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琪]双翼 by 儒语(上)(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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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琪]双翼 by 儒语(上)(6)
·“不是”朱烈斯脸上有恼怒的神色,“我追查过这件事,仔细调阅过历年来博尔雪纳家族送到圣地的资料,全族数百年来,完全没有任何成员失踪或移居……博尔雪纳家族是肩负圣地信任与托付的大贵族,享有极高的盛名,也因此责任重大……没有特殊原因根本不允许迁居,更不用说远到六彩虹光之星并留下后裔这种事。”
原来这位大人的家族成员需要受到这么严苛的管理……·朱烈斯脸色郑重,“伊默,我绝对不容许该族族长疏于管教、让其中成员利用此家族盛名,掀起这种流血战争的事情发生,否则,我一定会追究博尔雪纳家族全族的责任……”·“是、是,我知道了。”
朱烈斯没有回答·他食欲尽失,胃搅成一团,再也吃不下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推开餐盘,慢慢喝着那杯凉掉的奶茶··伊默留意到,朱烈斯一直没有提过‘我们家族’之类的词。
或许是察觉伊默的疑问,朱烈斯苦笑起来,“守护圣是没有姓氏的……我们前往圣地的时候,就已经舍弃了自己的亲人与家族……我跟博尔雪纳家族之间,只有首席守护圣,与受到圣地信任的主星大贵族这种关系而已。”
或许还有债主与欠债者的关系吧朱烈斯深深叹息,“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经由地之守护圣卢瓦确认过的事……”他指着自己绀碧色的眸子,“博尔雪纳家族拥有特殊的压倒性基因,每一个成员都拥有像我这种颜色的眸子,绝无例外。”
伊默想起欧蜜莉雅的绿眼睛··“难道……公主殿下她……是骗子”·◇·朱烈斯敲门的同时,也喊了门里那个人的名字,“克莱维斯”门里懒洋洋地飘出一句若有似无的鼻音,就是个‘嗯’的发音,也说不清到底是‘请进’还是‘我在这里’的意思。
朱烈斯无奈地叹了口气,拉开门进了他们的卧铺··少女漫·“有个东西让你看看·”·“嗯”·“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向你道歉。
克莱维斯,答应过你了,但我没好好吃早餐·”·“……那位什么前白翼军团部队长伊默,在用餐时间说了不该说的话”·“不是不该说的话,他只是……你怎么知道我跟他一起用餐”·“他等着要见你,你又答应我要吃早餐。”
“……他只是提起了公事,没有刻意打扰我的意思·”·“下次别跟一边用餐一边聊工作的人一起吃饭·”·“你这话说得一点道理也没有,”朱烈斯失笑,是克莱维斯要他别单独进餐,因为他总在进餐的时候思考工作的事,“到底要我怎么做呢”·“找我一起吃早餐……我不介意每天都早点起来。”
“……这种事不用现在讨论吧”·“说‘好’就行了·”·“克莱维斯……”·“说‘好’。”
朱烈斯有些无奈,但想起稍早之前他们那种莫名的隔阂,心里一软,“好·”·克莱维斯浅浅地笑起来,起身走到朱烈斯身前·他想吻他,非常想,但害怕他们的隔阂又再一次莫名出现……他轻轻按住朱烈斯的手,他的手正按在一个巴掌大的小木盒上,“你说有什么东西让我看看”·“啊,是这个。”
朱烈斯揭开盒盖,还没开口,克莱维斯突然抓起盒身往身侧的下铺一摔·那木盒立时便反过来倒扣着,盒里一个两吋长的青铜小雕像跌出来,掉在他们共用的枕头上。·“你拿着这种东西做什么”·克莱维斯问得飞快,朱烈斯还没来得及回答,克莱维斯又抖开叠好的毯子垫手,抓住那雕像塞回盒子里,转身取过朱烈斯手上的盒盖将之紧紧盖住,又立即将整个木盒放到上铺靠里侧的墙边,整个卧铺离朱烈斯最远的地方。
“克莱维斯你……你这是怎么了”·“你没事吧怎么拿着这种东西”克莱维斯双手齐出,拉住他两只手查看,又抬眼望着他错愕的脸,神情紧张得简直莫名其妙。
“你冷静点·那一点小东西不会造成什么损害……”·“怎么可能你……”克莱维斯古怪地顿住话,“朱烈斯……我越来越敬佩你了。”
“……你在开我玩笑”这有什么好敬佩的“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说哪方面的话题·”·“真心话。”
克莱维斯摇摇头,“你刚刚真的……没受到那力量任何影响”他有点担心地追问朱烈斯,“没感觉到任何恶意”·“这个东西,伊默长期收在怀里,他没受到任何坏影响。”
“很难说,有些影响是乍看之下分辨不出来的·你呢你真的没有感觉到什么”·“……完全没有。”
“所以我说……我越来越敬佩你了·”·朱烈斯越来越不高兴,“你是想说我迟钝吧”·“……对这种东西迟钝是好事。”
克莱维斯抬头,隔着一点距离看着被放在上铺的木盒,“你跟奥斯卡之间的忠诚之誓,是一种‘无形的联系’,依靠的是信念,你跟奥斯卡中间并没有任何中介来做传递。”
克莱维斯转身,指了指朱烈斯拿来别住褂幔的海蓝宝石胸针,“你能找到我,靠的是这个玩意儿跟我的水晶球之间无形的联系,这应该是天生的……依靠的是这两者本来的灵力。”
“……这种青铜像,欧蜜莉雅是拿来……传达她的讯息·对象是各地白翼军团的部队长·”·“传递讯息也是一种无形联系。
不过,这青铜像被赋予了一种恶意……激愤、怨恨、绝望、破坏与毁灭·我对这种恶意很敏感……”·“你对破坏与毁灭有强烈的感应”朱烈斯趁机反击,“难道你很邪恶吗”·克莱维斯有点恼怒,“……你到底还要不要听”·“是你自己说的……”朱烈斯忍不住笑起来,“说下去吧。”
“我对这种恶意很敏感,因为其中有着死亡的气息,那毕竟是我的范围·”克莱维斯的声音低沉起来,“刚才我明确地接触到了,我最熟悉的……残酷而美丽、绝望而冰冷、孤寂而……”·“别说了”朱烈斯出口阻止。
他真的很讨厌克莱维斯把那一长串不祥的词汇说得跟他自己像是有什么关系似的,紧紧联系在一起……只有‘美丽’这词他没意见··克莱维斯扫了朱烈斯一眼,“你真的没事”·“你说呢”朱烈斯伸长了手,慢慢去拿那木盒。
听了克莱维斯的那些警告,朱烈斯的动作也很谨慎·克莱维斯并没有阻止,只是警惕地紧盯着他的动作··“小心点·”·“嗯,我揭开啰?”朱烈斯随手拿掉盒盖,缓缓伸出手,试图轻轻触碰那雕像。
“再慢一点……你的动作·”在这短促的片刻,克莱维斯已经将他的精神集中到最紧绷、最凝聚的状态·他悠长强大的力量强烈到连朱烈斯都觉得难以忍受,略退了一步。
慢慢地,他的指尖触碰到那个按照欧蜜莉雅外貌所铸造的雕像··仿佛有难以捉摸的黑影从雕像边缘腾起,迎向朱烈斯白皙的指尖·但一接触到,黑影随即消退了下去,反而减弱了些。
真正触碰到之后,朱烈斯终于能确认那股力量的存在,“存在,但不是很强·”·“对普通人来说够强大了·不过守护圣不一样,”守护圣每次运用自己的萨克利亚,自己的身体就会成为那种特殊力量的通道,“你也听以前那位陛下说过吧”朱烈斯与克莱维斯幼年时所接触到的那位女王陛下,曾细心启发两位幼龄守护圣的特殊力量,“守护圣的灵魂比什么都强大。”
“是的·就算不动用自己的萨克利亚来压制,守护圣的灵魂也不至于受到它的影响,尤其是我们两个……毕竟在职的时间最久·就这点力量,我不觉得你应该怕它。”
克莱维斯瞪了朱烈斯一眼,“谁怕它我只是对这种力量敏感……还有,担心你·”·“我觉得……”朱烈斯微微皱眉,很谨慎地措辞,“我能把它净化掉。”
“你的光之萨克利亚性质跟它完全相反,水火不容·一旦正面冲突,不是水灭掉火、就是火烧干水·”克莱维斯思考了片刻,“关键在于哪一方的力量强大……你是这种力量的克星。
但别动它,我可以拿它来追踪欧蜜莉雅·”·“知道了·不过,你也能很轻易地将这些力量净化掉吧”·“不行。”
朱烈斯俗务缠身,运用力量虽相当熟练,却没兴趣去研究那些细微的差异·克莱维斯发出了嘲讽的冷笑,“你对这些不可测的神秘力量,不妨多花一点精神来研究,朱烈斯。”
“……问你就行了·你对这种事最在行·”·“要是我不在你身边呢你会吃亏的……”克莱维斯摇摇头,“朱烈斯,我的萨克利亚跟这力量的本质相同,只是没有被赋予那种恶意……暗之萨克利亚无法真正‘净化’它,只能把它‘吸纳’到空无一物的黑暗里。”
朱烈斯很怀疑地咬住了下唇,“为什么要赋予恶意为了达成你说的那种无形的联系”他指着自己胸前的海蓝宝石胸针,“似乎没有这种必要。
这宝石跟你的水晶球之间就不需要这种恶意·”·“有些矿石之间会有这种天生的无形联系,”克莱维斯指着自己左耳垂上那个小小的紫水晶耳针解释,“这玩意儿跟我那颗水晶球是来自同一簇水晶簇,相互之间会有无形联系很正常。”
他再指指朱烈斯的蓝宝石胸针,“八竿子打不着的遥远星球的矿石之间会有这种效果……那是天意·”·“青铜也是矿物……”·“但青铜不是矿石。
欧蜜莉雅在青铜像上施了一种类似传心术的魔法,但很微弱,所以她又额外赋予了充满恶意的咒语……藉此加强她微小的传心术·”·朱烈斯吃了一惊,“你说这……对普通人来说够强大了”·“伊默是否受到了影响……”克莱维斯简短表示,“我得亲眼见过他才能确定。”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今天的第二更,前面18:00时还有一更你看了吗· · ·☆、第064章 最虔诚的崇拜者· ·第064章◇最虔诚的崇拜者·◇·“……如果你要见伊默的话,我可以安排,”朱烈斯冷着脸表示,“但我说过了,他没受到什么影响。
他很正直、心地善良,是个优秀的军人·”·克莱维斯叹了一口气,拉着朱烈斯坐下来,“白翼军团做过的……炸毁堤岸、挟持孤儿院,还有什么”·“哼……对公开表态支持陛下的无辜民众施以钉刑、将曾经以陛下或守护圣为主题作画或雕塑的艺术家用石块投掷而死、把私下保存守护圣塑像的百姓送上绞刑架……”·“真恶心。”
不用克莱维斯多说,朱烈斯也做出了结论,“所以,有很多白翼军团的将领受到这种邪恶青铜像的影响……这就是‘白翼军团内部一定有一个泯灭人性的决策者’的真相。”
“……可以让我见那个伊默了吧”·“你太多疑了,克莱维斯·我不觉得伊默残忍暴戾·”·“但你对这种力量很迟钝,朱烈斯。
微小的阴影在耀眼的光辉下是难以察觉的·”·“克莱维斯……”·“……我担心你·”·朱烈斯安静了下来,沉默地望着克莱维斯,脸上的神情很柔和,“我……现在很好。
你不是要我让奥斯卡下来帮忙调动部队了吗你也为我分担了最艰难的工作,替我追踪欧蜜莉雅·你还整天盯着我该进食、该休息……甚至帮我记得什么时候应该服药。”
他倚靠着床尾支柱,越说下去,声音越发低微,几乎是耳语,“克莱维斯,你为我做了很多……”·“……还有什么是我能替你做的”·“你已经做得够多了,克莱维斯……”朱烈斯看了他近一分钟,脸上渐渐涌起了红潮,低声朝他开口,“你……你难道……不想吻我吗”·“……哪有这回事”克莱维斯有些失措地试图解释,“我、我其实……”·但朱烈斯没有听下去,只是低低地叹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少女漫·黑暗中,克莱维斯的气息离他的脸还不到半吋,温热的呼吸轻轻扑在他脸上,兀自缓缓地移动到他的颊边,随后,柔软的嘴唇触碰到他的脸颊,带着一种不确定的感觉,茫然而又心慌地给了他一个颊吻,似乎在确认他的存在。·朱烈斯再度叹气,随即那口气叹进了克莱维斯的嘴里,他叹息的那口惆怅也随之探进克莱维斯的心里·他们好不容易共享了一个很轻的触吻,随即分开··“朱烈斯,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他睁开眼睛,望着克莱维斯抑郁的脸,“坐在你身边,竟然觉得很寂寞……”·克莱维斯转过头去,抿着嘴,望着空中不知名的某一个点。
“这有什么朱烈斯……我曾躺在你身边深刻地思念着你·”·朱烈斯好像听懂了他的话,却不敢深思其中真正的……他一直排拒着的那层意思。
不止如此,他也不敢伸手拥抱克莱维斯,更不敢吻他·只是握住了他的手,默默坐在他身边·良久,朱烈斯站起身经过克莱维斯的身边,走到床头的小桌前,拿起现在要服的药。
在他经过克莱维斯身边时,静静地伸手抚向他的脸··“我并没有变得不爱你,克莱维斯·”·“……真巧,我也是·”·◇·傍晚,朱烈斯的车队仍留在原地,并没有照原先计划往下一个阵地出发。
近中午的时候,奥斯卡的战阵受到了很严峻的挑战,不在他们意料中的另一支白翼军团部队突然从斜里窜出,突袭了布阵在丁字型溪谷里的那两支部队防守最薄弱的侧翼··下午被克莱维斯逼着又睡了一觉的朱烈斯精神不错,在他顽固的坚持之下,终于让克莱维斯点头同意,让他离开了他那四节车厢组成的指挥总部,亲赴最前方压阵。
朱烈斯带领着狮鹫部队试图切入敌军包围,与奥斯卡的主力连成一气;没拦住他的克莱维斯也被惊动了,替朱烈斯坐镇在前面的两节车厢,代他主持军议,并接受一切通讯……·克莱维斯本来以为,只要看着就好了吧……·事实证明,是他太天真了,“……这两个消息,先派人送到朱烈斯手上。
立即·”一个将官领命而去,“……这是什么地方把地图给我……这还远着,叫他们守住主要通路,其他的事情等朱烈斯回来再说。”
克莱维斯的脾气已经坏了起来,他伸手接过另外一份情报,“这种小事交给凤凰部队去处理,别来烦我·”报告书标上蓝字记号是什么意思他匆匆翻开看了两眼,“派人设法监控,如果没有变化,你明天再跟朱烈斯说……”·“如果朱烈斯大人回不来呢”·克莱维斯想也不想,低喝出声,“出去”·那个失措之下说错话的中阶将官知道自己犯了军中大忌,正心虚着,被克莱维斯这么一喝,给他的气势吓得跌在地上。
伸出手去,竟没半个人伸手搀扶他·他愕然抬头,所有正挤在第一节车厢里的他自己的同僚无不对他怒目而视··克莱维斯余怒未熄,开口下令,“站起来,滚出去。”
刻意转过身去不想看那个愚蠢的家伙,在置物架上找到朱烈斯的止痛药,没喝水就吞了下去……他的头快爆炸了··难道朱烈斯陷在人群里无法脱身的时候,就是这么个忙法吗·另一个将士双手递了一份文件给他,“是圣地传过来的讯息。
朱烈斯大人吩咐,来自圣地的消息要最先报告·”克莱维斯接过来,浅绿色的封面上有着卢瓦稳重的签名,他没犹豫,立即把那份文件翻开来·显然出自奥立威手笔的橘色与粉色亮片被贴在字里行间,纸面上还贴着几片浅嫩黄色的美丽花瓣,透出了自然的香气,大概是马歇尔弄的。
·不会是什么大事……·克莱维斯松了一口气,看着留在圣地的众人争先恐后写在信笺上关心的词句,说明见不到他们这两个守护圣的领袖,对他们的安危与健康都很担心。
圣地四天……他们已经在这个星球上过了将近一个半月··“对了,如果我要跟圣地联系,这办得到吗”·“是可以的,克莱维斯大人。
但必须通过航空站的远程传递系统,随军的简单通讯没办法远距离传讯或传物·如果您有事要传达……”·“对,你等等·”克莱维斯匆匆写了一张便笺,签上自己的名字,封妥了递出去,“是正事,要尽快送到奥立威手上。”
就在此时,车厢外传来惊人的吵闹声,喧嚣不止··克莱维斯皱起眉头,很不高兴地质问,“外面怎么了”·“啊,是刚才您喝令……出去的那位贾德大人,”回答他的将士把那个滚字吞下肚,“他在外头被那个白翼军团的伊默将军侮辱了。”
“伊默……”克莱维斯沉吟片刻,“把伊默带进来,我一会要见他·你们手头上还有什么非处理不可的急事快说。”
◇·伊默很不好意思地先对克莱维斯道了歉·他在外头等着要见朱烈斯,正心急着,却听见有人开口诅咒光之守护圣‘回不来’这种话·虽然他认为是口误……伊默主观认定全体王立派遣军成员应该都崇拜朱烈斯,绝对不会刻意咒他,但伊默还是动手打了那个很倒楣的贾德,狠狠地揍了他一顿。
朱烈斯的判断大致上没错,伊默确实很正直、心地善良,是个很优秀的军人;他也确实没有受到青铜像的影响,至少克莱维斯没感受到激愤、怨恨、绝望、破坏、毁灭或其他的什么,或许因为他的脑袋回路跟朱烈斯一样都是笔直的……但伊默对朱烈斯所抱持的感情,却出乎克莱维斯的预料。
那是近乎狂热的崇拜啊……·克莱维斯有他自己的特质,举手投足都散发着专属于暗之守护圣的那种气势,大部分接触过他的人都挺敬畏克莱维斯,但崇拜他的人不多。
相反的,崇拜朱烈斯的人不少……·个个都给他添麻烦·冷漠地盯着伊默不放,克莱维斯其实打从心里不高兴·伊默对朱烈斯的崇拜程度很惊人,几乎能跟‘朱烈斯那条忠心耿耿的右臂’奥斯卡相较,简直虔诚。
奥斯卡比伊默好一点的地方,在于他至少知道朱烈斯是个人类……炎之守护圣会替他的首席分担工作、懂得在危险时保护他、能够理解朱烈斯也有脆弱的地方。
但伊默几乎把朱烈斯当作天神来看待,仿佛他无所不能··“一定要阻止欧蜜莉雅乱来,阻止她造成……嗯,破坏·至于已经被她破坏的地方也要……设法挽救,”伊默没有犹豫太久,就省略掉对欧蜜莉雅的敬称,只是颇为苦恼地斟酌他的用词,希望能在克莱维斯面前表现得文雅一点,“如果是交给朱烈斯大人,那绝对不会有什么问题。”
“是吗”克莱维斯交叠双手,支着自己的下巴,“别的不说,她的行踪就很难追踪·不过这点我可以处理……”他额外看出了一些事,但没有说破,沉默地等着伊默自己开口。
“……那、那么,”伊默抬起眼睛,抱着一线希望再次环视四周,仍没看见朱烈斯的身影从车厢的对开大门里出现,失落的表情全写在脸上,“朱烈斯大人不在的话,那我、我就先告辞了……”·“伊默,你来找朱烈斯,就为了把你对他的信心告诉他吗”·“不、不是的。”
“但从头到尾,你只对我说了这件事·”·伊默犹豫了一会,“我在朱烈斯大人军中,其实……是战俘·”·“他说是客人。”
“是、是的,朱烈斯大人邀请我做为他的客人,在他军中逗留几天·但……我现在就要被押解到圣恩市接受最高议会的军事法庭审理了,所以……所以我才特地过来,看看有没有机会跟朱烈斯大人说上两句话,至少也得向他告别。”
克莱维斯十分错愕··开什么玩笑……王立派遣军上下有谁敢动朱烈斯邀请来的‘客人’·“朱烈斯最近忙得不可开交,是谁腾出手去处理这件事的”·“是唐纳德.利顿。”
伊默对唐纳德可不加什么敬称,“可、可是,他说他已经都谈妥了,囚车也已经准备好了,一会就要……”·“……是自卫军的囚车还是王立派遣军的囚车”王立派遣军的囚车长什么样子,克莱维斯都没半点头绪。
说得直接一点,王立派遣军有囚车这种东西吗更别说是在这个星球上··“车身上有最高议会的六彩虹光标志……”·囚车这种东西,绝对跟‘物资’扯不上关系。
难道除了那批‘物资支援部队’以外……朱烈斯的车队里又混进了自卫军的人马·◇·作者有话要说:这是10/17的第一更,晚上八点还有一更要记得看哦23333· · ·☆、第065章 必须违背的誓言· ·第065章◇必须违背的誓言·◇·克莱维斯叠起长腿,拿起朱烈斯事务桌上的通讯仪,“自卫军的囚车是怎么回事还有别的战俘要一并押送吗嗯……好。
告诉他们,我有许多关于这个星球的任务,要交待伊默替我办,因此我暗之守护圣.克莱维斯正式提出要求,要伊默做为我克莱维斯的特别助理,暂时留在朱烈斯军中替我处理事情……叫那辆囚车跟所有‘随车押解人员’都回去。”
等他放下通讯仪,伊默才结结巴巴地开口,“助、助理”·“哼……”克莱维斯冷笑一声,直截了当地告诉伊默,“我并不是为了帮朱烈斯护着你,才留你在军中的。
我刚刚说的是事实……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回答我‘请教’你的问题·”·“啊”·“你可以不回答,但我会问到我得到答案为止。”
伊默显然听懂了他的话,“啊……”·克莱维斯微微俯身,注视着坐在他对面的伊默,“你还有别的秘密·”·耿直的老实军人在他的视线下显得很紧绷,“……是、是……是的。”
“是很重要的秘密·”·“……是的·”伊默不安地扭着衣角,“朱烈斯大人知道这件事……”·克莱维斯皱起眉头,“……什么”·“是、是的。
朱烈斯大人看出了我有话……不方便说出来·但他……那是因为我……曾立誓绝对不能泄露,朱烈斯大人体谅我的处境,没有勉强我透露这件事。
我没有隐瞒他·”·原来他知道……·“是真的”·“所以,你就交给朱烈斯,是吗”克莱维斯沉声描述着,“因为把事情都交给他了,你就可以完成自己立下的誓言,心安理得,完全无须内疚,你只要把问题丢给朱烈斯就没事了,反正他会庇护你,他会自己设法去解决,为了完成你的誓言大兜圈子……”他冷笑了起来,“伊默,你知道朱烈斯现在在哪里吗”·“朱烈斯大人他……”·“亲身涉入战局,他在最前线。”
那位坚定勇敢却总显得如此优雅秀气的朱烈斯大人,暴露在战火之中……·少女漫·“他就是为了你们而去的·在我认为,你们这些为了莫名其妙的事掀起战乱的家伙,都严重欠缺我的暗之萨克利亚……死亡可以让你们贪妄燥动的灵魂得到安祥的长眠,如果是为了让珍惜生命的人好好活下来,我不介意让你们去死。”
克莱维斯再度冷笑,“可惜的是……朱烈斯不这么想·为了让这个星球少死一个人,他会付出很大的努力去尝试·正如现在,他为了你们这种人,到前线去阻止你以前的同僚继续杀戮你的同胞。”
克莱维斯的演技太好,原本如此心软的人,此刻看起来活脱脱死神降世·伊默抿紧了嘴,他知道白翼军团掀起这场内战的代价本来是很巨大的·是朱烈斯硬生生插了手,阻止这个、阻止那个,忙得不可开交……·他现在忙到战场上去了。
“我不会勉强你说出你立誓绝不泄露的秘密,”如果有效的话,克莱维斯甚至想掐着伊默的脖子把那些秘密都挤出他的喉管,“我只希望你记住一点……伊默,你可以随你高兴,把所有重担都丢给朱烈斯,反正他都会承担下来,亲自背负那些责任,替你们处理烂摊子。
但别忘了,我们守护圣也是人……朱烈斯一样是人类,他也是会死去的·”·“我……我并没有……这样的意思……”·这是六彩虹光之星上第几个在克莱维斯面前掉泪的人,已经数不清了,但克莱维斯对这样的眼泪仍有感触。
他摇头苦笑,庆幸自己没变成铁石心肠的人··“我知道……你只是太信任他,你不是有意的·”·“如果我违誓的话……”矮胖的中年将官突然‘腾’一声站起,又‘碰’一声坐下,“毕竟是我自己……好吧,克莱维斯大人,请听我把这些秘密都告诉您。”
伊默改了口,但克莱维斯听懂他没说出来的自责·伊默是个重信诺的人,朱烈斯没有看走眼··克莱维斯微笑起来,那种阴森森的沉郁转眼间就烟消云散,“伊默,我相信你不是个会轻易背誓的男人……把这件事情交给你的良心来裁决吧。
如果这个秘密是该说出来的,你就该抛去顾虑全部说出来·如果这个秘密是不该被泄露的,那我绝不再追问一句·”·“……是该说的。”
“你的罪恶感必须由你亲身来背负,原谅我没办法帮你……不过,这个秘密是我克莱维斯强迫你说出来的,这是事实·你记好了·”·“克莱维斯大人”·“朱烈斯不喜欢背誓这种行为。
算在我头上好了·”·“他不会责怪您”·“……他责怪了,我也不会改·”·伊默伸出手抚脸,长满硬茧的手掌跟他钢刷也似的大胡子擦出挺响亮的声音,他深呼吸,再吐了一口很长的气,放下了手。
“真不愧是有资格站在朱烈斯大人身边的暗之守护圣大人……”伊默很佩服面前这个不但能为人着想,而且能同时为立场不同的人着想的年轻人。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正如您说的那样,我的良心做出了裁决……至于我的罪恶感,或是朱烈斯大人对我的看法……就算他责怪我也是我自己活该。
我不应该有怨言,更不应该为了怕发生这种事而继续把我的秘密保留着……那是懦夫才做的事·”伊默挺起了他厚墩墩、圆滚滚的胸膛,“我已经考虑好了,克莱维斯大人……不过,关于白翼军团部队长出身的这个秘密相当复杂,我想我可能……”·克莱维斯是说‘这个秘密’,但伊默一直都是用‘这些秘密’,现在又强调相当复杂……他还没开始讲,克莱维斯就懒了起来,“那没关系,你可以慢慢地写下来,交给朱烈斯看就可以了。
他不会责难你的……而且,能得到你的协助,他会很高兴·”·伊默向克莱维斯行礼告辞,他却站起身来,跟这个在他面前地位低微得简直什么也不是的老军官温和地握手,“写下来,就别放在心上了。
不要太自责·”他再度微笑,“很感谢你·”·“啊……我早该这么做的·”·克莱维斯目送伊默转身,突然提高了声音,“对了,伊默。”
“克莱维斯大人”·“那个……跟朱烈斯一起用餐的话,不要边吃边聊公事·”·“……是。”
只在今天早上跟朱烈斯吃过一次早饭的伊默,下意识地躬身回答,“明白了·早上是我失礼了,但朱烈斯大人不是有意要违背对您的承诺的·”·“那个人的食欲……”克莱维斯蓦地收住了话,“他这么大的人,会照顾自己的。”
“是·”伊默转身退出去,没说什么,但他无意中明白了一些事··很重要的人……就是克莱维斯大人吗·◇·克莱维斯才跟伊默谈了一会,外头累积的报告又堆成一座小山。
克莱维斯皱着眉很不耐烦地检查那堆报告、接见急着要见他的人、处理需要马上做出决定的军务··原以为只是一会……·朱烈斯亲赴前线之后,克莱维斯说了比平日多出百倍的话……或许不止。
他咽喉隐隐作痛,但仍不能休息·但朱烈斯也一直没有得到休息……山区的战局僵持了一整夜,奥斯卡的雄鹰部队很迂回地来回试探,没找到任何突破口。
朱烈斯传讯要克莱维斯替他调动雪鸮部队,终于巧妙地引走了一部分敌人,让朱烈斯的狮鹫部队顺利占据了地利,压住了阵脚·如果山势没有突然间变平、坚岩没有化成齑粉的话,敌人只能束手让奥斯卡把他们的部队分成两半,逐一压制住。
其他都不重要了……这一连串的消息在克莱维斯眼中,只代表了一个意义……朱烈斯跟他的狮鹫部队仍平安··那个人没事就好··朱烈斯的日常军务复杂难懂,而且看起来模拟两可,搞不清楚该如何处理才是正确的。
克莱维斯一整个早上都在后悔,当年为什么不跟朱烈斯一起上军事研议的课程,搞得他必须动用自己与生俱来强大的灵力来‘猜测’哪些决策是对的··朱烈斯的胃老是不太好的原因,克莱维斯此时也深刻理解并原谅了……他一直被拖延到下午三点过后,才终于看见自己变冷发硬的午饭,而且老是有人来敲他的门。
不止如此,那个人的食欲始终都好不了的原因,他也懂了·当午饭里的同一块冷笋被叉子叉起来又放下来,重复五、六次之后,就算那块冷笋美得像月亮,看起来也惨不忍睹了。
克莱维斯放下自己的叉子,第六次提出问题,“怎么了”·“那个……克莱维斯大人,”从门外探头进来的士兵小心翼翼地报告,“朱烈斯大人已率领狮鹫部队回来了。
奥斯卡大人的部队也全数……”·现在,就算那块冷笋会唱歌,他也不会多看一眼··“人在哪”·“在后头,奥斯卡大人与卢米埃大人的卧铺……”那士兵之后还说了一堆话,但克莱维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他焦急地从那士兵旁边闪身穿过去,那士兵还报告着,“……听说敌方将领是被朱烈斯大人的剑架在颈上才投降的·”·朱烈斯把剑架在敌人颈上,逼着人投降不可思议的情报……多半是误传。
他摇头不理,迈开了长腿,几步路就直达第四节车厢,把那士兵甩在身后,不再理会··探头进了卢米埃与奥斯卡的卧铺,首先确定朱烈斯没事……·朱烈斯坐在卧铺旁的扶手椅上,脸色铁青、神色很严峻,望着床铺的方向。
克莱维斯不动声色地松了一口气,暂时放了心,正要顺着朱烈斯的视线往床铺看去,却瞥见朱烈斯青筋浮突的手仍紧握着他还未归鞘的佩剑,剑身上染着已半干涸的血··刚才那士兵的话回到克莱维斯脑中……但那不对。
如果只是架住,不会流那么多血··朱烈斯亲手杀人了·他的剑一直没归鞘,握得神经兮兮的,持剑的手正在微微颤抖……克莱维斯犹豫了一会,朱烈斯的右手这几天本来就颤个没完,但那个样子似乎……他将视线移动到朱烈斯苍白的脸上,那种神情他一眼就能确定……没错,朱烈斯亲手杀人了。
克莱维斯突然涌起一股纯粹的同情,为朱烈斯··或许朱烈斯理智上知道这是一场战争,但那不够……即使他明知道自己亲自动手杀死某些人,是为了拯救其他的人,那种罪恶感与失落感,都仍将纠缠住这个道德标准比别人高出许多的二十六岁的男人……此刻他眼睛里的那种无助,跟六岁的小男孩没两样。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10/17的第二更,傍晚六点的第一更不要忘记看哦23333· · ·☆、第066章 他所承受的重压· ·第066章◇他所承受的重压·◇·很久以前,旧宇宙的萎缩已经有了些征兆时,那年十六岁的朱烈斯跟克莱维斯,陪着当时的女王陛下一同到神鸟宫殿废弃的地下水道探查。
女王为了阻止旧宇宙的萎缩,只好孤注一掷,开启了禁忌之盒··那时,跟着他们的近卫队有一个只比他们大几岁的俊美黑发青年,被禁忌之盒里腾出的不明意念所控制,说起了谁都不明白的话,对着女王陛下拔出了卫队佩剑。
他站得离陛下那么近,几乎可以在转眼间谋刺陛下……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两位只有十六岁的守护圣同时上前,克莱维斯挺身挨了那个黑发青年一剑,朱烈斯却在下一个瞬间将剑尖刺进那黑发青年的胸膛里。
他们站得那么近……近得把那个青年乌溜溜的眼睛失去神采的过程看得那么清楚··那天深夜一点,朱烈斯一个人走到月辉馆邸,推开了克莱维斯的门,迳自走入他的寝室,坐在他的床沿,开始发呆。
克莱维斯从恶梦里醒过来,就看见朱烈斯脸色苍白得像恶鬼一样坐在他床边··‘朱烈斯你做什么’·朱烈斯仿佛告解似地小声告诉他,‘我杀了人……克莱维斯。
’·‘……今天下午我已经看到了·’·‘我杀了人·’·‘朱烈斯’·‘我杀了人,克莱维斯。
’·‘……你到底是来干嘛的’·朱烈斯仍是那句,‘我杀了人·’·少年的克莱维斯仿佛明白了什么,披衣坐起,按住了其实也只是个少年的朱烈斯的手背,陪着他在月光下坐了一整晚。
那一夜朱烈斯的神情很难形容,克莱维斯虽然跟他一起看到那黑发青年死去的过程,对其中的细微之处却无法清楚感受到·他只记得,朱烈斯的手一整夜都很凉··那是朱烈斯第一次亲手杀人吧克莱维斯模糊地想。
◇·抱着对往日的怀念叹了一声,顺着朱烈斯的视线望向卧铺,克莱维斯一下子给愣住了·这种情况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他一直以为奥斯卡是无坚不摧的一头谁也撞不死的野牛。
“怎么让奥斯卡搞成这样”·“……我真该不好意思,‘让’奥斯卡搞成这样·如果你平日有那么关心奥斯卡的话,那还真是深藏不露。
什么时候废话连篇也成了你的风格”·劈头挨了朱烈斯一顿骂,克莱维斯的心情糟透了·但奥斯卡负了伤,朱烈斯正在气头上,他也就默默地忍下来,没有发作。
少女漫·“多谢关心,我没事,克莱维斯大人·”奥斯卡的脸色非常难看,歪着身子,左手屈起来被一条三角巾吊在颈上,三角巾与束带的扣环都在卢米埃手里,后者正蹲在床前替奥斯卡把伤处固定好。
克莱维斯瞥向他染血的斗篷,“……是吗”·奥斯卡扯着自己披在肩上的斗篷,脸上勉强挤出若无其事的笑容,“这上头都是敌人的血,不是我的。
我身上没有外伤……”·“……有内伤”·“哈……”奥斯卡有些尴尬,“敌人花了大成本,从短崖上把移动炮台整座往下翻……可惜没有砸死我这个守护圣。
我刚好在岩角与石壁中间,只是碰了一下·”·“没事就好·”·“请不要乱动·”卢米埃使劲将束带完全勒紧,才松了手,“这两天请不要用蛮力,也不要过度拉伸您的手臂,奥斯卡,否则骨头还是会移位的,请您务必小心。”
他起身向克莱维斯致意,“刚才没有跟您打招呼,真不好意思,克莱维斯大人·奥斯卡的伤势并不算太严重,请您放心·”·“啊……好。”
“刚刚送回来的伤者不少,我先回天鹅部队工作了·”·“卢米埃,辛苦你了·”朱烈斯简单地向卢米埃致意,目送他离开了车厢之后,才开口对奥斯卡说话,“如果很痛的话……卢米埃已经离开,现在可以喊疼了,奥斯卡。”
额上沁出冷汗的奥斯卡瞥了克莱维斯一眼,不太自然地潇洒一笑,“这点小伤,我没事·”·朱烈斯不置可否,“这两天你先休息……”·“我根本没什么事,朱烈斯大人我能指挥部队。”
“……至少明天休息·”·“我……”·“同一件事不要让我说第三次,奥斯卡·我命令你休息一天。”
“是·”·奥斯卡一出声答应,朱烈斯立刻掉头离开·克莱维斯望着他焦躁不安而又带着怒气的背影,很久没有出声··他又叹了口气,“休息吧,这几天你也太累了。”
“啊,是·不过,真的没想到克莱维斯大人对我这么关心……”·“这种时候只要坦率接受就好了·”克莱维斯微微皱眉,“听说是那个人用剑架在敌人颈上逼着敌方投降的”·奥斯卡敛去脸上的笑容,“是的,克莱维斯大人。”
“那个人怎么了”·“哈,朱烈斯大人大概是……心情不太好·”·“……嗯”·“请不用担心,克莱维斯大人。
朱烈斯大人没什么,过一会就恢复了·”·这种‘非常感谢贵国的关心,敝国将会自立自强’的语气,仿佛在提醒他,朱烈斯跟奥斯卡向来是站在一个阵线的,跟他同一国的人是卢米埃才对……·克莱维斯听得浑身都不舒服,“……我对那个人没有恶意。”
奥斯卡仍在忍耐疼痛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很客气的友善微笑,“非常感谢您,克莱维斯大人·”·他关心朱烈斯,为什么要奥斯卡来向他道谢两人的关系果然还是这么别扭吗克莱维斯模糊地想着,自己连要喊朱烈斯的名字,都得用‘那个人’、‘那个家伙’来代称,奥斯卡在他面前都不肯喊痛……是不是他长年来那种自闭的生活,已经让其他守护圣完全无法信任他了·勉强扯出一个微笑,克莱维斯神情很僵硬,“朱烈斯刚刚的台词是怎么说的什么时候废话连篇也成了你的风格”他转过身去背对着奥斯卡,“这种事没有什么好谢的。”
◇·克莱维斯迳自走到第二节车厢去,待在后半截摆放餐桌椅的休息区那里找东西·隔着几座资料柜的前半截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接着是朱烈斯的嗓子,“补给的事我知道了。”
依然是如此威严果断的语气,“南边情报……就照克莱维斯吩咐的去做·伊默的事我同意了,如果最高议会还有意见,请他们找人跟我谈。
十点以前把伤亡报告跟军功报告放在我桌上……坎伯尔纳平原西侧的部队还是没有消息吗嗯,不要紧……这件事,让画眉部队去传达。
把重伤疗养的医疗车往后调,通知全队,按照移动顺序在一小时后准时出发,天亮之前要赶到艾登山区切入战局·”紧接着是好几个将士的应答声与颇为杂乱的脚步声,然后才安静下来。
叹息声··朱烈斯这口气叹得很疲累……克莱维斯在保温柜里找到一锅还温热的清汤,装了一碗,正弯下腰去找汤匙的时候,脚步声很快又响起来,朝后迅速地移动着。
他抬起头来,只见到朱烈斯扳着脸经过他的身边,回到第三节车厢去··是不想见他吗·克莱维斯找到汤匙,带着那碗汤刚踏进第三节车厢,就听见左侧的长走廊传来敲门声。
“克莱维斯”被喊出名字的人才转到走廊上,看见拉开门踏进卧铺的朱烈斯的背影·朱烈斯又喊了一声,“克莱维斯……怎么不在哪去了”顺手拉上了门。
不是不想见他……是压根没看见他··自己这么高大的个头,居然完全没看见,朱烈斯的心绪到底是有多紊乱·克莱维斯走到卧铺门口,正要出声喊朱烈斯,面前卧铺的拉门就从里往外被狠狠撞了一下,厚实的木板门在上下门框里撞出很大的声响。
他吃了一惊,赶紧放下那碗汤,双手齐出,按住了门板想拉开门,门上却像是有什么重物压住了动弹不得,没有移动的迹象,“朱烈斯你怎么了”·他们卧铺的拉门相当厚实,隔音效果极佳。
克莱维斯把耳朵贴在门上,隐隐约约听见什么金属的东西杂乱地敲在他耳朵紧贴着的这扇木门上·他又喊了两声,仍没回应,只得抬起肩膀使劲往里头撞过去·撞门声后,门里随即又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门上的压力却松了。
克莱维斯这才知道刚才是什么东西压住了门·朱烈斯靠在门上,却被他隔着门板撞倒了··这次没遇上什么阻力,他轻易地将门拉开·朱烈斯如他所预料地整个身子倒在地上,他的右臂正剧烈地抽搐着,右腕上所系着的那两只金丝镯,正以诡异的节奏不断敲击着车厢底部铺设的地板;躲在长袍里的那条右腿,则不甘示弱地让那件雪白的长袍剧烈地颤抖个不停,仿佛在提醒克莱维斯这条右腿的存在。
“朱烈斯……”扳过朱烈斯的肩膀,只见他那张端正秀丽的脸扭曲变形,眼角、嘴角不断地剧烈抽动着,脸颊也在颤抖·他全身的衣物都被冷汗湿透,正艰难地忍受着疼痛。
刚才克莱维斯撞门的巨大声响,显然惊动了其他人··克莱维斯身后的走廊传来慌张的脚步声,“朱烈斯大人”·朱烈斯从喉头深处挤出一声极痛苦的□□,使劲全力想把自己的脑袋转向里侧,颈上的青筋全都爆了出来,但徒劳无功,身体完全不听他的使唤。
“朱烈斯大人您……克莱维斯大人,朱烈斯大人发生了什么事他、他是……”克莱维斯知道朱烈斯绝不愿自己现在的怪样子给任何人看见,努力用他自己的身子来挡住奥斯卡的视线,但眼尖的奥斯卡已经瞥见了一些,也吃惊不小。
他伸手想把朱烈斯扶起来,幸好他左臂不能动弹,被克莱维斯格开,“克莱维斯大人,请把朱烈斯大人交给我……”·“出去,谁让你进来的”·平常虽然不欣赏克莱维斯,但也不曾忤逆过克莱维斯命令的奥斯卡发了蛮,他此时的想法跟刚才克莱维斯的一模一样,“朱烈斯大人现在的情况有异,请您……”奥斯卡一时难以措辞,难道要保留朱烈斯的尊严就这么难“克莱维斯大人请您退下”·“你出去别看他……”克莱维斯试图把奥斯卡吼出去,但奥斯卡是绝对不会弃他的首席守护圣于不顾的,他不屈不挠地伸出右手,但克莱维斯已经抢先把朱烈斯抱起来,花了点力气将他塞进卧铺的下铺,再次用身体挡住奥斯卡的视线,“出去。”
“克莱维斯大人”·为什么要这么为难朱烈斯克莱维斯愤怒地吼出声来,“别看他,算我求你了”·◇·作者有话要说:· · ·☆、第067章 守护圣们的宿命· ·第067章◇守护圣们的宿命·◇·奥斯卡吃了一惊,克莱维斯竟然开口求他他没有踌躇,反射性地认为自己插不上手。
不知道是为什么,他确知在这个时候自己必须要退开,必须要弃他的朱烈斯大人于不顾……虽然仍担心朱烈斯的身体状况,但奥斯卡仍默默地退出去,拉上了门,茫然地靠在门上。
卧铺里什么声响也听不见,他最崇敬也最担心的那位大人,现在到底怎么样了·不知道过了多久,那扇门再度被拉开··“奥斯卡,到前面拿一支通讯仪给我。”
“克莱维斯大人朱烈斯大人他……”·“快去·我要跟医官海格拉斯通话·”·奥斯卡飞快奔过去,替克莱维斯拿了通讯仪奔回来,还替他先联系上天鹅部队。
克莱维斯的神情看来已完全镇定下来,“朱烈斯没事,他的事我不多说了……等他好一点,你自己问他吧·你回去先养好精神,明天可能由你来代朱烈斯工作──如果他同意的话。”
说完,他没等奥斯卡回答,按动通话掣就问,“海格拉斯”·‘克莱维斯大人,我正在手术·找我很急,是那位大人的……隐患又发作了吗”·“对。
照你说的看过,他神智是清醒的……嗯,”他一面回答海格拉斯的问题,一面转身退回了卧铺,反手将拉门关上,“他脉搏有点快,但没有你说的那么快……脸色吗异常通红或发绀什么都没有。
嗯……我知道·”·克莱维斯中断了通话,放下通讯仪,在他僵硬的脸上套了一个比较温和的微笑··“医官说是正常的发作·放心……你没事的。”
朱烈斯安静地仰躺着,目光散乱、没有焦点,茫然地望着上铺床板的底部·过了很久很久,他才低微地应了一声,“哦……我知道了·”·克莱维斯坐到床沿去,抓住朱烈斯的手握在掌中,“你发作前,一进卧铺就在找我,好像还找的很急……怎么了”·“早上的接触战,伤亡很大。”
朱烈斯的脸色仍很憔悴,他全身……特别是右臂与右腿都仍剧烈疼痛着,“连奥斯卡都受了伤……”·“所以你把剑架在敌军将领的颈上,逼着人投降”·“……是我做错了。”
朱烈斯咬住下唇,“这样逼降,很快就会再反……我当时太心慌了·”·“是因为奥斯卡受了伤”·朱烈斯摇了摇头,望了克莱维斯一眼,又别过头去,没有再开口。
克莱维斯突然懂了他说不出口的话,“……我的事,让你烦心了·”·“有一点……只是一点点·”他把克莱维斯加诸在他身上的压力轻描淡写地带过,“所以我、我找你是因为……”朱烈斯欲言又止,往床的里侧别过头去,“其实,只是想见你而已。”
少女漫·“幸好见到了·朱烈斯,你要我做什么”·“没有……见到就好了,没有什么。”
“我能为你做什么”·朱烈斯转过头来望着克莱维斯,那对总是锐利明亮的绀碧色眸子此刻却失去了神采,眉头深锁地看了他好一会。
“朱烈斯……”·“我可以吻你吗”他用低弱的声音请求,“克莱维斯或者……你可以吻我吗”这次换黑发的这个人转过头去,还沉默着没有回答。
朱烈斯的声音更轻,“你能抱着我吗或是……你现在已经完全不想碰我了克莱维斯”·克莱维斯竭力地克制着自己快要发起抖来的身体,“外头有一碗汤,我去拿进来。”
他起身走到卧铺外头,把先前他放在走廊地板上的汤带进来·朱烈斯仍安静地待在床上,瘦削的身形此刻看起来如此无助··“汤,朱烈斯……”他勉强挤出一点零零落落的笑声,“我喂你”·“别开玩笑了。”
朱烈斯伸手接过,勉强从床铺上坐起来·他性格严谨,其实并不喜欢在床铺上进食,但饿了大半天,确实需要补充体力,而他现在连起身的力气也没有·朱烈斯低头慢慢喝着还算温热的汤,身后有人慢慢靠近的感觉。
朱烈斯把头俯得更低,都快栽到碗里去了,尽量面向内侧·克莱维斯贴着他身后跪坐下来,双手慢慢环抱住他的腰,“要我抱着你,我可是很乐意的·”·“……嗯。”
克莱维斯用膝盖腾高身子,跪坐着的他高了不少,俯下头,吻在朱烈斯仍旧灿然的金发上,很轻很慢,但很确实·朱烈斯忍不住出声提醒,“当心你的头,别撞在上铺床板上……”·“嗯,我知道。”
他撩起朱烈斯耳旁的长发,又吻在他白皙的耳廓上,“要我吻你的话……也是很乐意的·”·“……不用那么勉强。”
听了这句话,克莱维斯作势要放手,朱烈斯又沉默下来·他的脸仍对着手里的碗,遮掩住他所有的表情,但他知道克莱维斯会知道的……会知道他现在正在苦笑,笑他自己为什么如此贪恋克莱维斯的所有温柔。
但朱烈斯腰间那双温暖的手没松开,仍柔柔地环住他的身子,“真心话……有一个叫克莱维斯的胆小鬼心里很想·”·朱烈斯把嘴里的汤咽下去,“难道说……这位叫克莱维斯的胆小鬼很擅长记恨吗因为我误会他一次,他就一直耿耿于怀”·“关于这个误会,好像有些细节需要讨论……”·克莱维斯并没说穿,但朱烈斯似乎隐隐约约明白了那个误会的‘细节’有什么不对。
他下意识地逃避这个问题,“那到底有没有耿耿于怀”·“没有这方面的传闻,只是胆子小了点·”·“我必须跟你谈谈……”·“汤。”
克莱维斯提醒,“先喝完·”·朱烈斯二话不说,仰头一口就把那碗汤喝得干干净净,“喝完了·”他伸长手把碗放到床头小柜上,就势转过身来,很严肃地望着克莱维斯,“听我说,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听你说还是……你能听我说”·不爱说话的克莱维斯想主动说话,那通常只代表‘事情不妙了’的讯息。
但朱烈斯硬着头皮答应下来,“……你说吧·”·克莱维斯花了点时间想了想,“你不是个容易妥协的男人,性情很执拗、说话算话,也很不容易更改自己的决定。”
非比寻常的开场白……表示克莱维斯要长篇大论了·朱烈斯很谨慎地点了点头,“是·”·克莱维斯笑起来,“很巧,我也是。”
他温度不算高的笑容有一种洞悉一切的犀利,带着讽刺的意味,“你不会接受那种事情,觉得那肮脏、下流或什么都好……你不会轻易妥协·但很巧,我也很执拗,我想要你,这不会受任何事改变。
你就算揍我一顿也好、把我吊起来鞭打一百次也一样,就算再过一万年,我还是想要你·虽然我也没那个本事强迫你,但我不会在你不愿意的时候对你乱来,是因为我尊重你……”·“你这叫尊重”·“我‘想’要你,关你什么事我又不会对你动手……”·“想也不行。”
“……蛮不讲理·我脑子里想,难道影响到你了”·朱烈斯胀红了脸,指着他下身,“那个”·“你自己还不是……”·“我没有”朱烈斯的脸色看起来更红,不知道还想说什么,张开口却有些无以为继。
克莱维斯按住他的肩膀,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脊··“……没有就没有,别激动·”·“你、你那个……那样子……太过分了。”
克莱维斯很不满·他明明一直让着朱烈斯,顺着他的意思替他隐瞒他自己不愿承认的事,他竟然给了这样的回报,如此刁难……·“不然你要我怎么样像你这样从精神上把自己阉割了”·“……你、你胡说八道你……”·克莱维斯再度拍了拍他的背脊,“你又激动了。”
这个动作反而激起了朱烈斯的好胜心·他深吸一口气,黯淡了好一会的眼神又明亮起来,清朗的嗓音锐利得简直能戳伤人,“说话也不知道节制,没礼貌。”
“没礼貌”·“你什么时候被允许对我无礼了事实上是……那些话真的很粗俗·”·“但这都是实话。
你那个……很久没作用了吧”·朱烈斯啼笑皆非,“……难道你能派上用场”·“没派上正式的用场。”
克莱维斯轻蔑地笑,“朱烈斯,每次听见九位守护圣这种称谓,我老是有一种啼笑皆非的感觉……说真的,把守护圣这个名号改为高僧还差不多。
我们九个人……或许应该说是十一个·我们十一个人,包括陛下跟她的辅佐官,其实都是人工造成的禁欲者,长年被锁在圣地那个封闭的环境里,被要求身心都保持绝对的纯洁……这其实是非常违反人性的。”
·“……你是昨天才到圣地的新任守护圣吗我还以为你做了二十年守护圣呢·这种事情,习惯了不就好了”·克莱维斯摇摇头,思考了一会,“不止如此……圣地对守护圣的要求真的很古怪。”
“我明白你的意思·”朱烈斯点了点头,轻轻按着自己发麻的手臂,“你接任暗之守护圣的时候算是非常特殊的情况……”前任的暗之守护圣.紫苑体内的暗之萨克利亚衰竭是突发的,圣地的使者到达边境行星找到克莱维斯,告知他负有这样的天命,到把他正式接到圣地成为守护圣,若以圣地的时间来计算,这中间只隔短短几个小时。
而当时,克莱维斯只有六岁大·“你当时一直不明白,到底为什么要强迫你与你的母亲分开……”·克莱维斯脸色一沉,“我到现在仍不明白。”
“而我,自从离开家被接到圣地后,我就再也没有使用过自己的姓氏·”·接克莱维斯前往圣地的事,全是紫苑一手处理的,朱烈斯事先不但全不知情,事后还为此刁难过刚到圣地的克莱维斯。
他确信那不是朱烈斯的决策,却始终无法理解,“……到底是为什么”·“如果当时把你跟你的母亲一起接到圣地来,是不是会好很多”朱烈斯摇头苦笑,“马歇尔的情况也是,如果他的姐姐们能有一位陪着他一起来到圣地,他会适应得比较好。
但这不行……守护圣的宿命之一就是孤独·我们守护圣都必须全心全意地侍奉陛下,运用自己的萨克利亚协助陛下维持着这个宇宙·”·“……全心全意”夺走了守护圣的自由,连心也要夺走吗·“历来几乎每一代守护圣都不曾有过家庭,守护圣不能有亲人。”
朱烈斯抬起头直视着克莱维斯的眼睛,严峻的神情里带着能压制住他的威严··克莱维斯没有开口,静静地等着朱烈斯宣判··“就算有,也要割舍。”
◇                    ·作者有话要说:· · ·☆、第068章 保持距离的恋人· ·第068章◇保持距离的恋人·◇·克莱维斯从他话里听出一点骨头,“几乎”·“你不知道”·“不知道……我对圣地以往那些辉煌的荣耀一点兴趣也没有,你也晓得,我的圣地史从来就没有及格过。”
朱烈斯摊了摊手,“最早以前没有纪录,中间有一段时间的记载相当凌乱……那时候,不止九位守护圣,连女王都有夫婿、有子女,你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大部份的女王与守护圣都挑选自己的子女做为继承人,宇宙的权利高度集中……最后演变成世袭制。
你对权力这种事很迟钝,但我可以告诉你,握有权力者,很难心甘情愿放手·有很多不幸的事,都是世袭制引发的·”·“我不明白·世袭制不是很好吗身为父母的人,一定能妥善引导自己孩子的能力……”·“女王或者守护圣的孩子,也未必能够继承足够强大的萨克利亚。
为了权力欲造成这种怠职是很愚蠢的……最严重的时期,宇宙各处都长期处于萨克利亚失恒的状态,不是严重缺乏,就是力量轻重不均,最后,甚至让这个宇宙产生萎缩,几乎被黑洞吞噬。”
“……后来呢”·“宇宙的意识……”朱烈斯指了指床头那只空碗上,那个上了美丽釉彩的神鸟标志,“我所说的就是它……你也见过,我想它是不甘于死亡,出手干预了……”朱烈斯脸上有着不忍的神色,“当时的圣地居住着十几个庞大且有实力的家族,其中的成员一个个被转移到未知的星球上,相当于被神鸟放逐了。
还未被转移的成员在慌急与忿懑下,竟胆大妄为地想出手攻击神鸟……后来圣地遭受破坏性的毁灭,最中央的地带几乎被夷为平地·”·“那是……圣地的内战”·“可以这么说。”
朱烈斯做了个手势,“神鸟找到身上蕴藏着女王萨克利亚的少女,将她带到了圣地,并将这整个宇宙托付给她……受创严重的圣地,就是依靠着那位陛下体内丰沛的女王萨克利亚慢慢恢复的。
等到星之小径慢慢被女王萨克利亚修复后,她才终于得以离开圣地,前往其他的星球去寻找能充任守护圣的人选·”朱烈斯进一步解释,“当时圣地中心受创太严重,她一直独自住在山丘上,直到她使用女王萨克利亚种下的蔷薇全部生长起来,成为现在的蔷薇环……”·“这一位陛下……就是女神山丘上的蔷薇女神”·“是她。
解散皇家神圣护卫军,将之改组为王立派遣军的人也是她……军队的功能,不再是保护女王与守护圣,反而是代表女王与守护圣被派遣到各地去保护她的其他子民。
她是个胸襟宽广、慈爱无私的人,只为了这个宇宙奉献……守护圣必须独身的要求,也是她先提出的·”·少女漫·克莱维斯忍不住冷笑,“……好伟大。”
“……注意你的态度·”·“我说错了什么我们不都是被她的无私给牺牲掉的祭品吗”克莱维斯难得胀红了脸,“我的母亲为了保护自己的独子,靠着一辆古旧的篷车抱着我四处逃亡,在王立派遣军如此先进的车辆追逐之下,她孤立无援、束手无策,根本没有……”·朱烈斯的语气异常冷静,“她不该这么做。”
“她做错了什么她不要她的孩子一辈子被禁锢在牢笼里失去自由,她不要她的孩子被当成天神那样被整个宇宙的人尊崇着,她只要她的孩子是个普通人”克莱维斯仍记得母亲的眼泪,“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就这么点微小的愿望……”·“但你母亲最后把自己的孩子交出来了。”
克莱维斯气息为之一窒,突兀地安静下来,刚刚胀红的脸色此刻看起来如此苍白·朱烈斯慢慢地靠过去,按住了他簌簌发抖的手,“她知道自己无法违逆天命……她知道为了这整个宇宙,她必须要这么做,所以,不管她再怎么舍不得她的独生儿子,最后仍含着眼泪,把你交出来。
克莱维斯,你的母亲要你接受这个命运,我相信她不曾希望你终生痛苦·”·“我……”·“都过去了……你做了二十年的守护圣,虽然心里不愿意,但你的力量仍跟你的同伴一起维持了这个宇宙的平衡。
边境行星也是需要暗之萨克利亚的……至少你保护了你的母亲·”朱烈斯轻轻抚过克莱维斯的脸,“守护圣并不是没有家人的·女神谕示过,她要守护圣们把彼此当作亲人来看待,要守护圣们团结起来,侍奉陛下、保护着圣地并维持这个宇宙,将陛下所有的子民都当作自己的孩子来照拂,让自己的力量能有发挥的余地……”·“我没有那么伟大。”
克莱维斯仍抑郁难平,“在圣地,我只不过是个地位崇高的囚犯……”·朱烈斯倾身过去,犹豫了一秒钟,将那个吻印在克莱维斯的额上,“我也是。”
是的,朱烈斯也是·克莱维斯怔怔地想……如果现在给他一次机会,让他自己去选择要不要成为暗之守护圣……他确实抛不下母亲,但他也抛不下朱烈斯。
他为难地笑起来,“朱烈斯……或许确实如你所说的,这是命·反正,都已经当了这么多年守护圣了·”·“以前发生的、那些记载在圣地史上所发生的事,都影响了我们的一生。
圣地的守护圣──尤其是身为首席的光之守护圣──权柄极大,而我们不是圣人,在权力的诱惑下,以权谋私、为了私利而引发种种丑恶事件的可能性是存在的·为了避免再次发生那样的弊端,圣地对守护圣有如此的要求是很合理的,我并不觉得不对……克莱维斯,守护圣确实应该被要求独身。”
克莱维斯轻蔑地笑起来,“你放心好了,朱烈斯·我没有要向你求婚……我才不要娶你·”·“……不好笑。”
“对了,我也不想嫁给你·”·“我说过了,不好笑·”·“啊……还有,我们两个不管做什么都不会有孩子的。”
“……我没有在跟你开玩笑,克莱维斯·说真的,这不好笑·不知道已经说过多少次了,守护圣必须全心全意地侍奉陛下,运用自己的萨克利亚,来协助陛下维持这个宇宙……在我们动用过自己的萨克利亚之后,我不相信还有哪一位有那种余裕去照顾家庭。”
“我也是说真的……”克莱维斯仍淡淡地嘲讽他,“什么家室之累根本不存在,家庭这种东西对我们来说太遥远了,又不可能有子嗣。
这种顾虑跟我们俩的事情没有关系·”·“但‘守护圣保持独身’这点是确定的·”刚才克莱维斯说得那些难听得要命的疯话又在朱烈斯耳边响起来,“不是什么……谁嫁、嫁不嫁的问题。
你明明知道,其实谈恋爱也是不可以的·”·“你是在内疚什么”克莱维斯皱起眉,“奥斯卡一直有女伴,即使你一直袒护他,也不能否认这点。
你谈恋爱,影响了你的工作”·“奥斯卡有分寸,至少他也是……”朱烈斯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用了克莱维斯刚才那个不伦不类的词,“那种‘高僧’之一,只要他严守本分,时刻记得自己的职责,我并不反对他与女性有些交往……我、我也是在这种考量之下,才……跟你……发展成现在这种关系的。”
克莱维斯一向不太关心奥斯卡,但他其实很希望受到朱烈斯信赖的奥斯卡能‘带头’冲破守护圣身上的种种限制……听了朱烈斯这番话,克莱维斯又失望起来。
“奥斯卡也纯情得像十三岁的少女一样,跟他的女伴保持亲吻手背、礼节性拥抱的尺度奥斯卡今年已经二十四岁了,这点你知道吗”克莱维斯讽刺地笑起来,“跟我刚才所说的一样,不管是你或者他,你们确实都从精神上把自己阉割了。”
“我没有”朱烈斯再度胀红了脸,染上绯红的脸颊看起来娇艳得简直反常,“我只是很长时间都不曾……想到过……那种事情……是因为没有去想,所以没有……没有那方面的……嗯……”·克莱维斯突然被勾起了嫉妒心,“上一个让你动了念头的对象是谁”·朱烈斯想也不想,“不知道”整个人往床里躲。
克莱维斯也毫不放松地追过去,扳住朱烈斯的肩膀硬是把他的身子转过来,又是追根究底的神情·朱烈斯双颊上的红晕即使在阴暗的下铺看起来都如此显眼,那种反应不正常。
“是……”·他不肯答··“是谁”·“不要问”·“我知道了。
是……”·“别胡说”为了防止克莱维斯乱猜,朱烈斯咬牙坦承,“……是你·”·克莱维斯的脸色突然发红,又很快地变得发青,修长的凤眼眯了起来,好像在检查朱烈斯是不是在撒谎。
他的反应看起来很古怪,其实只是因为他快要昏过去了·朱烈斯曾想要他……意外得知这种他连想都不敢想的事,反而让他变得胆怯,“……朱烈斯,你没……没骗我”·他用力甩开克莱维斯的手,“拜托那是近十年前的事了”·“……这么说来,”克莱维斯下意识地又瞥了他小腹下方一眼,已经用好几层衣料严严实实裹住的朱烈斯突然觉得自己穿得不够多,仿佛那些衣料还不足以抵挡克莱维斯的视线。
他缩着身子,被他瞪着的人却顽固地问个不停,“那你已经……近十年……没有动用过……那个了……”·朱烈斯一本正经地宣告,“我刚刚不是说了吗是因为没有去想,所以没有。”
克莱维斯放开了他,很认真地把脑袋里的想法整理了一遍·朱烈斯也曾在自己燥动不安的青春期里渴望过他,虽然是那么久以前的事……他现在的拒绝,正如他所说的,纯粹只是他不愿意……那是道德的关卡难以逾越,并非无法理解他的渴求。
·“那么……你怎能装做什么都不理解再久也一样,至少你曾经有过那样的渴望,你懂那是什么意思·你……你怎么……怎么能怪我对你有……那样的想法”·“我怪你,你就因此报复我吗故意不理踩我,离我远远的……”·“你是在指责我吗”·“你对我造成了实质上的冒犯,事实摆在眼前,我没有污衊你。”
克莱维斯有些恍惚,他想起圣地的守护圣们,第一次看见影像纪录中的欧蜜莉雅公主时……敏锐过人的奥立威第一眼就看出朱烈斯跟欧蜜莉雅的相似之处。
如果朱烈斯是女的,把他推出去随便冠以一个什么圣女的名号,应该可以瞬间击败欧蜜莉雅,震慑白翼军团··他看起来圣洁得都快发亮了··◇                    ·作者有话要说:· · ·☆、第069章 肮脏下流的念头· ·第069章◇肮脏下流的念头·◇·克莱维斯一时怒火上升,却突然气馁地叹息,“……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朱烈斯,我好像怎么做都不对……你要我心无芥蒂地亲吻你、拥抱你,要我保持跟你亲密的接触,还不许我乱想,”他这次的苦笑可没有讽刺的意味,满是无奈,“朱烈斯,敢要求我必须无视你在我眼里一切吸引着我的诱人举止……这种事也只有你做得出来……你是不是存心想虐待我你明知道这种要求的难度很高。”
他什么时候‘明知道’了·朱烈斯仍下意识地否定自己曾做过的事,理直气壮地生克莱维斯的气,“素来就挤不出三句话的暗之守护圣,今天话多得像一个热爱吐苦水的阿婆。
这种事难道很难吗身为一个守护圣,总要懂得节制……”·克莱维斯火冒三丈,“吵着要拥抱、要亲吻的家伙是谁啊”·……朱烈斯的气焰突然熄灭。
“这……”·“只不过待你冷淡了点,就好像我弃你于不顾……”·“是你没有理我”·“待你亲昵一点,又好像我对你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也是你……”·“你还能再昧着良心说话,我也算是服了你了。”
朱烈斯垂下了头,明知理亏却讲不出话,迟疑了很久很久,“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怎么把自己惯成现在这样子的·”朱烈斯的神情看起来苦涩得简直楚楚可怜,“说到底……还是我太纵容自己,也太依赖你了,克莱维斯。
你稍微露出一点生疏的样子,我就心神不宁·我明明无数次告诫过我自己,不能被你影响……都说好了,不能妨碍我身为守护圣的职责……可是我……”·确实如此,本性其实相当热情的朱烈斯,一直如此努力地压抑自己……克莱维斯有点舍不得,又有点生气,“反正我就只会妨碍你,对吗”·“不,只要你在我身边,甚至只是想到你,我就就很自傲地觉得,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事能难得倒我朱烈斯。”
“……我给了你这样的力量”·他轻轻叹息,“克莱维斯……我无法忍受你冷淡待我·”·克莱维斯低下头,抑制自己突然振奋又突然落入谷底的情绪,望着自己的指尖,神情复杂,像是愤恨、又像是安慰。
“待在圣地做个……不管称职还是不称职的守护圣,这种无止无尽的时间,对我来说真的漫长得可怕·圣地那个没有‘年’的囚笼,我们过了许多个三百六十五天,才终于老了那么一岁。
不只是你与我,还有他们……朱烈斯,我们都注定被囚禁在其中,永不得脱身·我有那么一点点希望可以重新活得像个人……像个活人·只要你肯。
那样仿佛生活在地狱中的日子,你到底要我过多久呢我要听你亲口说,朱烈斯,说你不要我过得像以前那样·”·少女漫·“我确实不要你过得像以前那样,但我……”·克莱维斯缓缓吐字,做出结论,“你要我做到的,我都能尽量做到。
只要你不排拒我,我永远都是你的……我也永远、永远不会勉强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克莱维斯最常说的,就是随你高兴之类的话·他确实对宰制别人的命运这种事一点兴趣也没有,“照你喜欢的去做……但不要责怪我。”
“不要把话说的那么含混,明确点·”·“好·”克莱维斯仰起头,深吸了一口气,“你正直刚烈,道德观很重,性情硬朗得可怕。
我活在你身边,其实一直很怕被你厌憎、被你斥逐·”·“我似乎很少说你的好话,但你……克莱维斯,你是很优秀的守护圣,同时,对我来说你也是很优秀的恋人。
你不会犯那种会让我厌憎、斥逐的过错……我是认真的·”他转过头指着床头小柜上的那只空碗,“你体贴温柔、处处为我着想……虽然我总是先想到工作,很少顾虑到你的感受。”
他带着几分羞赧笑了起来,但笑容又随之淡去,“你说我不会犯那种让你厌憎、斥逐的过错,我只能说……‘犯错’的界线太模糊,我怕我……”·“那种事……毕竟……很……”·克莱维斯替他说完,“肮脏、下流。”
“我确实觉得很不舒服,但我不是在指责你·”·“……你要我把话挑明了说吗朱烈斯·你冤枉我的那次,我分明没有,是你自己……”·“我没有”朱烈斯矢口否认,“我才没有做出那种事……我不会犯那种错的”·“单纯的生理反应,为什么会是错事”克莱维斯忍无可忍,尖锐地质问,“你要我不去想,我已经努力不去想了,你却连你自己的都放到我头上来……”·朱烈斯突然小声地说了一句话。
“什么”·“……我觉得自己好脏·”·克莱维斯着实被他的话吓住,一时手足无措·朱烈斯自信得都快接近自恋了,就算是自责,也有一种要使自己变得更完美的强烈企图心。
那种霸气的自信仿佛高高在上的王者,这二十年来,他从没见过朱烈斯这种自我厌弃的神态··克莱维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朱烈斯专断□□、别扭执拗,但一向很讲道理,“对自己喜欢的人产生欲望,为什么会是脏事难道你对我抱持着恶意是想欺负我虐待我或者说……朱烈斯,你觉得我辱没了你卑下到会把你弄脏就算我配不上你朱烈斯,那也不至于。”
“你把我想的太高尚了·”朱烈斯仍低着头,小声地坦承,“确实是不堪的事·”·克莱维斯怔了怔·某种程度上,他也纯洁得可怕。
“如果是你……只要是你,不管对我做什么,都不会是不堪的事·”·朱烈斯错愕地抬起头来,怀疑地望着他··克莱维斯加强语气,“真的。
不过……我想知道,是什么不堪的事”·“我不愿说·”·“我很想知道·”·“不要问……”朱烈斯又扭过头去,“别说是让我亲口讲出来,就是在脑子里想一想,都觉得是亵渎了你。
我不想提这个·”·“好,我不问了·”克莱维斯伸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指掌之间微微发烫的触感又让他想起刚才朱烈斯脸上那种异常的娇艳。
他倾身凑过去,直到他们鼻尖相触,才略侧过头,用最轻缓的方式轻轻啜吻他的嘴唇··这个吻毫无那种生疏的隔阂,虽然不带火热的激情,但仍旧甜蜜缠绵·这个吻里有着体贴的谅解与安慰,甚至是怜惜,他们都暂时找回了那种久违的温馨。
“你刚刚说的话蠢死了·”克莱维斯苦笑,“我怎么会不想吻你,想都想疯了·”·朱烈斯的精神全回来了,望着他的眼睛明亮得简直像会自行发光的怪东西,神采奕奕,仿佛刚才的抽搐完全没发生过,轻轻伸手搂住了克莱维斯。
“我们之间无论怎么样……都由你说了算,我听你的,朱烈斯·”克莱维斯轻声在恋人耳边承诺下来,但他随即搂住朱烈斯,在他耳边小声挑衅,“但你全身上下都引起我对你的邪念……”·“……你说过不勉强我。”
“我现在有勉强你吗”·朱烈斯觉得有些上当,“好吧,没有·”·“你沉睡了十年的欲望也醒过来了……”看见朱烈斯又想否认的样子,克莱维斯二话不说,直接按住他的嘴,自顾自说下去,“也该知道……那不好忍。”
“你别说这种话……我没有……”·“不管你有没有·只要你没点头允可,我是绝对不会对你无礼的,如果我们之中的谁……如果你又生气了,记得,我不是有意要冒犯你的……我只求你别责怪我。”
克莱维斯轻轻按着朱烈斯淡淡的黑眼圈,“好不好我舍不得你整天生我的气·”·朱烈斯想起十六、七岁刚开始发育成人时那种困扰,不禁扭捏了起来,“不克制怎么行太、太失礼了……很……哎,太难堪了……”·克莱维斯忍不住笑,“平常很乖的小家伙造起反来,害得裤子里鼓了一大包……”·“住口不、不要形容……”·“好了。”
克莱维斯搂住他的身子把他扳倒,“你躺下来休息一会……昨天几乎打了一天一夜的仗,也该累坏了·”·朱烈斯顺从地躺好身子,两只手却捧着克莱维斯的脸不肯放。
克莱维斯正想俯身吻他,煞风景的敲门声就响了起来··“克莱维斯大人”·竟然是找他的……克莱维斯叹了口气,颇不情愿地起身,抬高了声音,“什么事”走到门边将那扇刚刚把他们与外界隔离开来的宝贵的门打开。
“凯琳.埃伦小姐有急事,请求要见您·您是不是……”·“在圣恩市”·“不,凯琳小姐已经到了这里,她的车队正跟着我们的车队前行。”
克莱维斯一怔,那位小姐竟然穿越战火前来找他·“知道了·先把她安顿在紫鹃部队的待客车厢里,要好好接待·”紫鹃部队是日影军团的编制里特殊的全女性士官小队,“叫轻便车在前面车厢门口等我,我很快就去。”
他关上门,皱起了眉头思索··“她怎么了”朱烈斯有些疑惑,凯琳怎么会是找克莱维斯他要求凯琳说服他父亲普纳.埃伦在最高议会军事小组中,与巴尔克.利顿争夺军权,如果是此事有了发展,应该是回报给他,不应该先找克莱维斯。
“不知道……”克莱维斯压低声音,“那把提琴是她给我的·先前有点交情,但之后跟她联络的都是你·我也不知道她有什么事找我……”但克莱维斯向来准确得可怕的预感告诉他,是噩耗。
朱烈斯撑起身子,“她地位尊贵,必须好好接待……”·克莱维斯恼怒地把朱烈斯按回床上去,“你休息你的,朱烈斯·人家找的是我……”他指着自己的鼻子,“暗之守护圣亲自接待,没辱没她的身份吧”·“……好吧。
不过要注意礼节·”·“你以为我是杰菲尔吗你先睡一会……”克莱维斯又给了朱烈斯一个吻,紧贴着他的耳边再度强调,“别忘了,我爱你。”
这才恋恋不舍地分开··“……帮我说一句,就说收到提琴的人非常感谢她·”·“好·”·克莱维斯正要离开,已经躺好、闭上眼睛的朱烈斯突然又出声喊他,“克莱维斯……”·“什么”·“我也爱你。”
“……知道了·”克莱维斯笑起来,“你好肉麻·”·他关上门,门上传来‘咚’的一声,应该是他们那颗无辜的枕头。
◇                    ··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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