一想到这,心中涌着什么感情。
廉州在暴雪行动的名次一直不低,他的- she -击能力更是十分出众,可他们一起组队出任务时,廉州总是错误连连·姜怿恒不想矫情地认为“谁先爱了,谁就输了”,但又忍不住往那方面想。
“你今天说的这些,可能对我有用,但我不会跟你说谢谢·”廉州固执地说,“你是出于让我谨慎的好心,还是出于抹黑洪信帮的假意,我会自己判断。
你滚吧·”·廉州语气冷淡,姜怿恒却站在原地没动··“还不走”·姜怿恒看了一眼他的腿问:“你的伤,没大碍吧我看你的反应力和运动能力都不如以前了,现在这种情况,你更应该保护自己,多练练枪吧。”
廉州的脸色突然沉了百倍,他有一种要丧生的痛快感,也有一种要刺人一刀的冲动··单刀直入的时刻到了,他好像做出一个重大的决定,在他和姜怿恒都心神不宁、相互试探的关键时刻,就在这一分这一秒,他要揭开自己痛苦的伤疤,仇恨的源点,他仅有的,可能让姜怿恒心疼的底牌。
“你不知道吗,我已经不能用枪了·”·“……为什么”姜怿恒莫名一惊··廉州伸出双手,手心上丑陋的圆形伤疤触目惊心。
“当年在海洋公园,你开枪打我的手,医生说我掌心经脉断裂,神经损伤很难修复·从那时候起,我就再也不能摸枪了,因为这样,我才离开了警队·”·姜怿恒心中一颤,他屏住了呼吸,好像吸一口气,都会让那个不幸的人更加飘摇无依。
廉州为什么离开警队,为什么加入地下社团,姜怿恒从没想过·四年前他自身难保,入狱后他不仅要应付监狱里的蝇营狗苟,还要时刻关注外面的动向,关注义胜堂,关注罗盛,关注自己未来的命运。
好不容易挨过四年,姜怿恒再次回到罗盛手下,义胜堂早换了另一幅样子·邹镇男已不在,他儿子赤仔处心积虑上位,但实力对比他父亲终究悬殊·罗盛身边没有信得过的亲信,姜怿恒成了他的救命稻草,难事、大事全都交给他处理。
姜怿恒没时间,也没力气思考廉州为什么会弃明投暗··他见过廉州手上的伤口,可是无暇多想·就算姜怿恒在黑道与廉州重逢,想的也是如何对付他·他对廉州的关注,仅是处于敌对关系另一边的人,不管是四年前还是四年后,都是如此。
而廉州因为姜怿恒,失去了引以为傲的- she -击能力,失去了为警方、为正义效力的机会,失去了全部可以寄托的希望··姜怿恒望着病床上的廉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脑海中蹦出一个可怕的念头,四年前他的所作所为保全了自己一时,却毁了廉州一世··震惊和惶惑让他无话可说,在肃静的气氛中,廉州只说了一句自负又悲悯的话。
“你说让我练枪,保护好自己,干什么,怕死吗,死有什么可怕的”他凄惨地笑着,“死不可怕,可怕的是,我找到了这辈子要奋斗的目标,可我永远也达不到那个目标,白白活了一场。”
 · ·第97章 我已经不能用枪了2·廉州在医院住了三天,这三天是他长这么大以来,心理活动最复杂的三天··他向来是直线思维的人,黑就是黑,白就是白。
如今他要思索的事情太多,这些事情都是半遮半掩,半真半假地呈现在他面前··首先,廉州最初加入洪信帮,主要是由于姜怿恒出狱·廉州认为应该依靠于一股势力,与姜怿恒搏斗,拼个你死我活,才好报当年的仇恨。
可他并没有想清楚在洪信帮要做什么,以及如何处理帮派间的关系··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制服情缘·其次,廉州对刘佰瓒的依靠和信任,还停留在小时候·刘佰瓒是大几岁的哥哥,凡事布局、思索、冲在前头。
廉州是弟弟,虽然能力强、做事狠,但偶尔犯糊涂、出问题,刘佰瓒总给他擦屁股··姜怿恒说的那些情报,让廉州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人·刘佰瓒对义胜堂的恨意是杀父之仇,绝非上位之斗。
他为什么要对廉州隐瞒此事如今的刘佰瓒,冲破杀伐血路,实现了他父亲的目标,当上了洪信帮的坐馆,他的心- xing -和能力,恐怕早与往日不同。
最后,姜怿恒同廉州说这些,到底出于什么考量廉州告诉他自己在海洋公园遭到重创,姜怿恒以后会如何对他,他又该拿出什么态度对待姜怿恒·这些问题,三天远远不够想出答案,可更多的时间他也没有,第四天早上,他一睁眼就接到胡硕超的电话。
“我去接你,办出院手续·然后我们去一趟饭店,佰瓒哥定了包间,请罗盛吃饭,当面道歉·”·廉州记得刘佰瓒说的话,他要亲自带廉州给罗盛道歉。
虽说他们之间早有共识,假意投诚义胜堂,再伺机反扑,但姜怿恒认为,刘佰瓒在风满楼一案能全身而退,背后肯定有人撑腰·如果刘佰瓒真的找到了幕后大佬,全力摧毁义胜堂,他为什么不告诉廉州·廉州越想越迷惘。
待会这顿饭,他要拖着腿上的伤和心里的口子,去见刘佰瓒、姜怿恒和罗盛·当他看到胡硕超出现在病房门口,当他等着胡硕超去办出院手续,当他坐进胡硕超的车里,他有一种“肉|体已经路上,可灵魂还躺在病床”的感觉。
胡硕超开着车,一直叮嘱他少说话,别惹佰瓒哥生气·廉州脑袋很乱,随便“嗯”了几声··等他们到了酒店,刘佰瓒已经在包间坐好·桌子上菜品琳琅满目,刘佰瓒坐在圆桌正中,直对着大门。
他穿着黑色西装,身后围坐了一圈洪信帮的小弟,个个面目严肃,好像等着领导前来检阅··“过来,坐我旁边·”·刘佰瓒说话时不看廉州,明显气还没消,语气里有种“待会看你表现”的暗示。
廉州腿上的伤没好,丧着脸一瘸一拐地走过去,胡硕超坐到刘佰瓒另一边··一大群人就这么等着,每一双眼睛都朝向门口·等到十二点,罗盛还没出现,刘佰瓒不耐烦了,点了根烟,就在这时,包间的门被推开。
先走进来的是个女服务员,刘佰瓒看见来人,赶紧把烟往烟灰缸里一撵,自己还呛了几口·可看清女服务员身后走进来的只有姜怿恒,刘佰瓒又沉了嘴角,真特么想把熄灭的半根烟再拿起来抽。
姜怿恒就站在门口,没往桌子那边的一群人走近一步·等女服务员出去,刘佰瓒意识到不对,没好气地问:“罗爷呢”·姜怿恒环视了一圈在场的人,最后目光落到廉州身上,廉州也望着他,眼神十分压抑。
“我问你罗盛人呢·”·刘佰瓒又问了一遍,姜怿恒不慌不忙道:“罗爷让我来传话,以后和洪信帮,没饭吃·各位自便吧·”·他说完就走,刘佰瓒大喊一声:“你站住”·他踹翻椅子站起来,坐他旁边的廉州脑袋一震。
“姜怿恒,你别欺人太甚”·罗盛这次不来,和廉州当初掀翻造船厂那次爽约饭局,- xing -质不同·罗盛在答应吃饭之前就决定不会出席,今天洪信帮能叫得上名头的人,刘佰瓒都找来了,而罗老头特意让手下告之“以后和洪信帮没饭吃”,羞辱的意味太过明显。
刘佰瓒身后那群手下,有几个向前挺身,好像被老大的愤怒驱使,横眉切齿,瞪着姜怿恒·廉州神经一紧,姜怿恒敢单独替罗盛来传这句话,这个“逼”装得有点大。
而姜怿恒呢,他从不轻易受到恐吓,更不会临阵退缩·他缓缓转过身,既不急躁,也不厉色,直视刘佰瓒道:·“你说我欺人太甚,可今天罗爷没让我动你们其中任何一人,这已经是义胜堂最大的仁慈。”
他说完就走,刘佰瓒狠狠捶了一下桌子骂道:“混蛋”·碗碟和桌面发出轻微的碰撞声,洪信帮其他人都没了气焰,或面面相觑,或不知所措地望着刘佰瓒。
廉州也看向刘佰瓒,那人眼里冒着火气,额头上青筋凸起·过了良久,刘佰瓒对胡硕超道:“找个机会,干掉姜怿恒——我要让他看看,义胜堂有仁慈,我洪信帮没有”· · ·第98章 我举报了你1·距风满楼枪击案过去几日,这天,项镜淇重新来特警队报道复职。
项镜淇的上司,是一位和蔼可亲的圆脸长官·项镜淇认真报告完这段时间的行程,包括住院时期的休养,以及不久之前风满楼的枪击案··等他报告完,圆脸长官笑着问:“镜淇啊,风满楼那个案子,你觉得怎么样”·项镜淇一愣,以为对方问他对案情的看法:“我当时刚好在那里,就是去帮忙,案子是刑侦队负责的,具体我也……”·“不不,我不是问你这个案子,我是问你在其中的表现。”
项镜淇犹豫了一下,似乎预感到什么··“我的表现嘛,我完成了身为警察应该做的事·”·“嗯,是这样·” 圆脸长官换了个形式问,“风满楼的案子,当时那个时刻,你仍在待职。
我的意思是说,你见义勇为是好事,不过……”·项镜淇看他吞吞吐吐,细细一想就明白:“您有话直说吧·”·“哈哈,你是明白人。”
圆脸长官放松了不少,“你重新回到一线,我非常高兴·但是呢,你知道,一线行动有时不只考验硬件能力,软件素质也很重要·”·“所以……是什么意思”·“所以,我们做了一个决定,你可能需要参加一个考试,关于法律法规和职责- cao -守方面的测试,通过后才能复职。”
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制服情缘·项镜淇之前说话一直坐正挺胸,这时往椅背上一靠,露出一个微妙的表情··“当然了,我相信你肯定……”·“我能问一下,为什么上面会做这个决定吗”项镜淇打断了他的话。
圆脸长官两手摊开,面露难色·项镜淇试探着问:“是不是有人,举报了我”·对面那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笑着说:“我相信你肯定能通过测试,期待你归队,好吗”·项镜淇从领导办公室里出来,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对方的号码半天没有人接,他干脆开车直奔刑侦队··他先去了刑侦队组员的办公室,徐嘉迅坐在靠门的位置,一看到他就起身问好·项镜淇没时间废话,直接问:“沈可屹呢”·“在秦局办公室开……哎项队长,我们队长在开会呢”·项镜淇头也不回去了秦定怀的办公室。
秦定怀的屋门紧掩着,项镜淇问屋外的秘书还有多久开完会,秘书还没回话,屋里的两人就一前一后走出来··“镜淇你来找我的”·秦定怀颇为意外,可项镜淇干净利落脆地打破了他舅舅的喜悦:“不是。”
他指着沈可屹:“我来找他的·”·“哦……”秦定怀不懂装懂地点点头,“好,那你们有话先说,说完你再来找我一下。”
项镜淇望着面无表情的沈可屹,叫住秦定怀道:“您先别走……沈大队长,你敢当着你上司的面,说说你背地里做了什么吗·”·在场的秦定怀和女秘书,好奇地打量着二人。
背后告状不是项镜淇的风格,他这次实在气愤难当·之前沈可屹在病房里质疑他的实力,这次竟然公开举报,项镜淇咽不下这口气··沈可屹的脸色也不太好,望了眼秦定怀,项镜淇以为他怂人无胆,讽刺道:“怎么,当着你上司,敢做不敢当”·“没什么不能说的,我向特警队举报了你。”
秦定怀大吃一惊,沈可屹道:“上次和特警队共同作战,歼灭意大利军火商,你在作战中失误负伤;这次风满楼枪战,你未经许可加入战斗,当时你并未复职,理论上不属于警方;还有风满楼案件结束后,你在刑侦队接受问话,我亲耳听到你在走廊上向我们的同事提出,要与嫌犯单独私下对话。
“综合以上这些,你如今的能力是否适应特警队一线作战,我非常怀疑·并且你的- cao -守,有违执法人员的准则·我做了一个警员应该做的事情,向特警队提交了举报信,我认为他们应该对你重新给予考核,再决定你是否有资格重回一线,毕竟你……”·“够了”·项镜淇心绪不宁,想说些不好听的话让沈可屹难堪,吼他几句让他少管闲事。
不过他身在刑侦队,秦定怀就在他面前,他要对沈可屹生气,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沈可屹这个人,身为警察刚正不阿,身为一个社交的人,实在太缺乏转变能力。
项镜淇好歹是他同仁,还是秦定怀的外甥,是个有社会常识的人,都不会这般堂而皇之地教训他··而沈可屹呢,那人正直地望着项镜淇,一点没觉得自己说的话有欠妥当。
他的所作所为,的确符合一个警察的- cao -守·他质疑项镜淇的能力,不仅从个人角度出发,也是从警队出发,从大局出发·若项镜淇的能力真有漏洞,并且在极为重要的行动中出错,到时波及的人和造成的损失,很难估量。
当然除此之外,沈可屹必然有自己的私心,只是这份私心表达的方式欠佳··他们就这样互相注视着对方,都以为自己懂得对方,而对方不懂得自己·几个眼神交锋,来来回回的试探,最终又化于无形。
最后,二人无声的对峙被秦定怀打破·那人咳嗽一声,跟秘书说去倒三杯水,又对项镜淇说要不要来屋里聊聊··“不用了·”项镜淇摆摆手,之前那股厉气平息了。
他刚得知自己被人举报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沈可屹·只有这家伙会无聊到举报全世界人民都喜爱的项镜淇·他气急又无聊,才来找沈可屹发泄,气愤过后仔细想想,认为没必要和沈可屹较真。
项镜淇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自己的世界添砖加瓦,沈可屹又不是他世界里的人,何必多费心思··“我来呢,只是想感谢沈大队长·”项镜淇恢复了一贯的语气,变成那个平时可爱,骨子里又骄傲的神枪手。
“谢谢沈大队长又给了我一次机会,证明我很强很强的机会·”·他挑眉一笑,和秦定怀说了“拜拜”,轻松地走了··秦定怀长叹一口气,而沈可屹看着项镜淇的背影,想起多年前暴雪行动中与他比枪的经历。
当年沈可屹没有赢过项镜淇,虽然只是一次玩笑- xing -质的比拼,他心里记了好多年·现在想来,大概从那时起,战胜项镜淇,征服这个人,就成了沈可屹久久不去的念想。
 · ·第99章 我举报了你2·廉州出院后被刘佰瓒禁了足,名义上让他修养,实际是让他反省·廉州这回很听话,乖乖在他妈妈的店里当了几天服务员。
尽管不用面对黑道上的牛鬼蛇神,他的脑子一点也不清净·他要面对的难题太多,他再不能使用武力手段解决,这是他内心和现实最大的冲突··周日这天,廉妈妈的店休业,廉州没在家待着,跑到了以前常去的- she -击俱乐部。
他在俱乐部的咖啡厅里窝了一上午,中午时本来打算要走,刚起身就看见项镜淇走进来··两个人都有些意外,也有些尴尬·项镜淇可能在这里练了一上午的枪,而廉州只能在咖啡厅待着。
曾静傲气冲天的野心,此刻都化为无奈··项镜淇显然不想理他,走到吧台跟老板要了一杯咖啡,还特意说“打包带走”·我们的男一号这会儿既迷惘又无助,主动凑到项镜淇身边问:“项教官,能聊两句吗”·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制服情缘·项镜淇正眼看他,表情比较僵硬。
“老板,你做一杯咖啡需要多长时间”·老板看了廉州的眼色,犹豫道:“十……十分钟吧·”·“好。”
项镜淇对廉州道,“就给你十分钟·”·廉州讪讪一笑:“你怎么,也来这种地方练枪”·“我去哪是我自由,而且只有十分钟,你最好长话短说。”
项镜淇看了眼廉州的手,“倒是你,为什么总来这种地方……你的手,不是不能摸枪了吗”·“就因为不能再用枪保护自己,所以才来的。
看看别人,解馋·”·“呵,最怕你脑袋糊涂,枪也保护不了你·”·“……什么意思”·“你想保全自己,首先要清楚你在做什么,还有,你最终想获得什么。
这两点,你如今都没搞清·”·项镜淇指着他手上的伤疤说:“我大胆地猜一下,你退队以后,最想做的就是报复姜怿恒·可你的行为很奇怪,你混地下社团,加入洪信帮,而洪信帮还要与义胜堂合作。”
·廉州的嘴唇有轻微的哆嗦,项镜淇继续道:“姜怿恒的所作所为,一定会得到法律的制裁·可是你,你的人生只有一次,你要用正确的途径,去实现自己的目的。”
廉州良久没有回话,这时老板拿过来打包好的咖啡·项镜淇提起袋子,拍拍廉州的肩膀道:“你以前是我最认同的学生,好好想想吧,你还有救·”·-----·廉州和项镜淇在- she -击俱乐部偶然相遇时,我们的另一位男主角姜怿恒从一家律师事务所出来,站在街边,望着匆忙走过的人群,默默等了十分钟。
十分钟后,一辆车停在路边,司机按了喇叭,姜怿恒走过去上了车··我们许久未登场的墨镜小哥潘圆心,坐在驾驶席上关切地问:“怎么样,查到什么”·姜怿恒系好安全带说:“应该是宋会锋。
刘佰瓒找的这家律师行,一直在为江水道做法律顾问·”·“那不就是说,洪信帮和江水道勾搭上,要联合对付我们”·“下这个结论还太早。”
姜怿恒分析道,“我不清楚,刘佰瓒什么时候和宋会锋联系上的·假如风满楼一事后,宋会锋看到了机会,主动拉拢洪信帮,刘佰瓒可能要分析眼前的局势,到底是彻底和罗爷决裂投靠江水道,还是暂时保持中立。
但是假如……”·“假如什么”潘圆心把车停在红灯前,好奇地问··“假如刘佰瓒不是眼下才和宋会锋有利益往来,而是早就与江水道合作……”姜怿恒目光如炬,“那么他与我们合作,假意帮助罗爷搞定非洲人的军火生意,很可能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这个刘佰瓒的弯弯肠子太多了,幸亏这次跟非洲人的合作没成”·潘圆心由衷的感叹,让姜怿恒想起了廉州··风满楼发生的事情,非洲军火商当场被毙,罗盛失去了一单大生意,同时也察觉刘佰瓒图谋不轨。
生意常年有,敌人一旦渗透到内部,很容易使组织土崩瓦解,所以姜怿恒认为自己对风满楼一事的处理十分正确·当然,这是在他不了解廉州手受伤的情况下··如今他得知廉州的状况,他不仅对廉州造成肉|体上的伤害,还让一个警察放弃正道堕入黑帮。
他十分清楚,这对廉州可能是致命的打击··姜怿恒刚听到这个消息,有无措,有内疚,有痛惜·无措、内疚、痛惜过后,他面临的最大问题是,该如何补偿廉州。
以前廉州是警察,姜怿恒是黑警,他们之间的身份隔着一个深渊·如今廉州弃明投暗,姜怿恒却查出洪信帮极有可能要联合外人对付义胜堂,他和廉州的身份发生了质的变化,他们的立场仍旧水火不容,命运一如既往,依然是个烂样子。
“怿哥,既然这样,罗爷为什么不收拾了洪信帮……怿哥”·姜怿恒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略一沉思道:“这点我也想不明白。
罗爷只是怀疑刘佰瓒,让我调查·目前查到他们依靠江水道,按罗爷的脾气应该不会轻易放过他们,可他迟迟没有动作,除非……”·“除非什么”·姜怿恒的眼睛目视前方道:“除非罗爷有更大的盘算。”
姜怿恒猜对了,罗盛没对洪信帮动手,他还有更大的计划·在这大计划中,刘佰瓒带领的小帮小派,根本不在他忌惮范围之内··当罗盛说下周要参加一个慈善晚宴,姜怿恒颇为惊讶。
罗盛和江水道的坐馆宋会锋不一样·宋会锋早年在加拿大受过高等教育,和其他地下社团大佬的气质迥然不同·他出入上流社会,听歌剧,投拍电影,参加慈善活动。
罗盛从小生活在黑社会帮派乱斗中,在他眼里,第一值钱的是他的命,第二值钱的是他的钱·做慈善、做公益、提高自我修养的时间,都被罗盛用来思考如果保住他的命,以便赚更多的钱。
姜怿恒猜测这个晚宴肯定不是普通的宴席,罗盛很可能借机与其中的宾客会面,联络关系··慈善晚宴在周四晚上举行,罗盛一身正装,刚走进会场就引得众人侧目。
罗盛长相一般,气质算不得高雅,因为年纪的关系,身材还有些发福,但他周身上下有一种独特的气场,那是位高权重的人特有的气息·他举杯与来人一一问候,谈笑寒暄。
他带了两个人来慈善晚宴,一个是姜怿恒,另一个是与义胜堂常年往来的某航空公司谢老板·姜怿恒离着这两人有一些距离,一边注视罗盛,一边观察会场··参加晚宴的宾客不少,有商界巨鳄,有政界名流;有风流潇洒的男人,有高贵端庄的女人。
闪亮的顶灯发出耀眼的光,女人的珠宝配饰与酒杯荧光交映·姜怿恒置身喧嚣之外,没有人与他招呼,他独自饮着酒,享受着孤单和冷静··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制服情缘·会场上闪耀的灯光,时常让姜怿恒失去注意力,但经年累月的锻炼和谨慎,让他总能在第一时间发现罗盛的位置。
直到一个人在杂沓的人流中突然出现,让姜怿恒明亮的视野笼上一层暗色·· · ·第100章 慈善晚宴1·你以为是廉州的登场让姜怿恒眼前一暗年轻人,你还是tooooooooo young。
晚宴开始不久,洪信帮的刘佰瓒和江水道的宋会锋同时现身,他们身后跟着一脸不适的廉州,不过姜怿恒的眼睛紧盯在前两人身上··宋会锋和罗盛一样,举手投足间都有一种霸气,刘佰瓒站在他身边,身上的市井之气显露无疑。
廉州更是满不在乎,参加这种场合,连件正式的衣服都没有··这三个人甫一出现,姜怿恒就靠近罗盛,眼里闪着机敏的光·罗盛想必也注意到那几个人,但敌不动我不动,他依然与相熟的宾客侃侃而谈,他身边的谢先生尽力赔笑。
姜怿恒注视着宋会锋等人,那三人组成的小群体,很明显以宋会锋为中心·他热情地与前来打招呼的人攀谈,刘佰瓒在一旁附和几句,廉州则不停地在侍者的托盘里拿酒。
姜怿恒不自觉地给他计数,当廉州喝到第四杯时,他眼睛一直,表情突然变化·他好像盯住了什么人,手里握着一杯酒迟迟不喝·姜怿恒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发现在靠近会场大门的地方,站了两个人。
那两人一个身材魁梧,另一个较为低矮·高个子男人身上有种卑躬屈膝的奴气,显然矮个子男人是他老大··廉州盯着那矮个子看了一会,姜怿恒也认真打量起他。
那家伙肥头大耳,整张脸透着油滑和狡诈,目光满是混浊的沉淀·姜怿恒在黑道摸爬滚打,很容易辨别出他的气质,这家伙若不是地下社团的大佬,起码也是个狠厉角色。
·“Ladies and Gentlemen, please pay attention. Our Charity Dinner will start soon……”(女士们先生们,请注意,我们的晚宴即将开始)·会场响起出女主持人的声音,全场灯光变暗,姜怿恒放弃了对廉州的关注,重又看向罗盛。
说实话,姜怿恒很少出席这种场合·他的人生经历可以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做小警察,他没资格也没机会参加这般规模的晚会·还有一部分是替罗盛卖命的狙击手,他没时间也没心情参加这种人不说人话、鬼不说鬼话的活动。
台上的女主持人仪态优雅,声音曼妙,可姜怿恒根本听不进去她的话·有时候他太过紧张,把生活的时时刻刻、分分秒秒都当成战场;有时候他太过麻木,把听从命令变成一种状态,一旦没有罗盛的指示,他就无所适从。
很快,罗盛的命令来了·台上女主持人说欢迎某某某上台致辞,罗盛忽然小声对姜怿恒说:“我出去一下,你在这里等我·”·“……嗯。”
姜怿恒注视着罗盛带着那位谢先生离开,目光一转,看见他身后不远处的廉州··那人依然和刘佰瓒、宋会锋在一起,当发现姜怿恒的目光后,廉州向姜怿恒那一边转头,他们四目相接,眼神相触,这一次,姜怿恒率先收回目光。
没有罗盛在身边,不用高度戒备,光线暗淡,置身于人群之中——当姜怿恒可以真实做自己时,他反而无法面对廉州··他强迫自己看台上讲话的人,努力听懂他们说的话。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罗盛和谢先生还没回来,姜怿恒感觉不太对劲,自己也离开会场··他先给罗盛发了一条信息,一边等回复一边走向洗手间·他想去洗手间看看罗盛是否在里面,走到洗手间门口,恰好看到廉州正在洗手。
正对洗手间门口,有一面大的落地镜,姜怿恒先看到廉州的背影,目光平移后,又从镜子里看到廉州的脸··廉州也从镜子的映像中看到了姜怿恒·他顿了一秒,空气中充满了静默,水流的哗哗声是唯一的声响。
“你……”·姜怿恒刚要说话,廉州关了水龙头,转身站到纸抽旁,用力抽出了一张纸··“你的……”·姜怿恒说了两个字,发现廉州绷着脸,擦完了一张纸巾,又伸手抽下一张。
“你的手……”·这句话依旧没说完,廉州开始连续地从纸抽里抽纸,一张接着一张·纸巾发出“呲呲”的摩擦声,廉州抽纸的动作越来越快,最后把抽出的纸巾用力揉成一个团,狠狠扔进垃圾箱。
此时此刻,廉州的脑袋和被他蹂|躏的纸团一样混乱··他出院后,刘佰瓒说自己要把洪信帮做强、做大,因着风满楼的事,他和罗盛再无合作可能·刘佰瓒突然投靠了江水道,而且和宋会锋甚为相熟,这份转变让廉州吃惊,也极为不安。
后来他在- she -击俱乐部遇见项镜淇,项镜淇说中了他最深的秘密·廉州对地下社团、对金钱、对名利根本不感兴趣,他唯一保有的就是对姜怿恒的恨·他要报复姜怿恒,这个想法带来的快感让他沉醉。
但他的报复还带着一种病态,即每到关键时刻,廉州总不能对姜怿恒施以实质- xing -的伤害··项镜淇让他用正确的途径去实现自己的目的,从姜怿恒出狱后,廉州都对他做了什么呢廉州救过他,引诱过他,和他吃过饭,赛过车,还把自己最大的伤痛和软弱无力的事实告诉他。
廉州害怕,害怕自己对刘佰瓒太过信任,也害怕自己对姜怿恒的恨太过强烈·信任和仇恨都是不受控制的东西,总有一天会消耗殆尽,他模模糊糊地感到,他未来的命运不会一帆风顺。
姜怿恒注视着他·廉州的动作里都是蛮横和不耐,他走向姜怿恒,脚步声很重,从头到脚都表示不服··他要从身边擦身而过时,姜怿恒突然拽住他·不是挡住他,不是拉住他,是格外用力地拽住了廉州的胳膊。
“你干什么”· · ·第101章 慈善晚宴2·廉州一把甩开他,姜怿恒又执拗地去拽他的手·那双手的手心有巨大的、难看的伤疤,粗糙又丑陋,凝聚着廉州过往的悲剧。
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制服情缘·这次廉州没抵抗·姜怿恒在他面前垂着头,仿佛做错事的小孩,廉州有一种奇异的满足感··之前他矫情,一心报仇,憋着自己的苦痛不说,怕姜怿恒知道;如今他疲惫,混乱无序,走了黑道,身不由己,怕姜怿恒对他的痛苦装作不知道。
毁掉他的人,此刻正在直视自己的罪行,廉州不清楚自己的委屈和苦难,多大程度上能引起姜怿恒的内疚和痛苦,但他真的已经竭尽所能了··姜怿恒看着他的手,久久说不出话来。
当他放下那人的手,廉州忽然问:“你不应该补偿我什么吗”·“……你想要什么”·“不应该你想吗”·万思万绪穿过姜怿恒脑海,他顿了片刻道:“你想要的,我给不了你。”
廉州颤了一下,带着小心、期待和紧张问:“……你能猜到,我想要什么”·姜怿恒抬起一只手,戳了戳自己的心脏:“你想要的我命,对吗”·廉州的期待和紧张瞬间退去,虽然他也说不清自己在期待什么。
姜怿恒说得不对吗长久以来,结束姜怿恒- xing -命这件事,给其以重创,不就是他离开警队四年后做的所有- cao -蛋的事情的原因吗·廉州戏谑地问:“你不能给我,那怎么办”·怎么办·廉州看着姜怿恒,眼中掺了复杂和无奈。
姜怿恒能怎么办,他也以同样绝望的眼神注视着廉州··倘若姜怿恒无牵无挂,他可以任廉州宰割·很多时候“活下去”就是一种诅咒,他太累了,死对他来说更像一种解脱。
可他并非无牵无挂,他有要- cao -心的事,有要完成的任务,有要保护的人·完成这些意味着他要继续行凶,作恶,残害他人·他身不由己,又罪有应得。
怎么办呢,廉州要的,他给不了··“这样吧·”姜怿恒道,“如果你真这么恨我,就什么都不要做·我想有一天,命运会惩罚我。”
姜怿恒这辈子在人间没做过善事,他一直深信,既然他不是天使,老天爷就一定会让他与魔鬼,同个死法··廉州听完这句话,脸上有一种不可名状的情绪,姜怿恒没来得及解读,手机就响了。
那位谢先生给他发信息,说罗老板让他去722房间··姜怿恒去了722,在门外敲门,屋内传来罗盛的声音:“进来·”·他一走进去,首先注意到的不是罗盛,也不是谢先生,而是刚才在晚宴会场,廉州盯住的那个人,那个矮个子的“黑帮大佬”。
姜怿恒走到罗盛身边,矮个子男人看着他,眼神几分自傲·罗盛为姜怿恒介绍道:“这位是徐良宇徐先生,这几年在国外跟着吕老板,上周刚回来……”·姜怿恒伸出手表示问候,徐良宇没有回应。
罗盛注意这个细节,让旁边的谢先生到外面等··待他出去,罗盛主动说:“怿恒是我最得力的手下,说起来,他跟徐先生以前应该见过……”·姜怿恒收回了尴尬的手,徐良宇加深了眉头问:“罗老板这话怎么讲”·“徐先生可能不记得了,我这位得力的手下,曾经为吕老板出过大力气。”
姜怿恒听得疑惑·他把罗盛结交的人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不论是走私的军火贩子,还是做买卖的黑心商人,姓吕的都不多·而姓吕的,还有个徐姓矮胖手下的,姜怿恒实在想不出。
“姜先生见过吕老板”听了罗盛的话,徐良宇明显变了态度··姜怿恒不知如何回答,罗盛抢先一步道:“怿恒你忘了吗,几年前,你救过吕老板一命……”·徐良宇脸色骤变,姜怿恒含糊地“嗯”了一声,却不明白罗盛究竟指什么。
“就是在……大概几年前来着四年,还是五年,我记不清了·”罗盛摇摇头,“那会儿你不在我身边,跟镇男一起,救过吕老板。”
姜怿恒听见“镇男”两个字,恍然大悟··这个“镇男”不是别人,当然是义胜堂曾经的重要人物邹镇男·而姜怿恒和邹镇男一起“合作”的事,只有他参加暴雪行动时押送东北军火商那次。
他不太记得军火商全名了·罗盛跟那位吕老板有生意往来,早年欠过他人情,四年前搭救成功后将他送到国外·姜怿恒看着徐良宇,对这个徐矮胖隐约有了印象。
“对,当初吕老板离开越城,很大程度上是我们帮的忙·”姜怿恒道··“哦,原来如此·”徐良宇若有所思点点头,这才打算和姜怿恒握手。
“哎,徐先生见外了·”·罗盛刚才那番话,是在徐良宇面前表明身份地位,这会儿又故作客气推开了他的手:“吕老板要回来,我们自然欢迎,以后还有很多合作要麻烦你们。”
罗盛表面客气,实际给了徐良宇一个下马威,那人自然知趣:“哪里是麻烦,互惠,是互惠·罗老板放心,您的心意我一定跟吕先生转达,那我就先……”·徐良宇指指门口,罗盛笑着让出身。
他临走前特意看了下姜怿恒,姜怿恒也对他点头示意··等他一走,罗盛问姜怿恒:“你还记得吕志广”·对了,那个人叫吕志广。
四年前姜怿恒参加暴雪行动,在特警队实习时,同廉州一道参与行动,押送东北军火商吕志广离开越城·这次行动因姜怿恒与邹镇男里应外合,警方以失败告终··“……记得那件事,不记得那个人了。”
姜怿恒道··刚才在晚宴上,廉州一直盯着徐良宇,时隔这么久,姜怿恒都要仔细回想的事,难道廉州一眼就认出此人·转念一想,廉州也有比他印象更深刻的理由。
姜怿恒忆起此事,只记得他在行动中误伤了邹镇男的情人和孩子,而后有了邹镇男的报复及海洋公园的爆炸·不了解这些前因后果的廉州,他大概仅凭一件事,就可以想起整个行动,想起行动中见到的每一个人。
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制服情缘·那一次,他们在海底深吻·他们都感到,生命没有一刻,不是此刻··情定此刻·· · ·第102章 总是想让(上)1·周五这天,项镜淇去特警队参加了复职考试。
考试分为- she -击和笔试两部分,- she -击对项镜淇来说易如反掌,笔试也比想象的简单·他提前半小时交了卷,过了一个周末就收到归队邮件··项镜淇对于“二次”归队有些得意。
他再次证明了自己的优秀,并用实力嘲讽了举报他的人·不过他不是廉州那种事事挂在脸上的人,当他坐在特警队领导面前时,还是态度温和地说:“很高兴重回特警队,就像您之前说的,我顺利通过了考试。”
他上司,那位圆脸长官一脸笑意,表面上好像在说“我本来就相信你”,但手上按住一张纸,推到项镜淇面前··项镜淇向前探头一看,那张纸最上面一行写着“越城刑侦队调职任命书”。
“这……什么意思”项镜淇感到事态进展不对··圆脸长官略显无奈道:“镜淇啊,特警队是个高危职业,任务重,困难多,兼顾拯救人质、反恐、保护要员、侦测、搜索等等危险的工作……”·什么鬼,这不是项镜淇前几天的笔试填空题吗·“你在特警队这么长时间,参加过不少行动,你的表现我很认可。
你的行动力、判断力、组织能力,都是数一数二的·”·好家伙,这种行文方式,很明显前方有一个BUT呀··“但是呢,现在有其它部门也非常需要你这种优秀的人才,所以上头打算调你到越城刑侦队……”·靠靠靠,复职考试是上头的决定,随便调人也是上头的决定。
那上头在怀疑我实力、变动我岗位之前,能不能问一下我的意见呀·项镜淇这次十分不满,那圆脸长官摊开两手,一副“你看你看,这都是命运安排”的表情。
项镜淇用脚后跟都能想出来,这命运的名字叫“秦定怀”··他没跟圆脸长官废话,拿起调职书就走,从停车场取了车直奔刑侦队··上次匆匆忙忙来找沈可屹“兴师问罪”,绝不会想到一周后会再次出现于刑侦队。
并且项镜淇明白,调职这件事回转的可能- xing -不大,说不定这里日后就是他的工作单位··他停好车,上了楼,直接去到秦定怀办公室,女秘书没拦住他,好在秦定怀屋里没有外人。
·秦局长正在批阅文件,看见气势汹汹的项镜淇道:“你是不是越来越没礼貌了”·“你是不是管的事越来越多了,如今特警队都要听命于刑侦队了”·项镜淇表情不善,秦定怀停下手中的工作道:“本来我想以亲人的身份跟你谈谈,既然你这么开门见山,我就拿出职业的态度跟你说。”
他指了指椅子,项镜淇坐下后秦定怀道:“首先,我要纠正你,我不可能命令特警队,只是用正确的途径申请对你调职·第二,我希望为刑侦队增加优秀的警员,这是我职责范围以内的事,没有任何逾越。
第三,最重要的一点,你在刑侦队,在我身边,总归比你在特警队,事事都能照应上一些·”·秦定怀说话时目光柔和,项镜淇心想,没有经历过警队严格训练的人,恐怕很容易被他这套说辞打动。
项镜淇从小在秦定怀身边长大,这个男人从未在外甥面前显露过威严,项镜淇明白,能坐上刑侦队大boss的位置,秦定怀肯定有优于常人的素质··他舅舅一大把年纪至今单身,项镜淇是家里唯一的晚辈。
秦定怀对这个孩子付出了很多关心和培养,他给予项镜淇自由的选择和独立的- xing -格,只是这份自由和独立,只能在秦定怀容忍的范围内施展··项镜淇以前年少气盛,喜欢“舞刀弄枪”,非要加入特警队,到最可怕的战场去锻炼,秦定怀是全家唯一支持他的人。
他加入特警队后能力不俗,屡获战功,情情爱爱根本不放在眼中,秦定怀也是全家唯一不催他找对象的人··可当项镜淇年龄逐渐变大,秦定怀主动给他介绍沈可屹,现在项镜淇在特警队表现欠佳,秦定怀又企图把他调到刑侦队。
也许在秦定怀看来,这是保护、是照顾,在项镜淇看来,撮合他没有好感的沈可屹,不顾他的意愿擅自调动职位,这都是打着关爱之名,行自私之实··项镜淇像每一个没找到对象的大龄单身青年一样,承受着家人和社会的压力,他们怕他孤单,怕他年纪越大价值越少。
项镜淇很想告诉他们,那些老了之后很难娶/嫁出去的人,往往是年轻时什么都没有··项镜淇不是这种人啊·他有坚定的理想、热爱的事业和独立的人格·他有一身的本事,勤勉还向上。
如果能找到志同道合的另一半,他肯定愿意携手共赴;如果认清自身能力欠缺,他绝对不会冒生命危险待在特警队一线·问题是,项镜淇没有找到情投意合的人,又不认为自己实力不足,家人的催促和干预只会让他产生抵触情绪。
他之所以在暴雪行动中同廉州走得亲近,都因他们有共有的- xing -格——他们从不会委屈自己,服从别人··“秦局,我仍然记得加入警队第一天时你告诉过我,成年人的生活本来就没有容易二字。”
项镜淇用“秦局”称呼秦定怀,秦定怀稍有迟疑,眉心微皱··“如今我做了几年特警,真切地感受到这个世界的不易,你却说怕我会受伤,想照顾我……只有弱者才需要被照顾,我不是弱者。”
项镜淇把那份调职书放到桌上:“报到证先给你·我没法反驳你的命令,我回去准备,明天就来刑侦队上班·但我有自己的权利,我会向上级申请,重新接受选拔,用一切途径回到特警队。”
项镜淇站起身,潇洒地挥挥手:“抱歉了秦局,你的关心,我没办法表示感谢·”·也许秦定怀认为,对自己的亲戚晚辈来说,特警队的工作就是最大的冒险。
而对项镜淇来说,特警队只是寄托理想的一种方式··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制服情缘·人生真正的大冒险,是按照自己的梦想活下去·成功与荣耀,不是奢望,都会到来。
 · ·第103章 总是想让(上)2·项镜淇走出刑侦队大楼,正午阳光刚好·他抬头望着太阳,尽量舒缓自己的情绪··最近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真是太气人了,命运怎么能欺负项镜淇这么可爱的人儿呢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口香糖,扯掉一片的包装纸,气呼呼地吞进嘴里。
他一边嚼一边叹气,忽然前方有辆车停下来,沈可屹从车里走出来,另一位坐在驾驶席上的徐嘉迅,打着方向盘从项镜淇身旁开了过去··车一开走,沈可屹就看到项镜淇,那人歪着脑袋斜视着他,表情有些捉摸不定。
沈可屹走过去,不知该用哪句话开场··“你,你复职考试通过了吗”·那人促狭地问着,项镜淇猜他不清楚自己要来刑侦队工作的事。
他抱着懊恼又逗趣的心思,成心耗时间,即使明天就会成为沈可屹的同事,甚至极有可能变成他手下,也不想立刻告诉他··“那还用说吗,我是谁啊,怎么可能通不过。”
项镜淇故作轻松,沈可屹感觉他下一句就要蹦出“你以为你那点举报的小伎俩能在我身上生效吗,哼哼哼”··“这样啊,恭喜你了·”·沈可屹的态度不冷不淡,项镜淇感受不到他背后使坏未能得逞的失落感,更感受不到他祝贺里的真诚。
“那我,先去工作了·”·沈可屹说着要走,他都没问项镜淇为何大白天会出现在刑侦队·看来此刻,只能祭出自己要来刑侦队工作这个悲伤的消息了。
“喂,你不知道我要来刑侦队了吗”项镜淇的语气so sad··“什么”沈可屹没控制住,脸上有一种特殊的表情。
项镜淇似乎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种,怎么说,“兴奋”的表情·“我不是自愿来的,我上午去特警队报道,收到了调动命令……”项镜淇扬了一下眉毛,“你懂吧”·沈可屹略一思考就明白,刚想问是不是秦局的意思,对上项镜淇的眼色收了声。
那人站在背光的地方,一半脸在暗影里,说着和他脸色一样苦的话,什么“我肯定不会长待”、“我一定会重回特警队”等等,沈可屹根本听不进去。
他看着项镜淇,又仿佛没看他·看他的时候,那个人因心头有气,嘴唇噘着·没看他的时候,沈可屹余光瞥见刑侦队大楼进进出出的同事,大楼玻璃反- she -的阳光洒了满地,停好车正向他们走近的徐嘉迅,又呆又可爱。
沈可屹的心情出奇的好·项镜淇的反抗不会即刻生效,忙碌的人群是他和即将来到的他积极上进的同事,反- she -的阳光照在身上很暖,走近的徐嘉迅以后可能会被经常吐槽- she -击技术。
·一切都变得非常好,特别合心意··“这个安排只是暂时的……沈大队长沈可屹,你有听我说话吗”·“啊……”沈可屹直白地答,“没听,我走神了。”
项镜淇一口气憋在心中,自嘲地笑:“哈,你看我调职很开心是吧,当着我的面就无视我”·“不是·”·“那是什么”·“是……”·沈可屹顿了下,有些话他不能直白地对项镜淇说,也不能选在这样一个时机说。
他手机响了,同事问他回没回刑侦队,秦局找他·徐嘉迅正好走到他们身边,他跟项镜淇问好,那人没理他,傻小子受挫地望向自己老大··沈可屹收了手机,对徐嘉迅道:“项队长要加入我们了。”
徐嘉迅一脸怔懵,沈可屹向项镜淇伸出一只手,正经道:“无论如何,欢迎你加入刑侦队·”·我从来没有无视过你,只是有情人的眼中,偶尔会一切皆空。
①·---·项镜淇周二这天来刑侦队报道,他想过秦定怀会把他分给沈可屹,毕竟他舅舅根本不像看上去那么“公而忘私”·他到了刑侦队楼下,看到门口站着等他的徐嘉迅,心想秦定怀也就这样了,真是毫无新意,一点神转折都不留给观众。
徐嘉迅先带他办理入职手续,然后一起去了沈可屹所在组的办公室·沈可屹上午外出查案,项镜淇坐在给他安排好的座位上,其他同事过来打完招呼就各忙各的了,没人理他,也没人敢理他。
徐嘉迅给了他一沓档案资料,说是沈队长交代,先让项队长熟悉刑侦队的工作·项镜淇翻开档案,都是沈可屹等人最近在跟进的案子,他一页一页仔细地看,不知不觉到了中午吃饭时间。
秦定怀没好事地来找他,项镜淇乐得清静,跟徐嘉迅等人一起去了餐厅·四年前海洋公园事件时,项镜淇和这个组共过事,如今这组人员有些变化·女警员唐月梅、小胡子展尤强、海归男英峡都是老队员,新加入的是徐嘉迅,还有一个入队刚半年的小伙子曲达达。
这个“达达”十分健谈,他得知项镜淇是特警队来的,脸上溢满兴奋,总问他特警队的作战和行动,还夸耀自己在警校时,- she -击成绩超级优秀·项镜淇大方地分给他口香糖,心想这个“达达”虽然可爱,看这- xing -格,在沈可屹手底下不好过啊。
沈可屹不是不喜欢这种夸夸其谈又骄傲自大,不停炫耀自己能力的新人吗·下午一点,沈可屹回来了·项镜淇乖乖坐在位子上,低头看着资料,沈可屹望着他的背影,那些理论上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一转眼全部实现,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屋。
徐嘉迅第一个瞧见他,叫了声“沈队”,屋子里的人都注视着沈可屹,项镜淇也转过头来··“沈大队长,你好啊·”项镜淇站起身,没有昨天的坏情绪,微笑着说。
·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制服情缘梦想成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沈可屹想,就是此刻呀·此刻他站在刑侦队,站在自己组的办公室门口,项镜淇和曾经并肩作战的同事们一起,望着他。
项镜淇也成为了,要和他一起并肩作战,甚至出生入死的人··“你好项队长,欢迎加入越城刑侦队,我是队长,沈可屹·”· · ·第104章 总是想让(上)3·沈可屹环视一圈其他同事道:“你们上午应该认识过了,我就不多介绍了。
待会两点钟,我们要开个会·本周有个棘手的案子,秦局会参加我们的会议,大家准备一下·”·其他人都答了“收到”,然后在自己座位上继续工作。
项镜淇望着沈可屹,以为他会单独对自己表示一下,可沈可屹根本没理他,转身跟展尤强谈起上午调查的情况·项镜淇心想沈可屹也就这样了,跟他上司一样,一点神转折都不留给观众。
下午两点,沈可屹带队在会议室开会,秦定怀准时出席·这次会议主要部署本周五的一次行动,沈可屹按着大屏幕遥控器,解说行动背景和步骤·项镜淇认真听着,发现这次行动的主角有点熟悉。
本次行动的主要目标,是一个叫吕志广的东北军火商·几年前此人来越城走私军火,在越城被捕,押往机场的过程中被人劫走,之后下落不明·刑侦队收到线报,吕志广在国外隐匿几年,前段时间返回东北,重新投入军火走私生意。
吕志广一直和越城地下社团有所往来,尤其和义胜堂关系密切·他早年在越城被人劫走,就是义胜堂所为,这次再度回到越城,恐怕会同义胜堂有所密谋··沈可屹按下遥控器的按钮,大屏幕的照片一张张闪过。
项镜淇看着吕志广和罗盛的照片,听着沈可屹的叙述,想起了几年前的暴雪行动··当初廉州和姜怿恒参加特警队的实战任务,不巧的是,当时项镜淇被外调到别处。
那次任务以失败告终,警方押送的嫌犯被人劫走,那个人就是吕志广··吕志广被劫走后,廉州等押送的警员均被怀疑与劫匪里应外合,参加了特警队的内部调查·之后海洋公园一事尘埃落定,姜怿恒被揭发为黑警,吕志广被劫一事才水落石出,组织行动的邹镇男最终被判死刑。
劫走吕志广的案子由特警队负责,项镜淇和沈可屹当时都没有参与·时隔几年,廉州退队,姜怿恒出狱,项镜淇成了沈可屹的手下,而吕志广的案子交到刑侦队手上。
项镜淇惊叹命运神奇莫测,也感慨人生世事无常··“根据线报,吕志广本周五晚上八点左右到达越城机场·我们的任务就是在机场待命,等吕志广一出现,立刻将其逮捕。”
沈可屹严肃地讲完作战部署,迟迟没有说话的秦定怀开口道:“吕志广这个人,狡猾又狠辣,再加上本地黑社会从中接应,这次任务非常艰巨·”·他用鼓励的眼神扫过在场每一位警员:“之前我们的同事处理吕志广的案子时就有失手,这次希望大家能集中精力,按照沈队长的部署,完成任务”·秦定怀当了这么多年领导,早练就大战即临鼓吹动员的本事,其他同事都充满干劲,异口同声地回答“收到”,只有项镜淇感到秦定怀前半句话不太好听,好像暗示特警队办事不利似的。
等秦定怀说完“散会”,其他人陆续离开,项镜淇凑到沈可屹身边道:“想跟你聊几句·”·沈可屹点点头:“好,我们去茶水间吧。”
如果各位读者还记得之前的剧情,这个茶水间,就是廉州和姜怿恒第一次来刑侦队参与实战任务时,碰到秦定怀的地方·当然了,现在在茶水间的这两位主人公,不会知道这段故事,他们谈论的人,却是故事里的人。
“吕志广,就是当初廉州参加特警队实战任务时,那个被劫走的家伙吧”·“对·”沈可屹冲了两杯咖啡,递给项镜淇一杯。
“他还敢来越城”·“他敢不敢是他的事,只要他回来,我们就会抓到他·”·“你信心很足啊”·沈可屹喝着咖啡,没回他的话。
“义胜堂,罗盛,当年就是那个姜怿恒……也有,好多年了吧·”·项镜淇这句话说得断断续续,不过他猜沈可屹会懂··沈可屹当然懂:“四年,距离暴雪行动,已经四年了。”
项镜淇恍惚了一下·时间过得好快,和那个“达达”一样,认识爱夸夸其谈的廉州仿佛还是昨天的事,转眼竟过去四年·这么说来,他认识沈可屹也有四年之久了·项镜淇这么想着,假装喝着咖啡,实际上偷瞄了沈可屹一眼。
巧的是,沈可屹正在看他,用一种格外真诚的目光·项镜淇忽然揶揄道:“四年了啊,沈大队长你怎么还和四年前一样单着呢”·沈可屹一梗。
他从秦定怀那里听说过,项镜淇在三溪朗时交过一个男朋友,后来又分手了··“我……太忙了·”·“真这么忙”项镜淇笑说,“你这么忙,除了你很重要以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你很弱哦。”
沈可屹变了脸色,把咖啡杯放到桌上,杯底与桌面发出碰撞的声音,他郑重地说:“我想找个真正欣赏的人过一辈子,其他人我没兴趣·”·他表情坚决,他对项镜淇有过心思,但从没表示过。
他一向如此,念念不忘,却守口如瓶··他的态度感染了项镜淇,那人想起每次都以分手告终的恋爱,放下杯子对沈可屹道:“可很多人一辈子都找不到真爱,只是害怕孤单,随便找个人凑合过日子。”
沈可屹立刻回道:“我不是那种人,我想你也不会是·”· · ·第105章 接机1·项镜淇默然一笑,那笑容里有赏识,有默契,以及被夸奖的骄傲。
沈可屹被感染了,那笑容仿佛是一种号召,一种激励,沈可屹被这笑容裹挟,长久以来埋藏心底的感情,像发芽生长的顽强植物,纷纷探出头来··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制服情缘·不管是命运使然,还是秦定怀有意促成,此时此刻,是沈可屹离项镜淇最近的时候。
他对他有佩服、有倾慕,更多的还是距离··项镜淇太优秀了,如今他在行动中受伤,接着成为自己手下,沈可屹男- xing -的雄心得到极大的满足,认为自己在某些方面战胜了项镜淇,可以承认一直以来小心翼翼的爱慕。
他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潮道:“我之前看了一部电影,你知道对面走过来一个人,和对面走过来一辆车,有什么不一样吗”·“有什么不一样”项镜淇怀了些许紧张问。
“沈队长、项队长,你们在这啊·”·傻小子徐嘉迅推开茶水间的门,沈可屹和项镜淇的对话戛然而止··“秦局正找你呢沈队·”·沈可屹的话没说完,跟着徐嘉迅出了茶水间。
项镜淇自顾喝完咖啡,接着收到一条短信··是短信哦,这个年代了,谁没个通信软件啊,沈可屹却还给项镜淇发短信,短信里写道,电影叫《推拿》,你可以看看。
项镜淇划着手机界面,好多年没用的短信收件箱,在沈可屹这条信息上面,是秦定怀给他发过的另一条短信,时间显示四年前··当年秦定怀给外甥成发了一条短信说,我看得出来,可屹有些喜欢你,你可以放下骄傲。
-------·周三晚上九点多钟,天色- yin -沉,潘圆心和姜怿恒去了一家车厂看车·他订下一辆白色大型载货车,还有两辆一模一样的银蓝色计程车··潘圆心在车厂小弟的帮助下,把三辆车都试了一遍,最后透过车窗给姜怿恒打了个OK的手势,姜怿恒才刷卡给车场老板付了钱。
老板心情很好,打开话匣子和他聊起来:“罗爷订的货我们绝对尽心尽力,就这车厢……”老板敲敲白色货车的集装箱,“我拍着胸脯跟你说,打多少枪也打不穿”·姜怿恒比较敏感,瞥了老板一眼。
老板不明就里,好奇地打探:“罗爷这是要去接货啊,这么大的车,得装多少啊”·这时潘圆心试完车走过来,瞧见姜怿恒神色不对,赶紧对老板说:“行了行了,不该说的不说,不该问的别问。”
“哦,哦……”老板局促地笑着,抓了几听罐装啤酒递给姜怿恒,“我多嘴了,怿哥别介意·我们这车场工作太辛苦,希望怿哥能在罗爷面前给美言几句。”
姜怿恒没有接他的啤酒,招呼潘圆心上车走人,留下车场老板和打工小弟两脸懵怔··罗盛在车厂订的车,不是用来接货的,是接吕志广的·吕志广周五晚上到达越城,罗盛派了姜怿恒帮忙“接机”。
表面上说是“接机”,吕志广的这个“机”可不好接·他是重要军火走私贩,警方一直对他倍加关注·加上他逃往国外之前,从越城特警队手里逃走,这次重回越城更是危险重重。
姜怿恒坐在潘圆心的车里,忧心忡忡··“怎么了怿哥,刚才老板说错话了”·“没·”姜怿恒摇摇头··自从在慈善晚会见到徐良宇,想起吕志广这个人,姜怿恒就总会想到当年的暴雪行动,想到在警队的日子,想到廉州,想到和他们有关联的人。
当黑警的日子,是他一生中感受到最多善意的时期·廉州对他的爱,沈可屹对他的欣赏,网安队那些有交情的同事,想起这些,再看看现在——海洋公园那件事他没被邹镇男杀死,法院也判了有期徒刑,他虽然避免了死,却并非真正地活着。
他忍耐、坚持、与命运搏斗,可这回纵使他谨慎小心,把“接机”的步骤安排妥当,心底总是烦躁,这种情绪让他有种不祥的预感··“圆心,你想不想放假”·“啊”潘圆心开着车,惊讶地望向他。
“看路啊你·我是说,你想不想休息一段时间”·“是、是你休息,还是我休息”潘圆心嘴巴长得老大。
如果姜怿恒是借着问他的机会,表达自己想休假的意思尚可,如果姜怿恒当真让他放假,那岂不说明他这段时间干得不好,要丢了饭碗·姜怿恒见这小子越来越精明,只能道:“算了,好好开车吧。”
他望着车窗外的暗夜,心想他休假的愿望,能实现的可能- xing -太小·他就像《白夜行》里的主人公,在白夜里行走,无昼无夜,无休无眠··------·周五晚上,沈可屹带领的刑侦队人员在越城机场待命。
越城机场五层是飞机到达客运大楼,左右两边有A、B两个接机大堂,A大堂连接多层停车场,B大堂连接专车等候处··小胡子展尤强扮成推行李车的工作人员,徐嘉迅穿着制服假装机场安保,曲达达举着一个写着名字的牌子,在接机大堂装作等人,项镜淇坐在附近的咖啡店里观察情况。
沈可屹和英峡在监控室负责调度,机场外还准备了三辆车,随时调用··监控内的电脑大幕,能看清机场每一个角落,沈可屹和英峡细心留意着·客运大楼里,有人拖着行李箱,步履匆匆。
有人刚下飞机兴致勃勃,要么去免税店购物,要么找餐厅吃饭·外币找换台前有取现和询问兑换的外国游客,电梯上有整理托运车的服务人员,入境口前抱着孩子接机的人翘首以盼。
电脑上的所有画面,都是一派忙碌的景象·看着看着,沈可屹发现伪装在咖啡厅的项镜淇,一连续了三杯咖啡··等项镜淇再向服务员提出续杯时,沈可屹让英峡单独接通他的耳机问:“你怎么一直喝咖啡”·“有点困,昨晚没睡好。”
“你干什么了”·“看了部电影·”· · ·第106章 接机2·沈可屹想起什么,这时英峡打断道:“沈队,你看这个人。”
直对到达通道的一个监视器上,出现了两名身穿黑衣的男人·他们没带行李,走向B号接机大堂··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制服情缘·“有点像,进行面部识别。”
“收到·”·英峡在键盘上熟练地- cao -作电脑,沈可屹用耳机命令道:“各单位注意,B区通往专车候车处方向,两名黑衣男子,嘉迅和达达跟上。”
“收到·”·“英峡,识别出来了吗”·由于监视器只能俯拍,且景别有限,那两名男子头上都带了帽子,面部被口罩遮挡,可抓取的数据太少。
“不行,电脑清晰度有限,需要进一步图像呈现·”英峡道··电脑屏幕上,两名黑衣男子正向专车候车处走去·那两人并非步速一直,有一人步速较慢,另一人个头稍高,明明可以走快,却跟在前一人身侧,不敢逾越。
“沈队,他们快出接机大堂了·”·徐嘉迅着急的声音传来,沈可屹盯着屏幕眉头紧锁,突然项镜淇道:“我来·”·在咖啡厅里窝了半天的项镜淇,捧着第四杯咖啡,信步走向那两名黑衣男子。
监控室里的沈可屹、英峡,接机大堂里的徐嘉迅、曲达达,都小心地望着他的一举一动··项镜淇一边走一边喝咖啡,东瞧瞧西看看,渐渐接近那两人·当与他们擦肩而过时,项镜淇突然倾身,将咖啡泼到走在前面的那人身上。
“哎呀不好意思”项镜淇大声叫着,赶紧去拍那人的衣服,因为动作过度夸张,还把那人的帽子掀翻到地··被泼咖啡的人先是冷眉瞪他,紧接着那高个男子站出来推了项镜淇一把:“你干什么呢”·“真不好意思哈,我有纸,来来我给这位先生擦擦。”
项镜淇陪着笑脸,递着纸还想接近另外那个男人,结果高个子甩开他道:“滚开”·被洒咖啡的男人冷漠不语,高个男人帮他捡起帽子,还给他擦衣服,但两人都没有摘掉口罩,项镜淇只能再接再厉。
当对方匆忙要走时,他拉住高个子的家伙,表演街头“碰瓷”叫道:“你怎么说话呢,有没有素质啊”·这一嗓子吸引了几个人注意,有对情侣冲他们这边侧目,项镜淇越演越来劲:“我都跟你道歉了你瞎吼什么啊,要不也给你买杯咖啡你泼我啊,你泼啊”·项镜淇使劲往那个全程无语的人身上蹭,试图扯掉他的口罩,周围关注他们的人越来越多,那高个子一急,掐住他胳膊又捂住他的嘴道:“闭嘴,你给我闭嘴”·被洒咖啡的家伙非常狡猾,他根本不跟项镜淇废话,自顾转身就走。
项镜淇心下着急,只能退而求其次,挥手扯掉高个子的口罩··那高个子长着一张混血面孔,鼻梁非常高挺·他的面孔暴露在监视器下,监控室里英峡快速- cao -作电脑进行面部识别。
接机大堂里,高个子看老大已走,松了项镜淇,骂骂咧咧地赶紧跟上去··“项队长你演技很棒啊”·徐嘉迅和曲达达在不远处“看戏”,傻小子在耳机里开玩笑说。
“别走神,你们三个都跟上去”沈可屹一丝不苟地命令道··得到命令的几人紧紧跟着那两人,半分钟后,英峡的声音从耳机传来:“刚才那个人是吕志广的手下混血Peter,沈队……”·眼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两个黑衣男子走出接机大堂,沈可屹却没有指示。
曲达达着急地问:“沈队,还不追”·沈可屹面露难色,项镜淇道:“不能冒然追,只能确定一个人是吕志广手下,也许他们为了掩人耳目,分批出机场,我们不能确定哪个才是吕志广。”
“现在怎么办,他们在专车等候处,就这么放他们走”徐嘉迅问··项镜淇的话点明了沈可屹的担心,只能确定一人是吕志广手下,并不能压上百分之百的战斗力,随便放他手下走也不是上策,最好的办法是派两人跟车,其他人暂时在机场等候。
派谁跟车呢沈可屹在纠结这个问题·若那两名黑衣男子真有一人是吕志广,沈可屹当然要派小组内经验和战斗力最强的人·若真正的吕志广还没出机场,那留下来的必须是最强的战斗人员。
·现在离专车等候处最近的三人,是项镜淇、徐嘉迅和曲达达·如果派后两人跟车,沈可屹不在身旁调度,万一有突然情况,Peter身边的人就是吕志广,这两个人能应付的了吗·沈可屹的脑子里百转千回,项镜淇的声音忽然从耳机传来:“这样,我和达达去跟车。”
项镜淇向不远处的小伙子挥挥手,那人朝他跑来··“徐嘉迅你快回接机口,继续观察情况·沈队长,你们留在机场,我这边有情况会立刻向你报告。”
项镜淇简直是在代沈可屹行使指挥权利,可沈可屹没有生气或反驳·一来情况紧急,眼见两名黑衣男子上了一辆银蓝色出租车,就要坐车离开·二来如果项镜淇去跟车,无论有任何突然情况,沈可屹认为那人都可以妥善应对。
项镜淇和曲达达征用了一辆停在门口的黑色轿车,曲达达开车,项镜淇坐在副驾驶·他刚要给曲达达下命令,就听耳机里传来沈可屹的声音:·“喂,你小心。”
项镜淇以为他接通的是全员的耳机,不知道沈可屹这个“你”,具体指代的是谁,可沈可屹是让英峡单独接的项镜淇的耳机··即使对你信心满满,还是希望你多加小心。
谁知道呢,谁知道车和车,会不会相撞·· · ·第107章 接机3·姜怿恒和潘圆心的白色大型载货车停在焰蓝公路边上,姜怿恒坐在副驾驶上,耳朵上挂着耳机,潘圆心坐他旁边,无聊地敲着方向盘。
他们已经在车里坐了一个小时,车窗外天色渐暗,路灯亮起,潘圆心盯着灯光有些走神,突然姜怿恒开了车门跳下车··在白色大型载货车旁边,还停了一辆银蓝色出租车。
姜怿恒走过去敲敲车窗,车里的司机给了他一个“OK”的手势,坐在后排两个穿黑衣的男子也向他示意·姜怿恒又走到载货车后面,最后检查了集装箱的车门。
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制服情缘·等姜怿恒再次上车,潘圆心戴上墨镜·但凡执行任务,他都会戴上墨镜,一方面掩盖真实面目,一方面用来装逼··“他们过来了”·姜怿恒戴上口罩,拿出手机道:“他们刚到机场,不过出了点事,可能被警察盯上了。”
“这么背……我觉得最近流年不利呀,每次行动都有问题·”·姜怿恒没回答,他手机上安装的APP,连接着机场那辆出租车的定位,屏幕上的红点逐渐移动。
他给罗盛发了信息,罗盛很快回复“按计划行动”·姜怿恒检查了藏在座位下面的□□,这时手机震动,姜怿恒带上耳机与对方通话,眉头皱起··他挂了电话让潘圆心开车,又拉下车窗,对旁边的出租车做了个手势。
两辆车同时启动,向前方的青榄隧道驶去··“他们被跟车了·”姜怿恒道··“是警察吗,还是别的什么人”潘圆心问。
“不确定·”姜怿恒盯着手机上的定位,“我们依旧按计划换车·我们出隧道,警察的车还在隧道里时,那段时间他们视野受阻,我们就换车。”
“明白·你让那帮人提前加速,因为我们的速度必须比警察的车快,才能保证换车的时间差·”·“知道,靠你了·”·“小意思。”
--------------·潘圆心说这句“小意思”时,项镜淇和曲达达正跟着银蓝色出租车··那辆车平稳地驶在路上,既不加速行驶,也不故意绕路。
项镜淇打开手机,拍摄着出租车后座上的人,同时留意耳机里沈可屹报告的机场方面的动向··他不能确定前方车里的人是吕志广,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他的手机连着英峡的电脑,只要前车的人露出破绽,后方的英峡可以立刻通过电脑识别他们。
曲达达开着黑色轿车跟车,他既不能开得太快,又不能跟丢目标,一直与银蓝色出租车保持着距离·透过前车车窗,可以看到那两个黑衣男人,个子稍高的已经被确认身份的Peter在打电话,另一人安静地靠在座位上。
“他们到底要去哪啊”·曲达达忍不住好奇,项镜淇却给不了答案·沈可屹那边一直没有新的情况,项镜淇对前车里的人就是吕志广的确信度提高了几分。
但如果那个人真是吕志广,他会不知道自己来越城的危险程度,仅带一名手下大摇大摆的出现在机场·项镜淇既疑惑又忧心,他们跟着出租车到了焰蓝公路,眼见着就要进入青榄隧道,出租车突然加速,项镜淇感觉不对,命令曲达达近距离跟车。
就在这时,耳机里传来沈可屹的声音:·“我们跟机场确认了,吕志广所在航班的所有游客都已出仓·”·曲达达立刻问:“什么意思,他跑了还是我们前车的就是吕志广”·“99%前车的人就是吕志广了。”
项镜淇收了录像的手机,掏出手|枪,“你加速吧,我们超过去截他们”·“不行”沈可屹立即阻止,“就算前车的人是吕志广,他身上有没有带武器,他车里有没有武器,这些我们都不知道,你们不许冒然行动”·项镜淇最讨厌沈可屹这套小心谨慎,可惜他现在听命于人,只能耐着- xing -子问:“那你说怎么办,沈大队长”·“达达,你保持现在的速度跟车,我们立即赶过去支援,看他们开往哪里,随时联系。”
“收到”·曲达达回答的痛快,项镜淇却摘了耳机,心想他一定要重回特警队,这种明知道敌人在前还要小心周旋的日子,他过不下去。
银蓝色出租车和黑色轿车一前一后进入青榄隧道,所有人的视线都暗淡下来··得到沈可屹的命令后,曲达达依然与前车保持着适度的距离,但银蓝色出租车已然提速,项镜淇内心焦灼,总觉得会有事情发生。
项队长的担心都是正确的,在银蓝色出租车的前方,在他和曲达达看不清楚的视野里,一辆白色大型载货车和另一辆出租车,正徐徐开出隧道··白色载货车匀速行驶着,潘圆心掌控着方向盘,姜怿恒的眼睛一会盯着手机上的APP定位,一会看看左边的后视镜。
后视镜里是那辆与机场银蓝色出租车同样配置的车子,车后座也做了两个穿黑衣、戴口罩的男人·姜怿恒一边观察着这辆车的进程,一边等待着另一辆出租车的出现。
·“怿哥,来了·”·潘圆心小声叫他,姜怿恒侧头一看,后视镜边框的部分,果然出现另一辆银蓝色出租车··白色载货车目前位于隧道前段,再驶出一点就能离开隧道。
姜怿恒接通耳机问:“看到你们了,跟着你们的车距离多远”·耳机那边的人说了一句,姜怿恒挂断电话对潘圆心说:“他们甩开警察一段距离,出了隧道以后,立刻打开车厢后门。”
“OK·”潘圆心轻松一笑,平稳地开着车出了隧道·· · ·第108章 接机4·项镜淇对吕志广现身越城的疑惑并没有错,只是他不知道,吕志广并不是“单枪匹马”返回越城,他早在这边联系了罗盛,罗盛派姜怿恒全程“接机”。
这个机并不好接·吕志广是要犯,警方会不会得到消息,会不会提前部署,这些都是姜怿恒要思考的问题··他安排的接机非常巧妙,首先姜怿恒不亲自现身机场,这样做是以防万一。
万一吕志广流年不利,真的在机场当场被抓,起码姜怿恒能保证义胜堂安全·而且越城机场是固定的封闭场所,姜怿恒在警校学过,这样的场所有利于警方抓捕,不利于罪犯逃跑。
而一旦吕志广出了机场,上了公路,在车来车往、人来人往的路上“接应”,所有风险都会降低·姜怿恒为保证万无一失,提前进行了部署··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制服情缘·他预定了一辆白色大型载货车和两辆外形、车牌一模一样的银蓝色出租车,并且通过徐良宇确定吕志广及手下的穿着,特意在其中一辆出租车上安排了和吕志广及其手下身材样貌、衣着穿戴相似的人。
姜怿恒的计划是,若吕志广从机场出来,一路安然无恙,顺利到达罗盛安排的住宿地点,那么他、潘圆心和另一辆出租车就安全返回·若吕志广当真被警方盯上,那么白色大型载货车就出动,在青榄隧道上演“狸猫换太子”。
什么叫“狸猫换太子”当潘圆心驾驶着白色大型载货车开出隧道时,按下一个按钮,与普通载货车不同的是,这辆车后车厢的车门自动向里侧张开,且向后方延伸出一个坡形踏板。
姜怿恒打开自己那侧的玻璃窗,半个胳膊架在车框上·他紧张地盯着后视镜,看着镜中那辆银蓝色出租车开出隧道,然后超过一辆轿车开到他们身后,顺着踏板开进了后车厢。
等潘圆心再按按钮,车厢后门关闭,姜怿恒的手伸出窗外做了一个手势,始终在他们旁边开着的另一辆银蓝色出租车向左并道,渐渐离开白色载货车··姜怿恒松了一口气,关上车窗给罗盛发信息:“接到人了。”
------·等曲达达的车开出隧道,项镜淇一眼就望见前方的银蓝色出租车,准确的说,是他看到车后排坐着的两个黑衣男子··在进入隧道前,出租车突然加速,好在出隧道以后车子没有离开他们视野。
项镜淇怕跟丢前车,命令曲达达道:“你稍微快点,跟上他们·”·“你是不是想截他们啊”曲达达一边问一边提速··“当然想,那车里肯定是吕志广。
沈可屹怕他们会当街开枪,不过你看看周围……”·项镜淇想说“你看周围这个车来车往的环境,吕志广不可能冒然开枪”·可他话没说完,随便转了个头,发现他们的黑色轿车旁边挨着一辆白色载货车,坐在车上的人,大晚上的,副驾驶的人带了口罩,司机还带了墨镜。
项镜淇当了这么多年警察,对任何细小的事物都很敏感·他多看了两眼副驾驶上的人,心中怀着一丝好奇,而那人甫一看到项镜淇,四目一对,眼中闪过巨大的震惊,随后又化成幽远的眼神,别过头去。
那是一种奇怪的眼神,那种震惊不应该出现在公路上,不应该出现于两个“副驾驶”萍水相逢时·项镜淇起了疑心,打量起这辆白色大型载货车,然后看向前面银蓝色出租车后座的两人,陷入沉思。
前面那辆出租车,车牌号、车子样式、车里的人,都与之前开出机场的出租车一模一样,但项镜淇总觉得后座那两个人,太安静了··出机场后他和曲达达一直跟车,后座上的高个混血Peter不时拿出手机打电话,而现在前车的两个人,仿佛被固定在座位上一样,纹丝不动。
项镜淇又去看白色载货车,这辆车又大又宽,后车厢似乎可以装下一辆小轿车··“其实我也想开过去截他们,说实话,沈队长的命令有时候太死板了·”曲达达没发现项镜淇的心事,他一只手遮住麦克风,小声说着。
项镜淇的注意力都集中于白色货车的车窗,当车里戴口罩的副驾驶再一次与他四目相对,项镜淇猛然一惊··他第一次见曲达达时,就觉得这小伙子跟廉州有几分相似,他们都是冲动、莽撞的类型。
提到廉州,联系眼前的案子,项镜淇很自然想到暴雪行动时特警队押送吕志广的任务·沈可屹在行动前明确说过,吕志广和义胜堂交往密切,那么这次吕志广重回越城,坐馆罗盛会不会来接应,如果接应,会派谁来·廉州在特警队执行的唯一一次任务以失败告终,他失败的原因,就是义胜堂的黑警姜怿恒与人里应外合,劫走了吕志广。
像吗,像不像,白色货车里戴口罩的那个人,那种犀利的、刺目的眼神,像不像姜怿恒·“要不我们试试,不听沈队长的”曲达达试探着问,不过项镜淇没理他。
项镜淇陷入沉默,脑袋里进行着头脑风暴·他跟姜怿恒的交流不多,但有一件事他印象深刻·四年前姜怿恒被查出是义胜堂黑警,项镜淇想起在陈吉一案时,他亲眼看见姜怿恒在混乱中朝军火走私贩开枪。
那帮人最后被证实为义胜堂手下,以姜怿恒当时的身份,他为了保住自己,一定是下了巨大的狠心,才敢向己方开枪·如此坚韧、狠厉、有百转心思的人物,如果是他来接吕志广,会想出什么方法躲避警方·项镜淇再次抬眼望向前面的出租车,后座上的两个人纹丝不动,白色载货车巨大的车厢,隧道入口突然的加速,项镜淇全身一紧对曲达达道:“你减速,别跟出租车了,跟你旁边这辆白车。”
 · ·第109章 总是相让(下)1·“什么”·不光曲达达惊讶,耳机里沈可屹的声音随即传来:“项镜淇你什么意思我们马上就过来了,你要干什么”·“我怀疑他们在路上换车了。
前面出租车上的两个人一直没有动作,可我们从机场开始跟他们时,那个混血大高个要么打电话要么向后张望·我们出隧道之前的一段时间有盲点,现在右边有一辆白色载货车,我怀疑是义胜堂派来接人的。”
·“你这些论断毫无根据”沈可屹厉声道,“你看到白车上面有义胜堂的人了吗,你看得清前面出租车换人了吗我真怀疑你在特警队怎么带队的,这样的依据就能让你改变一组同事制定的计划”·沈可屹怕项镜淇擅自行动,语气较重。
项镜淇愤怒于他对自己能力的轻视,很多东西他没办法具体跟沈可屹讲,那是他在特警队出生入死多年积攒的经验和敏锐··“到底跟哪个”曲达达听到沈可屹动怒,犹豫着问项镜淇。
“当然跟车里真正有吕志广的·”项镜淇毫不胆怯··“怎么才能知道哪辆车里有我们要跟的人啊”·项镜淇挑起嘴唇,突然握住曲达达的方向盘:“撞他们”·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制服情缘·------·姜怿恒甫一在车内看到项镜淇,就预感到情况不妙。
同项镜淇在特警队练出的敏锐一样,姜怿恒在罗盛身边这么多年,也早练出机敏和锋锐··他与项镜淇的交集不多,印象深刻的事情不是他们在暴雪行动里的师生关系,不是他回归义胜堂后的几次对战,而是项镜淇为数不多跟他说话的情况。
一次是在暴雪行动里,学员们嚷嚷着要看教官比枪,只有项镜淇招呼过没人理的姜怿恒,然后她在完全不被看好的情况下,战胜了所有人·还有陈吉一案结束后,他去医院看廉州,项镜淇截住他说你枪法真好,言外之意他注意到姜怿恒直接开枪解决了鸡皮。
项镜淇这个人,姜怿恒一直颇为忌讳,当那辆黑色轿车撞向他们时,姜怿恒不得不从座位下面拿出手|枪,思考着如何带吕志广离开··对,没有错,姜怿恒所在的白色大型载货车的后车厢里,就装着吕志广和他手下所坐的出租车。
姜怿恒绝不能在这条公路上被警方抓到,否则他不仅断送了自己,很大程度上还会牵扯义胜堂··“怿哥,这……”·潘圆心艰难地控制着方向盘,白色载货车多次撞上公路壁沿,他们无处可逃,避无可避。
黑色轿车再次撞上来,姜怿恒那侧受到的冲击尤为猛烈·白色货车前方是一辆家用轿车,斜前方是一辆灰色大货,潘圆心无法加速超车,而连续撞击后姜怿恒的手机响起,吕志广手下打来电话。
姜怿恒紧紧抓住车内把手,承受着自身这次的撞击,还得装出信心满满的样子,安抚着电话那边的情绪··吕志广的手下说了什么,姜怿恒根本没心情听,不听也能猜到,吕志广肯定是非常不满了。
不能在这里被警方抓到,不能辜负罗盛的嘱托,不能被警车撞死,全车四人一起丧命·无论如何最坏的结果,他也要保全自己,和满头大汗、奋力开车的潘圆心··这么想着,姜怿恒不再迟疑,拉下车窗向对面开了第一枪。
只要有这一枪,项镜淇就达到了目的,99.9%,吕志广肯定在这辆车里·他还没来得及暗爽,耳机那边听见枪声的沈可屹已经出离愤怒了··“项镜淇,你在干什么,谁让你们开枪了你们在公路上,你有没有想过其他市民……”·沈可屹误会了,他听见枪声以为是警察这方主动开枪- she -击,不过项镜淇没有闲情解释。
现在是他制敌的关键时刻,他在特警队带队出任务时,从来不用向谁报告、向谁请示,他虽然暂时来了刑侦队,理智和情感却不能真正地服从于沈可屹··他一把摘了耳机,向后观察自己的车和白色货车的情况。
他们后方有一辆小轿车,距离不远,白色货车后方一段距离之内没有其它车辆·项镜淇心上一计,对曲达达道:“不要撞了,拉开一点距离”·小年轻曲达达不是第一次执行抓捕任务,却是第一次执行这么刺激的抓捕任务。
他果然和廉州几分相像,不但不害怕眼前的情况,不遵从沈可屹的指示,反而像打了鸡血似的回道:“收到”·曲达达驾着车渐渐离开白色载货车,姜怿恒以为刚才放的枪起到了威慑作用。
毕竟警察执行任务,最担心的就是公众安全,姜怿恒既然亮出有枪,警方不可能冒然逼他停车,以免在公路上伤及无辜··可姜怿恒猜错了,项镜淇和他认识的任何警察都不一样。
他让曲达达离开一点距离,自己蹿到后座,打开车窗,拿枪对准了白色货车的后轱辘··姜怿恒当即急眼·他深知项镜淇的枪法有多准,现在、此刻、这一分这一秒,姜怿恒不能葬身。
他在毫无办法、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向着黑色小轿车的司机,那名他不认识的警员,连开了两枪·· · ·第110章 总是相让(下)2·曲达达那侧的玻璃窗瞬间破碎,玻璃渣迸了一片,曲达达一手去挡碎玻璃,一手摇摇晃晃地掌着方向盘。
车身猛烈晃了几下,后座的项镜淇赶紧向下俯身,以免对方开枪- she -到自己··姜怿恒- she -了两枪就停了·这次出来他没有携带过多武器,如果“接机”顺利,他根本不需要开火,过多的武器反而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看眼下事态发展,项镜淇显然要把白色货车截住·他可能对自身能力足够自信,认为仅凭一两个警察就能捕获敌人;或者他的后备支援不久就到,他根本不怕姜怿恒藏有后招;又或者他料到姜怿恒不会携带重型武器,防止意外发生额外判罪。
经过种种分析,姜怿恒不能再任由警察跟车·白色货车行驶速度本来就慢,外加公路上车流阻挡,怎样才能摆脱警察的追击呢姜怿恒的眼睛瞄上了项镜淇前方的一辆灰色大货。
“砰”的一声,白色载货车后方发出一声脆响,潘圆心惊叫:“怿哥,他们打上保险杠了”·姜怿恒眉头紧锁·项镜淇肯定是要打轮胎,- she -偏了才会打到保险杠。
风满楼枪案时,姜怿恒记得他还没有归队·如今重回警队的项镜淇,近距离运动作战中第一枪- she -失,姜怿恒没时间也没有机会,赌他第二枪也会- she -失··一旦项镜淇- she -中车胎,姜怿恒、潘圆心、吕志广和他的手下,好的情况是束手就擒,坏的情况是负隅顽抗,可这两种情况对罗盛来说没有任何区别,都是死路一条。
姜怿恒没有信心能一枪爆了黑色轿车的轮胎,一来两车都在行驶,二来只要他的胳膊伸出车窗开枪,项镜淇肯定会还击·所以他先冲黑色轿车开了几枪,当对方车速明显减慢,姜怿恒的枪瞄准了黑车前方,另一辆灰色大货的后车胎。
留在天堂做魔鬼,或是回到地狱做天使①,姜怿恒当黑警的那段日子,总在这两个身份之间痛苦徘徊·如今他不用徘徊,不再犹疑,没有选择,他只能去地狱做魔鬼。
·灰色货车车胎被曝、项镜淇的车来不及刹车、撞车、翻车、甚至爆炸这些后续可能发生的情况,姜怿恒都想到了·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对准了灰色大货的后车胎。
只听“呯”的一声,灰色货车车胎刚被打中,极速旋转的轮胎立刻冒出火星,灰色烟气升腾,歪扭的轮胎偏离了原本行驶的车道,车身快速向一旁扭去··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制服情缘·“超过去”·姜怿恒第一次厉声对潘圆心说话,小司机神情严肃,把车速提到最高,加大马力顶上前车,在灰色货车和公路壁沿的夹缝处,奋力开了出去。
灰色大货撞上白色载货车,姜怿恒那侧的车门陷下一个巨大的凹槽·随着灰色大货轮胎抓地力越来越弱,车身继续向后歪扭,车头几乎擦着白色货车的车厢,一路发出刺耳的“嗞扭”声,还闪着金属摩擦的火星,将白车车厢划出巨大的刮痕。
姜怿恒所在的白车在万分危急的情况下,终于顶着前车开出了灰色货车与公路沿壁的缝隙,潘圆心稍一调整方向盘,白车撞开了碍事的前车,并到另一条路上,呼啸而去。
车子虽然驶远,姜怿恒的视线始终盯着后视镜·灰色大货横着霸占了公路,项镜淇的车无法及时刹车,狠狠撞上了后退的货车·撞车那一刻,灰车整车后翻,重重压在项镜淇和曲达达的黑色轿车上。
曲达达趴在方向盘上,满脸是血·项镜淇在后座,一只胳膊被碾压下来的货车门卡住,左眼被车门玻璃划伤,侧面的肋骨不停做疼··他的视线逐渐模糊,过往的车辆,有的为了躲避货车,侧翻撞上前车,有的即时刹车停下,下来的人胆怯地站在原地。
路人是不敢上前的,项镜淇明白·他听见周围有滴答滴答的声响,像是夺命的时钟,又像清晨的朝露··“项镜淇,项镜淇你听见了吗……项镜淇,项镜淇你回答我……项镜淇”·垂在胸口的耳机,断断续续响着。
浑身疼痛、意识渐弱的项镜淇心想,真讨厌,是谁啊,都这个时候了,还不让我清净一会儿··只差一枪,项镜淇想,就只差这一枪啊·方才与白色载货车拼命时,他只是第一枪没打中白车的车胎,就让那些地下社团的混蛋抢占了先机。
项镜淇不是枪法不好,也不是刚刚归队枪法生疏,他实在是犯困,在机场等吕志广时一连要了三杯咖啡,依然提不起精神··他为什么这么困呢·昨天晚上,因着缉拿吕志广的任务,项镜淇特别兴奋,怎么也睡不着,好奇心上来,就搜了沈可屹跟他说的那部电影,《推拿》。
他不是文艺小青年,看的电影不多,欣赏不了这种压抑的剧情·他只想看看沈可屹说的那句台词,谁知他等到了那句台词,更睡不着了··“你知道对面走过来一个人,和对面开过来一辆车,有什么不一样吗”·电影里梅婷饰演的美丽女主角说:“对面走过来一个人,你撞上去了,那是爱情;对面开过来一辆车,你撞上去了,是车祸。”
项镜淇看到这里,心脏砰砰砰不停跳,感觉年轻时那些纯真的感觉都回来了·可这段话后面还跟了一句:·车撞车是车祸,人撞人是爱情·但是呢,车和车总是撞,人和人总是让。
呵,不愧是沈可屹啊,意识模糊的项镜淇无奈地嘲笑道··漏油的滴答声响得越来越快,他意识到生命马上就要结束,可他一点都不害怕·他这辈子拥有的幸福足够多了,爱他的家人、愉快的朋友、称心的事业、独立的人格。
只有一点··“项镜淇项镜淇项镜淇”·天哪,这耳机怎么还在响啊·项镜淇拼上最后一点力气,颤巍巍地伸出手,想对耳机那边声嘶力竭地沈可屹说一句话。
他刚碰到耳机,耳朵就被巨大的轰鸣包裹,紧接着他感到周身滚烫,口腔、鼻腔、胸腔都被炽热的烈火烧灼,再也没有了意识··项镜淇想对耳机说,下辈子吧沈可屹,如果下辈子再遇到你,就不让了。
 · ·第111章 总是相让(下)3·同样是周五这天晚上,我们许久不出场的男一号廉州,根本不知道在青榄隧道附近,正在上演跟他青春里所有人都息息相关的一场大戏。
这天晚上,宋会锋做东,邀请刘佰瓒、廉州一起吃晚餐·宋、刘二人左右相坐,交谈甚欢,廉州坐在刘佰瓒左侧,和旁边的胡硕超一样,一语不发··最近一段时间,廉州的情绪一直很低沉。
刘佰瓒和宋会锋边吃边聊,他蹙眉看着满桌饭菜,毫无胃口··刘佰瓒和宋会锋二人的相熟,绝对不是他看到的这么简单·他在风满楼砸了罗盛的生意,刘佰瓒就算有意倒戈,也无法在短时间内牵线搭桥,和江水道如此亲近,甚至到了坐馆亲自招待的份上。
胡硕超看他消沉,给他夹菜,廉州内心疑惑难解,懒得动筷子·没过多久,刘佰瓒发现他的反常,趁宋会锋起身接电话的功夫,凑过来问他··“怎么了,没胃口身上的伤还没恢复”·廉州喝了口酒道:“没事,不饿。”
“不饿也要吃,装样子不会吗摆架子也要看看场合·”·刘佰瓒的口气颇为严厉,自风满楼一事后,他对廉州的态度大不如前。
可廉州不是省油的灯,早憋着一肚子不满··正当他要发泄时,接完电话的宋会锋回到座位说:“各位,我有个有趣的消息要告诉你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向宋会锋,刘佰瓒向前倾身表示洗耳恭听,廉州也好奇地看着他。
“我刚接到电话,一位非常有名的军火走私贩,刚刚到了越城,似乎被义胜堂接了去·”·宋会锋语速较慢,听得人心急,再加上他给的预设是“有趣的消息”,刘佰瓒问:“这是什么好消息,罗老头又接了一单大生意”·“你别急,我还没说完。”
宋会锋道,“罗盛接到了人,但他手下闹出的动静不小,把警察给打死了·”·刘佰瓒变了脸色笑道:“罗老头真是不知死活,连警察都不放在眼里。
这下好了,死了个条子,有义胜堂好受的了”·宋会锋拿起酒杯,微笑示意刘佰瓒·那人赶紧举杯叫了声“宋老板”,二人相视一笑,一饮而尽,万般筹谋,尽在不言中。
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制服情缘·廉州却高兴不起来·他在警队认识的人不少,涉及军火走私案的警察,刑侦队和特警队都有他的“熟人”,而罗盛这个闹出大动静的手下会不会恰好也是某人。
·他内心混乱,目光游移,眼睛从刘佰瓒狡猾的脸色,转到宋会锋狠辣的笑容,最后在那二人闪着光亮相碰的酒杯中,收回了目光··他侧身对胡硕超耳语道:“帮我查一下,死的警察是谁。”
胡硕超意外地问:“现在”·“对,现在,立刻·”·胡硕超掏出手机,飞快地发着消息·廉州的心紧张地跳着,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不安,仿佛有人从他身上割去了什么,而他又未对新情况做出任何准备。
过了几分钟,胡硕超把手机递给他·一切都像安排好似的,千灾百难,接二连三··手机屏幕上写着一句话:越城刑侦队警察,一伤一死,死的那个是刚调来的,叫项镜淇。
---------·廉州赶到医院时,一大股生老病死的味道扑面而来·医院大厅聚集着混乱的人群,人们脸上都写着悲伤,你听不清每一个人说的话,却有低沉的絮语环绕周身,你着急于他们的急躁,又无力反抗。
廉州站在大厅里着了慌·他对医院太熟悉了,前有暴雪行动双手受伤住院,后有风满楼枪击案他告诉姜怿恒自己最大的隐痛·可这些和他今天要经历的生离死别比起来,都算不了什么。
胡硕超开车带他来的,停好车一进门就看到廉州呆呆地站在人群中·他到底比廉州经验老道,先去前台询问,然后拉着廉州去了19层停尸间··对,是停尸间。
廉州站在电梯里几乎不敢相信,不敢相信项镜淇真的死了,不敢相信英勇无畏的项队长离开了他最爱的岗位,离开这个了世界·电梯从1层升到19层一次未停,廉州觉得电梯上升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来不及做好心理建设,等19层的红色按钮变暗,两扇电梯门徐徐打开,迎接廉州的是楼道里□□个人的背影,以及站在他们中间的,侧身对着他们的,满脸绝望的沈可屹。
廉州从没见过沈可屹有过那种表情,他们离得那样远,可廉州能感觉到那人眼中的无力和心死··他一踏出电梯,楼道里的八|九个人都转过来看他·有些人他认识,比如沈可屹身旁的徐嘉迅,有些人他眼熟,比如沈可屹身边的刑侦队警员,还有些人他不认识,比如一对上了年纪的、泪眼婆娑的老夫妻。
那些人看到廉州,毫无波动,依然沉浸在悲伤中,只有徐嘉迅惊讶地耸了下肩,而他的领导沈可屹,暗淡无光的眼睛突然骤亮··沈可屹快步向电梯走去,两眼闪着凶光,步步紧逼,盛气凌人,抬起拳头照着廉州的脸就是一拳。
 · ·第112章 葬礼1·这一拳狠狠地打在廉州眼睛上,他眼冒金星,大脑一沉,后退了几步,幸亏身后的胡硕超及时扶住··被打的人还来不及兴师问罪,打人的人气焰正盛。
沈可屹抓起廉州的领子,拳头上青筋毕现,狂暴地吼道:“你还敢来”·这短短五个字饱含狰狞、怒火和仇恨,听见争吵赶来的医院工作人员、项镜淇的家属、刑侦队其他警员都愣住了,直到沈可屹还要挥拳再打,围观的人才上来劝架。
刑侦队警员拉住沈可屹,一遍遍叫他“沈队冷静”,护住廉州的胡硕超威胁着“我要投诉刑侦队”,医院工作人员在后面喊着“你们干什么,医院禁止喧哗”,项镜淇父母的哭泣声不断回荡,整个走廊上演着真实的人间悲剧。
而廉州呢,他靠在胡硕超身上,脑袋嗡嗡作响,目力所及是半紫半灰的诡异空间··离他最近的,是五官扭曲、乱吼乱叫的沈可屹,那人跟平日严肃的形象千差万别,痛苦和厌恶像黑云一般笼在他身上;·视线往前,他看到上来劝架的警察,有小胡子的大叔,有个温柔的女警员,还有消沉的徐嘉迅,他们有人拉住沈可屹,有人眼眶含泪;·视线再往前,廉州看到那对上了年纪的夫妇,女人靠在男人身上凄声号哭,那哀嚎刺耳,好似椎心饮泣;·再往前一点,夫妇身旁围着几个护士,她们有的冷漠围观,有的嫌弃地注视闹事的警察,还有人喊来安保维持秩序。
在这些人的最后边,廉州看到了停尸间紧闭的门·他的视线突然从半紫半灰中跳出来,色彩沿着紧闭的门向外扩散,整个视域像漫画中的速度线一般快速袭来,最终都化成奄奄一息的惨白。
廉州大脑一晕,生生蹲到地上··“廉州……”·胡硕超扶住他,廉州四目无神地问:“……项教官,真的,死了”·被架住的沈可屹听到这句,眼中火气熊熊燃烧。
他已失去理智,就算知道此事与洪信帮无关,还是挣脱了所有人,半跪到廉州身边,掐住他的脖子,几乎想要就地解决他那般凶恶地喊道:“是不是义胜堂,是不是义胜堂……你们作了这么多恶,怎么不去死”·“你们闹什么”·从一群人后方突然传来吼声,围观、劝架的人散开一点空间,远处的秦定怀满目严肃,红了眼眶,强忍着眼泪,看着自己以前、现在、未来不争气的手下们。
沈可屹松了手,捏着拳头站起身·廉州还蹲坐在地上,秦定怀从他身边走过,一眼都没瞧他·秦定怀直直走向沈可屹,精神疲倦,拧着眉头,盯住沈可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无声的注视最让人心寒·女警员唐月梅开始啜泣,其他人都沉默无声,沈可屹垂下头,不敢看秦定怀·他瞥见那人颤抖的手臂,看到他因匆忙赶来外衣里套的睡衣。
沈可屹等着秦定怀责骂,等他发怒,等他怪罪自己,而秦定怀一句都没说··停尸间里躺着的是秦定怀的亲人,是沈可屹爱慕的人,可秦定怀亲自申请将项镜淇调到刑侦队,更早些时候,沈可屹向特警队举报了项镜淇,才间接促成调职。
秦定怀没什么可责备的,他早跟项镜淇说过,成年人的世界没有容易二字,包括面对死亡·他拍了拍沈可屹的肩膀,向着那对哀哭的老夫妇走过去,而这个轻微的安抚动作,让沈可屹- shi -了眼眶。
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制服情缘·早知道项镜淇的生命这么短暂,沈可屹愿意早点向他表白,同他一起好好享受人生··秦定怀抱住了那对老夫妇,妻子倒在他怀里放声痛哭,秦定怀一直软声安慰。
沈可屹喘着粗气,抹去眼里的泪,最后拽起廉州,使劲推搡了他一把:·“滚”·廉州望着沈可屹,望着抽泣的女警员,望着掩面的徐嘉迅,望着悲恸的老夫妻,望着眼角泛泪的秦定怀,望着这些人身后,停尸间灰色的大门。
那停尸间里有一个今后将远离他的,他曾经尊崇过的灵魂··他被胡硕超扶着,缓慢地走回电梯,直到电梯门关上,他都没勇气回一次头··电梯下行,廉州扶着墙壁,颤巍巍地坐到地上。
他眼睛半闭着,似睡似醒,嘴唇痛苦地抖动着··“廉州……”·胡硕超低声叫他,可廉州一直在哭:“那个人,那个人……那个人一直都在鼓励我,从来没有放弃过我……为什么,为什么,他那么好,那么好……”·他变了声音,可怕的、透不过气来地哀号着。
粗野地拖着长声的哭号,令人心碎··廉州是崇拜项镜淇的,他英勇、智慧、能力超群,项教官简直是他理想中的自己·廉州加入地下社团后,最感到抱歉的是对项镜淇。
他不欠任何人,唯独觉得应该跟项教官道个歉,同他说说心里话,可他又怕坦诚相见,只能装作毫不在乎·如今理想倒了,在廉州最愁闷、最挣扎、最不安的时刻··人死了,就像水消失在水中。
廉州无法克制地抱头痛哭,他在正义和邪恶的战场上最信任、最倚靠的人倒下了,可对项镜淇来说,廉州是最满意的、最认同的学生吗·想想自己这些日子干过的- cao -蛋的事情,廉州多么希望项镜淇死前最后跟他说的话,不是“好好想想吧,你还有救”,而是“很高兴在暴雪行动,同你做了两个月的师生和朋友”。
有缘再聚·· · ·第113章 葬礼2·姜怿恒将吕志广送到罗盛提前安排的安门屯某栋私人别墅,等徐良宇接手后,他和潘圆心分别开着白色大货车和银蓝色出租车,去了废车场。
潘圆心跟车厂老板交了车,姜怿恒离开他们稍远,一个人默默看着手机··从他给罗盛发信息汇报“安全送达吕志广”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小时,罗盛一直没有回复。
姜怿恒刷着手机上的新闻,刑侦队警察撞车惨死、公路大火的新闻铺天盖地,他的脸色越来越沉··潘圆心跟车厂老板说完话过来找他,第一句就是:“怿哥,我刚收到消息,另外那个警察刚抢救完,不过还在昏迷,不知能不能挺住。”
姜怿恒按灭了手机,面无表情··“这次事闹得有点大,要是两个警察都……”潘圆心有些担心,看老大不说话只能问,“咱们走吗”·姜怿恒顿了一下问:“去哪”·潘圆心一懵,心想虽然我不知道去哪,但也不能在车厂耗着呀。
“我告诉罗爷,吕志广安全送到了,他一直没回我·你说,我们该去哪”·“给……给罗爷道歉去但这次实在没办法啊,不是警察死就是我们亡”·潘圆心说得对,姜怿恒是万不得已才残害警方,哪怕有万分之一大事化小的可能,他都不会出此下策。
可罗盛会听这套解释吗,他要的是结果,是保证吕志广安全、不直接对抗警方、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接机”,姜怿恒显然没完成好这个任务··他与警方直接对抗,引起巨大事端,间接暴露吕志广来越城。
除此之外,他还亲手杀死了一个认识的警察··姜怿恒不会像廉州那样,对项镜淇的死痛哭流涕,但他也有一种淡淡的悲伤·他在罗盛身边的日子,对死亡已然麻木。
人的本- xing -就是寻找毁灭自己的东西,它倾向于消耗自己的激情①·今天项镜淇的死让姜怿恒意识到,他连杀死故人都不会有所迟疑,他的生命,同行尸走肉无异。
“你先回去吧,我在这里待会·”姜怿恒疲惫地说··潘圆心不放心,想着要不要说点安慰的话,突然姜怿恒的手机响了·与以往不同,姜怿恒等了几秒才接电话,并且脸色暗淡。
潘圆心紧张起来,他明白这次事件处理不当,姜怿恒的不安是对他们二人未来的担心··等姜怿恒挂了电话,嗓子有些沙哑道:“罗爷让我们都回家,吕志广的事,以后我们不用管了。”
潘圆心咽了口水问:“这是,要把我们……”·“架空·”姜怿恒不再看他,抬头望着夜空道,“你回家吧,我自己待会儿。”
潘圆心神色暗下来·他跟着姜怿恒这段日子,无论发生什么事,那个人都能妥善处理·他听说过吕志广的名号,姜怿恒搞砸的这次“接机”,看来后果非常严重。
“要不,我打听一下罗爷把这件事交给谁,我们有个准备,万一……”·“不用·”姜怿恒打断他,“我大概能猜到,罗爷会把这件事交给谁。”
-------·项镜淇葬礼那天,天空- yin -郁,空气中有淡淡的雾,好像包裹住心脏的霾·可天上怎么也不下雨,好像去世的人明明经历着死亡这样悲伤的事,却觉得一生无悔,没什么好哭的。
很多警队的人,为了秦定怀的面子去了葬礼,比如刑侦队一些并不认识项镜淇的警察,比如特警队的某些高层·他们站在人群之后,墓碑前哭成泪人的老夫妻的痛苦,能体谅的人并不多。
秦定怀站在姐姐、姐夫身边,一言不发·沈可屹在他身后,一身黑衣,两只眼睛好像要刺穿墓碑的锋利刀尖,死死盯着石碑上的照片·照片里,项镜淇穿着警队制服,唇边抿着微笑,就像他平时的气质一起,轻松又闲适地望着到场的警察。
沈可屹盯着照片想,项镜淇拍照时,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呢如果那时知道自己会为警队牺牲,他还会这般轻松自在吗照片里的项镜淇不知沈可屹复杂的心理,只是目光直视前方,好像在说,我去意已决。
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制服情缘·沈可屹又看了眼秦定怀坚毅的背影,瞥见项镜淇父亲爬满皱纹的额头,听到项镜淇母亲止不住的哭泣·他抬头望天空,强忍住眼中的泪。
就算你去意已决,你可曾担心过这世上,思念你的人·整个葬礼过程十分简短,等大部分人都走了,秦定怀才带着姐姐、姐夫离开·沈可屹始终留在他们身边照应,一同留下的还有徐嘉迅。
等秦定怀开车走后,沈可屹最后回望了一眼墓地··“沈队……”·小跟班兼小司机徐嘉迅叫了一声,沈可屹看见不远处停了一辆车,廉州开门下来,手里拿着一束花。
那人看见他们,面色发白,有点不知所措·沈可屹第一反应是恶心,加入黑社会的廉州,在他看来是十恶不赦的罪人,根本不配来看项镜淇··徐嘉迅也看向那人。
浓雾好像给眼睛加了一层滤镜,使得廉州看上去像个孤单的孩子·在徐嘉迅印象里,廉州一直是飞扬跋扈,傲气冲天·上一次看到他这般衰颓,还是很多年前,海洋公园那件事,廉州因伤住院。
这么一想,徐嘉迅对这个人生出几分怜悯·他怕沈可屹因愤怒失去理智,赶紧上了车,还把车门给沈可屹打开道:“咱们走吗,沈队”·廉州注意到这个动作,心里感激徐嘉迅。
他静静地站在自己车前,一步都不敢上前,直到沈可屹留给他一个鄙夷又厌弃的眼神,上车离开··“州少,用我陪你过去吗”廉州自己车里,胡硕超问。
 · ·第114章 赤仔邹红1·廉州摆摆手,捧着花走了·当他来到项镜淇墓碑前,看到碑上的照片,有一瞬怔懵,他很久没见过项镜淇,这般轻松释然地对他笑了。
廉州把花束放到墓前,又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两条口香糖·他让人找遍全越城,最后在一家偏僻的小超市里,找到这种口香糖·糖纸是绿色和黄色相间,上面画了个苹果。
廉州把一条口香糖放到墓碑前,自己打开另一条,抽一片放进嘴里·以前项镜淇给他的这个口香糖特别好吃,好像嘴里嚼了清香的苹果,可这次再吃,不知是他味觉失灵,还是口香糖质量变差,他根本嚼不出曾经的味道。
他吐出口香糖,用糖纸包着,攒在手里··他静静地站在墓碑前,情绪非常低落·想象中墓地有鸟鸣,有低沉的哭声,有淅沥的小雨,实际上什么都没有··他抬头看天,然后又闭上眼睛。
他想起和项镜淇相处的日子,全部记忆都集中于暴雪行动那两个月,而这些记忆里,总是不可避免的出现沈可屹,徐嘉迅,以及姜怿恒··他记得刚来暴雪行动时,姜怿恒睡他旁边;他第一次见项镜淇时给他领路,吃到了苹果味的口香糖;他们训练时一起比枪,项镜淇赢了所有人;沈可屹罚他跑圈,项镜淇和徐嘉迅在- cao -场陪他。
他记得全部事情,记得事情里的每一个人,当不再拥有时,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去忘记··爱情消失了,友谊结束了,记忆还在,廉州永远得不到解脱·如果分道扬镳才是他们相遇的意义,为什么其他人都行驶在确定的轨道上,只有廉州漂泊无依。
他也是上帝的子民,可他无处安身··-----·项镜淇葬礼那天下午,廉州回到妈妈的面条店帮忙·他像之前没工作那段时间一样,坐在前台给客人收钱··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来吃面的客人有带小孩的父母,有上了岁数的老头、老太太,还有单身汉。
带小孩的父母给孩子喂食,表情喜悦又温柔,上了岁数的夫妻沉默地吃着饭,结账时老奶奶带上花镜数钱,老爷爷就慈爱地看着她·单身男人在手机上刷着招聘信息,和每位迷茫奋斗的青年一样,大口嚼着面,也咀嚼着未知。
廉州看着这些人,心里特别悲伤·他比去世的项镜淇幸运,仍然活在世上,可他过早地失去了内心的快乐和安逸,过着非正常的生活··没多久,又有一群非正常的人来骚扰他了。
面条店关门后,廉妈妈在厨房收拾碗筷,廉州在前厅擦桌子,店门口突然冲进来六七个男人,他们穿着牛仔外衣,胳膊上刺着纹身··为首一个年轻男人,嘴角有颗黑痣,耀武扬威地往凳子上一坐:“廉州是吧”·廉州余光瞥见两个人往厨房走去,赶紧扔了手里的抹布,长黑痣的年轻人道:“别急别急,不会伤着阿姨的。
咱们坐下来聊聊天,有些内容怕吓着阿姨,让她在厨房待会·”·廉州势单力薄,没有反抗余地,坐到那人对面问:“你哪位啊”·“邹红,绰号赤仔,义胜堂的。
我们见过,你不记得了”·听见义胜堂的名号,廉州心中疑惑,他环视了一圈赤仔的手下道:“没什么印象·”·“哈哈哈。”
赤仔笑得渗人,他年纪不大,地下社团的做派倒是很足,“没关系,你对我没印象,对我老爸总有印象吧”·廉州内心讪笑,我对你都没印象,怎么可能对你老爸有印象。
不过看形势不利,他管住了嘴,静等对方亮出底牌··“我老爸是邹镇男,记得吗四年前的海洋公园,你没少受罪吧·”·廉州一听这句,差点没脱口骂人。
义胜堂里除了姜怿恒,他最忘不了的就是邹镇男,那个王八蛋四年前在海洋公园策划的爆炸,把他的人生和爱情都炸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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