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琪]双翼 by 儒语(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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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琪]双翼 by 儒语(上)(5)
·又是讽刺……但朱烈斯没有把克莱维斯习以为常的嘲讽放在心上,只是低声辩驳,“就这么一点伤,我身为总指挥好意思率先撤退吗”·航空站里人来人往,克莱维斯进一步放轻音量,“就这么一点伤朱烈斯,你不能站在我的立场替我想想吗”·“做为一个指挥官,我实在没有临阵逃脱的理由。
克莱维斯……”朱烈斯有些不满,“昨晚我们明明说好了……只要我答应让奥斯卡跟卢米埃下来帮忙,我就留下来,你也同意的·”·“你的伤势出乎我想像中的严重,朱烈斯。
你……你的手……这无论如何不正常·”·“你不明白·这个星球的舆论仍处于怀疑圣地守护圣、质疑陛下的气氛里。
现在我们能取得一点成效,是出于以往尊崇陛下的传统、守护圣的传说与王立派遣军的威名……我无论如何不能在这时候离开·一旦我离开,针对我的那些闲言闲语……”·“闲言闲语又怎么样”·“我是欧蜜莉雅针对的首要目标。
如果我不在,博尔雪纳家族的污名就会成为王立派遣军最大的弱点,他们不能失去他们的立场,我也不能·”·“……是信不过我吗还是信不过你的奥斯卡朱烈斯,把事情交给我们,一样可以照你的心意来解决这件事情。”
朱烈斯仍执拗地摇头,“不,我不想离开·”·“不要那么强势行吗”克莱维斯终于忍不住发起脾气,提高了声音骂人,“朱烈斯,要你稍微替人着想,难道真有那么困难吗”·他想说的话还未说完,航空站的另一头,两条熟悉的人影已快步走了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 ·☆、第050章 回不去的红莓号· ·第050章回不去的红莓号·少女漫·◇·朱烈斯正踌躇间,瞥见到两个熟悉的身影朝着他们靠近,低声提醒克莱维斯,“他们来了。”
“朱烈斯大人”守护圣一向无须安全检查,直接从快速通道下了飞船的奥斯卡,第一眼就见到克莱维斯正对着朱烈斯破口大骂,连忙快步赶上来,“……克、克莱维斯大人,在这美丽的六彩虹光之星上,心情还是不怎么好吗”·“奥斯卡,是我的决策有问题……我考虑得还不够多。”
朱烈斯转过来对奥斯卡说话,额头上被医疗绷带贴住的创口自然也被他看见了·他大惊失色,连行李也扔下了,“难道您被卷入激烈的交战……朱烈斯大人您是怎么受伤的”·“不,只是车厢被卷入爆炸……这是摔伤的,很小的伤。”
“啊,我们在奶油红莓号上,也一直注意着地面上王立派遣军各部队传上来的报告,您应该是指堤岸爆炸的事件吧朱烈斯大人的车队当时距离非常近。”
一直阴沉着脸的克莱维斯突然愣住,“……奶油红莓号”·“是的·陛下主持了这回才首次航行的全新军舰的启用典礼,‘奶油红莓’是陛下为这一艘崭新军舰的命名。”
奶油红莓……这是哪门子军舰的名字·朱烈斯觉得自己的头痛又加剧了,“……我有事不在圣地,你们难道就没有人能替陛下提供一些比较正面、有用处的意见吗”·“很可爱的名字,很适合陛下。”
“很适合陛下……但那艘船是属于我第一军团的编组·”·“也很适合日影军团·”克莱维斯忍着笑,望着‘奶油红莓号’真正的主人,“把他们载下来的那艘小型飞船还在,你就趁这航空站拆卸前最后的机会,搭那艘小型飞船回你的‘奶油红莓号’,再转高速飞船回圣地吧。”
“两位大人要回圣地吗”卢米埃的声音来自后头·奥斯卡侧身让开,露出了一直站在他身后的卢米埃,“但刚刚航空站的地勤官员告诉我……”他迟疑地说出刚才听来的消息,视线遇上克莱维斯的眼睛,又垂下了眼帘望着自己的脚尖,“他们说小型飞船已经无法起飞了。”
克莱维斯难掩失望,“……已经损坏到完全无法使用的程度了吗”·“朱烈斯大人要回圣地这可不好办了。
是伤势严重要回去休养吗”·“不,”朱烈斯踏前一步,左手不动声色地悄悄在克莱维斯身前做了个手势,不让他把自己伤势的真正情况告诉两位同僚,“只是一点小事想回去处理。
如果飞船已经不能启航,我会透过通讯仪请卢瓦帮我处理的·”·◇·妥协、妥协,再妥协··争不过朱烈斯,克莱维斯再度放任自己的恋人拖着那些病症继续操劳。
他没有坚持跟朱烈斯争执下去,很勉强地让步,神情淡漠地望着对奥斯卡与唐纳德侃侃而谈的朱烈斯,不发一语··一种插不上手的失落感··“不·”朱烈斯很坚持,“那一带白翼军团与自卫军的交战很激烈,先前伤亡太重,再加上白翼军团好几次那种同归于尽式的攻击,这仇可结大了。
必须把双方部队错开,让王立派遣军随行,否则双方一见面就是毁灭性的伤亡·”·“是的,朱烈斯大人,”习惯性将他所有命令当作绝对不可违抗的真理来执行的奥斯卡很认真地思考着,“但如果是这样,我们的人力会严重不足。”
·朱烈斯正等着这句话·他侧头望向唐纳德,仿佛试探班地开口··“或许能请你帮忙”·“啊,帮忙是应该的。”
唐纳德有些尴尬,“但第四分队……”·克莱维斯突然插口,“不行吗他们已经没有部队可供调度了·你不能帮忙吗”·“可、可以,那么……这四个境内已无白翼军团盘踞的州,就让自卫军来维持秩序”·朱烈斯满意地颔首,“嗯,另外派我们的人前去协助颁令,把地方行政权正式地直接交还给地方议会,要他们如常对地方议会负责,并且允诺约束自卫军除了治安以外不要干涉民政。”
奥斯卡立即接受命令,“我知道了,朱烈斯大人·”·唐纳德的表情有些僵硬……朱烈斯所指示的这些命令,简直就像在架空自卫军。
“唐纳德”·“是,这当然没有问题·”·“一切就拜托两位了·”·奥斯卡与唐纳德退出车厢,去执行朱烈斯的命令,克莱维斯也顺势起身,走到车厢门口替他们把车厢门关上,回头望向朱烈斯。
后者对他展露了一个怎么看怎么舒服的笑容,心情显然轻松许多··“总算把自卫军调开……唐纳德身边有太多人手帮他,我担心他会暗中做下什么手脚。”
克莱维斯仍有些沉郁,“嗯·”·朱烈斯有些心虚地开口,装作随口问起的样子,“卢米埃呢”·“我让他先进去休息了。”
克莱维斯指的是预备留给卢米埃与奥斯卡用的第四节卧铺车厢,“他看起来很累,一路上飞船颠簸也够厉害了·”·“是吗一路还跟奥斯卡作伴,也难怪他精神紧张。”
“不是因为奥斯卡,是因为我·”·朱烈斯想起他们出发前一天,卢米埃对克莱维斯那不寻常的冷淡态度……·卢米埃体贴细心,克莱维斯又懒得可以,即使守护圣地位崇高,他仍觉得卢米埃起身为克莱维斯倒茶水是很应该的……那天的冷淡很不对劲。
“原因知道了吗”·“不知道,我还没有问·不过,如果你要卢米埃率领天鹅部队,”天鹅部队是专责救护,不直接参与战斗的部队,卢米埃已经率领过两次了,“他会答应的。”
“那太好了·”整个日影军团里,士气最低落的就是负责救护的天鹅部队……他们目睹了太多的呻吟与惨嚎,气氛消极,提不起精神。
克莱维斯指着车厢关着的门,“医官在外面等着,你什么时候可以见他”·“克莱维斯,我还有几份文件没看……”·朱烈斯那种无奈中带着烦躁的神情,简直像在责怪自己多事,“那就是说‘现在’的意思,应该没错吧”不等他有任何反对的表示,克莱维斯转身一把拉开了车门,“这位难搞的朱烈斯大人现在已经有空了,请到第三节车厢来吧。”
◇·朱烈斯耐心配合着医官的指示,让医官从他背来的大提包里取出仪器来替他慢慢检查·看过他的眼底镜后,朱烈斯简直晕得坐不住,由得克莱维斯跟那个医官将他扶好躺平。
“有些仪器比较冷门,部队里没有准备……虽然已经拜托最高议会替我们筹办了,但仍必须等到下一次补给时才有办法运来·不过,初步的检查已经完成了,非常感谢朱烈斯大人这次终于抽出了您宝贵的时间。”
年长的医官海格拉斯对挺爱逞强的光之守护圣致意,“目前看来,朱烈斯大人的症状不算太严重,但如果可以,还是希望您能回到圣地,用圣地的大型设备为您做彻底的检查。
我担心有颅内出血的问题·”·克莱维斯紧皱眉头,“……颅内出血”·“目前还不确定·”·“严重的话会怎样这个人不愿意回圣地治疗。”
“很难说·朱烈斯大人平常有锻炼身体的好习惯,人瘦了点,但还算健康,他目前的症状也不算严重……如果别拖得太久,尽早处理完这个星球的事变,回圣地使用大型器械来治疗,还不至于出现太大的问题。”
“能确定吗”·“目前看起来的情况是这样·”·“不好意思,让你费心了·”朱烈斯忍住胸口的烦恶,硬生生插口,“我的后、后遗症……”·“这个人暂时还不想撤退回圣地的话,”趁他说话不灵便,克莱维斯俐落地插口,“需要他怎么配合”·海格拉斯无奈地苦笑,取下自己的老花眼镜,“如果朱烈斯大人您肯转移到大后方静养,那才是上策。
不过照您的性情、还有您肩上沉重的责任,应该是不愿意的吧”·朱烈斯努力挤出几个字声明,“不撤退·”·“有一些辅助的药物可以帮助康复,但成效有限,主要还是得等您的身体自行复原。”
医官摆出严肃的神情劝诫,“在这段期间内,只要我一有空闲就会来打扰您,朱烈斯大人……请您不要再拒绝检查了·如果病情有变化,我才能即时采取正确的措施。”
“看来我造成了你的困扰,真的很抱歉·”·这么老实地道歉,或许朱烈斯真的会比较善待自己的身体吧虽然不能奢望他会就此减少自己的工作量……克莱维斯苦笑,起身替朱烈斯送医官离开车厢,“对了。
先前我拜托你的那件事……”·“是的,克莱维斯大人·那个战俘的情况恢复得很不错,相信不久之后就可以说话了·”·◇·卧铺的门一关上,朱烈斯就挑眉,“哪个战俘”·“还是对工作这么感兴趣吗朱烈斯,你什么时候会对我也这么感兴趣”·“……等你当战俘的时候。”
克莱维斯白了他一眼,坐回床沿把他按住,“别起来……”朱烈斯昨晚没睡好,早上又起得相当早,刚刚还给折腾了一顿,“先就这么睡一会。”
·“答应我一件事……”·“什么都不答应,”克莱维斯坚持,“你先睡个午觉·”·“吻我。”
“……这个可以答应·”虽然朱烈斯被这一连串检查弄得有气无力的,连回吻或者伸手拥抱他的力气都没了,这种特殊的柔顺倒是出乎意料的吸引人。
只是现在并不适合太过热切缠绵……克莱维斯有些遗憾地想,把这个吻克制在温柔安慰的范围里,便轻轻地离开他的唇··“答应我一件事……奥斯卡回来后,立刻把我叫醒。
我得决定下一步的行动……”·“朱烈斯”·“放心吧,长途的车程,有的是时间可以让我休息·”·“……好吧,我会叫醒你。”
克莱维斯不懂那些诡谲的政治与局势的平衡,这正是他无法出手替朱烈斯处理的部份,“你睡一会,我去找卢米埃谈谈·”·克莱维斯先替朱烈斯盖上薄被,替他掖好被角,这才伸手把下铺的窗帘拉上,转身退出了卧铺并小声地替他关上了门。
朱烈斯靠在他们共用的枕头上,闭着眼睛专注倾听着克莱维斯这一连串动作的细微动静,觉得自己幸福得不可思议··他莫名地感激起这整个宇宙的一切·即使外头正在打仗,许多人颠沛流离,而他的日影军团每天军粮供应都不够,事情多得处理不完……·但克莱维斯在他身边,这就够了。
◇·作者有话要说:· · ··少女漫☆、第051章 含着泪的叛乱者· ·第051章含着泪的叛乱者·◇·第四节车厢的格局,跟第三节车厢大体上是一样的。
克莱维斯安静地坐在上下铺床头的一把小型扶手椅上,正如适才海格拉斯在第三节车厢的位置,一只手按在身侧床铺上,也恰好是朱烈斯胸口的地方··但克莱维斯并没有想到这一点。
自从朱烈斯在爆炸中摔伤以后,克莱维斯的思虑总是围绕着他转,此刻他的思绪却很难得地不在朱烈斯身上,只是沉默地坐着,视线也没有望向卢米埃,让卢米埃总觉得应该找点什么话来说。
这气氛不能说不奇异了··以往他们相处,有很长时间都是两人单独相对,没有旁人在场·克莱维斯话少、卢米埃也不是个啰唆的人,经常整个下午连半句话也没有。但卢米埃从来不觉得那气氛尴尬……觉得必须找话题来说的感觉,这倒是第一次。
“克莱维斯大人在这个星球上过得如何呢对您来说,应该有很长一段时间了·”·为了等候新军舰的典礼与部队调动,卢米埃跟奥斯卡的这一批,比朱烈斯跟克莱维斯他们晚了约一天半出发。
但由于时间流速的不同,再加上他们到达之后,还在空中停留了四天……换算下来,对克莱维斯来说,已经整整过了二十一天··克莱维斯换了个姿势,“是的。
有一段不短的时间……卢米埃,其实我很想再听听你的竖琴,但今天不听……”他低声开口,“卢米埃,不嫌弃的话,让我跟你说说其他的音乐……六彩虹光之星与双月之星的民谣。”
“是,我很乐意·”·“若不是因为朱烈斯受了伤,或许他不会答应让你们两个也下来……亲身涉入这场战乱的守护圣其实越少越好,这点我也同意。”
听见朱烈斯的名字,卢米埃的身体很不自然地僵了片刻·那并没有逃过克莱维斯的眼睛,但他没有说破,“朱烈斯跟奥斯卡他们这种人……或许无论如何都没办法体会我要说的话……大概只有你能理解。”
卢米埃坐直了身子··从他到圣地这段时间以来,克莱维斯始终倾听着、并理解他的话,他也一直如此·这算是他们的默契……更像是一种约定。
“关于那些民谣吗”·“关于传唱这些民谣的人,六彩虹光之星与双月之星的居民……也就是含着泪水掀起战乱的这些民众。
卢米埃,他们的手抚摸自己孩子的脸颊,也拿枪扣动扳机杀掉别人的孩子,你明白吗”·克莱维斯说得很慢但很详细,把他在孤儿院的所见所闻慢慢讲述给卢米埃听,也把那些人其实并没有说出来,但让克莱维斯确实感受到的那种浓烈的乡愁转达出来。
整个车队的速度并没有减慢,甚至很赶,才能来得及在约定的时间里,赶到约好的地点去把离开车队执行任务的奥斯卡接回来·克莱维斯在颠簸与震动中不断地说话,连茶水也很少沾唇,但这一个下午仍十分静谧。
卢米埃斜倚着床尾的床柱,抱着自己的琴专注地倾听着,从克莱维斯低沉而平淡的声音里,听懂了一些并非言语所能表达的愁绪··“卢米埃,我们守护圣都为了这个宇宙献出了自己的一生,对这个宇宙却不够了解。
我想知道我到底是为了什么而牺牲的……”·卢米埃突然听懂了这些话背后的用意,“是·”·克莱维斯眯起眼睛,“……还有另一个原因。
接下来的时间里,你会有很多机会去观察这些愿意用生命换取希望的人……尤其你负责带领救护部队,接触到的大部分都是伤患·”·“是的。”
卢米埃露出了理解的微笑,“然而您也在观察·”·“观察是必须的·”克莱维斯淡淡地笑了笑·他说话的这段时间,车厢里的气氛很正常,仿佛已回到圣地,是那无数个平静的午后中最寻常的一个,“我想,你有足够坚强的心。”
◇·“您放心好了,克莱维斯大人,”卧铺外的走廊上响起了拖得很沉重的脚步声,“这几天卢米埃看我的冷漠眼神一点也没增温,光是从这一点就可以确定,他的心绝对坚强得不正常。”
“……用冷漠的眼神看你,我以为是很正确的·”·搞错谈话对象了……奥斯卡懊恼地想·竟然对着克莱维斯大人嘲讽卢米埃……大概是太累了。
奥斯卡风尘仆仆地进了卧铺,那个高大的黑发男人用他从来没改变过的冷漠眼神,仿佛在看什么脏东西也似的瞟了他一眼·相较之下,卢米埃这几天的眼神简直热情洋溢。
·“回来了吗”卢米埃也跟他打招呼,但低着头,水色长发披下来遮住了他的表情,声音有一些冷淡,“您辛苦了·”·奥斯卡咧嘴一笑,没有放在心上。
他全身上下都是沙土泥灰,看起来狼狈不堪·克莱维斯也不免有些讶异,“……我以为你是驾着飞空艇去执行任务的·”·“是飞空艇没错,”奥斯卡耸了耸肩,“这个星球的充电系统相当落后,这么小的电压可派不上用场,我们的航空站又已经拆卸了……暂时没办法替我的飞空艇充电。
所以我这一趟路没有升空,是贴着地飞行的,节省了不少电力,这样应该可以撑到十几天后·到时候航空站应该也修复了……两位知道不王立派遣军的弟兄们有一首形容贴地飞行的飞空艇的歌是这么唱的,”他笑着做了个古怪的手势,唱了起来,“迎着风、迎着沙,吃着尘土吃泥巴……很贴切的。”
“辛苦了,不过看起来还很有精神·”克莱维斯的嘴角牵了一个很小的幅度,很难辨识他是不是在笑,“去洗个澡吧·”·“啊,是嫌我脏呢还是体贴我的辛劳”奥斯卡叨念着,但克莱维斯没有理会他的打算,连话也没多说一句,转身就出了卧铺。
奥斯卡疲倦地伸了个懒腰,“真是位令人搞不懂的大人啊·”·◇·其实克莱维斯只是在惋惜……·奥斯卡毕竟是个行动敏捷的人,只是洗个澡、换个衣服,不会耗费太多时间。
克莱维斯回到他跟朱烈斯的卧铺,把握奥斯卡洗个澡这么简短的时间,贪婪地望着那张沉睡之中的安静的脸,又让朱烈斯多睡了十分钟,才颇不情愿地叫醒他··“有没有好一点”·“啊,我好多了……”总是一睁开眼睛就很清醒的朱烈斯,侧头避开了克莱维斯的吻。
他可不想红着脸见自己的最倚仗的左右手,“奥斯卡已经回来了吗”·克莱维斯刚点头,卧铺的门上就传来轻快的敲击声,“打扰了。”
“等一等·”朱烈斯伸手抚顺睡乱了的长发,再把身上睡得有点皱的长袍拉平,坐到一旁的小型扶手椅上,轻轻按着自己还有些浮肿的眼睛,“我看起来”他小声询问克莱维斯的意见。
克莱维斯伸手替他把金发拨顺,但没多说什么,安静地在床尾坐下··“请进·”·已经恢复精神的奥斯卡提着一只很眼熟的行李箱,出现在卧铺门口,先朝朱烈斯瞥了一眼,脸上有着些许愕然的神情,这才朝两人点头示意,带着犹豫走进卧铺。
时间老是不够用的朱烈斯很少午睡,除非他不舒服·但奥斯卡毕竟跟朱烈斯太熟稔……光是看见那对还有些浮肿的蓝眼睛,他就能推断出事实──两分钟之前,朱烈斯还在午睡。
但他的金发已经被拢好抚顺,长袍也已被刻意拉平……·在接见他之前,为什么需要刻意整理仪容·一种奇异的生疏感在他心里蔓延·奥斯卡抿着嘴望着朱烈斯,很久没有开口。
“怎么了”·“……没、没什么·朱烈斯大人,您不舒服”·“啊……是有点累,但休息一会之后,已经好多了。”
隐瞒了自己健康状况的朱烈斯不太自然地别开视线,“任务一切顺利吧”·“是的,如您所指示的,先前已平定的四个州已经委请自卫军协助维持地方秩序,也已得到地方议会的允诺,交接的程序没有问题,都顺利完成了。”
奥斯卡三两句话就把公事交待清楚,又追问起朱烈斯的健康状况,“您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朱烈斯大人·”·朱烈斯勉强笑笑,“大概是睡眠不足吧,没什么。”
奥斯卡的神情很僵硬……朱烈斯对他的态度仍带着那种奇异的生疏感··克莱维斯倒没注意到奥斯卡不对劲的神色·他的视线注视着奥斯卡提进卧铺的行李箱……行李箱精致的箱盖上有着朱烈斯家族的徽记。
“哦,你替我整理的吗费心了·”朱烈斯急着赶赴六彩虹光之星,只简单收拾了最轻便的行李就出发·奥斯卡比他晚动身,特地到日影馆邸去,为他整理一些可能会用到的东西,贴心地替朱烈斯带过来。
这种事以往也有过几次……奥斯卡总是这么鸡婆,把朱烈斯当作一个需要他全心照顾的五岁小孩来看待,并‘试图’无微不至地照顾他……但总是失败。
奥斯卡自己也不是什么细心的人,何况他们一工作起来就会遗忘整个宇宙的事物··克莱维斯默默地想,轻蔑地撇了撇嘴··“克莱维斯”·“没事。”
克莱维斯仍盯着奥斯卡,奥斯卡正搔着短发,有些难以启齿地问起朱烈斯比较私人的问题,表情诡异··“……朱烈斯大人,我整理东西的时候,在您床头的柜子上,看见了克莱维斯大人的额饰与耳饰那些东西……”奥斯卡的态度有着不自然的小心,“不过,您自己的随身配件也都没有带过来,所以克莱维斯大人的那些东西我就没有一起收拾进来了。”
克莱维斯皱起眉,“……别动我的东西·”·朱烈斯伸手拦住克莱维斯,“那些东西是刻意拿掉的……守护圣以这样的形象,出现在六彩虹光之星民众面前,或许更能展现守护圣的本质……这样也不错吧”朱烈斯解释了几句,尽力保持神态的自然,但仍有些紧张。
再度小心地确认奥斯卡的神情,却意外发现他的懊恼,“怎么了好像不太对劲”·“……那个,”奥斯卡很难得说得吞吞吐吐,先望了克莱维斯一眼,“我可能……”·莫名吃起了干醋的克莱维斯正一肚子火,无从发泄,听了这句话,轻蔑地朝奥斯卡挑眉,“需要我先离开这间卧铺回避吗”·“克、克莱维斯大人”·“好让你跟你的朱烈斯大人能单独谈谈”·朱烈斯不太高兴,“……克莱维斯,你又发什么脾气”·“哼……”·克莱维斯冷哼一声,真的起身要离开卧铺,就看见卢米埃也来到他们的卧铺门口,神态古怪。
◇·作者有话要说:· · ·☆、第052章 无法缓解的冲突· ·第052章无法缓解的冲突·◇·克莱维斯一时愕然,但仍立刻开口,“你有事要找我卢米埃”·奥斯卡立刻插嘴,“克莱维斯大人,这件事情还得拜托您的帮忙……”说着转过头,向门口沉默站着的卢米埃瞥了一眼,两人视线相交,脸上都颇有怒色。
少女漫·卢米埃流露出发怒的神情,这事儿可不寻常……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纠纷·朱烈斯直截了当地开口就问,“什么事你们两个说吧。”
两个年轻的守护圣互望一眼,又转过头去,刻意不看对方··“请您务必与我同卧铺,”奥斯卡深深地对朱烈斯鞠了个九十度的躬,“拜托您了,无论如何都请您调换,朱烈斯大人。”
“……由于我太执着于礼节,实在无法忍受过份粗鄙……奥斯卡太过自我的那些行径,特别前来领受两位大人的责罚,让两位大人费心,真是十分抱歉。”
卢米埃冷冰冰地说着反话,也朝两人鞠了九十度的躬··克莱维斯没有多余的表示,“卢米埃,说吧·”·“他故意不穿衣服……”·奥斯卡立刻澄清,“不是都没穿我有穿裤子……”难得胀红了脸,奥斯卡伸长左手指着自己的右肩,“我只不过是在自己的卧铺里打赤膊……就这点事情而已。”
“你打赤膊做什么”朱烈斯忍着笑,伸长了手在奥斯卡肩后摸了一把,“给自己贴药布贴完穿上衣服就是了。”
“卢米埃用那种见了鬼的神情直瞪着我……”·“虽然是你自己所使用的卧铺,但你并不是独处·奥斯卡,你没有尊重我·”·“我又不是没穿裤子”·朱烈斯忍俊不住笑出声,“……所以你就故意不穿衣服呕他”接着将脸转向卢米埃又问,“而你也就一脸委屈地跑来向克莱维斯投诉”他摇摇头,“就这么一点事情……我跟克莱维斯都能安然无事地共用一间卧铺,你们两个不能好好相处吗”·故意打赤膊也太粗野了。
克莱维斯忍不住皱眉,“尊重一下自己的室友,奥斯卡·”·“是的,尊重一下自己的室友,”朱烈斯也训斥起来,“即使不说什么话,你对奥斯卡的神情也不对,卢米埃。”
这话听得克莱维斯不高兴了,“连我都能忍受朱烈斯踩我头发的那种恶劣行径,卢米埃,你应该好好地忍耐奥斯卡的恶形恶状·”·“……你睡觉睡到一把头发全都散在地上,还能怪人踩到你的头发那我是不是应该指责你这种行为害我差点绊倒”朱烈斯火冒三丈,“克莱维斯,如果你的睡相稍微能好上一些的话,我会非常感激你的。”
“我头发长·”·“那你干嘛睡下铺”·克莱维斯随手一指,“你从不整理床铺,下铺看得见,上铺不太看得见。”
“……那个,咳、我……”朱烈斯心虚起来·克莱维斯惯于独处,不喜欢旁人进出他的寝室,倒真的每天都亲自动手整理床铺、叠好被子。
但朱烈斯自己的床铺向来都是由侍女们整理的,这辈子就没亲自动手整理过几次床铺··“啊,这种事……朱烈斯大人或许不太会吧”·奥斯卡试图缓颊,但克莱维斯很不给面子地当面反驳了他,“小时候,如果随着老师外宿在其他的地方,老师都会把整理床铺当作内务的一环,替我们打分数……这种时候朱烈斯整理得很好,次次得高分,没有一次输给我。”
“……你的记性真好·”·“不打分数的时候,永远把棉被扔到一边去·”·自己知道自己的习惯不好,朱烈斯的声音也低了,“我以后会整理的。”
卢米埃垂下头去,无法开口·他已经瞥见克莱维斯手指着的是被睡乱了的下铺,枕头上还散落着几茎长发,里头有朱烈斯的金发,也有克莱维斯的黑发……·“对不起,我不该抱怨这样的事情。”
“卢米埃”·他很罕见地没回答克莱维斯的叫唤,一个转身,细碎的脚步声沿着走廊直奔第四节车厢·奥斯卡站在他身侧,其实只有短短一瞬间见到他的侧脸。
但外柔内刚的卢米埃脸上出现那种神情,让他非常不安··难受已经不足以形容刚才卢米埃的表情,正确地说,那应该是悲伤··“呃……朱烈斯大人、克莱维斯大人,我想我必须去一下。”
朱烈斯提醒了一句,“记得跟他道歉·”·“是的,当然……抱歉,我先告辞了·”·◇·无意中目睹那桩秘密,卢米埃的心绪受到很大的打扰……对他来说如此重要的克莱维斯身上有着这样的‘怪事’发生,其实是相当沉重的打击。
他想不出个道理、又问不出口……朱烈斯跟克莱维斯相互间的针锋相对显然出于真心,绝不是作伪;但他们之间那种不可告人的关系,又显然是真实存在的,一举一动都在卢米埃特别细腻的观察中露出了蛛丝马迹。
矛盾与迷惑,就是卢米埃现在所感觉到的··奥斯卡一道歉,卢米埃就很痛快地跟他和解了·他心绪紊乱极了,哪有心思去跟奥斯卡计较那些小事他对奥斯卡淡淡一笑,表示那些都是小事,不值得计较。
虽然奥斯卡早就看惯了卢米埃温柔、亲切的态度,但那样体贴、谦和的笑容,绽放在水之守护圣那张挑不出毛病的美丽脸庞上,毕竟让人觉得舒服··虽然知道他的态度有些不对劲……·大概身体不舒服,才会这样心不在焉的吧奥斯卡这么想。
·回到前面车厢时,奥斯卡已经把卢米埃异常的反应抛在脑后了··“叫卢米埃这样的人过来跟我们一起讨论战争的事,可能会有很严重的后果吧”奥斯卡从前面车厢里,拖了张椅子到朱烈斯的事务桌前。
那是为他自己搬的,他根本就完全不曾考虑过是否需要替克莱维斯多搬一张,克莱维斯不需要这种东西··奥斯卡笑了起来,“要是卢米埃对争斗啊、战略啊这些话题太不适应,说不定还会病倒,比方说全身起满疹子之类的。”
“别胡说八道·”朱烈斯在桌上铺开了地图,“他精神不太好,让他休息一下也好·”·“不过,卢米埃说他也‘很希望能帮上一点忙’什么的,自己跑去天鹅部队帮忙了。”
“哦”朱烈斯点了点头,“他自己有意愿去,那就最好·”·接过奥斯卡帮他拨通的通讯仪,朱烈斯直接命令天鹅部队听从卢米埃的指挥。
通讯仪的另一端也传来卢米埃的声音,‘我一想到这里有这么多正在受苦的人,我心里就……很不舒服·请容许我待在这里,朱烈斯大人,请原谅我的自作主张。
’·“不,你这么做很好,态度很积极·一样是‘走到哪里、救到哪里’的行动方针,当我们快接近伤员高度集中的地区时,我这里会提前通知你。”
朱烈斯提醒了几项需要注意的重点,“到时候就要做好准备……那么,一切就拜托你了·”·朱烈斯把通讯仪顺手交还给奥斯卡,对着军用地图翻开了密密麻麻的详细资料。
奥斯卡下意识地对着那个态度一向很不积极的克莱维斯瞥了一眼,发现那个连替自己倒杯水都很懒得动手的男人,在车厢后半截煮了一大壶咖啡,连着三个空杯子一起拿到前面来。
然后,站着听朱烈斯说话··“……克莱维斯大人,”趁朱烈斯说话的空档,奥斯卡起身让座,“您坐这里吧”·克莱维斯语气依然冰冷,“不用,你坐着。”
朱烈斯也帮着追问了一句,“你不坐吗”见他摇头,也就不再坚持,“那么我继续了,”接着将他所归纳的目前局势说下去,“这个区域不但通讯中断、交通状况也不好……先前白翼军团炸毁了几座重要桥梁,迟迟没有恢复。
我没有这里的伤亡状况·”·“彩鹬部队还没有进去吗”·“还没有·”朱烈斯接过克莱维斯递给他的咖啡,“燕鸥部队已经去支援临海区域的战斗,那里急需兵力将白翼军团与自卫军分开,目前没有办法插手。”
奥斯卡点了点头,指着地图上的通路,“既然这里已经被阻断了,鸿雁部队就可以调动到前面来支援彩鹬部队的行动·只是这样一来,驻守港区的自卫军将会失去他们的后勤通路。”
“这样也说得通……”·“朱烈斯大人,您怎么决定”·“但那里人口太密集了·鲸鹳部队这里能动吗”·“是的,那么就先命负责保护军需总部的鲸鹳部队稍微往后退一点,占据这个地方,保护军需的同时,也能稳住自卫军的补给。”
朱烈斯考虑了片刻,“就这么办·”·“是,我知道了·”出现在奥斯卡视线左边的,是一杯还冒着烟的热咖啡,那一瞬间,奥斯卡曾怀疑咖啡里是不是被加了盐或胡椒,“……克莱维斯大人啊,真不好意思。”
克莱维斯面无表情,没有反应,一副老样子··奥斯卡接过来,高高地端在手上·因为朱烈斯根本没有理会他们,左手按住地图往左一推,已经又开始了另一个区域的战力与状况检讨。
那份巨大的地图比那张事务桌大得多了,不断地随着他们的检讨范围移动着,桌上根本没有机会放上别的东西·克莱维斯端着他自己那杯咖啡,走到事务桌另一侧的架上拿起了通讯仪,“朱烈斯要鸿雁部队前往勃特勒郡支援彩鹬部队的行动。”
他很简短地说完,沉默地听了片刻,应了一声,切断通话·紧接着又按了另一颗掣钮,“鲸鹳部队,可以了吗再往后退到哈利法斯港区南侧,巩固军需之外,协防驻港口自卫军的补给通路。”
竟然在帮忙传达命令……原来那位大人也是有点用处的·奥斯卡才刚动念,朱烈斯下一个问题又一下子丢了出来·复杂的调动问题摊在他面前,赶紧收拾散乱的情绪,针对情况提供他的意见。
◇·没多久,奥斯卡就察觉不对……几乎每个部队都在喊饿、哭穷、要求物资支援··“没办法·”朱烈斯试着解释,“就是航空站底盘损坏这个问题闹出来的。
我们没办法携带任何体积庞大的东西,辎重、装备、物资……除了弹药与医药勉强带下来以外,一切都得靠最高议会提供协助·”·“物资这么吃紧吗”·“就是这么吃紧,奥斯卡。”
朱烈斯的神情很落寞,“……艾略特给了我一条性命,但我连一条完好的床单都没办法给他·”·奥斯卡倾身向前,在克莱维斯冰冷的视线下,按住了朱烈斯的手。
◇·作者有话要说:· · ·☆、第053章 捉襟见肘的调度· ·第053章捉襟见肘的调度·◇·奥斯卡已经从王立派遣军的同僚口中,得知艾略特将军最后的下场。
他躺在用两个军粮木箱拼凑而成的简陋棺材里,没有内衬、没有鲜花·棺底垫着一条破损的床单,遗体上则盖着一件朱烈斯自己的长袍……就只有那件长袍是完整无破损的。
而王立派遣军其他殉职的同僚,待遇只有比艾略特更差··“朱烈斯大人……”·“就算按着朱烈斯,”克莱维斯仍盯着朱烈斯被奥斯卡按住的手,“他也变不出物资来。”
少女漫·朱烈斯有些尴尬地抽回了手,“……说这种话做什么”·奥斯卡怔了怔,一时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没有抗辩。
异样的沉默中,气氛怪异·他很艰难地清了清喉咙,“是最高议会不肯协助”·“他们很愿意协助,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朱烈斯摇头苦笑,“但即使圣地不断提高物资征用的金额,他们还是只提供一些很不像样的废物……”他弯腰从桌下拿出一条毛巾,“听说守护圣都惯用羽毛笔,就拿了这玩意儿给我垫墨水瓶用。
但你看看,”他双手抓住毛巾两端,轻轻一分,“餐巾纸都比这坚韧·”·“唔……”看似陷入了思索,其实奥斯卡仍介意着刚才那种异样的沉默……极为古怪的尴尬。
他勉强打起精神,“那军粮……”·“这事我会处理,”朱烈斯说得很有把握,其实心虚得紧·跟着奥斯卡、卢米埃一起降落的金币到手之后,他曾两次要求增补军粮,但数量不够、输运不及,要求支付的金额却增加了,“白翼军团首先攻击的环节就是道路、铁路、供电与通讯系统,不过有些路段已经抢通,相信很快就能得到足量的补给。”
没有物资的支援还是其次,没有情报的支援才是最大的问题·朱烈斯束手无策,只能拚命地把他的部队往外调,靠着从圣地携带来的、不依赖任何线路的通讯系统,来建立他正常的通讯传递网。
“就人员调度来说,也不乐观·真是捉襟见肘的调度……”奥斯卡避开了克莱维斯的视线,指着地图上贴着的小旗,“朱烈斯大人,您身边已经没剩下多少部队了。”
“……加上守护圣的话,是九百六十四人,很多了·”·“救护支援的天鹅部队、女性照护的紫鹃特别部队、重伤与逝者事务的寒鸦部队、设备以及机械保养的钢翼部队、总务以及炊事的白鸽部队、负责参谋与侦查、通讯的凤凰部队……无法参与作战的部队就占掉九百人。”
“狮鹫部队的荣耀卫队在我身边·”·“那只有六十人……”·“他们以一当百,足以保护克莱维斯跟卢米埃·”·“……那您呢”·朱烈斯回答得理所当然,“交给你来保护啊。”
“……朱烈斯大人,我是很严肃地对您提出问题·”·“我也是很认真地回答你,奥斯卡·你在军中,我从来没有担心过自己的安危。”
“朱烈斯大人”·“好了·”克莱维斯很强硬地中止了他们的争执·他告诉自己,这是因为有伤在身的朱烈斯已经累了,需要休息。
但他心里知道真正的原因……从小厌恶刀剑武器的克莱维斯,刚刚第一次希望自己有能力保护朱烈斯·他实在无法忍受朱烈斯对奥斯卡表现出这种极度的信赖……·尤其他说的那么坦然。
“怎、怎么了克莱维斯大人”·“你讲不赢他的,别辩了,奥斯卡·”·朱烈斯朝他挑了挑眉,但没有多问,等他说话。
克莱维斯勉强抑制自己的嫉妒,用他一贯的嘲讽语气很不客气地冲着他开口,“已经工作很久了,虽然伟大的光之守护圣大人不知道‘疲倦’这个词该怎么拼写,但‘我’已经累了。
讨论到此为止·”·◇·克莱维斯有点倦意,但真正累的是朱烈斯··朱烈斯才一站起来,立即感到一阵强烈的晕眩,天旋地转·他失去平衡,差点栽倒在他自己那张事务桌上。
幸好此时奥斯卡正低着头看着手上的工作清单·克莱维斯斜过身子,遮住了站在他身后的朱烈斯,目送工作繁重的炎之守护圣走出车厢··克莱维斯顺手关上门,长腿一迈就绕到桌后,扶稳了朱烈斯。
“我没事·”朱烈斯取出自己的怀表,摇头苦笑,“原来我们已经讨论了六个小时·”·“……是我没注意到时间。”
朱烈斯皱眉,“克莱维斯,我不是在责怪你·”·“但我是·”·“你责怪自己做什么”·“这些事我一窍不通。
如果我能代替你……”·“呼……”朱烈斯吐了口气,“克莱维斯,我们认识多久了”·“二十年……这也要问”·“二十年,你还不明白我的性子吗”很难得露出三分惫赖神情,朱烈斯笑了起来,“就算你能做在这里代替我,我也不会去休息的。”
克莱维斯瞪了他一眼,“好点了吗”伸手抚向朱烈斯的脸颊,又被他避开··“门……”他们所在的这节车厢有两扇门,“后面的也关上了吗”·“早关上了。
为了提防那个唐纳德.利顿·虽然我找了个藉口把他支开……就怕他闯进来,听了你们商量事情,难保不会出什么事·”·这难得的细心,是克莱维斯体贴他最近精神不济吧·“我很高兴……”·“什么”·“一切。
你所做的一切……”朱烈斯又笑起来,“包括你刚刚喝饱了醋,我也很高兴·”·克莱维斯苍白的脸浮起了几不可见的红晕,“……那是你的错觉。”
朱烈斯笑得更温柔,“好,是我的错觉·”看在克莱维斯眼里,简直能用甜美来形容··“哼……”他冷哼一声,沉默地靠近朱烈斯。
乍看之下仍很冷淡,但确实在冷淡里带着一种平稳的温柔·朱烈斯闭上眼睛,等着克莱维斯给他的这个吻·气氛正好,他们都感觉很温馨……·紧接着,通讯仪发出了低微的声响,提醒他们这个星球的一切都如常运转,包括这场战争。
“去拿……”朱烈斯立时从浪漫的气氛里醒来··“让它自动纪录·”·朱烈斯没有再劝他,斜过身子准备自己去拿起通讯仪。
克莱维斯只好伸长了手,把那支发出怪声的机器捞过来,“说·”克莱维斯简短地下令,眼睛仍盯着自己错过的柔软嘴唇不放,声音冰冷得害朱烈斯开始担心,通讯仪另一端的人是不是会被吓得神经衰弱。
·“知道了·”克莱维斯结束通话,又联络炊事的部队,“替朱烈斯跟我备餐……不要紧,有什么就吃什么·”再度结束通话,克莱维斯回头解释,“我们都应该吃点东西了。
你得补充点体力,恢复精神……跟我去见两个人·”·“……你要我去见谁”·克莱维斯高深莫测地回答,“医官与战俘,你会有兴趣的。”
“好·”朱烈斯放弃猜测的意图,“但在这之前,给我两分钟·”·“嗯”·朱烈斯没有回答,起身直接把克莱维斯按在壁架上,愉快且热烈地吻他。
那个醉人而缠绵的长吻甜蜜得几乎让克莱维斯就此发疯……·这样下去,让他还能怎么克制克莱维斯在心里喃喃抱怨着··他距离全盘失控只剩那么一丁点的距离,在他失控之后,朱烈斯会……·◇·首先,被带到朱烈斯面前的,是一位才刚伤愈的鹈鹕部队士兵。
爆炸发生时,他一直站在艾略特后方数十尺的地方,虽然有一段距离,但他非常肯定当时艾略特身边,只有身穿鹈鹕部队浅杏色制服的人··这是朱烈斯得到的第一个证言。
紧接着,由医官海格拉斯亲自对朱烈斯解释··冗长、详尽、啰唆。医官解释得让朱烈斯头昏,他忍不住要求,“不能让我亲眼看看吗”·克莱维斯直接拒绝,“不能。”
素来敬重朱烈斯的海格拉斯,也很罕有地直接回绝他的要求,“没有办法,朱烈斯大人,如果您有不明白的地方,请容我详细解释·”·朱烈斯忍不住想发脾气,还没有开口,克莱维斯就沉默地按住他的肩膀。
他深呼吸一口气,勉强按捺住,“好,你说·”·“是·”海格拉斯点了点头,伸出手开始比划,“正如我刚才所说的,艾略特将军颈上的致命伤是从他的左侧划到他的右颈,但左侧比较稍微往上,也就是说,整条刀痕是斜的,施力点是在艾略特将军右肩颈斜前方约十五度。
再加上刀痕的开口角度,与喉骨受损的状况来研判,凶手使用的是非常短的刀刃,就是匕首或随身短刀这种武器·”·“……好复杂·”朱烈斯喃喃抱怨了一声,试着在脑中拼凑海格拉斯所说的角度与方位,突然间醒悟过来,“暗杀艾略特的人……是抬起手杀他的”·“对。
凶手比艾略特矮,”克莱维斯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点头,“这是目前的猜测·”·朱烈斯勉强开口,“艾略特……他、他不是经由一般选拔、甄试的手续加入王立派遣军的。
他是因为长年担任我的近卫副队长,做为我的代表而直升日影军团的巡逻分队统帅……”·“艾略特将军的身高是五尺六吋,差不多一百六十七公分。远远低于王立派遣军一般选拔基准的六尺整的一百八十三公分。”海格拉斯进一步提供了更确切的情报,“根据天鹅部队的士兵健康纪录来看,日影军团里,没有任何人的个子比艾略特将军更矮小。”
克莱维斯简短地做出结论,“杀他的人不是日影军团的人·”·“不单单是抬起手杀他,”海格拉斯进一步补充,“而且抬得相当高。
朱烈斯大人,凶手的身高不会超过一百六十公分·”·“接下来,”克莱维斯往车厢外指了指,“该去见见那个‘战俘’了·”·海格拉斯先行告退,克莱维斯则带着朱烈斯搭上轻便车,命荣耀卫队的军官驶向另一辆充当伤兵医护所的大车。
在那短短的车程里,朱烈斯压低声音,望向自己的恋人,“你已经知道是谁了”·“差不多·不到这种程度,我也不敢拿这种事去烦你。”
“……你们为什么不让我见艾略特”·克莱维斯没有正面回答,“你那么忙,我也是有点头绪,才叫你过来听听海格拉斯的说法。”
“艾略特是不是……被解剖了”·“……别去想·”·朱烈斯的眼眶有些发红,他取出自己的手帕按了按鼻子,眨了眨眼睛,最后把手垂下来,放在他长袍衣褶里,克莱维斯的手掌中。
◇·作者有话要说:· · ·☆、第054章 视线之下的爱火· ·第054章视线之下的爱火·◇·见完战俘回到卧铺休息时,已经过了凌晨两点·克莱维斯向来睡得晚,这对他来说倒是没有什么妨碍,只是不放心让朱烈斯太晚睡……·朱烈斯不管什么时候就寝,都起得很早。
晚睡的朱烈斯却很有精神·虽然没说什么,但默默凝思的神情很机伶,显然正在思考对策·或许是想到了什么办法,露出了生动的神情·克莱维斯命令自己别再贪看他那张脸,小心地帮他把额头上贴着伤口的软胶布撕下来。
少女漫·“你心情不好·”不是疑问句,朱烈斯说得很笃定··“没有·”·“真不老实……明明有·”·“……我只能帮你这么多,朱烈斯,别的事我也……”·朱烈斯捧住身前人的脸,“我可是很高兴的。”
他勉强向克莱维斯挤出一个微笑,“我一句话也没有提,你就主动帮我找到暗杀艾略特的凶手·这是你的心意,我会一直记住的·”·“记什么……”克莱维斯脸上微微发红,带开了话题,“不过,也不确定是不是那个人。”
“战场上,个头这么小的男人可不多·最有可能偷偷换上鹈鹕部队的制服,趁乱潜到艾略特身边给他一刀的‘小矮个.勒耶’,名字、外号、经历、出身背景都有了……我记住这个人了。”
朱烈斯冷笑起来,“我手头上还有一份五百多人的详细资料,如果没猜错,他应该就在这叠资料里·”·“明天我帮你翻·”克莱维斯承诺下来,也伸手捧住朱烈斯的脸,仔细看着他额头上呈现不规则形状的伤口,“以后你头上会有一颗星星吧”·“……别开玩笑了。”
朱烈斯很不高兴,弯腰探看镜子里自己的伤势,“海格拉斯说愈合得相当不错,多半不会留下太明显的疤痕·不过这很难说……要是撞得中间点就好了,平常我可以用额饰来遮住。”
“别在意,”克莱维斯依照医官吩咐,替朱烈斯敷上圣地最好的外伤药,再替他用软胶布小心地把伤口封妥,“有些缺陷也不是坏事·”·“伤在这种很难遮掩的地方,”朱烈斯拿起毛巾,“难看死了。”
克莱维斯追上去,在盥洗室门口拦住朱烈斯,“别发傻,你是不会难看的·”·朱烈斯白了他一眼,正要说什么,随即发现克莱维斯的神情是认真的,“这个……让你见到是还不要紧,我可不愿这样让别人见到……有损威仪。”
他笑起来,给了朱烈斯一个吻,“洗脸小心伤口·”·拖车虽然陈旧,多了一节车厢倒还能应付·只是加速时的颠簸也更厉害了·朱烈斯才刚从盥洗室出来,车厢就往侧面倾过去。
他伸手扶住板壁,喃喃地抱怨了一声,接过克莱维斯递给他的药锭跟水乖乖服下,再顺手把杯子交还给克莱维斯,同时发现他的神情不对··他的表情太严肃了··“……你怎么了”·“有点担心。
你有伤在身,今天的事情实在也太累人了·”克莱维斯沉静地注视着朱烈斯苍白的脸,“你的头呢还疼吗”朱烈斯朝他勉强一笑,摇摇头。
克莱维斯怎么会看不出他在逞强,“你睡进去·”·克莱维斯修长的手指比的是下铺··“我睡上铺就行了……这铺位比锥形车的宽得多了,克莱维斯,你睡相再差,也不至于再把头发睡得一地都是,我不会再踩到了。”
“不是说这个·”克莱维斯头发太长,连他自己有时也会踩到,他倒不在意,“朱烈斯,我是怕你会摔倒……你现在不舒服。”
他低呼,“啊·”确实曾在从上铺跳下来的时候感觉到晕眩··克莱维斯的表情认真,“不想跟我一起睡那我睡上铺”·“不用了。
不过我还是别睡里面,这样我……”·“就不能太早起床·”克莱维斯个头高大,有他拦在铺位外侧,朱烈斯动作再怎么轻,想下床都必然会惊醒他,“车队一直要十点过后,才会接近下一个据点,你可以……不,是必须。
你必须睡到九点半·”·“真啰唆啊が”朱烈斯抱怨起来,而那种欣然接受的语气听起来却像是撒娇,“管我这个、管我那个·明明以前什么事也不管的家伙……你是管上瘾了吧”·“是啊。”
克莱维斯若无其事地笑起来,“再也别想逃过我的管束·”·◇·奥斯卡不刻意呕他的时候,倒是稳重周到、很有礼貌·这也合理,反正他每天都扮演着风度翩翩的骑士角色──如果他视线里有女性的话。
卢米埃顺手把奥斯卡扔在椅背上的毛巾晾在架上,接过他递来的一瓶冷饮··“你可以喝一点吧只是淡啤酒·”·“这一点应该没问题……非常感谢。”
卢米埃开了瓶,喝了一小口·天气虽不热,但那种沁凉的感觉仍让累了大半天的卢米埃觉得很舒服·放下啤酒,卢米埃对着镜子耐心地把自己的长发梳顺。
“是自卫军的礼物·弟兄们给了我好几瓶……你要的话,这里还有·”·奥斯卡素来慷慨豪气、明快果断,这特质他虽然不欣赏,却也不讨厌。
卢米埃点了点头,“我喝这一点就够了,谢谢·”抬起头,视线突然在镜子里与奥斯卡冰蓝色的眸子相遇,不知道已经注视了多久·卢米埃有些意外,“怎么了”·“仔细看的话……你长得很漂亮啊。”
“……需要很仔细看才会发现吗真不好意思·”·奥斯卡笑起来,“喂、喂,我在称赞你·”·“不是讽刺的话,那我很感谢唷。”
“对了,卢米埃,”奥斯卡伸手抹去嘴角的泡沫,“今天有件惊人的事情……你那位永远维持着冷冻库低温、仿佛死神降世的大人,竟然亲手倒了杯咖啡给我。”
卢米埃没有回答,脸上的表情仿佛僵死了··“真是叫人讶异啊·我跟朱烈斯大人商量着部队调动,他还帮忙传达命令·无论怎么看,都是很令人意外的‘绝世创举’吧是那位克莱维斯大人唷……”·“请别说了。”
卢米埃很快地放下梳子,经过奥斯卡身边回到他睡的下铺,“我有点不舒服,想先睡下了·就不聊了吧……很抱歉·”·擦身而过的那一刹那,仿佛看见卢米埃眼睛里有着不寻常的痕迹。
他眼眶泛红··“喂,卢米埃”·奥斯卡赶过去,按住卢米埃的肩膀喊他·那个性情柔和的人抬起头来,刚才瞥见的异状已被他在转眼间隐藏了起来,毫无异样。
“什么事呢”·“别骗我,卢米埃……你有心事吧如果有事的话,说出来跟人商量比较好·”·确实是关心的口吻,不是调侃……卢米埃很勉强地给了他一个微笑,虽然有些不自然,“但您是帮不了我的,很抱歉,奥斯卡。”
“真的没事”·他抬头望着自己的同僚,“真的谢谢您,但请不要放在心上·”·奥斯卡摊了摊手·对方已说他帮不上忙、不要他插手,但他仍有些不安。
如果是卢米埃,他这种为人着想的性情……·“既然你这么说的话,我就不多问了·不过听我再多劝一句……如果是别人的事情,就不要这么担忧了。”
“嗯,我明白·十分感谢您·”·奥斯卡拍了拍卢米埃的肩膀,不再理会这件事,转过身去整理自己的行李··卢米埃转过身去,伸长了手将自己的被褥铺平,奥斯卡也没有再理会,进了盥洗室,两人都忙着自己手上的杂事,卧铺里静了下来。
·但在淋浴结束时静止的水声之后,奥斯卡突然听见卢米埃若有似无的异声··“卢米埃”·水之守护圣伸手抹脸,翻了个身,面向墙又躺下来,“对不起,吵到你了。”
奥斯卡大踏步回到卧铺旁,“你哭什么别人的事情你就别……”·“并不是别人啊,偏偏不是别人……”卢米埃紧抿着嘴,“奥斯卡,请您不要管我了。”
对卢米埃来说,不是别人的人,就只有一个吧·“你在担心他变得开朗吗”·“……我只知道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我却无能为力。”
卢米埃又掩住了脸,“……请您别管这件事了,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你也需要帮助,我也无能为力·”奥斯卡嘲讽地冷笑起来,“我也去哭一场好了。”
◇·朱烈斯仍在头疼、右手臂与右腿都微微发麻,甚至有烦恶欲呕的感觉·虽然克莱维斯安静地躺在他身边,卧铺的气氛静谧美好,他还是失眠了··夜间行车,车窗外一直有明亮的车灯在移动。
虽然卧铺的窗帘已经很厚了,还是有些余光从窗帘边缘透进来·朱烈斯就靠着这点昏暗的光,心不在焉地看着他拈在指间的一绺克莱维斯的黑发··好直……也就只有如此光润的直发,会随着他的一举一动,给人倾泻而下的错觉,仿佛流动着的直瀑,发光鉴人,牵引着他的视线。
“克莱维斯……”·被低唤的那名字的主人从鼻子里嗯了一声,当作回答·朱烈斯一怔,抬头望去,眼睛已经睁开的克莱维斯也正望着他,一时愕然。
“我吵醒你了对不起·”·“不,我一直没睡着·”·向来好睡的克莱维斯也会失眠吗“真意外……有心事在想什么”·“在想你。”
“……我不就躺在你身边吗”·“就是这样才特别想·”克莱维斯简短回答后,也不管朱烈斯是不是真听懂了,闭口不谈他心里蠢蠢欲动的杂念,迳自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地抚着他的嘴唇,“朱烈斯,有个问题……放在我心里有一段时间了。
一直想问你,但总觉得有点扫兴·”·朱烈斯的神情立刻变得严肃,“……如果会让你觉得困扰,不管怎么样都要问出来·”·“在那天我吻你之前,你亲吻过别人,而且不止一次……是吗”·“啊……嗯,”朱烈斯有点尴尬,“你察觉了”·朱烈斯曾经非常地疑惑,前任的女王陛下跟克莱维斯曾是恋人关系,他一直以为克莱维斯亲吻过那一位安琪莉可陛下,但没有。
他跟克莱维斯之间的第一次亲吻,固然是克莱维斯采取主动,但他那稚拙的慌张、生涩的动作,都瞒不了人……·那是克莱维斯的初吻,虽然不是朱烈斯的··“……你显然有过经验,而且不只一次。”
他有点艰难地清清喉咙,“你说的没错·我曾经动心,但心里很明白自己应该放弃·所以在那个下午……或许五次、十次,甚至更多……”·克莱维斯自嘲地冷笑一声,鄙夷自己的幼稚,低声将自己心里猜测的那个人名说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 ·☆、第055章 不只是吻的什么· ·第055章  不只是吻的什么·◇·“是罗莎莉雅·”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即使尽力克制,克莱维斯的语气还是很冰冷,他勉强自己亲口说出那个曾经亲吻过朱烈斯的人的名字,心仿佛被狠狠啃了一口··少女漫·朱烈斯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克莱维斯深吸一口气,仿佛背诵似的,将他所推测出来的一切──他有绝对的把握──都慢慢说出来,“执拗顽固的朱烈斯曾经动了心,但事后看来,仍清白圣洁宛如修行多年的高僧……这就表示这段感情被强硬地中止了。
没有人能勉强你,朱烈斯,这世上一切外力都无法左右你的决定,唯一的可能……是你自己动手的,你亲手扼死了这段感情·”·“……嗯。”
“所以……”他再度冷笑,“似乎永远与‘动心’二字无缘的朱烈斯,在动了心的那个刹那,就立即决定要强迫自己割舍一切。
但你仍吻了她·唯一的可能,就是在你决定舍弃对方的同时、也察觉对方决定舍弃掉对你的感情……你确信自己马上就要被抛弃,这才抱着告别的心思吻了她。
会这么做的人,只有罗莎莉雅那位小姐,你们本是同一类人·”·在那个确信自己将会成为女王,并愿意为这个宇宙奉献出自己全部生命的少女身上,朱烈斯看见他自己对责任与荣耀抱持的执着。
那确实是他自己的倒影,分毫不差··但他同时也从她对自由的渴望里,看见了自己对自由的渴望……他朱烈斯可以摆脱守护圣的责任与身份、可以摆脱守护圣这种无尽的宿命,可以摆脱克莱维斯那双深邃得没有尽头的眼睛。
克莱维斯长年以来所排拒的一切,突然都成了朱烈斯想摆脱的桎梏·眼前就有一个机会,他可以带着罗莎莉雅渴望自由的勇气与她的理解、怜惜,以及她本人逃出这个宇宙,把他自己跟罗莎莉雅变成共犯,从此守着彼此的罪恶感。
但那不代表什么··抛弃职责,不代表可以得到自由·因为他们的心生来就被种种牵绊所束缚,哪怕从此遨翔在无边无际的宇宙里,仍是活在职责牢笼里的囚鸟。
他朱烈斯是这样,她罗莎莉雅也是这样·他们是同一类的囚徒,生来就没有自由……·那个吻就是在这种情绪下产生的··朱烈斯不愿再想下去,“……就是这样。”
“以亲吻悼念自己消逝的爱恋吗”这话很讽刺,但克莱维斯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理解··“差不多吧·”朱烈斯并不觉得克莱维斯在发怒,倒是感觉到他的抑郁,“你又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藏在心里一段早已尘封的爱恋被这样问出来,其实朱烈斯觉得很不满。
他可没问过克莱维斯与前女王陛下的那段恋情·但他此刻太阳穴突突乱跳,手足发酸,实在无法追究恋人这种看似幼稚的质问,“克莱维斯,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克莱维斯用了点力道抱住他,两道修长的眉紧皱着,“告诉我,朱烈斯·我跟她……对你来说是什么样的存在”·“你不该把你们两个归类在同样的处境下……”·“我不明白为什么……”·朱烈斯发了狠,用力把自己莫名发颤的右手握成拳,“克莱维斯,你到底想知道什么把你真正想知道的话,都爽爽快快地问出来。”
“我是……”·看着克莱维斯一脸欲言又止、想不出措辞的样子,朱烈斯发起脾气,“不管再难讲,你都要给我讲清楚·”·“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考虑……怎么界定亲吻这件事的。
你一直把我跟你的关系……强硬地给规定……或者说限制,嗯,限制在亲吻与拥抱的范围里……”·“……你到底要说什么”·“上一个被你亲吻过的人,被你抛弃了。
而我,是不是你也打算随时割舍掉我才会只肯把我们两个的关系限定在这个范围里”·“你这是叫我不要吻你的意思吗克莱维斯或是……你觉得我除了亲吻与拥抱以外,还能拿你怎么样替你穿上婚纱、为你戴上戒指吗”朱烈斯没好气地讥讽了他一大串,“还有,不是我狠心抛弃了谁……”留意到身边的人那种不寻常的样子,朱烈斯收住了口,“克莱维斯”·克莱维斯胀红了脸,神情看起来很奇异。
“……呃”·“我说过我要的不只是吻·”·“我……”朱烈斯突然懂了他从没想过的那些事,“我、我那个……我没……没具体想、想到过这些……这些太过……过于复杂的、的那些事……”·“啊,”亲眼见到朱烈斯这一轮手足无措、张口结舌的‘精彩表演’,克莱维斯点点头,“现在我大概猜到了。
不过……似乎……”克莱维斯瞬也不瞬地望着他,心里的疑惑更加难解了·他的感觉不会出错,朱烈斯并不是有意识地排拒他,但他确实下意识地一直在排拒或恐惧着更亲密、更深入的接触。
“我并不是随时打算舍弃你,没那回事,克莱维斯……”朱烈斯勉强镇定下来,很认真地安抚着恋人的情绪,“你很了解我,知道我的底限在哪里。
只要你别妨碍到我做为守护圣的本分,我是不会这么做的·”他有些内疚,“对不起,我很自私……在自己的职责跟私情之间,总是选择前者。”
“我知道·”·这沉默很难堪……·朱烈斯握住了克莱维斯的手,“我以前的生活就是工作、工作与工作,但现在……”·克莱维斯很干脆地替他把还没有说完的话说完,“还是工作、工作与工作。”
“工作、工作与工作,还有克莱维斯·”这种说词,好像把他说得更不重要……朱烈斯很苦恼地叹了一口气,“我说不清楚,但我无论如何都想让你知道。
或许你还不明白,克莱维斯……我跟以前一样枯燥地生活着,但确实已经不同了·”·“不同”·“完全不同了,克莱维斯。”
朱烈斯很认真地思索着措辞,想精确地定义克莱维斯所带给他的这一切,“就是因为你在我身边,所以,即使我跟原先一样做着同样的事情,那些事对我来说的意义也跟以前完全不同了。”
“是吗”·“是啊·你看我现在……很幸福·”·克莱维斯突然被感动了,“幸福……吗”·“是。”
“我让你觉得很幸福吗”·“啊,很幸福·”朱烈斯仿佛呓语般地小声坦承,“你对我来说……很重要啊。”
◇·克莱维斯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沉默了很久,才执起了朱烈斯的右手,仿佛那是他的水晶球那样专注地看着,慢慢将那修长的手指移到唇边,很轻很轻地亲吻着。
朱烈斯右手的指尖有着淡淡的墨水香气,尝起来出乎他意料的柔软·克莱维斯记得在他们十五岁时,有一次朱烈斯抓住他的手,拉着他拔腿在圣地狂奔,两人都心急着要赶回陛下身边去。
那时他的手上有着握缰长出来的硬茧,现在却不知道到哪里去了··他吻过朱烈斯的手指,紧接着,同样修长的掌背、还有他总是用护腕严密地遮住的腕骨·朱烈斯太瘦了,腕骨总是显得很突出。
克莱维斯的舌尖轻轻扫过朱烈斯越来越快的腕脉,到达他肌肉匀称的小臂··在他们已算是很水火不容的二十四岁时,为了寻觅新任女王候补的人选,曾一同到斯摩莉学园去办事。
在繁忙公事的空余间隙里,他百无聊赖地在礼拜堂庭院散步,无意中发现朱烈斯独自一人坐在礼拜堂里,孤独地弹奏着那架大键琴·克莱维斯站在礼拜堂的窗外,只见到他的侧脸与不断地移动着的那双手臂。
如此汹涌澎湃的热爱却被深深埋藏住的压抑感,听起来孤寂得使人心碎·克莱维斯听得入神,直到泪水刺痛了眼睛··从那时开始,他由衷地相信……能够奏出这样的旋律,朱烈斯不会是个没有感情的人,只是平时被他隐藏起来了……·小臂过后,是衣袖。
克莱维斯很果断地跳过那一截衣袖,将自己的嘴唇印在朱烈斯敞开的领口里·他命中的是最突出的目标,朱烈斯细致的锁骨·他们九岁的时候,无意中闯入了森林深处人迹罕至的地方,被野生的狼袭击。
那时候比他高半个头的朱烈斯挡在他身前,那头幼狼咬在朱烈斯的锁骨上,只差那么一点点就要咬开他的咽喉·年幼的克莱维斯奋起力气,举起一颗足有他自己半个脑袋那么大的石头丢过去,狼是被他吓跑了,但那颗石头也把朱烈斯给砸晕了。
“我找到了你的小疤痕……”·“啊,那是……给狼咬的·”·“你身上的每个地方,都有我的回忆……”克莱维斯轻轻抚过朱烈斯锁骨上的淡淡疤痕,当年那不断地冒血的地方,现在看起来却十足性感。
朱烈斯很想说些什么,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只给了他一个很浅的微笑·克莱维斯吻住他不说话的嘴唇,放胆轻轻解开他衬衣的钮扣··你的手……太不安份了。
朱烈斯想开口这么指责克莱维斯,但嘴里含着他的舌尖,无法在这时候出声,只好带着抗议的意味抓住他的肩膀·或许克莱维斯把这个动作视为邀请,微凉的手掌按着他的胸口,整个人贴到他身上来。
克莱维斯的手暖了起来,熨在他身上暖呼呼的,说不出的舒服·朱烈斯很努力地试图压制自己的呼吸,却徒劳无功·他在情人那种神秘的炙热抚触下全然忘记挣扎,意识模糊,等克莱维斯轻轻咬住他的下唇,舌尖慢慢扫过去的时候,他咽喉深处发出了含混的呻吟。
朱烈斯的身子仍不舒服,脑袋里在耽溺、沉迷之下仍藏着一鼓一跳的抽痛·克莱维斯不在他胸口的另一只手正轻轻地抚着他发麻的右臂,那种舒服的触感反而使他的手臂更加麻痹,微微跳动的肌肉有轻微的抽搐感。
无法开口的窘境下,朱烈斯仍努力发声,这只使他模糊的呻吟越发清晰,毫无益处··幸好克莱维斯放开了他的嘴唇,那个吻现在落在他颈子上·朱烈斯闭上眼睛,自己想说什么也已忘了,反射性地搂住他的肩膀。
突然察觉克莱维斯身上有某种热烈的反应,强硬地抵在他大腿上··那是什么·对朱烈斯来说极为陌生的那些……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提及的、虽然知道确实存在在这个世上但他从未接触过的事,像漆黑的夜里缓缓亮起的日光,缓缓鲜明起来。
这不行……朱烈斯的理性终于运作了起来·克莱维斯的动作带着太鲜明的侵略意味,朱烈斯觉得自己被冒犯了··“停……停下来”·◇·作者有话要说:· · ·☆、第056章 血肉之躯的欲念· ·第056章◇血肉之躯的欲念·◇·克莱维斯抬起头来直视着朱烈斯。
那家伙的神情竟跟他一样,在慌乱中带着几分愤怒··“你这是怎么了克莱维斯,你……”·“……我才应该问你是怎么了”克莱维斯气坏了。
朱烈斯到底把自己搞成什么样子了竟然连一点反应也没有,“你是……过份禁欲禁得坏掉了吗”·“你才坏掉了我、我本来就这样……”·“才不是”没有人比他们自己更清楚他们少年时代的烦恼,“是谁冬训的时候半夜起来用冷水洗脸”·少女漫·想起从前的事,朱烈斯的神情柔和起来。
那时半夜起来用冷水洗脸的甚至包括卢瓦·幸亏有同伴的存在,才让他们安下心来,确定自己是非常正常、健康的少年··“都这么久了……还学不会克制吗你可别告诉我,到现在你还半夜起来用冷水洗脸,然后盯着水晶球猛瞧,不敢上床睡觉。”
克莱维斯余怒未熄,“我现在先盯完水晶球才上床睡觉·”·朱烈斯没有回答·他脑袋发胀,太阳穴的血管突突乱跳,伤后的影响仍困扰着他。
他压抑着身体的不适,只是愤怒地望着克莱维斯··过了一会,“……这就是你想要的吗”朱烈斯的声音很低··“什么”·“我。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朱烈斯的神情很落寞,眼神却很锐利,紧盯着克莱维斯不放··他带着从刚刚就没平息过的怒意,转过身去,“……我不想答。”
“所以……你在乎的就只有这种……”肮脏的事·朱烈斯收住了口,没说下去·不是单纯怕伤害到克莱维斯,而是他自己觉得肮脏,无法出口。
“我什么都没说,你就已经有答案了·”克莱维斯慢腾腾地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是他准备要长篇大论的预兆,“你已经审判我了,还问我做什么朱烈斯,如果我没说出你心里要的答案呢如果我的答案并没有迎合你的心意,是不是说……你又要开始疏远我就像从前你做的那样,让我们的关系回到之前那种水火不容的时候”·朱烈斯的声音有些无力,“以前并不是只有我疏远你,你这么说并不公平……”·“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相处而已,朱烈斯,你对自己的要求很高,但你总能做到自己要求的那种程度。
可是我呢你对我的要求也很高……”克莱维斯努力克制自己的脾气、也克制住自己一贯冰冷的语气,尽力不让自己的话听起来像是在责怪他,“在你身边……我没有犯错的余地,没有说错一句话的空间。”
“我只对你有这么高的要求·”朱烈斯藉着坐直身子的动作半转过身,凝视着从窗帘隙缝透出来的光线,“旁人没有关系,只要待在我后方就可以了。
但你不行……因为我是一直在前进着,所以我不能容许你不跟上来……留我一个人在前面·”·“朱烈斯……”·被喊名字的那个男人没有立刻回应,下意识咬住自己右手食指正隐隐发麻的指尖,焦虑又爬上了他的心。
他放慢语调,“我再严厉,也总有转圜的余地·我不是那么决绝的人·但克莱维斯……你不一样·你性情激烈,爱憎太分明,爱一个人就爱到骨子里去、恨一个人也恨得毫无妥协的空间。”
“不用担心那种无聊的问题·”·“这问题很无聊吗·“反正,现在是爱……”克莱维斯低声坦白,“就像你说的,爱到骨子里去。”
“那你……什么时候会开始恨我”朱烈斯望着这个惯于沉默的男人,他却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那摇头的动作很肯定,动作背后的意义却很模糊。
克莱维斯向来不说空话,那不会是‘永远不会’这种空泛可笑的幼稚承诺··“……你摇头又是什么意思”·“只要你容许我像现在这样爱你,我就不会恨你。”
说完,他就对朱烈斯伸出了手··其实他们相距不过数吋,克莱维斯一伸手就能碰到朱烈斯。但他没有。他只是朝着朱烈斯伸出了邀请的手,把主宰他们之间关系的权力交给他,让他来决定这一切。·克莱维斯没有出声,那是无声的请求……甚至是乞求。
他乞求着,简直谦卑,但朱烈斯仍为难地犹豫着,他仍无法忘记刚才大腿上那种奇异的触感,他无法接受的那种事··两人都没开口··最后,做决定的那个男人轻轻地把自己的手放在克莱维斯肩上,倾身过去,给了他一个很踌躇的拥抱。
朱烈斯低声叹息,“克莱维斯……”·“这些亲密的拥抱与吻,都确实发生过·我们已经跨越了那条界线,没办法再回头……回到从前那样,在冷淡的言语与争吵中,仍衷心关怀对方。
你说的是对的,朱烈斯,此后若非爱的刻骨,就是恨得入骨·”·他仍在叹息,“即使如此,后悔也来不及了……何况我……”·“所以我不愿回答你刚才的问题……我并不善于表达。”
他能理解克莱维斯不愿回答的心态··‘我·这就是你想要的吗’这种问题,简直像是在质问克莱维斯是不是肮脏不堪……·但朱烈斯不能不听他的回答,这问题如果没弄清楚,两人无论如何没办法再相处下去,“我必须知道这些。
克莱维斯……你慢慢说,我会听着的·”·克莱维斯考虑了一会,“我不要再回到从前那样,也不愿你亲手斩断我们的关系·我要我们俩都过得……如你刚才所说,真正感觉到幸福。
朱烈斯,我承认我确实渴慕着你·你身上的……所有跟我截然不同,本质却跟我如此相像的那一切,都在吸引着我·你整个人……而不仅仅是那种事。”
他那低沉清冷的语声微微有些发颤,克莱维斯伸出手去,轻轻抚在朱烈斯依然挺得笔直的背脊上··在这种永远坚定、高洁的人面前,克莱维斯越发感觉自己的渺小。
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被朱烈斯审判了,但仍不想逃离近在眼前的判决·慢慢把额头抵在朱烈斯肩上,克莱维斯进一步告解,“我并不想隐瞒你……我是真的渴望着能跟你有更亲密的接触,我承认我渴望能完全得到你……朱烈斯,我想要你。”
听见预料中的回答,朱烈斯没片刻得到安宁的脑袋又开始剧烈疼痛起来··他努力地把不洁、污秽、亵渎之类的字眼从自己脑海中驱逐出去,试图说服自己,克莱维斯无法克制对自己的欲念,那并不是他的错,他对自己的感情是纯乎自然的倾慕,不管他心里面想着什么样不堪的事,至少他从未试图对自己造成伤害……·“我、我……”·但他仍有那种被羞辱了的感觉。
靠在他身上的克莱维斯的身体,有着鲜活生存的气息、血肉之躯确切的温度,连他枕在自己肩上的重量,都突然无比沉重,几乎让他无法负荷·“克莱维斯,请原、原谅我……你说的……我并不是不能理解……你……我没有办法……”他语无伦次地拒绝着,却断断续续地仿佛他言不由衷,右手又开始无法克制的颤抖,“我并没有……任何想看、看轻你……的意思,但、但是我……”·朱烈斯抬起手按住额头上剧烈跳动着的血管,几乎忘记那里有一个很深的伤口,忍不住低声□□出来,忘了自己刚才正对克莱维斯解释些什么。
这情况显然不对··“先静下来,朱烈斯·”朱烈斯头痛欲裂,根本听不清楚克莱维斯在他耳边说些什么,“你先躺下来,先休息一会·好了……这事我们不说了。”
他勉强感觉到自己的身子被克莱维斯平放下来,但除此之外的知觉都很模糊,全身都麻木而僵硬,不只指尖,连手臂都开始颤抖··朱烈斯的嘴哆嗦得张不开,很勉强地吐出一个字,“药……”·“不。
你才刚吃过药,时间太近了·”克莱维斯转身朝床头的挂钟瞥了一眼,确认时间·还不到两小时,怎么能再服难道朱烈斯对他服过药的事已经没有印象了·朱烈斯没有回答。
克莱维斯再把身子转过来,错愕地发现朱烈斯全身都已不受控制,已经没有办法回答了··那不是颤抖·克莱维斯惊慌地无法思考,只知道不会有那么激烈的颤抖……·“朱烈斯,你听得见我说什么吗”·那张俊美的脸此刻惨不忍睹,端正俊秀的五官全走了样,脸上的每一条肌肉都一齐扭曲、跳动个不停。
不只是脸,朱烈斯修长的身子跟他的右手、右腿,全都不听控制地抽搐着……·是了,正确的词现在才回到克莱维斯的理智里,他这才终于判断出来,朱烈斯是在抽搐。
生怕他咬住了舌头,克莱维斯伸手探进朱烈斯嘴里,随即便感觉到被咬中了的疼痛感·他另一只手掌则护在朱烈斯的头顶上,至于不断被他蹬中、踢中的床铺支架,此时已无法顾及。
克莱维斯把朱烈斯护在怀里,默默祈祷朱烈斯身上那些他无法顾及的地方……什么趾骨、脚掌骨能别受伤,除此之外,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这种全身痉挛是怎么回事·◇·或许只过了很短的时间,但克莱维斯简直筋疲力尽。
终于,怀里的人慢慢安静下来··“朱烈斯”·他迷迷糊糊地出声,“……疼·”·“你的意识还清醒吗”·朱烈斯伸出手,轻轻抓住克莱维斯身上那件被他拿来当作睡衣的那件旧长袍,“啊,我、我应该已经……已经没事了。”
左手总算还有抓握的感觉,右手却只是挨擦着他的衣服··他刚刚的抽搐也太厉害了些……克莱维斯抿紧嘴,“让我确定你的神智是不是清醒。
回答我,你在哪里现在的时刻你是谁而我是谁”·“我……”朱烈斯连回话都有点困难,感觉脸颊僵硬。
他深吸一口气,稍微思索了片刻才听懂了克莱维斯所提出来的问题,“还、还清楚……”·他在撒谎·克莱维斯一眼就看得出来。
他眼神散乱、表情完全不像是想起职责的朱烈斯··他进一步逼问朱烈斯,“说出来·”·朱烈斯恍惚地想,他们在哪里现在什么时刻这很重要吗他是谁而自己是谁……·“我们是两个人。
不能分开·”他模糊地回答,“我在六彩虹光之星的环轴大陆东侧,时间,是大概过五点·我是光之守护圣.朱烈斯,而你,你是暗之守护圣.克莱维斯……是我的恋人。”
听到最后一句话,克莱维斯很勉强地笑起来,“啊,看来没把我忘记·”·朱烈斯静静地望着他,罕有的愁苦神情··◇·作者有话要说:这更是傍晚六点,补昨天的。
今天还有一更在晚上八点,已准备好了·· · ·☆、第057章 酸楚甜蜜的妥协· ·第057章◇酸楚甜蜜的妥协·◇·或许是看见克莱维斯的表情,从而意识到自己的神情不对劲,朱烈斯勉强扯出一个微笑,“我想我没事了……”觉得嘴里尝到什么味道,他要求,“给我水。”
克莱维斯取过床头的水杯,小心翼翼地喂了他几口·朱烈斯确实需要喝水……他发作的时间相当短,额头上却全是冷汗·克莱维斯用衣袖擦掉他的汗水,自己的手却也在发颤。
勉强压抑住心里头的慌张,“没事就好·”他不敢肯定朱烈斯朱烈斯是不是知道刚刚自己在抽搐··“我没事了,”朱烈斯又重复了一遍,尽力宽慰克莱维斯的慌张,“别怕。”
他脸上的神情已趋正常,至少恢复了七、八成……但脸色仍苍白得吓人··少女漫·“嗯,你没事了,那很好·”·“克莱维斯……”他努力挺了挺身子,“刚才要跟你说的话,我还没说完。”
“现在不讨论·你身子不舒服,朱烈斯……你能一个人待在这里一会吗我去前面拿通讯仪,找医官来看你·”·“不行……这件事会一直悬在我心里。”
朱烈斯露出了苦涩的笑·刚才情况太乱,他的意识其实相当恍惚·但嘴里尝到的分明是血的味道,那唤醒了他的记忆,“我刚刚看起来一定很可怕。”
……他知道了··克莱维斯装作毫不在乎地轻轻一笑,“幸好我胆子不算小,没有被你吓着·”·“疼吗”朱烈斯用他此刻还很无力的手,轻轻地握住了克莱维斯被他咬伤的手指,“你怎么能这么做”克莱维斯的手指出了名的优美修长,朱烈斯忍不住叹气,皱起眉头,心里很舍不得。
“你在展现你的幽默感吗我怎么能这么做”克莱维斯的脸色一沉,很不高兴地质问,“手指就算断了也没什么大碍,舌头要是咬断了,造成严重失血会死的。
就算不到送命的程度,说话不方便也是严重的残疾……”·“如果说话不方便算是严重的残疾,右手食指跟中指断了,不是更严重的残疾吗”·朱烈斯怎么这么不讲理·克莱维斯冷哼一声,“你的废话一向多得可怕,但我很少动手。”
“什么”·克莱维斯别过脸去,“没什么·”·“……我是在心疼你·”·他转过来,望了朱烈斯一眼,有些埋怨,“下次说得直接一点。”
“直接吗”·“嗯”·朱烈斯挣扎了一会,“我起不来……”·“你要什么”·“要你吻我。”
克莱维斯不明白他的用意,但并没有违拗他的要求,俯身轻轻吻他·分开的时候,他望着朱烈斯神色复杂的那张很苍白的脸……脸上那对绀碧色的眼睛一点也不锐利,眼神带着一种尽力为对方付出的温柔。
他心里有一种酸楚的甜蜜··“尝到了吗”朱烈斯小声问他,“你自己的血·”·“嗯·”他点头。
“你对我一直都……很好,我却很难平等地回报你·这对你来说不公平……克莱维斯·我没办法做到像你那样……”·“如果是刚刚那种事,你会的。
哪怕你以后不能再拉琴……”克莱维斯忍不住想像,若是自己的身上出了什么事,在他要咬伤自己舌头之前,朱烈斯会做什么他笑起来,“你会的。”
“那是因为……”·“你爱我,朱烈斯·这点我知道……”克莱维斯沉默了片刻,慢条斯理地表示,“我也是。”
朱烈斯突然难过起来,“难道这样还不行吗我们现在的关系……我觉得十分美好,对你来说却还不够……克莱维斯,我现在所拥有的,是我……”·“你安静一点,”他倾身直接按住朱烈斯,“别忘了你身上刚刚有那么……异常的状况。
你可以慢慢地说,静一些……或者,干脆不说也可以·”克莱维斯苦笑着,但带着安慰的口吻,“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要拒绝我。”
“我……”·“朱烈斯,我仍热切地渴望你,但若你拒绝……我不会勉强你·”·“就保持现在这样……也没有关系吗”·克莱维斯望着他点头,“是的。”
如果能拥有朱烈斯的笑容和他的吻与拥抱,他觉得再艰难的事都是可以忍受的··“克莱维斯……”·“这对我来说,也很美好。”
略加思索,克莱维斯又多说了几句,带着比较温和的笑容,“至少我现在知道,你想保持现在这个样子,那只是因为你太纯洁……”他假装没看见朱烈斯对他抛过来的大白眼,忍住了笑,“而不是为了随时把我割舍掉,才不想让我们的关系太深入……”·朱烈斯严肃地开口,“如果被迫要割舍掉你,我会非常痛苦的。”
“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我非但不会妨碍你履行你身为守护圣的职责,我还会……嗯,在你的身边做我能够做的事……”说到这里的时候,克莱维斯脸上有一种沉郁的失落。
但他掩饰住,“我会让你感觉到很幸福·”·“……做到这种程度吗”·“因为这样,我才会感觉到幸福。”
◇·克莱维斯现在觉得自己很不幸福··昨晚,朱烈斯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大碍,阻止克莱维斯通知医官,‘反正我们睡不到几个小时就得起来了,到时候再让医官看看。
’·朱烈斯指的是车队将在明早十点赶赴的战场··克莱维斯也很明白,朱烈斯必然会亲自处理明天的战事──直到现在,他还搞不清楚朱烈斯明早排定的计划是哪个战区的哪件事情……朱烈斯根本没有告诉过他。
到目前为止,克莱维斯真正代替朱烈斯出面处理的,只有他刚受伤后那段昏迷的时间与孤儿院的挟持事件……或许在朱烈斯眼中,自己根本没有能力帮他什么。
纠缠克莱维斯很久的失落感与无力感又重新抓住了他··但这还不是他觉得自己不幸福的主要原因··闹到几乎天亮才睡,他们两人都睡眠不足·朱烈斯的脸色很憔悴,但一醒来,仍立即全神地投入他的工作,拒绝了医官的探视。
克莱维斯气坏了,但终究违拗不过顽固的朱烈斯,只好放任情人糟蹋自己的身体,尽他可能地陪在朱烈斯身边··随着王立派遣军的部队挺进了断讯的区域,原先得不到任何情报的那些地方,也开始陆续地传来没完没了的各种报告。
这本是好事,但桌上累积的那一堆报告数量之多,简直让克莱维斯想将之全数焚毁··朱烈斯努力阅读并消化掉那堆庞大的资料,藉此来谨慎地调度他们有些局促的部队。
上午奥斯卡就领命率军出发,要强硬地分开交战中的军队、迫使他们展开和谈……而留在朱烈斯身边能够商量的对象,就只剩两个看起来不太可靠的资深军官。
“那这一线呢能配合得上吗彩鹬部队要多长时间才能到达谷地”·“应该是六个小时,朱烈斯大人。”
一个军官回答··“大约是两天两夜,朱烈斯大人·”另一个军官同时答覆··听见这种答案,别说朱烈斯皱起眉头,连克莱维斯都无法忍受。
他按动一直握在掌中没有放下过的通讯仪吩咐,“卡嘉达谷地附近,道路与地形的状况”接着抬头告诉朱烈斯,“在十分钟后能把情报给我们。”
“好,”朱烈斯扶着脑袋,“我们休息一会·”·那两名军官早就巴不得能从这间充满低气压的车厢逃走,同时飞快行礼之后,几乎算得上是夹着尾巴逃出去,替他们关上了门。
车厢里的两位守护圣互望一眼,都觉得有些气馁··先叹气的竟然是克莱维斯··“我以为王立派遣军的高阶军官都很优秀·”·“都很优秀。”
朱烈斯信任他的部属,也总是记得他们的优点,“一个擅长激励官兵的士气,另一个有十分丰富的救灾经验,”日影军团的军团长强调,“他们都很优秀。”
或许如此··由于他的暗之萨克利亚不断地发挥作用,那会推动神鸟宇宙自然的规律,衰老、死亡的星系会在圣地很短的时间里被黑洞带走·如果受影响的行星有生命,朱烈斯会主动跟女王商量处置方式。
通常他会派出王立派遣军里的日影军团前往救灾,转移那些可以拯救的生命,直到光之萨克利亚推动新的星系诞生为止··朱烈斯的日影军团很少让他失望,他们总是做得很好……他们确实很优秀。
“我不优秀·”克莱维斯垂下眼睛,“我帮不了你什么,朱烈斯·我所能做到的,跟传声筒没有两样·”·朱烈斯怔了怔,想安慰他,却觉得克莱维斯确实能起到比现在更大的作用,素来神秘莫测的暗之守护圣能耐远不只如此,便改了口,“你只是不擅长这些事情。”
克莱维斯沉默了一会,似乎在思考··“如果需要传声筒的话,我有好几百个人……要说传话的人,你又不是其中最优秀的·”朱烈斯伸长了手,挽住他的手臂,“我需要的克莱维斯并不是传声筒,你有你自己的舞台,我不能强留你在我身边。”
“我不放心·”·“……婆婆妈妈的,啰哩吧唆。”朱烈斯开口讽刺他,脸上却带着罕见的顽皮神色,“克莱维斯不是传说中很沉默、很少开口的暗之守护圣吗怎么话这么多”·克莱维斯本想发火,看着他的脸却没了脾气,“这笑话不好笑,朱烈斯。
你的幽默感被白翼军团的人开枪轰烂了吗”·他才刚想伸手去拧朱烈斯的脸,朱烈斯自己就忍不住笑了起来,那个笑容灿烂得几乎炫目,就连他苍白憔悴的脸色也不那么显眼了。
克莱维斯望着他的脸,觉得好像窗外的太阳掉进车厢里来,照亮了一切·别说车厢,连他的心都被晒暖了··“克莱维斯”·他摇头,俯身给了朱烈斯一个吻,“突然觉得你好美。”
“……难道平常很难看吗”·克莱维斯笑起来,“你说的没错,朱烈斯,我想有些事我能去做……除了我以外,谁也办不了的那种事。
只是,若我不待在你身边,怕你太勉强自己的身体……”·“不要担心这个·就算你没空管束我,奥斯卡跟海格拉斯也不会放过我·”朱烈斯捧着克莱维斯的脸颊,“想到什么就去做吧……有什么决定就跟我商量。”
“好·”·克莱维斯转身要走,手腕却被朱烈斯抓住··“舍不得我吗”·“……我舍不得你手上的通讯仪,”他又笑起来,笑得仍那么灿烂,“还给我。”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今天的第二更·傍晚六点有一更,跳过的人赶快去补看23333· · ·☆、第058章 坚如金石的承诺· ·第058章◇坚如金石的承诺·◇·在奥斯卡所布的精妙战阵、朱烈斯稍嫌冗长却很有感染力的演说、王立派遣军优势的兵力与火力压制之下,代表圣地的光之守护圣.朱烈斯,与代表着六彩虹光之星最高议会的唐纳德,一起接受了白翼军团部队长古怪的请降。
这个白翼军团部队长的个头只有五尺三吋,站在六尺二吋的朱烈斯身前,矮了一个头也不只,但体型差不多是三个朱烈斯这么宽,留着满腮漆黑的大胡子,只有一吋长的黑发硬得根根笔直倒竖。·看上去几乎是朱烈斯的完全相反对照版本··他粗野地唾了口唾沫,“你的头发真像金子打的……那是软的吧”·少女漫·“是软的·”朱烈斯说着便略蹲低了身子,让伊默伸长他粗短的手臂摸摸看。
那只肮脏的衣袖在朱烈斯肩上蹭了一下,愣是留下一抹莫可名状的灰黑··“……那就……这样了·我的人马已经全部集中在这里,他们的性命就交给你处置了。
你答应过我,不会对他们赶尽杀绝的……不过,现在我已经……”伊默低声自嘲,“不知道我死之前,有没有机会告诉别人……光之守护圣的头发是软的,不是金子打的。”
“……怎么会”·“什么怎么会”·“……我杀你做什么”·伊默没有回答,怀疑地瞥了他一眼,这才将一份被捏得皱巴巴的宣誓书交给朱烈斯。
朱烈斯用左手接过,右手同时伸在伊默身前·这礼节对伊默来说相当陌生,年逾五旬的将官怔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有点尴尬地跟这个看起来只有自己一半年纪的青年握手。
这两只右手,柔软细嫩的那只白得像牛奶,长满硬茧的那只却像巧克力··这个地方陷入战火已有一段时间,但盘踞在此的白翼军团部队很有节制,不曾有过杀伤性的恶性攻击,伤亡并不严重……·朱烈斯望着这个看起来很朴实的将官,温和地微笑起来,“光之守护圣不是死神,对杀人也没有兴趣。
事实上,我担任守护圣这二十一年来,从未夺取过任何一条可以存活下来的人命·”他重申他的立场,“不管是你或你的部属,都不至于因此送命……你不曾理解这场战争的本质啊,伊默。”
“是、是吗”·他笑着邀请,“跟我一起去看看你的部队吧·”·跟朱烈斯一起接受投降的唐纳德.利顿,也过来跟伊默握了握手,“那么,先派士兵过去替他们缴械,再请伊默将军帮我们把其中的中高阶军官挑出来,送到圣恩市受审。”
唐纳德脸上的笑容温和而无害,“其他的降兵就编队分成几组,收入战俘营……”·“交通中断、通讯不良,从这里押解到圣恩市,得派出不少人力……最高议会法庭很急着要审判他们吗”·“啊……”·“似乎没有急着这么做的必要。”
朱烈斯顺口驳回了唐纳德的提议,伸手接过伊默的副官交给他的一大叠详细名册··他的语气并不冰冷,但显然没打算让人反驳光之守护圣的决定··“不过……朱烈斯大人,至少得让他的部队放下武器。”
“我刚刚已经命令他们卸下子弹了,”伊默很不高兴,“我的人不会发动攻击的·”·“就这样吧……”朱烈斯顺手把那叠名册交给坎莫尔,做了个手势,转过身来,“我去请他们将武器放下。”
他转过来的那一瞬间,意外地发现唐纳德的视线像涂了什么强力的黏胶那样,直勾勾地盯在他脸上,瞬也不瞬··“……怎么了”·唐纳德立刻点头笑起来,“没什么。”
笑得弯起来的眼睛里满是诚恳温厚的随和气质,他躬着身退开几步,好让朱烈斯踏上广场上临时搭建的司令台··“正如我刚才站在这里对各位所承诺的,圣地的王立派遣军与最高议会的自卫军已经完全接受了伊默将军的请降,他本人将会留在我身边几天,但并不是做为囚犯……这是邀请。”
朱烈斯其实已经发表过一次演说,他很疲倦,精神也不太好·原本只想就此做出处置,克莱维斯先前对他提过的事却让他不得不在意,忍不住出声询问··“在这场骚动中拿起了武器的你们,都是离开了故乡再赶赴各处战场的吧”在朱烈斯朗声询问之后,沉默等待着别人来决定他们命运的降军,几乎九成都默默点着头。
克莱维斯说得果然没错·朱烈斯无声叹气,他仍不原谅他们的手段,依然觉得他们背叛女王陛下是严重的罪行,简直活该·但从他们脸上看见的,那种朱烈斯从来不能真正感受到的乡愁,还是引起他的同情,“离乡那么远,也该回家去了。”
他面前抬起了一万多张错愕的脸孔,全盯着他猛瞧··朱烈斯用他那对明亮锐利的眼睛,坦然地迎向所有注视着他的目光,“正如我所说过的,圣地对六彩虹光之星并没有任何统治的野心,不管你们对女王陛下有着什么样的质疑,陛下的慈爱都将一如往常照料着这个星球的每一吋土地。而对你们所拥护的欧蜜莉雅公主,圣地也不会贸然否定她的存在意义,只是这一切还需要查证。”·广场上一片肃静。
“至于这场完全不可取的残酷战争……这是别有目的的野心家利用你们的热诚所掀起来的·就算你们要推翻现在的最高议会,也必须用和平正规的手法。
战争这种最残酷的手段,我朱烈斯绝对不会坐视,请大家记好了·”·朱烈斯深深呼吸着,克制自己冰冷严峻的语气··“就因为这场根本没有必要的战争……使得你们的家乡都正受着战火的□□,我希望你们能回到自己的家乡,协助最高议会驻地的自卫军,一起共同守护你们的家园,把这场战争所引起的破坏降到最低。
自卫军一直以来始终保护着这个星球,请你们一如往常地信任自己的同胞·”·广场上嗡嗡地响起窃窃私语的声响··要解散他们,还要他们回到家乡去协助敌人……在场的两万多颗眼睛都睁圆了,好像都无法理解自己所听见的话。
·“农民的职责是土地、商人的职责是所服务的客人、手工艺者的职责是自己的作品……没有谁的职责是夺去别人的性命,除非这个人是刽子手。
对你们的父母、手足、妻儿,你们家乡的父老与知交来说,你们的职责在你们的家乡等着你们……”朱烈斯顿了一顿,抬高了手,指着远方被炸毁的石桥残骸,“在你们炸毁道路的同时,你们家乡的道路也同时被其他人炸毁;你们纵火烧去房屋、捣毁了灌溉沟渠的时候,你们的家乡也同时正遭受着□□。”
他又想起艾略特凄惨的尸首,还有河堤爆炸后那没完没了的伤亡报告··“这就是这场战争的真相·”·朱烈斯用平稳的语气遮住他悲痛的情绪,“所以,我必须在这里恳请你们,放弃毁去别人家乡的这种恶性的行动,赶快回到你们的家乡去,那是真正需要你们的地方。”
朱烈斯停住了口,安静地等待了一会,但没有任何人提出反对的意见·广场上弥漫着一种悲伤的愁绪,正如那天在孤儿院时,他在克莱维斯身边听士兵们说话时所感受到的。
不少人低头抹泪,但有更多人对他行礼·最后,几乎整个广场的人都俯下了身子··朱烈斯并不很善于倾听,克莱维斯那一套他并不能打从心里真正理解,但朱烈斯从五岁起就做惯众人的领袖,早已习惯将别人的事扛在肩膀上,当作自己的责任。
此刻,朱烈斯优雅地俯身还礼,阳光照在他熠耀生辉的金发上,灿亮得叫人难以想像·但他本身所散发的,那种与光线全然无关的风采透出一种感觉,仿佛这一切都是他应该做的,让人能很放心地把责任都交给他,因为这个男人不会推托、不会回避,会挺起胸膛承担责任,而且总能做到最好。
“那么……身上带伤或有病在身,需要照顾的人,请原地留下来,”朱烈斯顿了顿,看见左侧由卢米埃所带领的天鹅部队安静地起身,着手进行准备,“有需要的人可以到后面进食,以补充你们的体力;没有立即需要的,也可以取走一些干粮,以便路途中食用,那是贵星球的最高议会埃伦副议长为你们所准备的。”
王立派遣军的白鸽部队也已将饭食准备的差不多了,“健康的人,请协助你身边虚弱的同伴,留下足以防身的武器带在身边,其他没有危险性的东西,就地留下来,火药那一类东西请妥善地交给自卫军。”
广场上已有武器落地的声响传出··朱烈斯柔和地笑起来,“其他人,领过誓书签过了之后,就各自解散吧·你们的这份誓书不是给我的……你们宣示不再伤害他人的这份誓书,是女王陛下给予你们的谅解、也是王立派遣军与自卫军给予你们的信任,请你们自行取走,并且带在身边,作为你们没有流血抵抗的证明。
不要成群结队地走,尽量避开还在作战的区域·能够通车的地方,自卫军会不断提供长程的车辆供你们搭乘回乡,在路上也都有医疗与食物的协助,自卫军会保护好你们的安全。
我光之守护圣.朱烈斯代表陛下,祝福各位平安归乡·”·他结束了自己冗长的演说,回头望向伊默··“你有什么想对他们说的”·矮胖的将官抹着眼泪,一下子虎跳到前面来。
“你们谁途中再加入部队的,”伊默朝士兵们大吼,“我就打断他的腿”他吼完,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粗野,很不好意思地朝朱烈斯点了点头,又退了下去。
“那么……游子们,这就回家去吧·”·一万多人动起来以后,广场的场面乱了不少·但朱烈斯所在的司令高台附近,慢慢地,人也变得少了点。
有几个压低帽沿的军官挤过来,尖声追问,“战争的责任追究呢”·朱烈斯点点头,就着还没有关闭的扬声设备开口,向在场上万人承诺。
“我以我光之守护圣.朱烈斯的名誉保证,将会尽最大努力,敦促最高议会所承诺过的,避免对单纯受到利用的盲从者的责任追究,并阻止任何人受到秘密逮捕或秘密审判,将一切诉诸公议;但我也同时在此发誓,我会纠出为一己之私而挑起战火的野心分子,并让他为这一切付出代价。”
朱烈斯并没有回头,但站在他身后的唐纳德.利顿往后退了一大步,仿佛被他的光辉照耀得无处躲藏··“不管是谁,绝对无法逃避掀起战火的责任。”
朱烈斯说,“我保证·”·◇·作者有话要说:· · ·☆、第059章 克莱维斯的专长· ·第059章◇克莱维斯的专长·◇·先将伊默安排在随军车队中妥善地休息后,再度被头痛袭击的朱烈斯,拖着他疲惫的身体回到了他的指挥总部,已几乎支撑不住,“照原先所安排的时间行动,一小时以内全军出发,前往西侧港区支援。”
简短吩咐完,朱烈斯放下通讯仪,在事务桌上翻了一会才想起来··……药都在克莱维斯那里呢··再度拿起通讯仪联络天鹅部队,医官海格拉斯却不在,连卢米埃也不见踪影。
朱烈斯皱眉,但没多问·另一名医官想替他准备药品,被他一口回绝·他的详细病况,只有克莱维斯跟海格拉斯两个人知情,连奥斯卡都瞒着,不必让太多人知道。
站起来走到下一节车厢,短短几步路,太阳穴就突突乱跳,涨得难受·转弯刚拐进走廊,就看到另一端通往第四节车厢的方向,卢米埃与医官海格拉斯正一前一后地朝他走来。
“您刚好也回来了吗朱烈斯大人·”·“……怎么卢米埃,你放下你的工作到这里来做什么”·一旁的拉门里传来克莱维斯的声音,“是我吩咐的。”
他拉开了门,“别斥责卢米埃,是我要他在海格拉斯有空闲的时候,就立刻带他过来·”·“我没有在斥责……”朱烈斯有些尴尬地摆了摆手,“不好意思,卢米埃……我的口吻似乎太过严峻了。
不过,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克莱维斯其实撒了点小谎·他只交待卢米埃要在朱烈斯忙完之后让医官过来,是卢米埃自己担忧朱烈斯的健康状况,才亲自带着医官前来。
卢米埃本来就心虚,克莱维斯为了护着他撒谎,朱烈斯又坦然道歉,他心里更不安,“不,请不要放在心上·”·少女漫·“海格拉斯,你手头上的工作已经结束了吗”·“是的。
伤患不多,可以交给其他医官处理……而且守护圣的健康必须摆在首位·”·“卢米埃,你先回去工作吧……否则有人会责怪我破坏纪律的。”
挨了朱烈斯的白眼,克莱维斯若无其事地笑了笑,目送卢米埃离开·接着用手上方巾将他放在桌上的水晶球盖住,让出位置,好让医官能仔细替朱烈斯检查。
医官弯腰整理器材时,朱烈斯压低了声音在克莱维斯耳边问,“你告诉他了”·“没有,所以我才支开他……”克莱维斯低叹一声,“最近隐瞒他太多事了。”
说得好像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对卢米埃产生内疚了……他朱烈斯的病况为什么需要向卢米埃如实汇报卢米埃又不是他的谁……·更不是克莱维斯的谁。
朱烈斯抿住嘴唇,装作没听见,自顾自在床沿坐下,“医官,请你替我再做一次检查……但如我上次所说的,这件事……”旁人虽然能看得见光之守护圣的额头上有个半吋大的伤口,却不知道他的健康状况,“无论如何,不要对其他人提起。”
海格拉斯对朱烈斯摆出了一张臭脸,“……朱烈斯大人,您的身体有什么不寻常的状况吗”·“是、是有那么一点。”
“看起来不是一点吧”海格拉斯把他的大皮包摔在床边的小桌上,严厉地审视着他最不听话的病患,“请您无论如何要老老实实地告诉我。”
“让我来说吧·”·克莱维斯用平稳的语调如实将昨晚把他吓得胆颤心惊的状况讲述出来·医官没有多说什么,仔细检查过朱烈斯目前肢体的反应与他身体的状况,做出了让朱烈斯很不高兴的结论……昨晚那种剧烈的抽搐,最近可能随时再度发作。
“会恶化吗”·“这倒是不会·刻意不让抽搐发作出来,才会拖长整体痊愈的时间……虽然这种发作本身不会有坏影响,但除了止疼的药物以外,平稳脑压与血管扩张的药,请朱烈斯大人您……”海格拉斯突然间转身面对克莱维斯,“请务必要让朱烈斯大人按时服用,而且,也要避免让朱烈斯大人过度劳累,他的工作量也需要进一步节制,克莱维斯大人,请您帮忙注意这些事情。”
朱烈斯大是不满,医官的吩咐居然都是对着克莱维斯说的·但在他们严厉的视线下,朱烈斯只好表示他会尽量休息·不过……这句话究竟有多少诚意,恐怕连暗之守护圣的水晶球都无法回答。
医官无奈地笑了笑,将装着药锭的纸袋交给克莱维斯,这才行礼离开··“……海格拉斯为什么把药交给你”·“叫我逼你按时服药的意思。”
“他……他为什么……”·“你又开始紧张了,朱烈斯·海格拉斯长年待在圣地,是看着我们长大的·他知道我们只是经常吵架、这几年长期交恶……小时候我们两个总是在一起,他……”克莱维斯叹了一口气,“他恐怕是极少数从未怀疑过我们感情为什么突然变好的人。”
“奥斯卡不知道会怎么想……”·“……管他的·他怎么想,都不影响我·”克莱维斯懒洋洋地回答,“早上他才为了昨天我替他倒咖啡的事向我道谢……”·朱烈斯有些好奇,“……你怎么说”·“……我高兴。”
克莱维斯自嘲地笑笑,“我这种情绪化的人,做什么都不启人疑窦·倒是你的吹毛求疵跟训斥说教,近期有了很大的改善啊,朱烈斯大人·”·“我吹毛求疵训斥说教你说话总要凭着自己的良心,我什么时候……”·“看,现在就在骂我。”
朱烈斯扳起了脸,又忍不住笑,“去你的·”他支起上身,朝床头小桌上刚才被克莱维斯盖上的水晶球瞥了一眼,“打扰了你的工作”·“暂时中断无妨,我能追得上……”克莱维斯走到床边,按住朱烈斯的双肩往下一压,又把他给按回床上去,“我又不是工作狂。”
“我得起来……有些将士功勋的表彰许可需要我签字·”·“那些将士会跑掉吗”·“当然不会,但……”·“那些许可书会跑掉吗”·“可是总不能老是拖延着该办的事……”·克莱维斯挑眉,“你猜我同不同意”说着挤到床上去,用鼻音撒娇也似的问他,“你还有没有力气朱烈斯抱住我。”
朱烈斯又吃惊又是好笑,“什么”克莱维斯没有回答,只是一股脑儿蹭过去,把自己的脸蹭到他身上,伸手到他背后紧紧环住了他。
那颗属于二十六岁大男人的脑袋,像六岁幼儿那样贴在朱烈斯胸口上·朱烈斯喃喃抱怨,“……做什么嘛”然而还是伸长了手将他搂住。
“不只你累,我也累了……”克莱维斯没抬头,用含糊的鼻音说话,“这里累了·”他抽回右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突然有些得意地笑起来,“朱烈斯,告诉你……我看见她了。”
“……到底看了多久的水晶球啊你看到欧蜜莉雅了”·“是啊·”克莱维斯下巴仍抵在情人的胸口上,就只扬起脸望着朱烈斯,那神态还真像他六岁的时候,“出乎意料的容易。
或许是因为我见过她一面……嗯,没什么具体的收获,但我跟她有了一些联系·对了,她的翅膀……颜色有些变了·”·“变白了”·“嗯,从很白……变得也很白。”
朱烈斯没好气地抢白他,“说什么鬼话……什么叫从很白变得也很白真是神奇的翅膀·”嘴上说得凶恶,手上倒是很温柔。
克莱维斯的姿势让朱烈斯想起他心底最柔软、温和的那段记忆,他慢慢抚着怀里人的后脑,宛如他们六岁时的样子··“……嗯,”克莱维斯聚精会神地想了一会,“不知道。”
“变深变浅”朱烈斯试着引导他·克莱维斯的水晶球平常不会发光,但每当真的让他看见些什么的时候,倒似真似幻地会透出一点什么光线来,有时亮、有时暗些。
朱烈斯曾经看过几次,每次颜色都不太准确──水晶本身的材质是半透明的深紫··“很难说……”·“我知道了,是变得透明·”·克莱维斯怔了怔,“对了,你真聪明。”
抬头毫不费力地吻上朱烈斯的嘴唇,轻轻地啜吻,带着一种轻松的愉快,“还有,她大概在这个星球的另外一端·”·“你连这个都能看见”·克莱维斯高深莫测地笑了笑,神秘兮兮地挑眉,“当然看得见。”
朱烈斯没有被他吓倒,“……她那里是晚上,对吧”·吓不倒这个头脑向来很不错的家伙,克莱维斯闷哼了一声,“我会把她找出来的。”
“你刚刚说,你跟她有了一些联系……是指你们的精神”·“……差不多吧我不会解释。
她的力量很奇怪……”·“会不会有什么坏影响你这样追踪她,她会不会知道甚至……会不会针对你的追踪设下陷阱对付你”·克莱维斯沉吟了一会,“不确定她的力量究竟有多强大。”
“怎么会连这个都不确定”·“嗯……”克莱维斯右手按在朱烈斯的颈侧,随着脑中翻腾的思绪轻轻抚着,“其实,守护圣的力量都是差不多的。
譬如力量运用最不熟练的马歇尔,光是要保持他心境平稳、不受自己的萨克利亚所影响,就很费力了·但马歇尔的力量跟你、我的差距并不大·”·“他不太能运用出来。”
“若你不认识我们,同时看到我跟马歇尔,你怎么判断”·朱烈斯一下子给他难倒了,“能判断出你们两人的力量不相上下、但也能确定你的力量是马歇尔的好几倍。”
“所以,现在换成你在说胡话了·”·“你的意思是说……”朱烈斯的颈侧连着耳垂一阵阵痒痒的很是舒服,这种感觉却让他有些难以忍受,他克制住自己想甩脱克莱维斯指掌的冲动,任由他抚个不停,“欧蜜莉雅的力量很强大,但他不太能顺利地运用出来”·“……不太对。”
“这就是说,她表现出来的力量要比她自身的力量更强大但这不可能啊……”·克莱维斯跟他互望着,两人都在急速动着脑筋。
“我知道了……”朱烈斯锐利的眼睛透出了凌厉的光芒,“她的力量是外来的·欧蜜莉雅的情况并不是原先推测的‘精神力量很强大的女子学会类似巫术的技俩’这才懂得运用,反而是‘学会某些特殊技俩,将外界的力量收归己身,’这才拿来运用。”
“你别抢……她是我的,交给我处理·”·“欧蜜莉雅是关键,克莱维……”朱烈斯还想说什么,就被他堵住了嘴,用的是克莱维斯自己的嘴唇。
◇·作者有话要说:· · ·☆、第061章 不该存在的隔阂· ·第061章◇不该存在的隔阂·◇·唐纳德一离开,朱烈斯就按动通讯仪下令,“让点交物资的部队动作快一点,十五分钟后全军要如期出发,不要延、延误时间……克莱维斯”·在他下令时,克莱维斯居然反常地扔下了他,一个人独自进了拖车,脚步甚至显得急促。
朱烈斯心不在焉地听部属的回答,肚子里几百个问号都围绕着克莱维斯打转·他忍了一会,终于忍耐不住,“一会再说,我现在有事忙·”前脚后脚地就跟进车厢里。
转过召开军议的第一节车厢,克莱维斯高大的身子站在第二节车厢里朱烈斯的事务桌前,正朝他转过身来,手里也拎着一句通讯仪··“是吗好……我知道了。”
说着关闭了通话··“怎么了”朱烈斯反手锁紧了车厢门,低声朝脸色不对劲的克莱维斯询问·后者很轻蔑地朝他一笑,做了个他看不明白的表情。
朱烈斯皱起眉头,“克莱维斯”·“医疗物资当然是物资……也就是自卫军‘物资支援部队’可以靠近的东西……”·“……你在说什么”·克莱维斯并没有回答的余裕,按动通讯仪的另一个钮,“替我转告夜枭部队的部队长.玄。
直接把这段录音给他·就说我克莱维斯正式取消上一个对他的命令……现在开始,我要夜枭部队半数人马轮值守在水之守护圣.卢米埃身边·只要卢米埃不在朱烈斯的这辆拖车里,夜枭部队必须日夜不停地保护他的安全……”克莱维斯随后还交待了什么事,朱烈斯压根没听进去,只是盯着自己的恋人那张担忧的脸,巴不得给他一拳。
少女漫·等克莱维斯终于结束了他冗长、啰唆、详细的吩咐,放下通讯仪,只看见朱烈斯绷得紧紧的脸上写满隐藏得很失败的怒意,很不自然地故意不望向他。·“朱烈斯”·他理也没理,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分捡几种不同类型的报告,假装忙碌。
克莱维斯轻笑一声,伸手按住了朱烈斯的手背,“不理我……是不要我了吗”那个脸色很僵硬的人紧抿了嘴、垂下了视线、颈子像抽筋也似地左右摆动,克莱维斯只能很勉强地看出大概是个摇头的动作,忍不住想笑,“吃干醋无聊。”
“……我无聊,你离我远一点·”·克莱维斯脸上的笑意加深,“朱烈斯……卢米埃可不是奥斯卡……”他们俩都不曾担心过奥斯卡被唐纳德的人马暗杀。
这宇宙中单打独斗能打赢奥斯卡的人屈指可数,想去暗杀奥斯卡等于是找了个比较迂回的自杀方式……高度警戒中的奥斯卡出手是会死人的·但卢米埃可不是奥斯卡,“要是真的有谁对他出手,事情就糟了。
我并不是穷紧张·”·“……你干嘛解释”·“因为你在吃醋·”·朱烈斯不开口,克莱维斯也不跟他啰唆,走过去直接朝他俯身。朱烈斯犹豫片刻,却在两人即将吻上的前一刻颇不情愿地出声,“问也没问一声就凑过来……”·克莱维斯没好气地补问一句,“……我可以吻你吗”·“我……”·“有本事你就说不可以。”
“你、你……你‘那样’,还发什么脾气”·“哪样对卢米埃太好”克莱维斯连声冷笑,“我只是不跟你计较而已,朱烈斯。
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有事瞒着我吧”·朱烈斯瞪圆了眼睛,“我瞒你什么”·他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两年前你跟奥斯卡的那个什么忠诚之誓是怎么回事”·“……我是他的领袖,他对我宣誓忠诚有什么不对”·“不是应该对陛下忠诚吗”·“两年前……你觉得他见过前任女王陛下几次”·克莱维斯一时语塞,答不出来。
朱烈斯摇摇头,“克莱维斯……你一直在介意这件事吗”·“……以前就知道有这件事,但直到最近我才知道忠诚之誓的内容。”
克莱维斯醋意沸腾,车厢里简直溢满酸味,“只要你们都活着,他随时可以找到你……”·“你讲反了·是我随时可以找……也不对,是我能对他发令,但我不见得能找到他。”
被朱烈斯命令可不是什么好事,“……是这样吗”·“……宣誓方凭藉的是自己心里永不磨灭的忠贞,才能无视任何阻隔,无论在任何地点都听得见受誓方最紧急时刻的命令。
严格说来,‘忠诚之誓’是……”朱烈斯脸上一红,“是让我在最紧急的时候喊救命用的……这是拿来保护我的·虽然我不需要。”
听了详细的解释,克莱维斯的气就消了·他很赞成这点……朱烈斯一向逞强,留一条后路也不是坏事·他只是不希望奥斯卡跟朱烈斯太亲近,亲近到成为这个宇宙中独一无二的特殊存在……·“你就是不来问我,自己乱想。”
朱烈斯指着自己胸前的海蓝宝石胸针,“我随时能找到的,是你的水晶球,不是奥斯卡·”·克莱维斯态度软化了些,“卢米埃的事……敌人要是针对你,你能反击……若是我,我好歹还会挡架。
要是卢米埃,说不定连逃跑都……”·“我会找个藉口把那批人再遣走的·”·“赶走了,隔两天又来了·”·“我会釜底抽薪,直接针对最高议会出手的……”朱烈斯随即反问,“你是紧张得连我的能耐都信不过了”·“是你自己说夜枭部队可以随我动用的。
要是敌人偷袭卢米埃……你又要自责了·”·那也没必要嘱咐得这么详尽……朱烈斯低下头,装出不在意的神色,耳朵里只听见克莱维斯难得耐心的解释,“我以前是怎么样的,你心知肚明,也不用瞒你。
卢米埃跟我一向亲厚……”过去那些日子里,克莱维斯虽然没给逼疯,但一直有点自闭·卢米埃是唯一能靠近他的人,也是他与正常世界沟通的唯一管道,“我怕他出事是真的。
可是,你……朱烈斯,我对你的心意,难道你还要听我亲口再说一次吗”·“……不用了,越听越肉麻·”·克莱维斯笑起来,沉默地靠过去。
朱烈斯踌躇片刻,又伸手拦住了他,避开了这个吻··“你又拒绝我了·”·“我、我只是……”朱烈斯勉强笑笑,望着自己按在克莱维斯身上的手,“我还在工作呢,还有很多事要做……”他顺手掠开克莱维斯垂在身前的长发,“明早让我替你梳头发吧我早答应了,却没实践诺言。”
“你的手不舒服……今天还发麻吗”·朱烈斯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可是我想替你梳头发·”·◇·恋人都这么撒娇也似地说了,克莱维斯当然没有拒绝的能力……他无法违拗。
一大早,他们就开始这种劳累的运动··“手酸了没有”·朱烈斯抬头望着坐在上铺床沿的克莱维斯,“小心,别撞上车顶。
真的留得好长……”·“放着不管就会长了……我不是故意留的·”·“剪短一点好了,”朱烈斯指指自己的后背,“差不多这样。”
朱烈斯自己也是长发,他卷曲的金色发梢是在背部中间的位置,全部拉直下来,应该碰得到腰线·但这在克莱维斯的长发前显得那么短……他们俩的身量差不多高,克莱维斯的笔直黑发却一直留到过膝,最下缘都能碰到小腿肚了。
“剪这样,不叫一点吧”·留了这么久,大概舍不得剪吧朱烈斯没有坚持,只是打趣他,“留得这么长,应该也有不方便的地方吧总觉得很容易出什么意外……”·克莱维斯捞起一绺长发,在自己颈上比了个手势,“比方说被窗框夹住,无意中把自己勒死之类的愚蠢意外”·难得的幽默感……朱烈斯被他逗笑了,抬起手搂住克莱维斯的颈子,他也艰难地弯下身子凑过去吻他,气氛正好。
但在他们四唇相接的前一瞬,朱烈斯身上有不自然的僵硬,克莱维斯也随即凝滞了动作,挪高了脑袋,隔着一点根本不该存在的距离望着他··昨天自己接连两次试图亲吻朱烈斯,却都被他拒绝的场景,现在无比生动地在克莱维斯的脑海中重演个不停……原以为只是因为他吃了点小醋,孩子气地在闹别扭……克莱维斯凝视着朱烈斯错愕的脸上还微张着的嘴唇,心里居然有一种诀别的感受……上次亲吻他就是最后一次了吗·他们生疏了。
不该这样的……朱烈斯全身每个细胞都紧绷了起来,还想说些什么,“我……”随即被克莱维斯淡淡地打断··他抬起手,将朱烈斯环住自己颈子的手臂拿下来,语气平稳却有些冷淡,“这一阵子,我可能仍要调动夜枭部队,可以吧”·听到关于工作的事,早已被约制的工作狂朱烈斯想也不想,立即进入状况,“没问题。
反正雪鸮部队的整备已经完成,我还有人手·”·“知道了·”·克莱维斯一掠发,从上铺跳下来·朱烈斯这才回过神来,艰难地开口,“还没梳完呢……”·“不要勉强了。”
克莱维斯伸出手去接朱烈斯手上的梳子,他本来不想给,但总觉得两个大男人抢来抢去实在难看,最后还是松了手·克莱维斯把梳子随手扔在床头小柜上,忍住了没叹气,淡淡地开口,“朱烈斯,我只是不想勉强你。”
他真的不知道该对克莱维斯说些什么好·通往他的心的那扇门,是他们俩好不容易才撬开的·他不愿让克莱维斯再度封闭自己,却不知道该怎么消除这本不该存在的隔阂。
敲门的声音打破了他们之间的沉默,克莱维斯打开了卧铺的门,门外,奥斯卡正神采奕奕地朝着他们挑眉,“朱烈斯大人比我晚到,这可是大新闻啊·”察觉到朱烈斯不自然的表情,“您的身子不舒服吗今天就请您先休息吧晚一点我会将目前情况汇报给您。”
“不了,等我一下·”朱烈斯垂手将袖口甩平,扣上他拿来束袖的金丝镯,“目前的报告有什么状况吗”·“没有太意外的情况发生,有两支部队稍有延迟,是天候问题。
另外,前白翼军团部队长.伊默提出与您会面的要求·”·“我知道了·”·走廊狭小,奥斯卡先退出卧铺,朱烈斯跟在后头正要离开,突然回头望了一眼。
克莱维斯坐在他的水晶球前,两只手安祥地放在膝上,深邃的眼睛正望着他··他们沉默互望了一会,克莱维斯才终于用他怀念许久的唇语叮嘱他,‘要吃早餐。
’朱烈斯朝他点头,露出了温柔的笑,转身走了出去··◇·作者有话要说:· · ·☆、第062章 唯一服膺的领袖· ·第062章◇唯一服膺的领袖·◇·伊默逝去的妻子有个可爱的小鼻头、鼓鼓的红润脸颊与一对圆滚滚的大眼睛;他与他麾下士兵们相熟的酒馆,有几个粗俗但艳丽的女侍,有着结实修长还总连吊袜带一起露出来的大腿、热闹高亢的声调与浓郁的香水味。
这些,就是伊默所认识的美··不过啊……·他撕开手里挟着培根的黄油烘面包,热腾腾的黄油顺着他的指根流到他掌心,虽然很香,却觉得油腻·坐在他对面的这个男人优雅地用刀叉毫不费力地把面包切成小块,很含蓄地递进嘴里咀嚼,紧接着轻轻放下餐刀,拿起餐垫旁的奶茶抿了一口,再度放下。
那纯白的骨瓷杯身干干净净地没有留下任何油渍··早知道该用刀叉了……但面包这种东西,不就应该用手豪迈地撕开吗伊默看着朱烈斯那优雅的进餐仪态,心里嘀咕个没完。
光之守护圣是主星大贵族出身的,或许那种高雅的气质就是证明··这是一种美吧他从未见过的一种令他折服的美··这很难形容,即使是一个最平实不过的动作……朱烈斯饮下奶茶时,他喉结那极轻微的移动就是其中之一,即使他修长的颈子只露出了半截,但仍……伊默脑袋里那贫乏的修辞,没办法形容这种又微妙又动人心魄的感觉,只是有点自惭形秽低下头去。
“伊默”·“您……很好看·”·“……是吗”朱烈斯有点迷惑,但他没对这个说起话来词不达意的粗鲁汉子细究下去,“非常感谢你的赞美。”
伊默知道自己欣赏朱烈斯,却不知道自己到底欣赏朱烈斯哪里·怎么看都与众不同……莫名其妙的美感·他被那个红发的帅气小伙子打败时,曾不服气地质问炎之守护圣.奥斯卡,‘你被我的人马包围在山上,是怎么知道我部移动的又怎么调动部队反包围的’·少女漫·‘这有什么难的’当时奥斯卡轻蔑地笑,‘朱烈斯大人看得见你还没付诸实行的一举一动。
你那粗陋的战术,在他的课本里只是初级的练习题·’·他以为他会看见一个铁塔般的大汉,威风凛凛地瞪着他部队的行动,藏在满腮浓密胡子底下的嘴吼出包围的命令……结果,身在幕后调动军队打败他的,居然是这么个高贵俊秀的年轻人。
自己是被什么吸引的伊默想不通·这位朱烈斯大人身上最奇怪、最使他惊愕的地方,是他优雅的气质与美丽的容貌,大概是被这些吸引了吧因为太少见了。
嗯,一定是这样·但在天鹅部队指挥的另一个守护圣也拥有精致漂亮的五官……不,那不算是美·伊默很狭隘地想着,这个光之守护圣在优雅之余,还带有一种别具一格的军人气质,跟美丽的女人完全不一样,跟他以前见过的哪个军人也都截然不同……·“还有什么问题伊默”·“不,”伊默没头没脑地答了一句,“您是军人。”
朱烈斯怔了两秒,“我是王立派遣军的统帅,不过很少有人认为我是军人·”留意到伊默油腻的手指,他递了一张拭手纸过去,“如果需要的话,请用。”
伊默接过来,整张纸摊开来看了一遍,没看见上面有任何字迹,有些疑惑··朱烈斯哑然失笑,“这只是擦手的·”·“……是”伊默把手擦干净,用粗短的指头挠了挠自己浓密的大胡子,“我有些部属还在附近逗留……”伊默做了个手势,朱烈斯知道他指的是那些由于回乡的道路被战火所阻隔、还留在附近的散兵,“一时无法回家,他们心里都很烦闷。
我已经把他们组织起来……他们什么都不会,力气倒是蛮大的,他们打算……帮忙修复道路·我还要回圣恩市去受审,也没办法一直帮他们……”·“你有这样的想法,我感到很高兴。
这就是现在应该做的事·”朱烈斯灿然笑了起来,看在伊默眼中,只觉得他脸上充满一种属于军人的温柔,“我的指挥总部是一直在移动着的,没办法留在这里帮助他们,但我可以替他们联络最高议会,替他们进行适切的协商……”考虑自己的用词对伊默来说有些深奥,朱烈斯改了口,“我保证他们可以得到应有的协助与尊重,也会向最高议会担保他们不会对地方治安有任何危害。
伊默,你们的故乡不止是一个村、一个镇或者郡,这整个星球,都是你们的故乡·能守护自己的故乡,是一种幸福·”·伊默在天鹅部队曾听原先挟持孤儿院的伤兵提过,另外一位静谧安祥的暗之守护圣对自己故乡所抱持的那种悠长深沉的愁绪,其实那跟六彩虹光之星这些白翼军团的士兵都没什么两样,令他们感到很亲近。
但这个熠耀夺目的光之守护圣呢·“您呢也守护着自己的故乡吗”·“这是当然的,伊默。
我现在不就在守护着自己的故乡吗”·“故乡”光之守护圣明明出自那繁华热闹的主星,“您……”·朱烈斯抬起了头,视线仿佛穿透车厢、穿透遥远的苍穹,甚至穿过整个星系。
“……我五岁起的故乡,就是这整个宇宙……”·伊默被他语气的沉重与目光的坚定打动了·这个看起来从没吃过苦的男人,肩上所负担的责任越沉重,意志就能相应地越发坚强,“您守护的很好。”
伊默终于知道自己到底是被朱烈斯身上的什么地方吸引住了,不是他的容貌、不是他的气质,是他整个宇宙无人能及的气度··他感到一阵鼻酸,却同时咧开了口傻笑,从怀里掏出他早就准备好的另一张纸,交给这个可能是他这一生唯一愿意将他所有命令拳拳服膺的领袖……虽然他没这个机会。
“这是”·“这张……不是擦手的·”·那是一份宣誓书,但与六彩虹光之星最高议会的期望不同,伊默宣誓的主要内容是今后忠于圣地那位独一无二的女王陛下,不是今后忠于这个星球上的最高议会。
“这整个宇宙没有一双手能配得上这张纸·”·“我只是一个一无是处的老佣兵,”伊默早就打听过了·想加入王立派遣军,必须要有最优秀的素质,要拥有强健的体魄、灵活的头脑,还要懂得操作复杂的机械……而且,必须是身高超过六尺的二十五岁以下年轻人,“没资格加入王立派遣军……我没打算给您添麻烦。”
朱烈斯没否认王立派遣军的高门槛,只指出他所认为的事实,“你是很优秀的军人·”·“不管我人在哪里,都会忠于女王陛下的·”·“很好,”他雍容自若地点头,“你的决定跟我的一样,我认为这是很明智的抉择。”
朱烈斯将那份宣誓书摺妥收好,“伊默,我会把你的心意带回圣地,亲手交给陛下……我相信这会是带给陛下最好的礼物·”·“谢、谢谢您,朱烈斯大人……”伊默结结巴巴地傻笑,鼻端却酸酸的。
他低下头,用力揉了揉鼻子,“真的……非常感谢您……”·“……别介意我的话·”朱烈斯很难得的亲切地一笑,伸手将装着薯块甜菜沙拉的盘子递到伊默面前,慇勤肃客,“白鸽部队的伙食一向很过得去,如果不嫌弃的话,请多用一些。”
“啊,”伊默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来之前已经吃过一次早餐了·”·“那请你等我一会……我答应了人,要把早餐好好吃完。”
“是医官吗”这个年轻人的体型很纤瘦·如果自己是医官,也会逼他多吃点……·“……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
朱烈斯进餐的仪态优雅得简直称得上养眼,何况伊默还老是想着刚才被朱烈斯称赞的话·能得到他的肯定,伊默自然感到很高兴·但真正令他好奇的,仍是这个光之守护圣出乎他意料的地方。
他很果断,然而大部分时间都还挺温柔的;会打仗,却比最秀气的姑娘更斯文;训斥起人,语气威严冷峻,刚刚说到对他来说重要的人,眼神却暖如春风……欧蜜莉雅公主指责朱烈斯骄奢、蛮横的那些批评,跟眼前这个灿亮的年轻人一点也搭不上边。
朱烈斯大人与欧蜜莉雅公主最大的不同之处,在于这个男人老是‘你们、你们’个没完,你们的故乡、你们的职责、你们应该做的事……他深切确知自己是来自远方的过客,处理完这个星球的危机之后,他就必须要离开。
他是外来者··他阻止流血、阻止杀戮、要求解散传统自卫军与地方护卫民兵以外所有军队,要求支持欧蜜莉雅公主的派系坐下来和谈,甚至鼓励他们去争取最高议会席次,用这个星球原有的正当方式去支持自己所认同的那位公主。
朱烈斯的一切方针都不影响这个星球原先的价值观·甚至……他坚定地再三重申女王陛下的慈爱,却从来没有批评过欧蜜莉雅公主邪恶·欧蜜莉雅的事件是这个星球的事务,他并不直接给予判断。
而欧蜜莉雅公主呢·欧蜜莉雅公主她总是‘我们、我们’个没完·我们六彩虹光之星、我们的血仇、我们善良民众的福祉、我们故乡的父老们……她以六彩虹光之星所有居民的代言人身份自居,要把自己的理想在这个星球上稳稳扎根,她要改变这个星球数百年来的运作型态,用她自己的判断,来决定所有居民今后的生活方式。
虽然没有人知道她到底是六彩虹光之星上哪个城镇出身的··她号称自己人··她抨击女王、抨击守护圣、抨击圣地的一切,要求居民与她同声同气地将来自圣地的一切干涉都彻底否定掉。
面对自卫军的追捕与批评,她铿锵有力地反驳并勇敢地带领白翼军团作战,但当朱烈斯大人带着日影军团降临这个星球后……·朱烈斯大人不断对她喊话,要求她正式出面商谈,但那位欧蜜莉雅公主突然变得神出鬼没、行踪难以捉摸,一下子完全消失踪影、一下又似乎同时出现在这星球的各个角落……·对了……伊默皱起眉头。
欧蜜莉雅公主从未正面向王立派遣军迎战··“或许……欧蜜莉雅公主惧怕您·”·朱烈斯咽下嘴里的沙拉,“惧怕”他笑起来,“我想应该是痛恨吧欧蜜莉雅宣称要把我送上断头台。”
“不……朱烈斯大人,您误会了·”伊默单纯地笑起来,“绝对不会是断头台,我听公主殿下说过好几次了,”他的语气简直兴高采烈,“公主殿下说的是绞刑架”·“……那我真得感谢她愿意留我全尸。”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今天的第一更,稍晚20:00还有一更记得看XDDD· · ·☆、第063章 恶意的黑暗力量· ·第063章◇恶意的黑暗力量·◇·如果人都死了,是吊死还是砍头似乎……“原来公主殿下有这样的用意,”伊默十分体谅贵族们的讲究,“是为了要留全尸啊难怪公主殿下会特别声明是绞刑架。”
“那不重要……”朱烈斯苦笑,“反正她要我的命,就是这样·”·伊默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说是这么说的,但公主殿下不是那样心狠手辣的人。
她是不会这么做的,朱烈斯大人·即使立场不同,您与公主殿下毕竟是同族……”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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