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强警察]暴雪Yu来 by 田烁(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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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强警察]暴雪Yu来 by 田烁(6)
·廉州拧着眉头,强忍怒火,偷偷拿出手机要给胡硕超打电话·为了不引起赤仔注意,他不耐烦地说:“你找我做什么”·“跟你合作。”
“合作”·廉州手下飞快找着胡硕超的电话,嘴里扯着乱七八糟的话:“既然你打出邹镇男的名头,那你找我,肯定不是罗盛的意思;既然你单独找我,肯定也不是跟刘佰瓒的洪信帮合作。
那我就奇怪了,你单方面跟我合作什么”·“你说得对,我当然不代表罗老头跟你合作,也不跟刘佰瓒的洪信帮合作·我就只找你,只对接你。”
赤仔这个“你”字咬得很重,手还在桌上点了一下·廉州偷瞄了一眼手机,正好搜到了胡硕超的电话,看到赤仔这个动作,停下求助的念头··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制服情缘·廉州早就发现,这个人年纪不大,地痞流氓的习气一个没落下。
廉州讨厌他的自大,却敏锐地发现,这家伙比半路堕落的他、比后期上位的刘佰瓒、比无权无势的姜怿恒都更有一份实力,这份实力用现在的流行语来讲就是,“拼爹”。
明明可以“拼爹”的人要找他合作,廉州本能地察觉,对方在下一盘棋··“你是,怎么个合作法”廉州没按下胡硕超的电话,反而盯着赤仔。
“既然来找你,就直白跟你说了·前几天刑侦队警察死的事,你知道吧”·廉州眼神一滞,赤仔道:“那件事是罗老头派人去接一个东北军火商,军火商叫吕志广,罗老头要跟他合作。”
“吕志广”廉州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对,这家伙来头不小,你可以查查·罗盛现在把对接吕志广的任务交给了我,这是一个很大的契机。”
“什么契机”·赤仔挺起胸膛:“替我老爸报仇,推翻罗盛,接管义胜堂的契机·”· · ·第115章 赤仔邹红2·廉州没有回话,他在赤仔眼中看到一股燃烧的火气,且他笑起来的样子,和他那嘴角带痣的老爸太过相像,以至廉州想起四年前在海洋公园,在那个地下室中控机房,邹镇男逼迫自己和姜怿恒的场景。
他尽力压下怨恨问:“这些和我有半毛钱关系”·“你别急·我把吕志广的事告诉你,是给你机会,我们可以联手,我干掉罗老头,你代替刘佰瓒接管洪信帮。”
廉州明白黑社会厮杀激烈,赤仔要干掉罗盛,在义胜堂上位,这他可以理解,但他从没想过要害刘佰瓒·他和他那位“佰瓒哥”如今谈不上多么要好,但廉州是有情有义的人,不会对刘佰瓒忘恩负义。
赤仔想拿洪信帮当垫背,怕一个人搞不定义胜堂,才来拉帮结派·廉州很好奇,那么多与义胜堂敌对的帮派,赤仔为什么选了洪信帮,选了自己··为以防有诈,廉州慎重道:“你太小人之心了,你想干掉罗盛,我却不会这样对刘佰瓒。”
赤仔假笑两声:“你有这份心,可刘佰瓒是诚恳待你吗……我听说你以前破过一个案子,涉及东北的一个军火商陈吉,对吧那件案子里死了一个我爸的手下,叫鸡皮。”
那是廉州在暴雪行动经历的事,当时刘佰瓒放了消息,他跟踪陈吉未果,反被一个叫鸡皮的黑社会劫持,最终被姜怿恒和项镜淇所救··“当年鸡皮、陈吉、刘佰瓒一起谈生意,刚好洪信帮的坐馆突然暴毙,刘佰瓒着急在洪信帮拉拢人心,借机上位,所以中途变卦撤资。
我爸和陈吉谈了五箱军火,结果只剩三箱,另两箱不但被刘佰瓒私吞,为了报复义胜堂,他还引来了你们这些警察·”·廉州记得,最早他跟姜怿恒去陈吉家安装摄像头时,在电梯里看到了刘佰瓒和陈吉在一起。
后来他单独去找刘佰瓒,刘佰瓒告诉他,陈吉不屑于跟小社团合作,毁约在先,刘佰瓒心生仇恨,才把线索透露给廉州··若按赤仔的意思,刘佰瓒引入廉州,本就是为了让警方打击义胜堂,然后自己私吞军火若是按姜怿恒的情报,刘佰瓒的父亲被邹镇男所杀,罗盛还是帮凶,那么刘佰瓒打击义胜堂,理由非常充分。
且事发时,廉州确实听到鸡皮提起洪信帮和刘佰瓒,为的好像是陈吉弄丢了两箱军火,且他们都怀疑被刘佰瓒中途劫走··“刘佰瓒引警察介入不说,当时在鸡皮他们交易的大楼里,刘佰瓒还命人锁了门,按了警铃。”
“你说什么”·廉州终于按耐不住·他清清楚楚地记得,陈吉那件案子,他被困在废楼,单元间的铁门莫名其妙被锁,要不是姜怿恒相助,他很可能当场丧命。
刘佰瓒为打击义胜堂引警察介入可以,但为了打击义胜堂牺牲自己,廉州心中顿时烧起一股无名火··赤仔借机道:“怎么样,刘佰瓒有真心待你吗他对你,就像罗老头对我爸一样,我们给他卖命,他却把我们当狗使”·廉州根本不在乎罗盛怎么把邹镇男当狗使,他回忆着刘佰瓒的一言一行,心中的怀疑迅速扩大。
最早廉州掀翻造船厂引得隧道遇袭,刘佰瓒对遭袭的细节了若指掌,却不对廉州实施任何保护,明摆着给他教训··再后来廉州提出表面上与义胜堂合作,暗中搞毁他们,刘佰瓒答应的痛快,也说要把洪信帮做强、做大,但因着风满楼的事,他突然投靠江水道,且和宋会锋甚为相熟。
刘佰瓒从没正面说过他父亲和义胜堂的纠葛,现在整个洪信帮都唯江水道马首是瞻,刘佰瓒究竟什么时候攀上了宋会锋的高枝,是立场使然快速转变,还是暗中早已结好·无数疑点摆在面前,廉州不能忽视这些问题。
突然,厨房后屋发出一阵争吵,廉州想起他妈妈,皱眉道:“你今天这趟来,我完全没看出你要合作的诚意·”·“不能光我一个人表现诚意,我说了这么多,你的想法呢”·“……就算你说的这些刘佰瓒都做过,洪信帮如今投靠的是宋会锋,我凭什么放弃江水道,转投你这个义胜堂的黄毛小子”·就算刘佰瓒背信弃义,廉州也断不会堵上自己的前程,陪邹镇男的儿子走这一招险棋。
谁想赤仔淡定地说:“说到宋会锋,我们就谈谈你们廉家在加拿大的事吧·”·廉州一惊,立刻想到他死去的老爸·廉父在加拿大是被抢劫枪支店的匪徒击毙的,他想到宋会锋的国籍,颤抖地问:“你什么意思”·“既然来找你,我肯定查了你。
你老爸不是在加拿大死的吗,杀你老爸的那些人,就是宋会锋手下·”·赤仔再讲些什么,廉州很难听清了·年少时的生离死别、孤单心痛,像噩梦般涌入脑海。
噩梦不会因时间流逝而消失,时间就是噩梦,日积月累的仇恨和恐怖,会让人彻底丧狂··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制服情缘·他曾以为对姜怿恒的爱是自己前进的目标,他曾以为和项镜淇的友情相互信任、并肩作战的未来,他曾以为刘佰瓒的帮助是免他陷入泥潭的救赎,如今看来,一切都是痴人说梦。
姜怿恒是黑警,项镜淇去世了,刘佰瓒对他掩饰隐瞒,而这一切事发的源头,他最大的敌人,杀死他父亲的凶手,宋会锋,就是眼前··当痛苦和无力强大到无可比拟的程度,黑暗就会变成巨大的盾牌,迷惘和自弃都消失不见,这便是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
廉州的内心在崩塌,他即将走上绝望的终途·①·赤仔还说着利害冲突,说着大好前景,廉州根本不想听·他把手机摔在桌上,起身厉声道:“行了,你不就是逼我跟你一起对付那些王八蛋吗”·赤仔抬起头看他,那人脖子上青筋毕现,眼中似有一把突突扫- she -的机关枪。
赤仔刚想起身对抗他的气势,廉州突然问:“你说罗盛派人去接军火商吕志广,然后杀了刑侦队警察·他派的人是谁,谁杀了警察”·“这个人你也不陌生,是姜怿恒。”
廉州的眼睛颤了一下,姜怿恒,刘佰瓒,宋会锋,罗盛,还有眼前这个邹镇男的儿子赤仔邹红,还有他隐约能记起来的吕志广,这些人,都凑齐了·你永远看不透世界,世界却早为你规划好命途。
赤仔刚说完“我给你几天时间考虑”,廉州立刻道:“不用考虑,我跟你合作·”·赤仔喜出望外:“这么痛快”·廉州点点头,目光尖锐。
怎么会不痛快他不顾一切要冲向恶斗和死亡,他豁出去了,怎样活都不对,死在哪都一样·· · ·第116章 赤仔邹红3·廉州见完赤仔后,仔仔细细想了三天,把他从暴雪行动以来经过的事、见过的人、做过的孽都梳理了一遍,想了个大致计划,然后抱着必死的决心去找刘佰瓒。
他再见到刘佰瓒,心境与以前大不相同·之前他把刘佰瓒当信任的大哥,如今得知他种种隐瞒和暗中捣鬼,再看到他,甚至看到胡硕超和洪信帮的一干人等,只觉他们是人亦似鬼。
刘佰瓒明白他因刑侦队警察去世一事情绪低落,想不走心地安慰几句,谁料廉州一上来就道出赤仔找他“合作”,刘佰瓒大为吃惊··廉州把赤仔叙述的内容,捡了些重要的转告刘佰瓒,省去了陈吉一案和宋会锋在加拿大的行事。
刘佰瓒听后颇为惊讶,他身旁的胡硕超一语不发·廉州猜到他们在提防什么,怀疑什么·赤仔敢单独向廉州透露吕志广来港,难保他们二人私下没有交易。
刘佰瓒可以理解赤仔为父报仇要搞垮罗盛,但冒然与廉州合作,且越过了洪信帮的坐馆,赤仔的居心恐怕不仅是打击罗盛这么简单··刘佰瓒犹豫的当口,廉州道:“你尽快告诉宋会锋吧。”
“……怎么”·“义胜堂前脚害死警察,后脚私藏吕志广,绝不敢过分招摇·赤仔既然有心叛变,此刻正是推翻他们的最好时机。”
廉州眼中带光,刘佰瓒反问:“罗盛统领义胜堂多年,能是随随便便就被打垮的”·“所以他来找洪信帮啊·我们表面上与他合作,实际依靠宋会锋,利用江水道的力量,将义胜堂彻底粉碎。”
他讲得好听,刘佰瓒疑心很重,一时不知如何判断,廉州又道:“我恨义胜堂不是一两年了,从邹镇男到姜怿恒,再到他们杀了刑侦队的警察·我最早同意加入你们,就是为了摧毁义胜堂,如今大好的机会摆在眼前,我们没什么可犹豫的,顺着形势走,替天行道。”
廉州说“替天行道”这个词时,一只手在脖子前横着画了一道,脸上露出狡猾的笑·刘佰瓒略一点头,明白他所指为谁··罗盛在义胜堂称王称霸多年,歼灭的帮派,抢占的生意,杀死的人,积攒的血仇,一桩桩一件件都令人发指。
刘佰瓒不是道上唯一恨罗盛的,但绝对是恨意最深的人之一··早年他父亲争夺洪信帮坐馆之位,邹镇男因利益可图与洪信帮其他人结盟,杀了刘父·刘佰瓒父亲手下的人不忿,扬言要手刃邹镇男。
结果罗盛出面罩了自家小弟,将刘佰瓒父亲一派的人统统铲除,洪信帮坐馆之位旁落他人··那几年刘佰瓒着实过了些苦日子·他从洪信帮的准太子,一下降到无名无势的小弟。
他忍辱负重,处心积虑,从陈吉一事陷害邹镇男的手下,再到帮内肃清敌手;从引入廉州扩充势力,再到假意与义胜堂合作·他一步步走到今天,不是为了在酒桌上与罗盛虚与委蛇,争那几箱军火弹药,而是为报杀父之仇,彻底捣毁义胜堂。
廉州带来的消息疑点不少,诱惑力也很大·吕志广是出了名的军火走私贩,臭名昭著,义胜堂别说要跟他交易,就算还没谈成生意,光是机场劫人,就够警方抓获罗盛判个无期徒刑。
让罗盛被捕并不能解刘佰瓒心头之恨,就像廉州说的,罗盛这死老头应该被千刀万剐、五马分尸,而有了赤仔里应外合,洪信帮和江水道联手,他们要做的,就是替天行道。
“你想想怎么跟宋会锋说吧,有消息了通知我,我这边会继续联络赤仔·”·廉州说得云淡风轻,好似没意识到自己将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只是随随便便卖了一个消息给刘佰瓒。
他怎么会没意识到呢死亡的脚步已从他身上踏过,正撵着他去追赶刘佰瓒、宋会锋和姜怿恒·然而廉州不急,或早或晚都是拼死一搏,他准备好要陪葬,没什么可怕的。
他走后刘佰瓒问胡硕超:“你说这事靠谱吗”·“佰瓒哥心里恐怕有答案吧”胡硕超道,“先不说靠不靠谱,既然总有人要收拾罗盛,为什么不能是洪信帮”·刘佰瓒会心一笑。
不管赤仔出于什么目的找上廉州,不管廉州对洪信帮是真帮忙还是假善意,打倒罗盛的机会就在眼前了·人生是壮丽的前赴后继,刘佰瓒可以就位了,他要把这个世界,带回“正轨”。
“给宋老板打电话·义胜堂要完了,我们一定得送罗老头上路·”·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制服情缘· · ·第117章 合作1·廉州在刘佰瓒预定的一家大酒楼里,再次见到宋会锋。
以前他对江水道没有太多关注,此时看着宋会锋在刘佰瓒旁边谈笑自若,廉州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厌恶··比起姜怿恒和义胜堂对他犯下的罪,宋会锋带领的江水道对他做的事,可以说是命运轨迹的彻底改变。
如果不是廉父去世,廉州和他妈妈不会回到越城,不会考警校,不会经历之后种种·但扭曲的是,造成他个人悲剧命运的元凶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却用自身强大的力量狠狠压制和残害了他。
廉父只是宋会锋统领的势力下,一个小小的牺牲品·全世界四至六成的武器都是走私品,巨大产业链的背后到底牺牲了多少人命,又使多少人被迫入了黑道、走向地狱,不得而知。
廉州越想越气,一手掐着大腿告诫自己冷静·当宋会锋微笑着询问赤仔找他的具体情况,廉州假笑道:“这家伙早想报复罗盛,在义胜堂独称老大,一方面为钱为利,一方面为他老爸邹镇男报仇。”
宋会锋没有插话,他城府很深,又与罗盛不同,气质儒雅·他示意廉州继续说··“赤仔最近告诉我,罗盛把吕志广藏在安门屯独栋私人别墅内。
义胜堂刚杀了警察,动静太大,罗盛不敢行动·赤仔计划,一等罗盛与吕志广见面,就和我一起围攻罗盛,生擒吕志广·”·“和你一起”·宋会锋抓住他话中细节,廉州道:“赤仔本想与我单独合作,还挑拨我和佰瓒哥的关系,但我不会做出背信弃义的事。”
他望了刘佰瓒一眼,那人笑得尴尬,廉州继续道:“赤仔他老爸邹镇男当年害得我很惨,我不可能帮他,但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机会·他想搞垮罗盛,宋老板不想吗”·宋会锋冷笑一声,廉州瞒了一句话,江水道想搞垮罗盛,洪信帮就不想吗·“我计划在赤仔围攻罗盛时,我们洪信帮给江水道打头阵,什么罗盛、什么赤仔,咱们的目的只有一个,推翻义胜堂”·廉州最后这句说得很有气势,打击罗盛不是终极目标,这个罗盛倒了,千百个罗盛站起来,对宋会锋来说,真正有威胁的是义胜堂的势力,和其在越城的地位。
杀了罗盛、了结赤仔、摧毁义胜堂、顺便生擒吕志广,这样充满诱惑力的计划才能让宋会锋动容·刘佰瓒就是看到了广阔的前景,才在对廉州戒备怀疑的情况下,依然向宋会锋报告详情。
刘佰瓒当然有野心,当然渴望大战,但洪信帮实力有限,唯有江水道这种大帮派,才能确保人手和弹药充足,万无一失··宋会锋听后一阵沉默,廉州和刘佰瓒都有几分担心。
宋会锋在越城行事一向谨慎,黑白两道通吃,对抗义胜堂的诱惑极大,风险也极高··义胜堂在黑道上成立多年,地位牢靠,人脉盘根错节,江水道要打这一仗,势必做好与义胜堂死磕到底的准备。
江水道要钱有钱,要人有人,义胜堂虽然诸多碍眼,但最受其欺压的是小帮小派,宋会锋会冒这么大的险,为自己和其它帮派做这好事一件吗·刘佰瓒在担心,廉州也在担心。
刘佰瓒一心为父报仇,他想抓住这次机会,可他更在意和宋会锋之间的依附关系·罗老头已是知天命的年纪,刘佰瓒不愁再多等几年,等罗盛撒手人世,义胜堂大乱,他有的是可乘之机。
然而廉州不能等,他的- xing -格和恨意决定了他的命运··“宋老板·”廉州叫道,“罗盛这家伙疑心很重,邹镇男死后他再也不肯放权,到目前为止,身边连个后继之人都没有。”
廉州道,“为什么我说此刻是捣毁义胜堂的最好时机,一来罗盛大权在握,他要是死了,义胜堂肯定会天翻地覆·二来就因为他大权在握,他手下都是鼠雀之辈,不成气候。
你可以等,等个三年五载,等罗老头归西了你再趁火打劫·可罗老头越来越老,他手下的人越来越强,那时候你以为一个罗盛死了,义胜堂就完了吗”·连刘佰瓒听了,眼中都有片刻动容,廉州抓住机会又道:“我说过,杀罗盛不是目的。
其它帮派、其他人嚷嚷着要废了义胜堂,不过都是因仇恨二字,我相信,仇恨二字太小,绝非宋老板格局·”·刘佰瓒听了最后一句简直热血沸腾,宋会锋忍俊不禁道:“廉先生真是能言善辩,巧舌如簧啊。”
虚情假意的赞美廉州听多了,他只关心宋会锋到底会不会帮洪信帮··终于,宋会锋倒满了酒,举杯起身,刘佰瓒和廉州赶紧站起来,只听宋会锋道:“好,就为‘格局’两个字,我们江水道当仁不让,为其它社团,划出个新天地来。”
--------·一个人的生死,对他身边的人来说可能是大事,对巨大的社会体系来说,不过是政府死亡报告中的数字·这样形容虽然无情,但事实就是如此。
项镜淇去世后,整个越城警察局的秩序依然同往常一样,只有刑侦队办公室的气氛不同寻常,这一切都因队长沈可屹更加变本加厉地对待下属··沈可屹的脾气本就不好,项镜淇去世后,他查案、侦破的劲头更足,加班加点的次数更多,对下属大呼小叫也变成常态。
同事都明白他对项镜淇的死耿耿于怀,并且曲达达在医院重伤昏迷,搞不好又是一条人命··照这种状态工作下去,凶手没查出来,沈可屹却可能因过度疲劳、火气过盛猝死。
经办公室一致商议,大家决定让徐嘉迅出面,开导沈队长··傻小子徐嘉迅能做什么呢,他既不能强制沈可屹休息,又不能比沈可屹更快找到线索,也也不能让项镜淇死而复生,就在他左右为难时,机会从天而降。
 · ·第118章 合作2·这天徐嘉迅接到一通电话,电话里的人告诉他,自己查出杀死项镜淇的真凶·徐嘉迅听出这个声音,他把此事转告沈可屹,省去了部分真相,说一个线人匿名举报,想和沈可屹见面详谈。
沈可屹对项镜淇的案子心急如焚,没想太多,大晚上和徐嘉迅一起开车去了坤大公路·车子开到一半,一辆摩托车突然从后方跟上,加大马力截住了他们·等那人摘下头盔,沈可屹看清他的面貌,推开车门掏出手|枪。
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制服情缘·“你现在滚,不然我一枪崩了你”·对面那人讽刺道:“你崩了我,能为项教官报仇吗”·“你他妈”·沈可屹连脏话都出来了,徐嘉迅赶紧下车拉住他:“沈队、沈队,冷静冷静……廉州,有话快说”·“我要说的话都很重要,不能快说。”
沈可屹气急就要打人,徐嘉迅只能叫:“沈队、沈队,冷静冷静”·他来来回回就这几句台词,为了突破台词极限大喊:“廉州他查到杀项队长的凶手了”·沈可屹脸上的表情好一阵变换,声音像枯叶般发抖:“是谁……是谁干的……”·见他冷静,廉州从摩托车下来:“我告诉你人名有什么用我没证据,告诉我的人也不会出庭作证,你抓不了他。”
廉州说的都是事实,沈可屹盛怒难忍,脖子和手上爬满青筋·他恨廉州,项镜淇的死或许与他无关,但他在地下社团兴风作浪,很可能跟害死项镜淇的人互为盟友。
想着这个人与凶手谈笑风生,沈可屹急火攻心,抓住对方领口:“你敢耍我,今天就别想活着离开”·与在医院听到项镜淇死讯时不一样,当初廉州任由沈可屹发泄,今天他可不会吃亏。
他轻浮地拍拍沈可屹的手:“就算我求死,你能有资格解决我”·“你……”·“好了好了好了”徐嘉迅不得不再一次发挥和事老的作用,推开沈可屹,“沈队,我们就安安静静让他把话说完行不行……廉州,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做人做事直截了当”·他把沈可屹拽到一个安全距离外,廉州才说:“义胜堂的邹红,你们听过吗”·“当然,我们查义胜堂很久了。”
徐嘉迅代替一旁怒目的沈可屹回说,“他绰号赤仔,他老爸是……邹镇男·”·“罗盛派人劫走吕志广,可惜手下办事不利,杀了项教官……目前看管吕志广的任务落到赤仔手上。”
·“果然是罗……”·“罗盛派的手下到底是谁”徐嘉迅的话没说完,沈可屹吼道··廉州没理他,自顾说:“赤仔来找我,想等罗盛与吕志广见面时,伺机杀了罗盛。”
“什么,他要杀罗盛”徐嘉迅问··“没错,他怕自己人手不够,就拉上我,但他又忌惮洪信帮的势力,所以只敢偷偷接洽我。”
“我问你罗盛派……”·沈可屹话没说完,廉州又截住他说:“罗老头是何等角色,赤仔要找死,我不会跟他一起·我马上转告刘佰瓒,同时引入宋会锋的力量,计划三方围攻罗盛。”
“那,那你……”徐嘉迅越听越奇怪,“你把这些告诉我们干嘛”·“沈大队长·”廉州两次无视沈可屹的问话,终于正视他道,“罗盛派去接吕志广的手下,杀死项教官的凶手,是姜怿恒。
你光知道他的名字有用吗,你抓到一个姜怿恒,就是为项教官报仇吗义胜堂,还有其它走私军火的社团,你就放任他们逍遥法外吗”·“你到底想说什么”沈可屹问。
廉州冷笑,他这些天受到的打击、得知的真相、见到的人以及深思的未来,都是为了这一刻站到沈可屹面前,对他曾经最不喜欢、如今看来却是唯一能信任的人说:·“我想跟你们合作,义胜堂、江水道、洪信帮,这些人渣和败类,全都交给你们警方。”
“你要跟警方合作……廉州,你别是,假意投诚吧”·徐嘉迅半信半疑,嘴巴张成O型,他去看沈可屹,那人一脸严肃。
地下社团要跟警方合作,无外乎两种情况,一是真心归顺,二是借警方之力扫清宿敌·廉州一口气把义胜堂、洪信帮和江水道都卖了,看起来是真心归顺,可凭他以前的所作所为,沈可屹能轻易相信他吗·“我明白,你们可能怀疑我,不信我。”
廉州道,“我没让你们立刻百分之百信任我,我不在乎那点肯定,我要的是用警方的力量摧垮这三个帮派·我给你们信息,你们尽管部署,有什么我能做的也告诉我,只要最后达成目的,就算你们在背后- yin -我,我也无所谓。”
“你这是什么话,我们警方……”·徐嘉迅还想说什么,被沈可屹截断了·他明确了廉州谈合作的目的,正如那人所言,比起单纯为项镜淇报仇,摧毁三个地下社团才是警方真正职责所在。
于是沈可屹立刻调动思维,在理清廉州的情报后,发现了一个问题:·“你卖了这条线索,让我们围剿三个帮派,那你呢你也不可能活路,想过吗”·“当然想过。
就算把赤仔、刘佰瓒和宋会锋的计划都透露给警方,你们能不能搞垮他们都是未知,我唯一清楚地,只有我自己的命运·”·“你的结局很可能是……”·“别婆婆妈妈了。”
廉州带上头盔,“我的意思很明确,沈队长你好好考虑,徐嘉迅有我电话,随时打给我·”· · ·第119章 合作3·他扣上头盔,发动摩托车离开了坤大公路。
彼时天色已沉,廉州没直接回家,他骑车去了小吃街,买了一堆宵夜,又按手机上的某个地址去了一处小区··他到地方后把车停在路边,摘了头盔坐在车上打电话,不多一会,小区门口走出来一个人。
姜怿恒和廉州隔着一条马路,他用那样一种警惕和忌惮的眼神看着他,廉州轻轻一笑··“喂,你过来啊,还怕我带枪不成·”·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制服情缘·廉州喊姜怿恒,口吻很随意,好似在叫一个老朋友,可老朋友并不轻松,因为他不能带枪,都是拜他所赐。
姜怿恒走到他身边,第一句话就问:“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我跟过你的小司机啊·还记得罗盛拜神那次吗,我向你的小司机问你的住址,他不说,我就派人跟他咯。”
廉州一边说,一边拿过宵夜的袋子递给他,姜怿恒不接··“你找我做什么”·“来看你,罗盛的弃子,过的还好吗”·姜怿恒当即眉皱:“谁跟你说的”·“你们义胜堂想要造反的人,你猜是谁”·姜怿恒稍一思考:“……你见过赤仔他跟你说了什么”·“什么都说了。”
廉州一脸得意,“罗盛接走吕志广啊,赤仔要反罗盛啊,他还要自己做主义胜堂啊,这些他通通都跟我说了·”·姜怿恒的脸色由警惕变为惊异,眼神越来越骇人。
“怎么样,吓人吗你们罗老头快死在自己人手里了,你还窝在家里面壁思过”·姜怿恒眼中血丝可辨,紧紧抿着嘴唇。
他在猜测、在分析、在心急、在思考对策·廉州莫名其妙地出现,一登场就告诉他这么劲爆的消息,他猜测着对方的用心,分析着关于赤仔的情报是否可信,心急于罗盛的安危,思考如何应对廉州、应对赤仔、应对义胜堂可能面临的一切威胁。
可廉州给不起他时间思忖,他的目的特别简单··“姜怿恒,我来找你,是要帮你的·当年海洋公园的事,比起你我更恨邹镇男,我不会帮赤仔,你要想重新被重用,就把我说的话转告给罗老头。”
廉州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姜怿恒蹙眉看他··“赤仔计划等风头过了,罗盛再去找吕志广时杀了罗老头·罗盛这么心高气傲,大概不会提前对付赤仔。
他一定会等赤仔有所行动时再反扑,不光收拾赤仔一个人,连他背后的支持者,甚至邹镇男当年那些手下,全都一网打尽·你呢,你就坐收渔翁之利,既在罗盛跟前立功,又了结你这四年牢狱的恨,是不是一举两得”·廉州越说越带劲,仿佛亲眼看到姜怿恒光明的未来,表情甚是喜悦。
姜怿恒太了解他了,他丝毫没因这个计划喜形于色,而是一针见血地问:·“那你呢,你看到义胜堂内斗的机会,你一点都不心动你没告诉刘佰瓒,让洪信帮甚至江水道趁机落井下石”·姜怿恒以为廉州会被这个问题怔住,但他没有。
他既然敢来,早做好东诳西骗的准备,这一题难不倒他··“我怎么会呢赤仔来找我,说当年我爸在加拿大被杀,就是宋会锋的手下干的,他还说刘佰瓒在暴雪行动时对我有很多隐瞒。
你说,这么大的仇,我会帮洪信帮和江水道吗”·他用这种随意的口气说出自己父亲去世的真相,姜怿恒心惊又心凉··军火走私贩对廉州的命运,造成了无法挽救的沉痛打击,他在暴雪行动时曾想凭一己之力抗争,如今却完全淹没在混沌中。
他或许想过依靠洪信帮或江水道,完成对姜怿恒的复仇,现在看来,地下社团里所有人都是可怕的,都藏在幽深叵测的暗中·更可怕的是,廉州融不进这黑暗,而白昼似的轮廓分明的生,也不能接受他。
①·“你……”·姜怿恒想说点什么安慰他,又觉毫无立场,人类的悲欢本就无法相通·好在廉州情绪不错,他把宵夜袋子硬塞给姜怿恒:“快吃饱了收拾收拾去找罗盛吧,我等着你们活捉赤仔的好消息。”
姜怿恒孤零零地提着袋子,廉州骑着摩托车就走了,半点留恋也无··他要说的话都说了,要达到的目的也达到了·他跟沈可屹说唯一清楚地就是自己的命运,他设了一个局,把所有人拉入其中。
生命太短暂了,没时间恨别人那么久,赤仔、罗盛、吕志广、刘佰瓒、宋会锋,还有姜怿恒——不如就拉上仇人,一起赴死吧·· · ·第120章 前奏1·廉州一朝下定决心,心中的惨淡都消失了。
他逢人三分笑,把痛苦和难耐藏在肚子里,连刘佰瓒都惊讶,说廉州你长大了,稳重又有规划·廉州心中冷笑,哪有什么年少成名,都特么是百炼成钢··他好几次向赤仔旁敲侧击吕志广别墅的信息,那人对他利用也有,谨慎也有,一直不肯透露。
廉州只能一边等,一边和沈可屹保持联系··罗盛这段时间没有动静,一来青榄隧道刑侦队警察惨死之事仍在调查,二来少了姜怿恒看护左右,罗盛对赤仔不能完全信任。
罗盛本意是等风头过去,把姜怿恒召回身边,再与吕志广碰头,结果他的客人先不耐烦了··吕志广被罗盛“圈”在安门屯一栋私人别墅内,之所以说是“圈”,因为罗盛行动谨慎,在别墅周围安排了打手和安保,名义上是护卫吕志广等人的安全,实际则是封锁他们的行动。
吕志广也知青榄隧道一事动静太大,他是重犯,身份危险,在越城人生地不熟·可他能在罗盛的看护下忍个一天两天,却不愿再多待个三天五天·他把赤仔找来,说再见不到罗盛,立刻离开越城。
罗盛当然不怕吕志广的威胁,这家伙隐藏国外多年,敢冒大风险来越城,自然是生意难做,想拉拢义胜堂·罗盛想再拖延几天,不料这时,警方那边发生了一件事。
青榄隧道车祸案,项镜淇最终丧生,跟他一辆车的小警察曲达达被医院所救,全身重度烧伤,昏迷不醒·由于警队规定,与被害人直接相关者不能参与调查,上级把这件案子越过秦定怀,分给了另一支警队调查,沈可屹带领的队伍辅助提供资料。
曲达达是这个案子里唯一能提供线索的人,一旦他醒来,势必会加速案情调查进度·这小伙子浑身缠满绷带昏迷了好几天,睁开眼睛有自主意识已经是一周以后,虽然他意识模糊,无法说话,警方终于看到了希望。
曲达达苏醒的消息传到地下社团,罗盛心忌于他清醒后透露重要信息,决定尽快与吕志广见面,谈完生意后赶紧把人送走··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制服情缘·赤仔这边一收到罗盛的通知,立即告之廉州,他发的信息就简单的四个字“兄弟,准备”。
廉州心中窃笑,赶紧打电话准备探探姜怿恒口风··姜怿恒得知赤仔的企图后去找罗盛,罗老头面色凝重,却也有几分淡然··邹镇男死时,罗盛解决了一大票他的手下,独独没有对付赤仔。
姜怿恒分析,罗盛对赤仔的心境极为复杂·一方面赤仔羽翼还未风满,只是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罗盛根本不把他放在眼中·另一方面,邹镇男追随罗盛多年,赤仔更是从小在二人身边长大 ,罗盛膝下无子,多少对他有一份舐犊之情。
养虎终为患,罗盛选择留住赤仔,就应该料到今日的结局·很多时候你为别人留一个活口,他却要给你撕出一个世界,赤仔就是这种人··四年前他在法院亲眼看着邹镇男被带走,那男人一直咒骂罗盛应该下十八层地狱,年纪尚轻的男生会感激罗盛的不杀之恩吗当然不会,他把罗盛的“宽容”当成怜悯,那老头把义胜堂多年来犯下的案子推到邹镇男身上,他是带着愧疚和不安才留下叛徒儿子的- xing -命。
而赤仔在罗盛身边小心周旋,步步为营,从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到苦心筹谋、拉拢同伙的黑社会小头目,这一路,他受过的伤、忍下的恨、经历的侮辱和践踏,唯有杀了罗盛,才能一了百了。
姜怿恒想,罗盛肯定清楚这些,他的眼界高于常人,他在心知赤仔憎恶他的同时,也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xing -··前文说过,姜怿恒刚出狱那段时间,赤仔一直伺机对付他。
邹镇男被判死刑,姜怿恒算半个元凶,他回归义胜堂后深得罗盛器重,对赤仔是个严重的威胁·于是他集合了一伙人,偷袭姜怿恒,这才有了墨镜小司机英勇救boss的戏码。
当时姜怿恒奇怪罗盛为何任由赤仔发迹,后来想想,答案不点自明·邹镇男由于势力过大起了策反的心思,之后罗盛吸取教训,很少过分仰仗社团内某一个人的力量。
赤仔不仅是邹镇男的儿子,也是他的走狗,罗盛多一个人平分权利,就少一个实力雄厚的内部敌手·如今赤仔积累了经验,聚齐了人手,等到不错的时机,准备报父亲的大仇了,罗盛该如何面对呢·姜怿恒静静等着罗盛的回复,老爷子长叹一口气道:“难道我当初在西棋子大庙拜佛,心意不诚,为什么最近一个两个的,都要给我找事”·他暗指吕志广接机一事办得不利,姜怿恒低头无言,罗盛继续问:“那廉州又是安的什么心,真的只是好言相告”·姜怿恒依旧沉默。
他要是能看透廉州的心思倒好了,他要能看透暴雪行动时廉州真的爱他,他要能明白在海洋公园他伤了廉州的心,他要能猜到廉州放弃警队是因伤再无法开枪——他要能早点懂得这些,要么他就“从”了廉州,远离黑道,要么他就杀了廉州,斩断情缘。
姜怿恒就是看不透,不明白,猜不到,一直心有余悸、惴惴不安的,除了夜路,就是廉州··姜怿恒一直没有回应罗盛,那人道:“算了,不管这些人安的什么心吧,他们想搞死我,就让他们来。”
·姜怿恒惊讶地望着罗盛,那老人眼神坚决道:“我罗盛能走到今天,靠的就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 ·第121章 前奏2·廉州没从姜怿恒那里打听到任何消息,当然了,他也没对这个人做过多期待。
以姜怿恒的谨慎,就算廉州好心好意将赤仔的企图告诉他,他也会严防死守地戒备廉州、刘佰瓒,甚至宋会锋·他不会对任何人、任何情况松懈,廉州有时很好奇,除了睡觉,姜怿恒到底有没有放松的时候。
或许他真的没有吧,姜怿恒刚被“架空”了几天,再回到罗盛身边,枪械、心机、战术,这些跟随他多年的技能又一个个恢复·他先由潘圆心载着去靶场练枪,又与赤仔接洽,熟悉吕志广来越城后的事宜,最后与罗盛敲定计划,由他先出面会见吕志广,再决定正式洽谈的时间地点。
姜怿恒由赤仔带领,去了安门屯的私人别墅·吕志广年纪已大,样貌却不显老,有一种不怒自威的状态·又矮又胖的徐良宇和大高个混血Peter陪在左右,徐良宇引荐姜怿恒时,特意点了当年金猎马大桥一事,姜怿恒和赤仔心头一紧。
他们想起的是同一件事,却不是同一个人··金猎马大桥被劫一事,只是军火走私饭吕志广人生中的一幕小剧·罗盛接机时差点害他丧命,之后将他圈在安门屯几天,这次又派了个沉默寡言的手下,还是当年劫他离开越城的枪手,罗盛摆明在他面前炫耀功绩,吕志广相当不满。
他沉着气,神色淡然,姜怿恒猜不透这人心思,只能照实转述罗盛希望尽快会面··吕志广听后脸色缓和,他用蹩脚的粤语回应,对自己的货源、价钱等内容却不松口,称只能与罗盛面谈。
姜怿恒不好细问,两人定下后日下午三点与罗盛在龙俯地区进源木材厂见面,之后姜怿恒同赤仔一起离开··赤仔在返程路上大骂吕志广,说这老头又硬又倔,明明大势已去,非要在罗爷面前保持一副高冷做派。
赤仔笑说,想必罗爷不会把他放在眼中,等结束了交易,随便放个风声出去,保准这老头一离开越城立刻被抓··姜怿恒望着车窗,没有回话·四年前为在金猎马大桥劫走吕志广,邹镇男的外遇及骨肉惨死,不知赤仔是否知道此事。
姜怿恒这边定好时间地点,赤仔第一时间通知了廉州,洪信帮和江水道随即安排人手和武器··廉州肯定会亲自带人到场,宋会锋位高权重,不会直接参与,派了人手给洪信帮调配。
让人意外的是,刘佰瓒也主动要去木材厂··赤仔要围攻罗盛,廉州早已报信给姜怿恒,三方一场大战是免不了的,这种情况下刘佰瓒不怕危险要去现场“凑热闹”,廉州只能理解为,这家伙和自己一样,被毁了人生的人,如果不亲手毁了别人,自己就没有人生。
除了和刘佰瓒计划围攻罗盛,廉州还联系了沈可屹·沈可屹提前在木材厂安装窃听器和监视器,同时分了一路线给廉州,便于他在当天掌握情况··约定见面的前一天晚上,廉州在自家面条店里上网。
店面已经打烊,廉妈妈在柜台算账,廉州猫着身子在键盘上敲字·淡色灯光打在他身上,暗影下的廉州瘦得可怜,廉妈妈叫了他一声,让他别总上网,有时间出去锻炼身体。
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制服情缘·廉州笑了,站起身走到柜台里面·他加入洪信帮之前,在柜台当了好一阵的会计·那时他对自己完全绝望,很想一切重来,也想立即就死。
他看见廉妈妈的白头发,温柔地抱住她,在她耳边呢喃道:“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因为一切就快结束了·”·-----·第二天下午两点,廉州先和刘佰瓒汇合,他们和另两辆车开到进源木材厂周围埋伏,等赤仔通知。
刘佰瓒开车,胡硕超坐副驾驶,廉州坐后排,他早早打开手机,用沈可屹给他的信号监视木材厂,等候主角登场··两点五十,罗盛的人进入木材厂,三辆车,十一个人。
姜怿恒和罗盛从一辆车里出来,小司机潘圆心把车停在垒成一行一行的实木板旁边·罗盛正对着木材厂大门,迎接吕志广·说是迎接,他身后的人全都配备枪支弹药,神色严肃。
姜怿恒带了两只枪,赤仔站他旁边,嘴角下的黑痣都透着得意··这木材厂是一个长方形的宽阔场地,厂子里摆满了实木板、木板涂胶机和木材防腐罐·罗盛等人所在的位置,左边是垒得很高的实木板,右边是几架高臂夹木机。
他们后方有木材防腐罐,防腐罐与墙壁之间,还藏着一道通向木材厂后方砖楼的小门··三点整,吕志广的车驶入木材厂,他带的人手不多,第一辆车里有徐良宇和Peter,第二辆车有两个他的人,还有两名赤仔手下。
吕志广从车里下来,罗盛没有上前接人,双方都较着一股劲,不肯妥协·最后徐良宇上前一步道:“罗老板,久等了,这是我们吕先生·”·罗盛不语,姜怿恒看他的脸色没有动作,反而赤仔先入为主:“吕老板好啊,这是我们罗爷。”
姜怿恒听说很久以前,罗盛刚起步时,吕志广曾帮过他,对他有恩·吕志广比罗盛年纪还小,想当初也是年轻气盛,狂妄自得,才会落得这般下场·而今他主动联合罗盛,看着对方身居义胜堂坐馆,心中难免不快。
“我跟吕先生,真是很久没见了·”罗盛终于开口,“想当初金猎马大桥,我损失多人帮助你离开越城,你却一句感谢都没有,真让罗某寒心呐。”
 · ·第122章 前奏3·姜怿恒早就察觉,吕志广和罗盛的气质迥然不同·两人都是地狱里历练过的人,罗盛气场外露,吕志广相比之下更为- yin -郁。
吕志广心中不忿,面上却和气地说:“罗老板这话就不对了,你这份恩我要是忘了,又怎么会冒着被抓的风险,主动给你送生意上门呢·”·“既然吕先生说明来意,那就长话短说,你的货源有多少,亮个底给我们。”
“我能给多少货,要看你们义胜堂能出多少钱·”·吕志广此话一出,赤仔心中暗笑·罗盛做生意一向狠压价格,道上对他颇有不满,可义胜堂位高权重,其他人不敢造次。
吕志广敢直接问价,也是做好了硬碰硬的准备··赤仔乔庄和事老道:“我说吕先生啊,大家都是生意人,我们老大照顾你这么几天,好吃好喝的,还派我各方面帮忙,你态度何必这么硬呢。”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徐良宇插话道,“罗老板,我们是诚心做生意,不过来越城短短几日,发生的事情不少,你要是不拿出点诚意,我们怎么愉快合作”·他话中所指,是姜怿恒“接机”不利,害吕志广差点丧命。
赤仔一听他暗讽姜怿恒,应和着说:“人无圣贤嘛,即使是再得力的手下,谁又能不犯错呢”·他眼睛瞥着姜怿恒,看罗盛并无反驳,大着胆子道:“不如这样,吕先生有多少货尽管说,价钱上……”·“从我住进安门屯,这小子就一直在我耳边嚷嚷……”吕志广突然打断赤仔,不客气地对罗盛说,“义胜堂竟会有这种张牙舞爪、愚蠢无知、油嘴滑舌的手下”·两方会面到现在,赤仔三次抢在罗盛之前讲话,吕志广忍无可忍,赤仔也怒道:“臭老头你说谁呢”·他到底年轻,一被人言语攻击立即恼羞成怒。
吕志广不理他,依然对罗盛说:“既然都是诚心做生意,就少绕点弯路,直接……”·“吕志广”赤仔见他无视自己,跳脚大喊,“这生意恐怕罗盛还真跟你做不成了”·吕志广那方的人纷纷看他,赤仔面临人生关键的选择点,浑身一阵战栗。
他从腰间掏出□□,眼中闪着压抑、复杂又痛快的光,举枪对罗盛道:·“罗老头,不好意思,这生意你今天做不了了”·赤仔话音刚落,站在罗盛、姜怿恒身后的人纷纷举枪,同时,吕志广那边派去接人的赤仔手下也举起手|枪,对准他们二人。
胳膊擦过衣服的声音,枪身的金属声,用力踩踏地面的窸窣声,姜怿恒把这些都听进耳中··混血Peter护在吕志广身前,徐良宇怒道:“罗老板,你们什么意思”·“吕先生不用担心,你的货我还想接手呢,不会伤你的。”
赤仔狰狞地望着罗盛,罗老头不疾不徐道:“臭小子,你计算我很久了”·“哼,一定比你想的久……我爸被判刑那天,你还记得吗不记得是吧,也对,你怎么会记得呢,那天你根本就没有出庭,没见过他在法庭上一直骂你,没见过我妈哭的有多惨”·赤仔越说越气,脸都涨红了,他用枪指指一边的姜怿恒:“可他见过啊。
他一张死人脸站在我爸旁边,什么都说是我爸干的,把你那些肮脏、丑陋、卑鄙、下流的破事,都推到我爸身上你不会忘了吧,姜怿恒”·他用枪身重重打向姜怿恒的脑袋,那人挨下这一击,额头渗血却不作声。
罗盛道:“邹红,我待你,待你父亲,一向尽心尽力·邹镇男他野心太大,他的下场,完全是咎由自取·”·“你编,你接着编”赤仔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你对我们尽心尽力在场哪一个人不知道,你罗盛有多心狠手辣,多惨无人道,你做的坏事,比我吃的米饭都多”·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制服情缘·赤仔说话毫无遮拦,连吕志广都不禁讪笑,罗盛没耐心跟他耗下去:“你就凭这点人,想对付我”·“不,我从来没有低估过你。
恨你的人我凑不齐,不过也叫来了一个·”·赤仔掏出手机,拨通电话,仅过了五分钟,木材厂大门又开进来两辆车,为首的一辆停在吕志广等人不远处,廉州、胡硕超从第一辆车里下来。
姜怿恒甫一看到廉州,眼神骤暗··廉州之前说绝对不会帮赤仔,爱和信任一样,对姜怿恒来说,都是很难的能力·他曾经安慰自己只是没遇上对的人,如今看来,这世界上本就没几个人,值得爱和信任。
 · ·第123章 暴雪欲来1·廉州重重关上车门,站在这些人面前,脸上没有一丝惧色·离他最近的胡硕超,宽阔的后背对着他·视线再往前,他看到吕志广,廉州对这个人有几分印象,他间接改写了廉州的人生。
再往前一点,他看到面露凶光的赤仔,再往前,是罗盛··“罗老头,认识吧,洪信帮,廉州·”·赤仔介绍着盟友,廉州走过去,嘴角衔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
他越过胡硕超、越过吕志广、越过赤仔,径直走向罗盛,站在姜怿恒面前·那人额头上的伤口流着血,对上廉州的眼睛,千言万语,凝在暗黑的眸子里··他会怎么想自己呢,看到给他报信却也计划围剿他的人,姜怿恒会怎么想呢·“罗老板,请你解释一下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吕志广忍不住喊话,罗盛盯着眼前的廉州道说:“哼,阿猫阿狗要上演闹剧,让吕先生见笑了。
这生意我罗某肯定是要做的,不过先请吕先生回避一下,等我收拾完这些小辈,肃清家务,再跟吕先生谈大事·”·罗盛做主让吕志广先行离开,赤仔却大叫:“不许走”·他枪口逼近罗盛的脑袋:“怎么,死到临头还怕别人看……吕先生,今天您也是见证人。
你的这单生意我接了,不仅如此,我今天,还要接管义胜堂”·“……简直胡闹”·吕志广根本不理,带着手下要离开,赤仔一个手势,有人冲地上开了三枪,吕志广闻声站住吼道:“罗盛,你就是这么谈生意的”·被点名的坐馆,听见有人要取代他的豪言壮语,竟然上前一步逼近赤仔的枪口:“要接管义胜堂,好大的口气,你能吗,你配吗,你敢吗”·他指指廉州:“你的盟友靠得住吗,你的手下能信过吗,你自以为算计我许久,真的以为我一概不知吗邹镇男一辈子都干不了的事,你一个毛头小子就想完成”·“你再张嘴我就开——啊”·话音刚落,只听枪声骤响,廉州脑子里闪了一下,只见赤仔一条腿中枪,惊悸、焦黄的脸上带着怒气。
廉州去看姜怿恒,那人握着枪,眼神镇定,仿佛静候这一刻多时·赤仔瘸着腿骂道:“姜怿恒,你这个王八蛋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开枪,开枪杀了他们”·那些站在罗盛身后的人,快步举枪上前,可他们没有对准罗盛,而是围住赤仔,把枪口指向了他。
“你们……你们,你们怎么回事”·赤仔捂着腿上的伤大呼小叫,罗盛冷漠地说:“我是年纪大了,总有一天,会有人代替我的位置,但不是今天,也不会是你。
动手”·他一声令下,包围赤仔的人均后退一步,姜怿恒从人群缝隙中走近赤仔,单手握枪,眼神决绝·瘸腿的赤仔好像被什么东西猛击,突然浑身发抖,跪倒在地。
姜怿恒望着对方痛苦的脸,望着他像极了邹镇男的嘴角下的那颗难看的黑痣··罗盛道:“吕先生先回去休息吧,今天这一幕,实在难看了点。”
吕志广眼中烧着火光,刚要迈步离开,胡硕超一把挡住他的去路,姜怿恒的枪已蓄势待发,廉州突然说:·“等一下·”·这是廉州出场后说的第一句台词,语言、口气、声音大小都帅气得让他满意。
赤仔以为他的盟友终于要出手相救,赶紧喊:“廉州,救我啊,救我”·姜怿恒的动作停下了,四面八方的眼神都汇聚到廉州身上,姜怿恒构成了这眼神中最重要的一道,等着他讲话。
“怎么,廉先生也想接管义胜堂”罗盛问··“哈哈,义胜堂我没兴趣,但是你的命,我有兴趣·”·“我对廉先生做过什么,让你如此惦记”·“罗爷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你要是都不记得了,我说给你听听。”
廉州露出一种可怕的、亡命之徒般的玩世不恭·他等这一刻太久了,他终于把自己的仇人叫到一起,亲口诉说自己的苦难,鞭挞他们的灵魂·他吃了这么多苦,受了这么大罪,如果无人知道,他不甘心。
“四年前我参加暴雪行动,赶上的第一个案子,关键人物是东北军火商陈吉·当年你管教手下不力,邹镇男背着你搞动作偷偷联系陈吉,让我吃了不少苦头。
再后来,我去特警队实习,刚好赶上押送吕志广,呐,就是那边那个混蛋·千不巧万不巧,这个人跟你又有渊源,你派人中途劫持,我差点因此丧命·最后,好不容易暴雪行动要结束了,我参与海洋公园一案,那边那个,你的黑警,姜怿恒,为了保命,开枪- she -我的手。”
廉州伸出两只手,把丑陋的伤口置于众人眼前:“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你说,我能不惦记吗”·这些话虽然直指罗盛,姜怿恒却听得刺耳。
其实这些事都与罗盛无关,就算有关,罗盛也根本不会知道,这些事情背后还有个曾误入情网的廉州··“哈哈,哈哈”赤仔以为自己的机会来了,放肆叫道,“罗盛,你个死老头,今天就是你的死日”·姜怿恒脑袋里肆虐的情绪渐渐增长。
暴雪行动于他来说,是一生中最快乐、最放松的两个月,集训的日子里,他像一个正常人那样学习、努力、积累知识,收获了别人的赏识,还有爱慕·他以为爱慕他的人,同他一样轻松惬意,却不想从那人口中听到的,都是痛苦和心死。
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制服情缘·他们过往相处的日子,被教官训话,在靶场练枪,在- cao -场跑步,原来这些记忆中沉默寡言的自己,身旁站着的不是活泼开朗、意气风发的廉州,而是一个充满绝望和憎恨的傀儡。
怪只怪青涩不及当初,聚散不由你我··当赤仔再次辱骂罗盛,并踉跄地站起来企图夺枪时,姜怿恒忍无可忍,连放三枪,击毙了赤仔·枪声惊起,那人应声倒下,他脸上的肌肉痉挛地抽搐着,眼神只是抖擞了一下,就带着似真似幻的迷离,永远离开了世界。
廉州冷眼望着倒下的人,当初邹镇男被判死刑时他没去现场,如今邹镇男的儿子在他面前惨死,也算为他老子还了海洋公园的欠债··“廉州……”·他神思还未清明,姜怿恒道:“你说的这些,都是我对不住你,和罗爷没有关系。”
他声音清朗,仿佛勇敢的少年单刀赴会,只为了结当年的恩怨,无愧于别人,也无愧于自己··可罗盛伸手挡住姜怿恒道:“你是义胜堂的人,你的事,就是义胜堂的事,义胜堂的事,就是我的事。
只不过廉先生你的盟友没了,就剩你单打独斗,这可怎么办”·“呵,他老爸毁了我,我怎么会是他的盟友·”廉州的视线离开地上的赤仔,大声说,“怎么样,戏看够了,该出场了吧。”
 · ·第124章 暴雪欲来2·沈可屹带领的警方车队,早已按事先布置,停在木材厂周围,他们后方还有特警队的同事等待通知,随时支援··整个刑侦队的警员都来了。
前后共四辆车,沈可屹驾驶第一辆,副驾驶上英峡拿着手机,紧张地关注着木材厂的情况,徐嘉迅坐后排,当英峡说“刘佰瓒出来了”,他和沈可屹同时探身过去。
画面中,刘佰瓒打开车门,从车里下来,先冲离他最近的吕志广微微一笑,又自信满满地对罗盛道:“罗爷,有段时间没见了·”·他信步走来,姜怿恒先一步挡在罗盛身前,廉州轻蔑地看了他一眼,罗盛指着地上赤仔的尸体对刘佰瓒说:“怎么样,我也算为你老爸报仇了吧”·刘佰瓒轻蔑地笑说:“他是谁,我根本不认识。
这仇要是能了,当年邹镇男死的时候我就应该拍手称快,还用等到现在”·罗盛不屑道:“这么说,你也是来取我命的”·“罗爷,道上有多少人想要您- xing -命,恐怕您自己都数不清。
他们或者为财,或者为义胜堂的名声,我呢,我没有这么小的格局·”·“哦,那你为什么”·“我为公道·”·刘佰瓒耸起肩膀,摊开两臂,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廉州一丝轻笑,连远处的吕志广都冷笑,只有姜怿恒握紧了手中的枪··刘佰瓒说:“这么多年来,你杀了多少人,做了多少恶,欠了多少债就像你刚才说的,想接手义胜堂太难了,我是小辈,我不能、我不配、我不敢。
但取你的命,了结你这个人……”·刘佰瓒伸出一只胳膊向上指了指:“我有天时……”又向下指指地面,“有地利……”然后两只胳膊打开指指身边的人,“还有人和。”
“罗爷——”他从腰间拿出手|枪,缓慢举起,“束手就擒吧·”·刘佰瓒露出果断的表情,还有大胜即将来临的激动和兴奋。
他话音刚落,木材厂门口又开进来几辆车,下来的人纷纷举枪上前··罗盛无动于衷,姜怿恒有些紧张·他大概数了一下眼前的人,发现洪信帮安排的人数,远在他们预料之外。
罗盛镇定道:“刘佰瓒,你这是为了杀我,叫来了所有手下”·“还真不是,这些是江水道的人·对了,宋老板让我代为问好,他不能亲自送您一程了。”
刘佰瓒话中尽是戏谑口气,他往前迈了一步,竭力想捕捉罗盛焦虑、惊慌的眼神·可那老头子严肃极了,脸上只有沉色,不见忧郁··罗盛从没把赤仔放在眼中,那小子自以为忠于他的手下,都被反向收买。
姜怿恒提醒要提防廉州,罗盛心中有数,他甚至想到刘佰瓒会来凑热闹,只是没想到江水道也会参与··廉州的家人在加拿大被宋会锋手下误杀,按理说,就算洪信帮要围剿义胜堂,断没有拉江水道参与的必要。
只要宋会锋参与,这灭了义胜堂的战功,还会有洪信帮的份·罗盛越想越奇怪,环视了一圈在场的人,无数对准他的枪口,一张张凶恶的脸孔,靠近门口的气愤难耐的吕志广及其手下,横眉冷对的刘佰瓒,护在他身侧的姜怿恒,最后,他把目光移到廉州身上。
和在场其他人不同,廉州没有拿枪·罗盛望向他时,发现他狡黠的眼神正盯着一筹莫展的姜怿恒·当廉州注意到罗盛的目光,又向他投去一个讥讽的笑··廉州在想什么呢他望着一向沉着冷静,此刻却束手无策的姜怿恒,余光瞥见狂妄自得的刘佰瓒,到最后讽刺地嘲笑罗盛,廉州心里在想什么呢·他一只手偷偷伸入口袋按下手机,心想好,非常好。
轻易不动感情的人,一旦动情就会地裂山崩①·廉州已万念俱灰,他爱过的人,他恨过的人,也要同他一起尝尝狼烟烈火,痛不欲生··-----·沈可屹接到廉州的电话后,立刻开车驶向木材厂,同时调动特警队火速赶来支援。
当刑侦队四辆警车到达木材厂大门,穿着防爆服的警察们跳下车,持枪迅速进入木材厂·事情像脱离了机械表盘上的指针,没有咬住齿轮,任意地、盲目地转动着②。
刘佰瓒先转过头,廉州慢慢向身后堆起的实木板靠近·距离门口最近的胡硕超和吕志广等人迅速后退,徐嘉迅一进入木材厂就大叫“不许动都不许动”,警察分别站于大门两侧,前排的人立着防弹盾,沈可屹冲在最前面喊:“不许动,放下武器,你们已经被警方包围了”··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制服情缘 · ·第125章 暴雪欲来3·不知谁率先开了枪,空放的子弹呼啸而出,虽然打到地面上没伤到任何人,却像炸弹一样引爆了现场。
离警方最近的吕志广最先受到攻击,他手下徐良宇还没开枪就中弹倒地,大高个Peter赶紧抓着吕志广躲闪·胡硕超冲着枪声密集的地方- she -击,顽强抵抗警方,刘佰瓒大骂着向后撤退,廉州转身躲在垒起的实木板旁边。
姜怿恒拉着罗盛躲在木材后面,不时回击警方的进攻,观察着混乱的局势,思考着应对策略··木材厂门边,吕志广的手下根本无从反抗,他们拼命乱跑,互相冲撞。
在高臂夹木机那边,刘佰瓒和洪信帮的人正奋力回击警察·潘圆心离他们不远,但他枪法有限,回击警方一枪未中,要么浪费子弹,要么打到地面·地上飞起的土和木屑干扰了视线,还伴有刺鼻的气味。
罗盛就在姜怿恒身边,喘着粗气,带着咳嗽·突然,他身边某个手下被一枪爆头,血和脑浆溅到罗盛身上,他抽搐着,强压下恶心和隐恨··姜怿恒明白,罗盛年纪大了,就算他心理素质再强,身体状态也不如当年,在这种混战中,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们越不利。
更何况廉州、刘佰瓒和洪信帮不知会不会偷袭,必须在最短时间内把罗盛送走··姜怿恒向来有准确预见、先谋退步的能力,他瞄准刘佰瓒那侧的立柱吊臂,吊臂上还绑着一大梱木材,姜怿恒推着义胜堂一个手下,让他去找吊臂开关,又把潘圆心喊过来,让他去发动汽车。
罗盛的车就停在他们自己这侧,潘圆心猫着腰、淋着子弹跑向汽车,姜怿恒随意放弹为他掩护,对面警方的枪打中一台木材防腐罐,罐子发出巨大的爆炸声,声音轰隆而响,浓烟四起。
木材厂情况特殊,刑侦队队员不是特警队的“神枪手”,沈可屹命令众人“小心开枪”,又让徐嘉迅去大门外接应特警队··木材防腐罐爆炸后,咳嗽声、呼喊声、爆破的余音不绝于耳,潘圆心被爆炸余波冲击摔倒在地,跌跌撞撞爬起来又去开车。
被调走的手下终于找到吊臂开关,铁柱吊臂发出钢铁怪物一般的“乌拉”声,向着浓浓硝烟另一侧的警方呼啸而去,姜怿恒盯准时机迅速开枪打断栓木材的吊绳,木材板向警方砸去,团团灰烟腾空而起,叫喊声和呻|吟声此起彼伏。
“走,罗爷”·姜怿恒抓住罗盛,向潘圆心启动的汽车跑去,那老头喘得厉害,姜怿恒从没见过他脸上有这般怯弱表情··他心中的罗盛,永远停留在他十岁来越城那刻,那个意气风发、能谋善断的人,姜怿恒敬畏他,感激他,更多的,是一种矛盾的情感。
此刻置身于火热的战斗,姜怿恒是枪林弹雨中洗礼出来的人,他缜密思考,独当一面,却发现心中那个所向无敌的“神”,老态龙钟、遭人背叛、濒临险境·他曾经答应过罗盛,找时间陪他回东北看雪,他辜负了一个人,不想再辜负第二个。
他下定决心,要护罗盛安全,逃离这危险境地··愿望是美好的,现实总是事与愿违·就在潘圆心发动车子,罗盛即将上车时,在另一侧抗击警方进攻的刘佰瓒抽出了空,凶狠地- she -击罗盛。
罗盛腿部中弹惨叫一声,身子坐上后座,中弹的腿在车外颤抖·姜怿恒转身向刘佰瓒的位置放弹,那人大喊“别让老头跑了”,胡硕超指挥两三个人集中开火,子弹打破车窗,玻璃碎片四面飞- she -,姜怿恒根本无法上车,情急之下一把关上车门对潘圆心喊:“带罗爷走”·小司机潘圆心这一刻也顾不得许多,混乱的人群在眼前展开,子弹砰砰作响,他用一种近乎疯狂的态度踩下刹车,撞翻了车前垒起的木材板,一连推翻四架木板涂胶机,不管车头变形、不管车窗碎片嵌入胳膊、不管倒在车下的警察,飞也似地撞开停在门口的警车,冲出木材厂大门,呼啸而去。
“妈的混蛋罗盛”·刘佰瓒气在没把车停在自己身边,洪信帮和吕志广的车早被警方包围,唯一的希望是罗盛剩下的两辆车。
他刚反应过来,发现姜怿恒已经去拉第二辆车车门,而洪信帮某个无知小弟,竟然对着车子乱- she -,一颗子弹扎进车胎,当场爆胎··“干”·刘佰瓒大骂着阻止手下,姜怿恒气恼地“啧”了一声,赶紧去查最后一辆车。
洪信帮的人夺车心切,集中向他猛- she -,姜怿恒只能跳到一架木材防腐罐后面,所有人都不敢冒然向防腐罐开枪,因为化学气体很可能会引发爆炸··刘佰瓒、胡硕超等人已逼近第三辆车子,姜怿恒被迫躲在防腐罐和墙壁之间,本以为只能负隅顽抗,突然眼前一亮,发现墙壁角落里,那扇原本作为备用撤退路线的隐蔽小门。
这道门隐藏在防腐罐和垒起的木材之后,一般人很难发现·姜怿恒记得当初看木材厂设计图时,门后面是两层小砖楼,一层堆放废弃木头和老化的机器,二层中间有一个开放的平台,周围一圈是员工宿舍。
姜怿恒快速躲进小门后面,他背靠墙壁,保持着持枪的姿势·由于太过紧张,他的耳朵和注意力都集中在门外,他听见一个脚步声逐渐靠近·与门外的枪弹声、叫喊声相比,他所在地方没有一丝风,没有一点骚动。
他愈发紧绷,当小门突然被推开,枪击声瞬间变大,喧嚣不绝于耳,一个人影快速闪进,姜怿恒大力踢上木门,持枪转身,敏捷、凶狠地盯着来人··那人退后几步,双手放于头上说:“我没法开枪……你知道的。”
 · ·第126章 暴雪欲来4·罗盛逃走之后,沈可屹安排了两辆警车紧跟,他在木材厂门口狠狠跺脚,徐嘉迅向他跑来道:“沈队,特警队马上就到”·沈可屹气得要骂人,最大的boss跑了,特警队磨磨蹭蹭现在才来,还有屁用。
他怒火正旺,准确说来,项镜淇去世后,沈可屹就没有好脾气的时候··他刚想不分青红皂白地骂徐嘉迅,突然连接电话的耳机响起,只听廉州的声音道:“我没法开枪……你知道的。”
沈可屹听了几秒,没人说话,没有别的声音,廉州周遭的环境安静得出奇·他应该正和某个人在木材厂后面的砖楼里,谁会知道廉州不能开枪呢,除了姜怿恒,不做他想。
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制服情缘·一想到这,沈可屹眼中凶光乍起,对徐嘉迅道:“按原计划,特警队赶来后分两批进攻,一批从正面,一批让他们来后面的砖楼·”·“是”·“记住,一个都不许让他们跑,一个都不许”·沈可屹一边说,一边跑向木材厂后面的砖楼,徐嘉迅在他身后叫:“沈队你去哪啊”·沈队长能去哪呢他绕过木材厂大楼,绕过高大的抓木机,绕过一架架木屑粉碎器,来到砖楼后门。
当初廉州说要与警方合作,沈可屹半信半疑·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一个围剿三大社团难得的时机,他姑且当廉州良心发现,姑且当他尚存一丝良知,姑且当项镜淇的死,真的对他造成了巨大震动。
沈可屹提前做好了各项准备,弄清木材厂地形,请求特警队支援,精心拟定作战部署·他要对付的是义胜堂、洪信帮和江水道,是罗盛、刘佰瓒和宋会锋,这些人是臭名昭著的军火走私贩,是恶贯满盈的罪人。
而除了这些人,这场大战中,沈可屹还有几个故人·一是台湾军火商吕志广,沈可屹虽没见过他本人,但因四年前暴雪行动一事,对他有几分印象·二是廉州,这家伙自不必多说。
三是沈可屹这次任务的首要敌人,杀死项镜淇的直接凶手,姜怿恒··沈可屹这么想着,轻轻踢开砖楼后门,迅速闪了进去,与此同时,耳机里传来声音··---------------------------------·姜怿恒满脸隐怒,长久地注视着廉州,握枪的力度没有丝毫减少。
那人白净的脸上蹭了黑灰,双手举过脑袋,一副无辜神态·他刚想把手放下来,姜怿恒立即道:“别动”·廉州怔了一下,双臂高举。
他们站得很近,近到姜怿恒认为就算廉州没有枪,只要他稍一不注意,对方就可能趁乱攻击·他们站得近,心和情绪却离得远··“为什么……为什么要帮洪信帮和江水道”·姜怿恒举枪对准廉州,身上的气息像火|药一样喷张。
廉州不紧不慢地说:“是你告诉我,刘佰瓒对我有隐瞒和猜忌;我也跟你说过,宋会锋的人在加拿大杀了我爸,我怎么可能会帮他们”·廉州对答如流,完全没有慌张。
姜怿恒又问:“所以,我和他们一样,都是你恨的人”·廉州没有回答,他仔细注视着姜怿恒·那人额头流着血,还是赤仔给的那一击;他浑身都是土和木屑,想必方才和警方对战激烈;他脸上有一种快要压抑不住的愤怒,看得出他在经历恐怖和斗争。
姜怿恒曾是顽强、冷静的狙击手,如今像一头受伤的小兽,他大概没料到自己会身处窘境,四面受敌·他像极了四年前海洋公园里的廉州,明知自己就要葬身,却不知如何是好。
廉州太明白这种感受了·四年前弱小无助的他,多么希望姜怿恒能亲口说出“我不是黑警”·他有心还原那段情节,听到对方问“我和他们一样都是你恨的人”时,斩钉截铁地说:·“不,他们是,你不是。”
廉州坚定地向前迈了一步,没等姜怿恒喊“别动”就抢先说:“我有多爱你,你这么敏感,应该知道吧”·姜怿恒愣住了,实在不明白廉州的行为。
廉州曾经爱姜怿恒,后来恨他,说要帮他,结果又出卖他·欺瞒、背叛、谎言、伤害,姜怿恒四年前对他做的,廉州一件件都还回来了,此刻又说爱他·每一段需要维持的关系都让姜怿恒心累,开口闭口谈爱情,他们两个人,谁配呢·“你自首吧,罗盛逃不掉的。
我们判个十年五载,出来以后,你再带我去看雪·”·廉州突然说到这个承诺,姜怿恒瞳孔都放大了,一时难以自持·他记不清看雪的承诺是什么时候许给廉州的,或者他从来就没答应过他。
姜怿恒从小在东北生活,冬日把天上的水和人们的心都结成冰,他那时就锻炼出冷酷和沉默,因着这一- xing -格被罗盛看中,当了黑警,去了警校·他参加暴雪行动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错误,那两个月里他对廉州说的话,大部分都是讹言谎语。
越城常年温暖,暴雪永不会来,两个月的集训送给姜怿恒一场美妙的梦,和接下来四年煎熬的人生··廉州后来说了什么,姜怿恒根本听不清,他的声音仿佛从远处传来,姜怿恒尽力去抵抗那些情话。
没遇到廉州之前,这么多年的孤独他都自己忍过来了,他不能丢下罗盛,无力选择前方,也不配拥有廉州·姜怿恒就是姜怿恒,生无法相伴,死不能共赴··我在此,你自去吧。
“廉州……”姜怿恒郑重地叫了那人的名字,痛苦困住了他的心··“你走吧,我永远,不会带你去看雪·”· · ·第127章 暴雪欲来5·廉州的胸口感到一阵痛击,他站在原地,眼神深沉。
他对姜怿恒根本不报期望,他怎么还会爱他呢,他们永远不会在一起的·他设计的这个局,说是围剿三大社团,其实同沈可屹一样,最终目标只有姜怿恒··从警方进入木材厂,廉州就一直躲避枪击,暗中观察姜怿恒,想亲眼目睹谁能解决了他。
可那人太聪明也太顽强,接连躲过子弹,最终躲进木门后面··廉州别无他法,罗盛可以逃跑,刘佰瓒可以不管,但他绝不能放走姜怿恒,而且他清楚沈可屹很想为项镜淇报仇,廉州愿意帮这个忙。
他跟姜怿恒去了砖楼,拨通口袋里的电话,故意引姜怿恒说话,等啊等,等沈可屹出现,连“他爱他”、“看雪”这种陈年老事都说出来了·廉州只是好奇,有一种无意识的冲动,在前途渺茫时对最绝望的事情报以希望。
姜怿恒到底还是拒绝了他,他不能理解这种温柔和保护,只感到心中剧烈的痛·他彻底明白,所有不是两情相悦的感情,都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自作多情··那好吧,廉州下了决心。
他余光看到砖楼二层,偷偷埋伏好的沈可屹·那人蹲在二层栏杆旁,好像来收- xing -命的死神,而廉州早为姜怿恒拟好了墓志铭:这个人曾经真过,假过,活过··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制服情缘·“喂……”·姜怿恒转身要走,廉州叫住他:“慈善晚会那天你说命运会惩罚你,命运什么时候才能来”·姜怿恒心想是了,这才是真实的廉州。
他到底是恨自己多于爱自己,盼他死多于盼他活··“我不知道……”姜怿恒离开木门,越过废弃木料,向砖楼后门走去,“大概在远方吧。”
海子有句诗说,远方除了遥远,一无所有·但廉州不是,代替他的狙击手已经瞄准姜怿恒头顶,廉州所有的爱与恨,即将迎来结局··“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项教官是你杀的吧”·姜怿恒定在原地,他记得暴雪行动时,廉州和项镜淇二人关系甚好,到了这种时候,他没必要隐瞒。
“是我·”·他声音清朗,没有转身,没看到廉州嘴角浮起的笑,没注意二层楼上沈可屹愤恨的眼神··在所有大场面的戏份里,我们从没描写过沈可屹的英勇和霸气。
从跟踪陈吉到押解吕志广,从海洋公园爆炸到项镜淇牺牲,沈可屹的角色一直是调兵遣将、坐镇指挥,而这一次,他独身一人追踪姜怿恒,为的就是给项镜淇报仇··他枪法的准确率也许不如项镜淇,他- she -击的天赋可能不及廉州,他的耐- xing -和定力或许不比姜怿恒,但他是越城刑侦队的队长,他是越城人民警察,他活到现在,就是要以正义的身份,惩戒所有罪犯。
姜怿恒那个“我”字刚一出口,沈可屹迫不及待扣动了扳机,子弹直直扎进那人胸口·姜怿恒毫无招架之力,他感到有人从他身上撕去一块东西,他正在走向死亡。
沈可屹紧接着又放出第二枪,疼痛扭曲了姜怿恒的精神和表情,他直愣愣地倒在地上,绝望,心酸,亦如释重负·他眼前的一切,废木头、破机器、砖楼顶层、二楼模糊的身影,所有一切都在快速后退,他唯一听得清的,是向他靠近的脚步声,唯一看得见的,是朝他走来的廉州。
那人蹲在他身边,起初面无表情,而后眼眶- shi -润·姜怿恒竭力伸出一只手,想像悲剧电影中的男主角那样去擦廉州的眼泪,却够不到他的脸··“是我联系的警方,我恨你们,恨你们,恨你们——”·砖楼后门陆续闯入许多警察,他们穿着防爆服、拿着□□、头戴面罩,姜怿恒大概分辨出来,这是廉州曾经最向往的特警队。
“我就是要你的命,让义胜堂不得好死,让你死——”·廉州失声大吼,表情甚是凶狠·特警队员跑到他们身边,一名特警队员的枪支抵住廉州后背,其他人围住倒地的姜怿恒。
“你知道这几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你知道吗你死都不能解我的恨,你死有余辜——”·特警队员拉起廉州,他哭着推搡警察,冲姜怿恒暴躁地大喊大叫。
倒地的人根本无心听他说话,姜怿恒在临死这一刻也有太多想要表达·太多不要提,太多对不起,太多请忘记·千言万语,相看泪眼,无语凝噎··廉州爱他,他都懂,廉州恨他,他也懂。
廉州是姜怿恒不能成为又渴望得到的一切,是他否定自己又存在于世的理由·③·生命的最后一秒,姜怿恒喃喃道:·“别恨了……下辈子,带你,看……”· · ·第128章 尾声(最终章)1·廉州被押到警局的路上,一句话都不说。
一个警察开车,沈可屹坐副驾驶,徐嘉迅在廉州身边看着他,那个人就望着窗外,脸上还有泪痕··浩浩荡荡的押解车队到了刑侦队,参与进源木材厂交易的所有地下社团社会成员,除了当场受枪伤的送进医院,还有逃亡在外的罗盛和潘圆心外,其他人全部被抓。
廉州下车时,后车的刘佰瓒冲他破口大骂,同样被押解来的吕志广,含着心死冷眼望着这些人,廉州不理他们,跟着徐嘉迅进了警局··廉州主动申请第一个接受审讯,并且放弃使用辩护律师。
沈可屹主审,徐嘉迅在旁边记录··虽说是审讯,但这次围剿计划是廉州与警方合作完成的,主审人和被审人都心知肚明·廉州按照流程,先汇报了进源木材厂交易三方的计划,从赤仔的拉拢,到他与洪信帮、江水道假意合作,再到他透露情报给姜怿恒,廉州把前前后后都交代了。
他说话的声音很沉,眼睛既不看沈可屹,也不看徐嘉迅,而是无神地盯着桌面·他说完进源木材厂的交易后,还没等沈可屹提问,又开始陈述自己加入洪信帮后犯下的种种罪行。
徐嘉迅低头记录,偶尔惊讶地瞥他·徐嘉迅犹记得很久以前,有一次廉州在酒吧闹事,他也是像现在这样把廉州押到刑侦队·那时廉州狂妄至极,顶嘴、撒泼、耍赖,和眼前这个消沉的人,简直判若两人。
廉州用低沉的声音叙述着过往,他好像一架机器人,被人写好了程序,用不高不低地声音念着台词,毫无感情·从加入洪信帮,到惹上义胜堂,再到“引诱”姜怿恒,他做的每一件坏事,进行的每一次交易,害过的每一个人,他都当着沈可屹和徐嘉迅的面,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姜怿恒死了,廉州的终极目的实现了,之前做的恶也能坦然面对了,而成功也意味着毁灭,他意识到自己离人生的最终判决越来越近了··审讯了进行了很长时间,廉州将洪信帮干过的军火走私生意,刘佰瓒与江水道、宋会锋勾结的所有内幕,以及自己所知的罗盛的走私罪行,全都告诉警方,毫无保留。
徐嘉迅听着他的叙述,简直觉得触目惊心·他一直以为廉州加入地下社团社会,扮演的是个玩世不恭的阔少角色,没想到廉州经历的事,远比他能想到的黑社会暴行更加残酷。
审讯结束时,有警员敲门进来,跟沈可屹汇报罗盛及其逃跑的司机一并被抓的消息·从木材厂到警局这段时间,廉州的眼睛第一次有了亮色··沈可屹注意到他的目光,百感交集,说不清是对这个人的憎恶更多,还是可怜更多。
沈可屹顿了片刻说:“我们会给你申请转做污点证人的……这样在刑罚上,会对你从轻处理·”·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制服情缘·徐嘉迅想,廉州听见这句话还不得感恩戴德,结果那人轻笑道:“……无所谓。”
---------·廉州被收押等待开庭的这段日子,徐嘉迅来看过他一次,这让他颇为意外·徐嘉迅这小子一看就是带着某人的指示来的,一上来就给廉州汇报案子的进展情况。
廉州被收押后,与外界的联系全部断绝,木材厂一案后刘佰瓒、罗盛、甚至宋会锋的后续情况,他都不甚了解·徐嘉迅说,刘佰瓒走私证据确凿,和胡硕超等人一同被收押,洪信帮彻底瓦解。
义胜堂也是分崩离析,大部分人站出来指对罗盛,罗老头已被收监,但还一直让他的律师找人托关系,苦苦挣扎·吕志广及其手下徐良宇、Peter等送回原籍省市处理,宋会锋放弃了江水道,匆匆逃回加拿大,最终在渥太华被捕。
廉州听着这些人的结局,脸上没什么表情·这些人或者杀了他的亲人,或者毁了他的人生,或者见证了他的爱恨情仇,可廉州对他们没有兴趣·姜怿恒一死,其他人都变成他世界里的废墟。
徐嘉迅不这样认为,或者说派他来的沈可屹不这样认为·沈可屹看出廉州的反省和“牺牲”,虽然这些“牺牲”是他罪有应得,但沈可屹认为有必要给这个人一个交代。
他一直以为,廉州是由于项镜淇的死痛改前非的,对廉州的交代,也是对项镜淇的交代··徐嘉迅传达完这些,还说了警方对廉妈妈的保护·这是廉州现在唯一关心的人,他终于露出点表情说:“……谢谢你们。”
徐嘉迅为他这句道谢小小惊讶了一番·廉州跟他说“谢谢”,似乎都是上辈子的事了··他还想再安慰几句,那人站起身想走,徐嘉迅只能跟着他和狱警出了探询室。
三人刚一出屋,就在走道里看到一个哭喊的男人··那男人衣衫破烂,满脸胡渣,被两个警察架着,硬是坐在地上不走,一边哭一边大喊··“为什么不让我见,为什么……我要见他,我要把他千刀万剐……让他还我儿子,还我儿子啊”· · ·第129章 尾声(最终章)2·男人哭天喊地,鼻涕和眼泪都流到嘴里。
廉州看着恶心想快步走开,徐嘉迅低声道:“这是,这是姜怿恒的父亲……”·“什么”·廉州的表情极为复杂,徐嘉迅说:“他要来见罗盛,来过好几次了,警方没给这个授权……”·男人仍在哭喊,用力要甩开拉扯他的狱警。
但他年纪已大,三两下就被年轻的狱警制服,脸贴着冰冷的地面,断断续续叫着:“让我见他,我要见罗盛……你们都不能还我儿子,还我儿子啊……”·男人凄凉的声音响彻整个楼道,廉州心中悲哀渐盛,竟有股冲动想过去扶起那个人。
他刚迈开一步,脚上铁链作响,他身边的狱警呵斥道:“你干什么”·徐嘉迅察觉不对,一边按住廉州对他耳语“你别搞事”,一边跟狱警解释道:“没事啊师兄,别紧张。”
廉州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姜怿恒的父亲被压在地上·廉州又能做什么呢他什么都做不了,他才是让这个男人死了儿子的罪魁祸首··最终,姜怿恒的父亲被狱警架走,他孤单落寞的背影在廉州眼中久久不去,耳朵里一直荡着他凄厉的哭号。
“这个人来做笔录的时候就说,是罗盛害死了姜怿恒·”徐嘉迅道,“其实我们查到,他好多年前带着姜怿恒从东北来越城,之后一直赌博,就是他输了钱,姜怿恒为还赌债,才加入义胜堂的。”
“所以就算他见到罗盛,又能怎样呢……”廉州喃喃地问··“不知道啊……毕竟自己儿子死了,想发泄,又不知道找谁吧。”
-------·两个月后,进源木材厂一案开庭审理··这天上午七点,廉州跟着狱警坐上收押车,前往法庭·和他同车的还有两个犯人,一个长相凶狠,廉州认出他是刘佰瓒的一名手下。
那人从他一上车就冲他呲牙瞪眼,骂了几句难听的,甚至要上手打人,最后被狱警换了车··同车的另一人,是个长得比较好看的男生·廉州秉承这段日子以来一贯的状态,对他不理不睬,可那人反而盯了他半天,刚开车就叫他:“廉州”·廉州皱了下眉,瞥了他一眼依旧不理,男生又说:“我是义胜堂的,你不记得我了拜神仪式那天,我们见过。”
廉州仔细审视这个人,突然认出来:“……你是,姜怿恒的小司机”·“对对,是我,我叫潘圆心·”·廉州想起曾派人跟踪过这家伙,后来得到了姜怿恒的住址,他多了一分好奇问:“……你,跟着他多久了”·“也没太长时间,从他出狱后跟着他的。”
廉州以为会从他这里,听到自己不了解的时光里,姜怿恒的故事·想姜怿恒出狱时,廉州刚好加入洪信帮,对姜怿恒的行踪稍有掌握,于是就对眼前的人失了兴趣,淡淡回了个“哦”。
潘圆心并不十分清楚,姜怿恒的死因是由廉州间接促成的·他只是按照小boss吐露过的心声,对廉州有几分注意··“他偶尔,会提起你……”·“他跟你提我”廉州听他这么一说,紧紧盯住他。
“嗯,说过一点·”·“他,他……他怎么说我的”·廉州突然就紧张了·他早不爱姜怿恒了,又亲自结束了他的- xing -命,而今还能听到那人生前对他的评价,有一种余音未尽的感觉。
“他说你……是个重情义的人·”·廉州刚激起的那点念想,一瞬间又淡了·他还能从姜怿恒那里得到什么评价呢,重情义已经是他能给的,最好的评价。
强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制服情缘·押解车行驶到法院后,廉州和被押解的犯人一起进了法庭,庭审席上坐着哭花眼的廉妈妈,她旁边坐着徐嘉迅,徐嘉迅旁边还坐着刚出院、身上还缠着绷带、没有完全康复的曲达达。
轮到廉州被审时,他面无表情地望着法官,不缓不慢地说着早就准备好的台词,偶尔看一眼庭审席上的廉妈妈;轮到他作证时,他面无表情地望着法官,不缓不慢地说着早就准备好的台词,偶尔看一眼被告席上的罗盛,或者刘佰瓒,或者胡硕超;轮到沈可屹出庭时,他面无表情地望着沈可屹的背影,不知为什么,脑海里会想起姜怿恒。
四年前海洋公园一案被审时,廉州没有出席,他当时身心都遭到重创,不知如何面对姜怿恒·现在他坐在法庭上,很好奇四年前坐在这里的姜怿恒,当时在想什么。
好可惜,他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了,当年坐在法庭上的姜怿恒想,廉州,你为什么不来见我最后一面·漫长的审判持续了四个多小时,当法官和陪审席再度出庭,廉州和一干犯人站起身,等待法官宣告判决。
最终,罗盛被判死刑,刘佰瓒被判无期徒刑,胡硕超有期徒刑十八年,潘圆心有期徒刑四年,廉州有期徒刑十年··(全文完)·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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