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琪]双翼 by 儒语(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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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琪]双翼 by 儒语(上)(2)
·“哦,没有就好·”·“我只是习惯早起·”·两人都僵硬得几乎说不出话,各自压抑着自己紧张的情绪·朱烈斯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发烫,这个从昨晚开始成为自己恋人的家伙,似乎整晚都抓紧他的手臂入睡;克莱维斯也很忐忑,除了外宿睡在大通铺以外,上一次他们两人躺在同一张床睡,大概是他们都才十二岁左右的时候。
少女漫·“……我睡相不好·”·“不,我……”朱烈斯更不好意思,“我昨晚没洗澡·”·克莱维斯怔了怔,没想到朱烈斯这么在意这点小事……他笑起来,那个笑容里有着他很少显露出的体谅,“没什么。”
他们各自带着不自然的紧绷,朝对方凑过去,匆匆在彼此的脸上吻了一下,以表达自己想让对方知道的一部分心意··克莱维斯怔怔地抚着自己被朱烈斯亲吻过的脸颊,一时无法开口。
朱烈斯有些尴尬,“啊,这只是个早安吻·”·“嗯,”克莱维斯不太自然地别过头去,“谢谢·”·朱烈斯一怔,“……噗”克莱维斯竟然对他道谢他憋了一会,终于忍不住,按着床褥就放声笑了出来,“哈哈哈……”·这下所有的不自然都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克莱维斯恼怒起来,想抓住朱烈斯肩膀、又想揪他金发,一下子又想压倒他,才刚倾身过去突然又觉得害臊,只得抡起了自己的毛毯把朱烈斯裹住,隔着毯子挠他柔韧的腰,“这么爱笑让你笑个够……”·“别、别闹……很痒啊……”·那间素来寂静阴森的寝室里,响起了十几年不曾有过的欢笑声。
望着彼此想装正经又忍不住露出笑容的脸,他们默默地想……这一定是陛下的庇护,这个早上太美好了··◇·七点钟,十九岁的风之守护圣.蓝迪,正按照自己平日的路线慢跑。
“咦那是……”·早上七点,绝对不可能在这时候出现的暗之守护圣的座车,沿着圣地蔷薇环那宽敞的马车道缓缓驰近,蓝迪不禁停下脚步……·克莱维斯大人在这种时间醒着除非他整晚都没睡。
蓝迪好奇地改变自己的路线,跟在那辆马车后面跑了一段,跟着那辆马车驶向光之守护圣朱烈斯的日影馆邸··“糟了……这大清早的,克莱维斯大人就跑来跟朱烈斯大人吵架真好兴致……”蓝迪的每一根头发都竖了起来。
这该怎么办呢该去找卢瓦大人来帮忙劝解还是硬着头皮上前帮忙排解·才想到这里,髹成郁紫色的马车车厢门被打开,一个熟悉的修长个子下了车,正是一如往常优雅稳重、重的……朱烈斯大人·蓝迪站在车后,努睛突眼地瞪着那辆马车主人的死对头站稳了身子,回过头,望着紧接在他身后下车的马车主人,两人似乎都开口说了些话。
这也未免太奇怪了吧·蓝迪一把抓住自己左胸心脏的位置,“怎、怎么可能这两位宿敌……到底出了什么事”这该不会是无钵设下的什么诡计、陷阱他摇摇晃晃地,像是喝醉了般朝着那辆马车走过去。
离那辆马车还有一段路,蓝迪就亲眼看见朱烈斯开口说了什么,克莱维斯也回答了什么,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平静,微微上扬的嘴角甚至可以勉强说是……笑容。
一定是那个无钵所施邪术的影响这个早上太诡异了·◇·七点十分,二十二岁的水之守护圣.卢米埃在日影馆邸门口被克莱维斯给叫醒。
“卢米埃”克莱维斯歪着头喊醒自己的同僚,“等人等到打盹了吗”·“啊……”见到朱烈斯还算正常,但一大早在日影馆邸的门口见到克莱维斯,卢米埃也不免吃了一惊,“朱烈斯大人、克莱维斯大人,两位早。”
“整晚待在这里等我吗”朱烈斯把属于卢米埃的那个医务箱递给他,“怎么不进去”卢米埃浅浅地微笑,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朱烈斯也没有再多问,“昨天你拜托的事算是完成了,克莱维斯没事,他的伤势并不严重。”
朱烈斯的神色稳重如常,但不知是不是卢米埃太过敏感,他仿佛感觉到某种敌意,隐而不发··“是·”·“那么……”朱烈斯转头望着自己的馆邸,也不知道在对谁说话,“就这样了,我要先回去整理梳洗一下。”
克莱维斯往北一指,“我到王立图书馆·”·“是·”卢米埃习惯性地应答··朱烈斯也淡淡地应了一句,“嗯,知道了。”
“嗯·”克莱维斯没有多做停留,甚至也没跟卢米埃多说些什么,左手往后朝朱烈斯的方向轻轻一挥,“走了·”按照往日习惯朝自己的马车走去。
卢米埃一如往常地默默跟在他身后,回头望去,朱烈斯也已默默走回自己的馆邸··“克莱维斯大人,伤势不严重吗”·“没事。”
克莱维斯淡淡回答,“要一起来吗”他停下脚步,回头看见卢米埃脸上难掩的疲惫神色,“还是你想先回去休息”·“不,克莱维斯大人,”卢米埃加快了脚步上前,跟在克莱维斯身后,“我没关系。”
克莱维斯点了点头,“那就上车吧·”·他的态度一切如常,但似乎真有哪里不太一样··一定是自己多心了,卢米埃想着·这个早上一切都游走在正常与诡异之间……·◇·七点十五分,二十三岁的炎之守护圣.奥斯卡,从朱烈斯的日影馆邸客厅的沙发上站起来,迎向终于回家的馆邸主人。
“朱烈斯大人,您回来了·”·“早·”朱烈斯没有停下脚步,迳自走了进去,先吩咐自己的侍女准备好热水让他洗沐,“今天不练剑难得看见你这么早在我家里。”
·“您昨晚没回来啊朱烈斯大人,”奥斯卡跟在他身后,“我不太放心,您……该不会是跟那位大人争吵得很严重吧”·“没有,暂时和解了。”
事实上,和解得挺彻底的,朱烈斯这么想,“你在担心吗”·“克莱维斯大人的态度……有时候挺过份的,您也未必吃得消。”
朱烈斯忍不住好强,“谁吃不消那是我在让他,所以不跟他计较……你以为克莱维斯真能压制我吗”他绾起自己的金发,头也不回地走进浴室洗脸。
奥斯卡听了这句可信度不高的话,勉强忍住笑,跟在他身后报告着今天的工作··“衰变老化的那两个星系有什么变化吗”·“没有。
王立派遣军的弟兄们行动很顺利,绝大部分的生命体都已经平安转移出来,也没有影响到其他星系,目前看起来很稳定·”看见朱烈斯宽了衣服,奥斯卡礼貌性地别开视线,但仍如常报告着,“另外,无钵出身的夕照之星,调查行动没什么进展……”·朱烈斯半躺在浴池里,伸手揉着自己的肩膀,“他的人际面呢”·“他原是很孤僻的艺术家,生活很简单。
敌人接近他或侵入他身体的途径,根本查不出什么来龙去脉·”·“哼……这种行径本来就见不得光,”朱烈斯愤怒地从浴池回头,动作大了些,松松绾起的金发垂落下来,“直接以精神体来入侵他人的身体,这种脏事……敌人多半是遮遮掩掩地偷偷进行。”
奥斯卡走近浴池,蹲在池边替他把长发拢起、束好,“正因为如此,才更难查明·”·身为朱烈斯的左右手,也是他最亲近的人,奥斯卡这种很寻常的举动,往常并不会让朱烈斯觉得不妥,今天却让他感到怪怪的……很不自在。
“朱烈斯大人”·“没什么·敌人的技俩还需要进一步搜查……”他勉强保持语气平淡,“我差不多了,先叫他们准备早餐……你也还没吃早饭吧早餐后让他们准备车辆。”
之后两人进餐、休息后乘车前往神鸟宫殿,朱烈斯没多说什么,奥斯卡的话也变少了,但他觉得朱烈斯好像有着什么改变··一定是近来的事让他太累了……这个早上朱烈斯大人神态很不自然。
◇·八点二十分,十五岁的绿之守护圣.马歇尔坐在朱烈斯的对面,神情恍惚而惊恐··“朱烈斯大人的意思我很明白,不过……我还是不敢相信这件事情。
这段时间里,无钵老师一直对我很和善,他的作品带着一种祥和温柔的感觉,我真的……真的很、很难……”·“事情已经发生了,马歇尔,”语气总是显得沉稳威严的朱烈斯,摆出严肃的样子,用他一贯的训斥口吻告诫年幼的守护圣,“你已经到圣地一年了,也该学习如何正确地理解,并面对任何严峻的挑战,才能成长为……”·“为、为什么要把那些花器拿走”·“……什么”·“在无钵老师的指导下,我所烧制的那些花器……都被拿走了。”
朱烈斯默默叹息,试着对马歇尔解释,“无钵跟你相处时候固然是很正常的陶艺家,但是他早在进入圣地之前,早已经被不知名的敌人控制了,马歇尔·他带着那九支公羊角进入圣地就是证据,这一切早有预谋……检查那些花器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我……”·“你先前经常跟无钵单独相处……受到了什么影响吗”·“一切都跟预想中一样,他指导我陶艺,让我在与泥土的接触中得到平静。”
“有没有什么异常的感觉他有没有什么奇怪举止是你无法理解的我担心他暗中对你施了什么手脚·”朱烈斯的态度仍很警惕,“他说过什么可疑的话吗”·“没有。
难、难道……”马歇尔握起了拳头,突然咬住自己的嘴唇,无法再说下去··难道除了怀疑别人以外,身为守护圣就不能做点别的事吗难道守护圣连相信别人的资格都没有吗难道不能……·少年突然掩着脸哭了起来。
“马歇尔”·一定是神弄错了什么事·这个早上,马歇尔深深觉得自己不该到圣地来担任守护圣··◇                    ·作者有话要说:· · ·☆、第014章 这三位守护圣· ·◇·八点三十分,十八岁的钢之守护圣.杰菲尔站在星辉之厅外头,怒视着他的首席朱烈斯。
那个该死的、冷血残暴的金发首席守护圣紧皱着眉头,对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年幼守护圣严厉训斥个不停,“……不要哭了,马歇尔,把你的眼泪擦掉。
在面对这种恶性事件的时候,如果只知道哭泣跟逃避,是无法解决事情的……这种时候不容许你这么脆弱·”·马歇尔抬起脸来,泪眼迷濛地望着朱烈斯,突然间鼓起了勇气,“无钵老师他……他是被朱烈斯大人杀死的吗”·杰菲尔很是诧异,他可没想到马歇尔有这个勇气敢对朱烈斯提出质问。
朱烈斯神色不变,深吸了一口气,“在我进入他的砖屋、接触到他之前,相信真正的无钵就已经不存在了·”·“……是吗”··少女漫虽然朱烈斯不懂偏门邪术,但他相信克莱维斯的判断跟自己的亲身体验。
那栋砖屋早已经被布下活人无法生存的黑禁地结界,即使没有……·他没有多做解释,只是点了点头··“为、为什么……朱烈斯大人能够……”马歇尔又哭了起来,“到底为什么,您能够对无钵老师这么好的人下得了手呢”·他紧盯着马歇尔的眼睛,“你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也必须做出这样的决断……要抛弃不必要的顾虑,果断采取正确的行动才行。”
那时候克莱维斯正处于生死关头,于公于私,他都没有理由袖手旁观……何况他根本没有考虑的余裕,“马歇尔,我希望你要有这样的觉悟·若你总是觉得自己将被不幸的事击败,抱持这种心态,要如何成为侍奉陛下的守护圣”·马歇尔还顾不上答话,杰菲尔就先爆发了。
他忍耐了很久,只因为不想插手这件事情,所以始终站在星辉之厅外头等……但朱烈斯那种毫无顾忌的直率口吻真的彻底将他的怒火全部引爆··“别再说这种话了朱烈斯”·朱烈斯皱起眉头,“杰菲尔,你的态度……”·先后闯进砖屋的克莱维斯跟朱烈斯陷入危险,脾气倔强的杰菲尔嘴上不说,对这两位领袖却由衷关心着,他甚至比王立派遣军特别赶赴眺望之丘的狮鹫部队还更早赶到花园外,许多马歇尔所不知道的细节,他却是知情的。
“说什么成为侍奉陛下的守护圣,要有这样的觉悟……不是每个人都像你那么冷血那么轻易就做得到的……”他呼哧呼哧地喘气,愤怒地想在朱烈斯冰冷严峻的脸上踹个两脚,“亲手把别人的头砍下来这种事,只有你这种冷血的家伙才能办到吧”·“啊啊啊……”·马歇尔突然发出悲痛的哭叫声,双手掩面,一下子就从朱烈斯对面的座位上冲出了小厅。
“马、马歇尔”·朱烈斯叹了口气,“……马歇尔不知道无钵真正的死法·”·“不管他知不知道,你确实是砍下了无钵的头吧朱烈斯”·“当时克莱维斯遭受攻击,我有义务要出手,那是我的责任。”
“别说什么责任不责任的守护圣这种身份……就是蔑视别人生命的职务吗如果有别的宇宙的守护圣想要来接手这个宇宙,我很乐意赶快离开圣地”·“你就不能对你自己的工作抱有一点点敬意吗杰菲尔。”
朱烈斯站起身来,严峻地望着还只能算是少年的守护圣,“你曾说过,你会好好运用你的钢之萨克利亚……‘做自己能做到的事’你不是这么说的吗你的力量是如何带给众多星球精巧蓬勃的发展,这点你应该很清楚,杰菲尔。
这不光是你应该做到的职责,也是你做为钢之守护圣的荣幸……”·愤怒的少年提起右脚,狠狠地往厚重的门踹下去,“守护圣这种力量……如果只会引发这种无聊可笑、杀来杀去的事情……谁想入侵这个宇宙、谁杀死入侵者……守护圣还不如没有的好”·“杰菲尔”·茫然而冲动的少年啐了一口,拔开步子就往走廊直冲出去。
一定是他们这些守护圣占据神鸟宇宙的不对,这些东西……统统消失掉就好了·◇·九点钟,二十三岁的梦之守护圣.奥立威,懒洋洋地推开智慧女神雕像旁的橡木门,斜倚在雕饰精巧的装饰柱旁,瞧着他的两位同僚。
“我说……小卢米,这么好兴致跟克莱维斯跑来看书吗”·卢米埃漾开嘴角,朝奥立威露出了微笑,“是克莱维斯大人有些事要调查,我想我应该也能帮上一点忙,就跟来了。”
他没有针对克莱维斯跟他的行动做出解释,反而站起身来,另倒了一杯热茶给奥立威,“也来一杯吗”·“唉呀,那我就不客气了”奥立威走到阅读桌旁,正想端起他的茶杯,“哎唷你的指甲有点走形了,克莱维斯……平常不保养形状可不行呐。”
“长了·”·“有空的话,让我给你保养指甲吧”奥立威讨好地展露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提起克莱维斯修长优美的手,“啧,真漂亮。”
“改天吧·”·奥立威端起他的杯子,“好冷淡·”·克莱维斯淡淡一笑,“要涂什么上去的话,也随你高兴·”·“咦真的吗”奥立威又是诧异又是高兴,克莱维斯有时会让他随便涂指甲油上色,但事先就痛快答应,这还是第一次,“唉呀,你真不愧是我最、可、爱的好同僚克莱维斯”·克莱维斯没有再理会他,沉默地再次将视线移到书本上。
“你也来查书吗”卢米埃微笑着岔开话题,“真令人意外呢·”·“是啊,”奥立威端着茶杯迳自坐到窗边去,“我是想做一种带有民族风味、花样别致的古典型饰绳。
可惜找到的书都是早已绝版的珍本,只好请王立图书馆的职工们帮忙,把那些遥远星球传下来的图样再复制一份·对了,你们几个穿长袍的,褂幔上也可以加上这种很漂亮的坠饰哦”·“……我没兴趣。”
克莱维斯简短地回答·卢米埃则报以含蓄的微笑··奥立威立刻补充,“不会很花俏啦放心·”他才华洋溢的脑袋随即转动起来,“以灰蓝做菱形排列,也很衬你常穿的这种沉稳色调……咦”话说到一半,奥立威突然探头,往雕饰着古雅纹路的窗框看出去,隔着半透明的玻璃,仿佛有个熟悉的人影从图书馆侧面快速奔跑过去。
卢米埃也站起身来,从奥立威身侧看过去,“从智慧之道跑过去的……”·“是马歇尔那个孩子·”奥立威敛去了脸上的笑容。
他觉得自己没看错,马歇尔那样的姿态确实是哭着跑过去的··昨天在眺望之丘所发生的骚动,当然也惊动了奥立威·陶艺教师身上出现这种怪事,担心马歇尔状况的人,可不只是特地单独召见他的朱烈斯。
这时看见马歇尔情绪失常,奥立威那玩世不恭的笑容也收了起来,抿着嘴望着楼下的步道··克莱维斯淡淡地开口,“追过去吧·”·“我吗”·“嗯,你。”
奥立威瞪着他,露出修长美腿下的四吋高跟鞋,“穿着这双鞋吗”·“难不倒你的·”·“真会指使人”奥立威撅起他涂着桃粉色唇膏的诱人美唇,“好吧,那我下去了。”
卢米埃点头微笑,“我会帮你把复制好的设计图样带过去给你的·”·奥立威摆了摆手,嗑登嗑登高跟鞋声音响过,两三步就走到阅览室外的走廊上,一路姿态夸张地扭腰摆臀,行动却着实敏捷迅速。
下楼前一秒,他回头对卢米埃与克莱维斯挥手,意外看见素来冷淡、对什么都不关心的克莱维斯走到窗前,按住窗框往下看,脸上露出难得的关注表情··一定是克莱维斯内心起了变化……外表浮夸但敏锐过人的奥立威这么觉得。
这个早上的克莱维斯很心焦,仿佛急着想做到什么他不会去做的事··◇·九点二十五分,二十七岁的地之守护圣.卢瓦,带着他在无钵的砖屋里发现的怪异泥偶,出现在王立图书馆他的两位同僚面前。
“啊,昨天听说你的情况不太好,所以我就没带这东西去打扰你了,克莱维斯,”卢瓦敦厚温和的脸上,露出了体谅的微笑,“是跟朱烈斯闹不愉快吧”·“没事了。”
现在不只没事……好得他都不知道该拿什么词句来形容·克莱维斯有些心虚地引开话题,“这是什么”说着伸出手指,轻轻触碰卢瓦手上的泥偶。
“觉得怎么样呢克莱维斯”·“确实很不对劲·”·“刚刚我也查了一会书,没什么头绪呢。
克莱维斯……我确实在这泥偶上感到一种很奇异古怪的感应,好像……在跟我的力量共鸣……是吧我想你也察觉了。”
克莱维斯闭上眼睛想了想,随即摇摇头,“不会是我们的力量,”他转头望向窗外·那层霞光在白天看起来更为艳红,那种不祥的气息也越加强烈鲜明。
他紧抿着嘴,低沉地开口,“我猜是跟那种不明力量共鸣吧”·“唉……”卢瓦小心翼翼地把泥偶放在桌上,“如果能尽快查出这种邪术的来源就好了。”
克莱维斯望着那泥偶,安静了一分钟,“你放反了·”他把那个制作粗陋,勉强只看得出脑袋与躯干、四肢的泥偶重新再拿起来,“躯干上半截,有一面是隆起的,那是前面……没想到这泥偶代表的是女性。”
卢瓦骇异地眨了眨眼睛,“女、女性”他怔了片刻,“圣地的女性并不多……这个泥偶是用来诅咒陛下的吧”·卢米埃抿紧了嘴,“想不到别的可能了。
啊,真可怕·”·“多半是,”克莱维斯皱着眉头,想起朱烈斯也有类似的猜测,“有个人也说过,既然首要目标是我们守护圣,接下来,他们绝不会忘记对付这个宇宙的女王陛下……”他将面前摊开的书页转了个方向,给卢瓦看,“恶魔吐息其状如雾、其形则如流水、其色殷红似血……看这个形容像不像”·“……其质胶结如怨、难解如仇,”卢瓦念出后头的句子,“受咒者必当衰弱而死。”
“这个诅咒……”卢米埃脸色大变,“竟然在进行这么可怕的事吗”·克莱维斯低低地哼了一声,“目前这股力量还没有开始运作……现在几乎是完全静止的。
但若是这诅咒被催动,陛下只有束手待毙的份儿·”·“解法呢”卢瓦望向桌上的古书,“有头绪吗”·“书上没有解法,”克莱维斯摇了摇头,“我也没有。”
这一定是对他们九位守护圣的挑战·卢瓦按紧书页,总是留在脸上的笑容已无影无踪··这个早上……真叫人疲累··◇                    ·作者有话要说:· · ·☆、第015章 七小时的思念· ·◇·看见朱烈斯的职务室里头空无一人,克莱维斯仍怔怔地走进去,在那张事务桌前站了一会,缓缓从侧面小门朝里头的私人起居室张望。
他们九位守护圣的职务室里,都另外设有一间私人起居室,好让他们在事务繁忙、且必须长时间待在神鸟宫殿时,仍有个安静的地方可以进食、休息,甚至是过夜的地方。
朱烈斯的起居室里有一张供他进食的小餐桌、一张让他休息甚至入睡的躺椅,茶几上放着几本闲书跟他的一套古典棋盒,屋角的橡木架上搁了一把小提琴,用一幅丝幔盖着。
布置简单而高雅,处处透露出生活的气息,但房间里仅有一把孤伶伶的椅子,也透露这房间主人的孤寂··里面没人··克莱维斯将视线从起居室移开,望着事务桌后那张空空如也的扶手椅发怔,虽然很失望,又觉得自己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心绪紊乱地出了好一会神,背后响起细碎而谨慎的脚步声·并非朱烈斯那种稳重而优雅的步伐,他没回头,朱烈斯的侍女开口招呼他,“克莱维斯大人”他漫应了一声,侍女见他不像要下令的样子,也就没有多问,安静地把托盘上的水果与热茶放下来,随即退出去。
少女漫·朱烈斯的墨水瓶没有盖紧,他的侍女又替他准备了点心……看来职务室的主人像是立即就要回来的样子·克莱维斯突然觉得脸上微微发热,又是期待、又是气馁,默默转身准备离开。
他确实是抱着连他自己也不明白的心思赶来的·朱烈斯不在,感到失望是理所当然的,但他那种轻松的感觉又是怎么回事·一出了门,“嗯”差点跟他迎面撞上的朱烈斯睁着一对绀碧色的锐利眸子盯着他,脸上有些许错愕的神情,“你怎么在这里”·“到你的职务室,总不会是为了找卢瓦吧”克莱维斯压低声音,“你上哪去了”·朱烈斯没有回答,神色冷峻地从他身侧经过,一如往常的威严。
距离很近,他们擦身而过的短短一瞬,“……去找你·”朱烈斯低声丢了这么一句,克莱维斯瞥见他脸颊上有着淡淡的红晕··克莱维斯回过头来,站在原地望着朱烈斯走进去的背影,看他的背脊依然挺得笔直、仪态也稳重如昔而毫无破绽,心里突然忐忑起来。
刚才他听见的、看见的,会不会是什么错觉·朱烈斯绕过他那张巨大的胡桃木事务桌,转过身来,平静的脸上看不出昨晚的温柔··“进来。”
是命令句··“……嗯·”克莱维斯进了职务室,走到他面前,隔着他的事务桌跟他安静地对望好一会,这才慢慢放下手里的东西。
朱烈斯挑起眉,“这是什么”·“是卢瓦在无钵的屋里发现的·”克莱维斯勉强自己冷静下来,很简短地把他跟卢瓦的推敲告诉朱烈斯。
一听说很可能是针对女王陛下而来,朱烈斯的神态变得更加冷峻··“你闯进无钵屋子里的时候,应该就是他在使用这个东西进行某种邪术的时候。”
朱烈斯紧皱着眉头,“所谓‘恶魔吐息’这力量,知道它的来源跟弱点吗”·“不知道·”克莱维斯望向窗外那在日光下仍透出淡红的诡异霞光,“但这停滞的力量已经不再受引导了。”
停滞的力量……这句话,女王辅佐官.罗莎莉亚也曾提过··“如果是这样,实行这种诅咒的无钵已经死去,那股力量难道不会散去”·克莱维斯回答得很理所当然,“你看见了……它没有散去。”
“不能让这种东西长期留在圣地吧”·“嗯,再想办法·”·“你对这种诅咒所知也不多”朱烈斯把手按在桌面上,“有什么办法能让它消融”·克莱维斯想了一会,摇摇头,突然把手放在朱烈斯按着桌面的手背上,“我好想你。”
“……我们才七、八个小时没见面,”朱烈斯抽回了他的手,“有什么好想的”·“就是想你·”·“……说正事。”
“想抱你·”·朱烈斯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他,甩着一头灿亮的金发,一转身就走进职务室内侧那扇通往他私人起居室的门··他只不过说了三句话,那个家伙竟然就这样翻脸不认人克莱维斯宛如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正想开口,就看见起居室门口的朱烈斯约略回头,用眼角瞄了他一眼。
“进来·”又是命令句··克莱维斯抿着嘴,压抑着急促的心跳,快步跟进了起居室,反手关上了门·眼前一片幽暗,他这才发现里头没点灯,窗帘也没拉开。
就在这样安静的漆黑之中,朱烈斯的嘴唇带着神秘的气息默默地贴上来,不由分说就吻住了他,而他腰上、肩膀上,各有一只显得那么热切而有力的手臂,紧紧将他的身体搂住。
在黑暗之中,属于朱烈斯的那种成熟优雅的香气愈发鲜明··克莱维斯被朱烈斯此刻的热情弄得手足无措,只能被动地回应着他们炽热的拥吻··简直就像……被他耍了。
克莱维斯贪婪地享受着这个吻,心里忍不住抱怨起来·朱烈斯刚才那种冷漠,跟他现在这种仿佛想让两人在甜蜜中同时窒息的热情,完全不像同一个人所表现出的态度。
但他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思绪慢慢恍惚起来……·直到他们都感觉缺氧,交缠在一起的唇舌才终于依依不舍地分开来·克莱维斯深吸一口气,抬高朱烈斯的下巴,俯首吻在他温热的颈子上。
那一截平常总藏在衣物里的颈子带着诱人的温度,尝起来柔嫩细滑,克莱维斯轻轻地啜吻着不肯放开,不知道为什么,克莱维斯总觉得自己身子在发颤··“不要这样……”或许是怕痒,朱烈斯轻轻推开他,但随即抱紧他的肩膀。
细不可闻的低微轻喘里,朱烈斯喊他名字的声音甜腻得出奇,“克莱维斯,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任性”他一开口竟然就是抱怨,“在该说公事的时候……”·“那你……”克莱维斯自己的呼吸也显得不正常,“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冷淡我还以为……你又不想要……现在我们这种……”这种什么,克莱维斯也说不上来,叹了口气,“我还以为昨晚你说的话又不算数了。”
“你怎么对我那么没有信心”·克莱维斯没有回答,只是又叹了一口气,带开了话题,“今天没吃午饭”·“……你怎么知道”朱烈斯放开了他,俯身点亮了灯,顺势就在他自己那张舒适的躺椅上坐了下来,随即想起一件令他又心酸又甜蜜的事实……他的私人起居室里,就只有他现在所坐着的这一张躺椅,只够长年孤独的朱烈斯一个人坐下。
但现在,在这间起居室里的,是一对情侣,不只是他一个人而已··他不孤独了……·克莱维斯走到他身边,把正要起身离座的朱烈斯按回椅子上,握紧了他柔软却有力的手掌,“你今天事情这么多,哪会有心思进食”他摇了摇头,“先去吃点东西。”
“我吃不下·”·就算他没有明说,克莱维斯也知道他正为那红色的霞光担忧·他本来想柔声劝朱烈斯要好好照顾自己,一开口语气却显得如此讥讽,“你觉得你的胃很好身体很强健吗”·“……你说什么”·“需要我再说一遍吗”·朱烈斯扬起他那对灿金的眉毛,“再说一次。”
“我说……”明明如此在乎这个人,有什么必要对他冷嘲热讽的克莱维斯抑制住自己素来刁钻的脾气,“我担心你。”
只一瞬,朱烈斯的怒容便彻底垮掉,脸上的表情很僵硬,“哦·”他不太自然地把自己的金发往肩后掠去,一时无语,勉强想到一个话题,“我、我们出去吧,这个房间里只有一张椅子,你这样站着也、也太……”·克莱维斯没有犹豫太久,一屁股往朱烈斯腿上坐了下来,“我可以坐这里。”
“你还真是……”·“厚脸皮”·“不是·”朱烈斯生硬地藉着这个话题勉强认错,“对不起,是我太难相处。”
“……是我自己说话阴阳怪气的·”克莱维斯就这样坐在朱烈斯的腿上,倾身凑过去,吻他形状美好的嘴唇,一直吻到身前的人终于抬起了双手,把他紧紧搂住。
他满足地笑起来,轻轻靠在朱烈斯身上,任他抚着自己极长的黑发··“克莱维斯……”·“嗯”·“我其实一直都……希望能跟你这样相处。”
昨晚他仿佛突然间神经不正常,莫名其妙地答应了克莱维斯古怪的请求……这个请求确实够古怪的了,恋人……克莱维斯的要求是这样,而他也已确实亲口承诺了下来,即使是被他诱导的。
恋人之间该怎么相处这种问题鬼才会知道朱烈斯的脑子里乱成一团,抚在克莱维斯长发上的手却丝毫没有停下来,耳朵里听见克莱维斯几不可闻的低笑,心里突然温柔起来,“克莱维斯,你一直很少笑。”
·“冷笑也算的话,还不算太不常笑·”·朱烈斯赏了他一对大白眼,“谁跟你说冷笑”·难得朱烈斯想跟他说点真心话,克莱维斯心里涌起一阵暖意,“你也会在意吗”·朱烈斯把手移到他的脸颊上,“像刚才那样的笑容。
其实我,一直很希望能在你脸上见到那样的表情·克莱维斯,你知道我重视工作,但是我……我心里一直……都……”·“都怎么样”·“克莱维斯……”朱烈斯用他自己发烫的脸颊贴着他的脸,“有许多各式各样的事情,都必须比你更优先,但……或许你一直都很清楚,在我心里……我、我对你的心意……”·克莱维斯正入神地仔细倾听朱烈斯即将出口的话,这间起居室门外突然发出极吵杂、鼓噪的喧哗声浪。
外头那间职务室两扇大门被粗暴地推得撞到墙上的声音、凌乱慌张的脚步声、有人高声喊叫的声音……·朱烈斯腰杆一挺,反射性地就想起身,坐在他大腿上的克莱维斯虽然不至于跌下来,却也踉跄了半步,错愕地站直身子,眼看着朱烈斯越过自己的身侧抢到门边。
“外头……这是怎么了”·“克莱维斯”朱烈斯回头低喊,“我要开门了·”·克莱维斯估量着自己除了脸色有些发红以外,应该没什么不妥,匆匆答应一声。
朱烈斯才刚转开门把,一股极大的力道就由外往内撞了过来,把站在门内侧的朱烈斯撞得往后摔出去,连站在朱烈斯身后的克莱维斯也不能幸免··“不要啊、啊啊救救我”尖声叫喊着的是年幼的守护圣马歇尔,还未完全发育的瘦小身子此刻宛如野牛一般,直冲进朱烈斯的私人起居室里来。
◇                    ·作者有话要说:· · ·☆、第016章 连环撞击事故· ·◇·这场连环撞击事故是这样的。
冲进职务室的卢瓦被长袍拌了一跤,脑袋撞上了他前面的奥立威,使得在他身前冲进职务室里的奥立威撞上了更前面的马歇尔·本来就往前乱冲乱撞的马歇尔,则重重撞上了刚好在那个瞬间打开的起居室那扇门,以及门后的朱烈斯。
而这位向来最注重仪表的首席守护圣大人,不只当场摔了个四脚朝天,还撞倒了站在他身后的克莱维斯,最后克莱维斯往后仰跌在起居室角落里的橡木装饰架上,把架子上摆着的朱烈斯的那把名手小提琴撞得当场裂成四片,成了只能扔进壁炉里当燃料的废木柴。
马歇尔原先还乱撞乱冲个不停,跟在众人之后赶来的奥斯卡跨过躺在地上的卢瓦、越过了摔倒在门边的奥立威,直趋马歇尔身边,拎起了他瘦小的身子,很干脆地赏了他一剂天然镇定剂,在他后颈斩了一掌,当场把他打昏过去。
“奥立威,这种事情的解决办法,就是这样·”奥斯卡这么说··“啊……啊啊,这也太粗暴了……”卢瓦的伤势不轻,他的肩膀跟膝盖都撞在朱烈斯的木制沙发椅背上,瘀肿得厉害,“马歇尔这孩子这么瘦弱……”·“他要是瘦弱的话,我就是块浮木了。”
事实上身材健美修长、肌肉匀称美丽的奥立威,寒着脸很不高兴地发起了牢骚,他细心养护的指甲断了三根,“他往前冲的力道太大,抱也抱不住·”·少女漫·“那我只是一根稻草。”
克莱维斯脸色很难看,他被朱烈斯撞得后脑勺直接与坚硬的墙壁进行了亲密接触,甚至短暂昏迷了片刻·这还是其次·真正让他不高兴的是……这批同僚闯进来职务室里来的前一刻,朱烈斯正打算开口跟他说话,而且可能是很亲密的那种。
下次让那家伙开口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克莱维斯抑郁地想,忍不住又开始嘲讽,“不过,即使我是稻草,也比我们这位首席大人强韧些·他只是一片羽毛吧”·伤势最重的朱烈斯脸色最不高兴,他的右脚踝本来就有轻微的扭伤,这下给撞得捻挫瘀肿,难以伸直。
他扳着那张本来就太冷峻的脸,一面让最后赶到他职务室的卢米埃替他包扎,一面望着仍倒在卢瓦怀里的马歇尔,冷冰冰地质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唉呀,还不是那么一回事……”奥立威不耐烦地挥挥手,语气却放软了,“马歇尔这个死心眼的孩子,怎么都不肯相信那个无钵是抱有邪念的阴谋者,跑到森林湖边整整哭了一个多小时,又说他认为浮在空中那层红色的霞光,绝不是什么有害的东西……”奥立威脸上流露出不忍的表情,“他用自己的精神力量,试图接触那层霞光。”
克莱维斯扬起了眉,露出了谁也看不明白的表情·首先留意到的朱烈斯给了克莱维斯一个询问的神情,他摇了摇头,“马歇尔多半是看见了幻觉·”·卢瓦伸出食指抵着颊边思索着,“照马歇尔刚刚的话听来,好像是被可怕的东西追赶着……”·奥斯卡冲着奥立威咧开嘴笑起来,“马歇尔身后不是你吗极乐鸟”·“什么话嘛”奥立威撅起他涂着粉桃色唇膏的嘴唇抗议,“我是什么可怕的东西吗真的要说可怕,或许跟在我后面的卢瓦更加可怕”·才说到这里,朱烈斯职务室那两扇门,又‘碰’的一声被粗暴地撞了开来。
卷好医疗弹性固定带,收拾好医务箱站起身来的卢米埃,对着门口冲进来的那两位守护圣浅浅地微笑,“看来,九位守护圣都到齐了唷·”·朱烈斯面色不善,“门的使用方式是用手推开,而不是撞开……蓝迪、杰菲尔。”
“对、对不起,朱烈斯大人,”蓝迪的两只袖子都被杰菲尔抓在手里,而他也紧紧地揪住杰菲尔的衣领,仍没放开,神色尴尬地朝朱烈斯勉强点头,权充行礼,“杰菲尔这个混蛋……竟然打算逃出圣地,弃自己的职责于不顾,实在太过分了……”·“该放手了你,混蛋”杰菲尔脸上有一大块青肿,看起来像是来自于蓝迪的右钩拳。
蓝迪脸上也有几条抓痕,不需要思考也猜得出来,应该出自杰菲尔的手笔··“你们多大了十八、九岁还这样打架……”朱烈斯扶着他的事务桌很小心地起身。
脚踝的剧痛仍让他站不稳·他疲惫地按住自己的眼睑,“蓝迪,你把杰菲尔‘拎’过来的举动不太妥当·”·“是·”蓝迪爽快地应声,“对不起,杰菲尔,我不该用拳头粗暴地对待你。
如果你下次再做出蠢事,我会用剑把你很体面地押解过来交给朱烈斯大人的·”·“但这件事情你处理得很即时,没有让守护圣轻率地离开圣地·为此,我必须感谢你快捷有效率的行动,蓝迪。
非常感谢·”朱烈斯转向杰菲尔,还没开口就再度叹了口气,“杰菲尔,由你自己来选择吧……这件事情你是要向我还是向卢瓦提出报告”·十八岁的少年胀红了脸,嚅嗫了片刻,“……卢瓦。”
“那么,拜托你了,卢瓦·”·朱烈斯朝卢瓦颔首,后者也温和地笑了起来,“交给我吧·”长期处于叛逆期的骚动少年杰菲尔既别扭又执拗,比起一向听话温和的马歇尔要更令人担忧。
也因此,即使杰菲尔已年满十八,仍不能令人放心……卢瓦到现在还担任着他跟马歇尔的监护人··“那马歇尔就不再麻烦你了,卢瓦·”朱烈斯蹙着眉,思考着有谁能接手情况看起来相当糟糕的马歇尔。
他朝奥立威望去,但梦之守护圣立时摇了摇头··“把马歇尔交给我的话,他醒来会哭唷”·“……如果你别老想着替他化妆做发型,他就不会哭。”
朱烈斯冷淡地回了奥立威一句,正要再问,自动请缨的人就出现了··“交给我吧,”卢米埃那张秀美得简直挑不出毛病的脸,朝着朱烈斯绽放了一个温柔而又体贴的笑容,“这次无钵的事件,大家都很辛苦,如果也能让我从中出一份力的话,我会非常感激的。”
卢米埃是个很好的选择……待在他身边,马歇尔能得到真正的疗愈,好好思考无钵这件事对他的意义·但卢米埃太温和,一旦马歇尔有过度激烈的情绪表露,不知道他能不能负担……·朱烈斯朝克莱维斯挑眉,克莱维斯点了点头,表示会尽力看着他们俩。
但朱烈斯又朝旁边略瞥了一眼·克莱维斯知道他指的是那层浮在圣地半空的暗红霞光,不免也有些犹豫·一旦他全力对付那种不祥力量,或许会即时无法照顾到卢米埃与马歇尔的状况。
克莱维斯朝奥立威的方向使了个眼色,无视朱烈斯微微摇头的动作,撇了撇嘴角·这是说,要是真的人手不足,尽管把奥立威拖下水就是了·朱烈斯嘴角微微上扬,点了点头。
奥立威睨了他们守护圣们的两位领袖一眼,“……你们眉来眼去的,使什么眼色”·克莱维斯撇过头去,“你的错觉。”
“眼色”朱烈斯露出了体面的微笑,“难道你感觉到什么了”·“一阵恶寒·”·卢瓦也笑咪咪地拍了拍奥立威的肩膀,“能者多劳嘛,奥立威。”
“呿!”·奥立威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小锉刀,绕过同僚坐到角落的沙发上,慢慢修整他的指甲,好整以暇地打量着朱烈斯,“把责任都推到别人身上,这可不像你的作风。
老老实实地交代清楚吧,你自己身上是什么任务朱烈斯瞒着大家不说,这可不太好·”·房间里除了他自己以外的另八位守护圣全望着他们的首席大人。
朱烈斯尴尬地清了清喉咙,翻开桌上的文件,“是王立派遣军派出去的舰队传回来的报告,目前已经在母星系恒星附近发现了奇异的星尘·那些人造星尘粒子正源源不绝地朝着主星的方向传送未知的力量,应该就是造成太阳光晕的原因。”
卢瓦歪着头,“啊,角状星尘吗”·“对·”朱烈斯立刻望向卢瓦,“你有什么看法”·向来慢悠悠的卢瓦还没开口,克莱维斯就率先出了声,“你要自己率领舰队过去”·朱烈斯一阵尴尬,别开了视线,“嗯,有必要过去一趟。”
卢瓦点了点头,“打算要把那些星尘击散吗那是好主意·人造角状星尘容易造成集结效应,若就这么放着不管,质量会越来越大。”
“不如……朱烈斯大人,”奥斯卡立即请缨,“让我率领军舰上去一趟吧”·“嗯,我正是这样打算的,你跟我必须一同前往。”
听见‘军舰’两个字,杰菲尔与蓝迪互望一眼·才刚惹事的杰菲尔啐了一口,蓝迪却兴高采烈地望着奥斯卡,“我也可以随舰队一同前往吗奥斯卡大人”·炎之守护圣笑起来,对朱烈斯努了努嘴,“你得问朱烈斯大人……问我可没用。”
朱烈斯听他这样回答,也知道他心里是同意带着蓝迪一起去的,又考虑了好一会,站起身来对着大家发言,“那么,克莱维斯……”他瞥了窗外一眼,克莱维斯也点点头,“嗯,至于马歇尔的情况就拜托你了,卢米埃;卢瓦,请你执行杰菲尔的处罚,圣地的日常事务也请你代我坐镇;奥立威,请你从旁协助卢瓦;我跟奥斯卡、蓝迪随舰队出发。”
“那么我呢”·“我担心星尘附近会有敌人的布置·”他紧抿着嘴,“带狮鹫部队与雄鹰部队随我们行动,护卫王立研究所的设备一同升空……”·◇·守护圣们纷纷离开朱烈斯的职务室,连他自己都打算回馆邸了,却有人又折回来,硬是把朱烈斯拖到起居室里说话。
“非去不可吗”克莱维斯皱着眉,“明知敌人可能有布置·”·“……我才担心你呢·”朱烈斯望着窗外的霞光,皱起眉头,“无论如何,不要硬来。”
“朱烈斯……”·“我又不是纸扎的,放心·”·克莱维斯沉默了片刻,避开他的视线走到屋角蹲下来,收拾那把被摔坏的琴的碎木片。
“你不高兴了”·“……不至于·”·“克莱维斯”朱烈斯走到他身边紧盯着他,“还说没有不高兴……”·“没什么。”
克莱维斯勉强带开话题,“可惜了你的琴·”·“你别生气了·”朱烈斯俯身抱住他的肩膀,“等我找到一把称手的琴……有一首曲子也想让你听听。
昨晚想到的,现在还有些枝节没想好……可惜我太忙了·”·克莱维斯露出了很淡的微笑,“那我替你做点事,好让你多点时间·”·朱烈斯笑起来,还来不及开口说什么,他的恋人就热烈地吻住了他。
◇                    ·作者有话要说:· · ·☆、第017章 暗红色的霞光· ·◇·确实,敌人可能有所布置,克莱维斯的担心是有道理的,但朱烈斯那组守护圣的情况要比想像中顺利得多。
由奥斯卡带领的雄鹰部队,小心护送着王立研究所的解离船,接近他们要将之击散的那团人工角状星尘;而朱烈斯亲自率领的狮鹫部队则以大阵仗随后压阵,不但护卫着全员的安全,更有着对不知名的敌对力量示威、警告的震慑效果。
一切都很顺利,所发现的种种小迹象都让朱烈斯更加安心··“宇宙太大,宇宙的边缘也浩瀚到你难以想像的程度……王立派遣军不可能防止其他宇宙的外人闯进来……别的不说,降低能量放射、行动快速而不引起探测站注意的小型飞行器,就是很难防堵的目标。”
朱烈斯向蓝迪解释,“至于你说把神鸟宇宙封锁起来……无论如何,我们都不可能采取这么激烈的手法,宇宙也是需要呼吸的·”·“但是,明明有外人闯进来了,不是吗”·朱烈斯笑起来,“这种偷偷摸摸的潜入,很难引起什么危害。”
他指着星图上,一道来源与去向都不明的轨迹,“这条就是外来人入侵的痕迹·看他们的去向……不是我们怕他们,是他们一直在躲我们。
按照遗留下来的线索判断,那是小型飞行器中的一种,负责运载经过加工的棱角星尘,并散布在太阳附近·这种小飞船无法负载杀伤力高的武器,能承载的兵员也非常有限,倒可能是探测用途的快速舰。
由此判断,敌人的科技相当落后,手段也很简朴·”·蓝迪抚着脸颊,有些口齿不清,“如果他们比较弱小,怎么会想入侵神鸟宇宙岂不是以卵击石的不智作法”·“……嗯。”
朱烈斯没有多说什么,好像没听见蓝迪的问题··少女漫·“朱烈斯大人”·年纪较长的守护圣转过头去,俯身查看显示仪上其他的指示,回避了这个一直以来让他隐隐不安的问题,没有回答。
朱烈斯、奥斯卡、蓝迪这一组守护圣的军事旅行,并没有遭遇任何危险,敌人遗留在附近的布置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阵仗,花一点时间就能轻易清除掉·除了终于能够搭上梦寐以求的神气军舰而兴奋过度,导致失眠了好几天,并意外引发牙龈炎,还让自己半边脸颊肿起来的蓝迪以外,整支舰队一点事情也没有。
如果另外两组守护圣也一切顺利就好了……朱烈斯这么想··◇·他们的神鸟宇宙当然是有弱点的,只是朱烈斯别扭地不愿对着蓝迪当面承认··这致命的弱点就是他们守护圣自己。
蓝迪的话又触动了朱烈斯心底的不安,他彻夜未眠,在灯下写了一篇长长的训示,用平面通讯仪传回圣地,指名要给杰菲尔·那封书信不但写得文情并茂、词句动人,而且语气温和,难得地读不出朱烈斯出了名的‘首席威压’,让那个叛逆少年只感受到他的关怀与担忧,并引导那个本性并不坏的男孩子,去思考自己与生俱来的天命。
为了尊重杰菲尔的监护人卢瓦,朱烈斯的书信并未封缄,反而很诚恳地请卢瓦有空也读一下这封书信,‘是我作为守护圣首席惶恐不安的一点感触·’他随信附上的便条这么写着。
连向来坚毅倔强的杰菲尔都被感动,更不用说素来敦厚的卢瓦·他读得红了眼眶,决定暂时中止杰菲尔的禁足,带他到森林湖……杰菲尔现在需要的不是反省,而是深思。
不过,卢瓦也邀了奥立威一同前往森林湖,必要时,他还得仰赖奥立威来帮忙‘逮’住那个燥动不安的少年··狂燥地在青涩与成熟之间摸索自己定位的杰菲尔,难得很沉默地面对平静的湖水,思考着朱烈斯信中所说的‘守护圣生命的价值与需要守护之物’,身后的奥立威与卢瓦也压低了交谈的音量,不愿去打扰他。
“马歇尔的情况好转些了吗”·“啊……”卢瓦小声地叹了口气,“他还是不断地受到幻觉打扰·这很消耗他的体力,他现在的健康状况很糟糕。
就是难得清醒的时刻,他的情绪也仍悲伤、消沉……别说马歇尔了,就连卢米埃的脸色也变得相当憔悴·”·奥立威敛去脸上仅存一分的笑意,“要是这两天再没有改善,就必须通知朱烈斯了。”
“克、克莱维斯会反对吧”·“没办法啊”奥立威拨弄着上过卷子的卷发,“要是朱烈斯责怪起来,由你来承担责任”他压低声音,“马歇尔出事,朱烈斯已经很自责了。
要是你觉得隐瞒他也没关系的话……”·“啊……奥立威,不要说这么可怕的话嘛”卢瓦苦着脸求饶,“不、不然……我们一起去探望马歇尔吧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送杰菲尔回去他的馆邸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等到卢瓦与奥立威踏进克莱维斯的月辉馆邸的时候,那澄澈的夜空中,一轮明月正透着皎洁清冷的光芒。
这栋宅邸惯有的静谧气氛依旧,主人独自站在二楼的大阳台上静静地眺望着月色·卢瓦抬头看着克莱维斯的背影,那头漆黑的长发光润如昔,仿佛无声流动的瀑布。
克莱维斯显然听见两位客人走进屋里的脚步声响,那匹瀑布微微倾侧,人却没有转身··卢瓦老老实实地朝他背影颔首打招呼··“不用我招呼你们吧”·“不用了,”奥立威挥了挥他擦着深青色指甲油的手,“都熟门熟路的。
我们只不过来探望一下小卢米跟马歇尔,你忙你的·”·“……在沙龙·”·月辉馆邸的二楼,有一间很宽敞的大房间,柔软的郁紫色地毯上,散置着靠垫、软枕,除此之外别无他物,也不知道克莱维斯拿来做什么,奥立威总觉得那房间最适合发呆或睡觉,没想到克莱维斯称之为沙龙。
马歇尔确实是在发呆··但他稚气的脸上那种深沉的表情可不寻常,奥立威在他神情里读到思索与领悟,甚至有着体谅与理解·才十五岁大的马歇尔,已经渐渐体验到现实的残酷与无情了。
卢米埃起身慇勤地招呼他们,为客人倒了茶水,仿佛他才是这栋宅邸的主人·他用他一贯温柔的语调向他们解释马歇尔的复原状况,语气仍带着鼓励··“虽然偶而仍会受到幻觉的打扰,但随着那层暗红色霞光的逐步消退、减弱,这种情况已经渐渐减少了。
马歇尔也一直那么努力,我想一定没问题的·”·奥立威挑起他修细的眉,“马歇尔的幻觉跟那层妖气有关连”·“我想是直接的关连,那层霞光……不祥的气息在白天更为鲜明,这种时候,马歇尔受到的影响也比较严重。”
“唔……”奥立威点着头,“这两天那红红的光淡了许多……”·马歇尔低着头小声回应,“是的,由于那层霞光变淡许多,我也恢复了一些,至少我不再不断地看见幻觉了……让你们担心了,真对不起。”
“那就太好了……嗯,”奥立威敏锐的眼睛一瞟,“是吧小卢米”·“是啊,”卢米埃报以微笑,“能慢慢恢复,真是太好了。”
一直没有开口的卢瓦,瞥了克莱维斯的背影一眼,慢悠悠地开了口,“是克莱维斯采取什么巧妙的手法,削弱了那层霞光吧”·“嗯……”卢米埃伸手将他水色的长发捋在耳后,暧昧地应了一声,“削弱的事……确实是有点成效……”·卢瓦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用他那双睿智的眼睛默默地注视卢米埃,便将心虚的水之守护圣给看得低下头去。
怪异的气氛……奥立威眯着眼睛笑起来,“马歇尔,你已经麻烦卢米埃好几天了,也该让他休息一会了·来,我送你回你自己的宅邸去·”·“咦”·“走啦早点送你回去,我也好早点回家去睡我的美容觉,呵啊……”奥立威不顾仪态地打了个大呵欠,不着声色地朝卢瓦使了个眼色,便硬是拖马歇尔离开。
卢瓦目送两人离去,直到他的两位同僚离开克莱维斯的月辉馆邸后,他才转过头来,脸上温和的笑容仍没有改变,对显然有所隐瞒的卢米埃开口,“如果你们遇上什么困难的话……卢米埃,说出来让我也来帮忙分担吧。”
卢米埃依然欲言又止,“这种事情……”·“或者,”卢瓦起身走到二楼回廊对面的大阳台,“你愿意对我说说”他慢慢靠近始终背对着他的同僚,用柔和的语调询问,“克莱维斯”·他们九位守护圣之中,光与暗这两位守护圣的地位,都比其他七人更崇高,但无论是严厉的光之守护圣.朱烈斯,还是冷淡的暗之守护圣.克莱维斯,对九人之中最年长的卢瓦都相当尊重。
被卢瓦这样当面问出口,即使是惯于摆脸色给人看的克莱维斯也觉得有些踌躇·他不想回答这问题,却又不愿意让卢瓦难堪··“别问了,”他低低地叹了口气,“你回去吧,卢瓦。”
“……你是……陷入麻烦了吧”·“不要紧·”·卢瓦又往前踏了两步,“但是……”·“别靠近我。”
克莱维斯回避了卢瓦搭向他肩膀的手,转身就要离开夜色下微凉的大阳台··不需要多做猜测,睿智的地之守护圣也能判断出事情的严重性,“……好像有必要对朱烈斯做出报告。”
“卢瓦”克莱维斯停了脚步,“别做多余的事·”·“我总不能看着你出事,克莱维斯·你是不是……强行吸纳那些红色的邪光导致你自己本身也开始出现幻觉了……”·“我有分寸。”
“克莱维斯,我知道你不愿意让朱烈斯知道这件事……毕竟他太过严厉了,也难怪你向来讨厌他对守护圣的状况强加插手……”·实际上,是舍不得让朱烈斯太操心的克莱维斯心虚地别过头去,“别做这种多余的事,”他语气生硬地强调,“没有必要报告给那个人知道。”
“你有把握在朱烈斯回来之前复原吗”·“……没有·”·“坐下来好好商量吧我跟奥立威都很担心你的状况……”·卢米埃也来到阳台上,“其实……”·“别多口,”克莱维斯截断了他的话,“我没事,不要自作主张……”突然间一个踉跄,他高大的身子晃了晃,往前扑跌在地。
卢瓦站得最近,还来不及大吃一惊,在他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顺手扶住了克莱维斯··皎洁的月光下,卢瓦清清楚楚地看见克莱维斯额上冷汗涔涔,脸色苍白得简直泛青,撑持在地上无力的手正微微颤抖着。
“……连体力都消耗殆尽了吗”卢瓦低声探问,然而没有回答··克莱维斯昏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 ·☆、第018章 听不见的说话· ·◇·一大早,朱烈斯正在他的寝舱里享用他早晨的第一杯咖啡时,手上单耳咖啡杯的瓷耳把手突然间断裂,杯身落地,杯里的褐色液体溅上了他一身雪白的长袍。
·这是一种预兆吧朱烈斯这么想……多半还是不祥的那一种··所以,当卢瓦通知朱烈斯,说留守在圣地的克莱维斯‘支撑不住倒下来’的时候,朱烈斯并没有太讶异,只是在担忧之余觉得有些羞赧……他身上的不祥之兆,竟然应验在克莱维斯身上难道他们相恋的秘密已经在冥冥之中被神发现了吗·“……是吗”朱烈斯紧皱着眉,“怎么不早点通知我”·‘克莱维斯他……竟然完全不跟我们商量,’卢瓦慢悠悠的语调,带着一种对任性孩子无力管束的纵容,‘连卢米埃都帮着他隐瞒……’·会到‘倒下来’的程度……用不着卢瓦对他详细说明,朱烈斯只消略加思索,也已经猜到了一些端倪。
还会是什么事他出发之前,克莱维斯对他承诺过会处理的那些该死的红色霞光··朱烈斯忍不住开始责怪他自己,“卢瓦,克莱维斯是不是……用他自己的精神力量,去接触那层暗红色的霞光”·‘他实在是太勉强了。
克莱维斯一直瞒着我们偷偷地在吸纳那层红色的邪光·’·吸纳……·“那么,克莱维斯也像马歇尔那样遭受到幻觉的袭击吗”·‘是的。
不过,克莱维斯的精神要比马歇尔强大得多,而且他对此早有心理准备,发作的时候并不像马歇尔那样受到剧烈的惊吓,他一直很冷静地默默忍耐着各种幻觉的袭击……我跟奥立威都给他瞒过去了。
’·“……好,嗯……”朱烈斯虽然竭力克制着,声音还是透露出一些不自然的紧绷,他也知道卢瓦必然听得出来,但他没办法克制,“好,我知道了。”
少女漫·‘啊……朱烈斯,请你不要太过于责怪克莱维斯·’·“……我不是责怪他·”熟人之间,看着对方说话并没有太大的意义,因此长距离通讯仪的附设镜头,预设是关闭着的。
朱烈斯不免有些庆幸,还好卢瓦现在看不见他的神情,很单纯地把他不自然的语气当作他克制着怒气的压抑·他不是单纯生气,而是心疼那个任性妄为的家伙所吃的苦头,“在我率队回去之前,我想,我得先跟克莱维斯谈谈……卢瓦,有王立研究所的人员在你身边吗请他们替我把长距离通讯仪转接到月辉馆邸去。”
‘这个嘛,倒是不用麻烦,朱烈斯·’卢瓦的语气显得轻松许多,他笑了起来,‘克莱维斯不在他的馆邸里,他人正在神鸟宫殿里呢……陛下召见他了。
’·“……连陛下都惊动了”·‘陛下数落了他一顿哦……很令人讶异吧’·朱烈斯确实够讶异了。
现在的神鸟宇宙女王,在去年的这个时候还是一个毛毛躁躁的女王候补生,总是被朱烈斯给严厉训斥,也没少挨克莱维斯的冷言冷语·是成长了吗那个总是显得如此稚气的绿眼睛少女,现在也能很有架子地数说暗之守护圣的不是……·卢瓦进一步提供好消息,‘刚刚看见他退出谒见室的时候,脸色已经好得多了。
应该是女王萨克利亚的影响吧陛下毕竟也很担心克莱维斯呢·啊,我去找他过来吧’他让朱烈斯等候一会,亲自替他去把克莱维斯拉到通讯室来。
过了十几分钟,从卢瓦忘了关闭的收音设备里,朱烈斯断断续续地听见一些对话··‘可、可是……克莱维斯,我去替你讲也没用吧朱烈斯是指名要找你的啊……’·‘呐,呐,快点过来坐下吧’·‘难道说,克莱维斯大人也怕挨朱烈斯大人的训斥吗’·‘……这笑话不好笑。
’·听见那个清冷低沉的嗓音,朱烈斯下意识按住心口·这几天他始终沉浸在工作之中,心思一直被公事占据着,到现在,他才发现自己原来也如此思念着这嗓音的主人。
‘不是的话,就不用回避了嘛对吧小卢米’·‘不用这么麻烦……有什么好说的’·朱烈斯再也忍耐不住,伸手开启了长距离通讯仪的附设镜头。
荧幕上,克莱维斯被奥立威两手按在肩膀上,硬是推到通讯仪的前面·卢米埃掩嘴站在后头,卢瓦看起来却有些紧张,马歇尔与杰菲尔则躲在卢瓦身后朝镜头这边张望着。
一如往常、热闹非凡的守护圣们··克莱维斯要是不愿意,奥立威也不敢动手按住他吧……朱烈斯竭力维持正常的表情,心里却有些甜丝丝的,他毕竟……也想跟自己说上两句话吧·“克莱维斯。”
听见朱烈斯的声音,克莱维斯偏过头来望着荧幕,神情有点不自然,随即恢复了淡漠的表情,又沉默地别过头去·他光润的黑发在耳后弯起一个很大的弧形,露出来的侧脸仍在白皙中带着一点隐隐的青,低垂着的黑睫毛底下藏着他深紫色的眼睛,看起来有一种奇异的美。
克莱维斯确实憔悴了不少··“关于你对圣地上空那层不祥红光所采取的不适当举措,克莱维斯,我需要听取你的报告·”·克莱维斯用眼角扫了过来,视点落处却有点低,想是镜头装设着的地方,比映出他这张脸的荧幕位置还要更高。
两人的视线就这样微妙地错开了些,朱烈斯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表情也很僵硬··克莱维斯用他冷淡的声音对其余众人这么说,‘……你们先出去。
’·这正是朱烈斯想说的··“是的,你们先出去,我有事需要跟克莱维斯谈谈·”·‘哎呀,好像快要吵起来的样子……’奥立威耸耸肩,拉着马歇尔与杰菲尔退出去。
卢瓦又叨叨絮絮地劝了两句才离开·卢米埃走到克莱维斯身边,俯低身子对他说了些什么,又是他们之间一贯的轻声细语,最后,卢米埃又朝朱烈斯的影像瞥了一眼,这才转身,慢吞吞地离开。
他的音量之低,连王立研究所最顶尖的通讯仪都传不出他的声音··朱烈斯有些心虚地感谢奥立威的误会,至少他现在跟克莱维斯能单独谈谈·他抛去对卢米埃那种莫名的醋意,两眼朝下盯着自己的手指,“你是……正在跟卢瓦对话的时候,毫无预兆突然间倒下来的,是吗”他相当担心这一点。
克莱维斯既然已经打算隐瞒卢瓦他们,就没有理由突然在卢瓦他们面前露馅,除非他已无力控制,“是因为你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住了吗”·克莱维斯没有回答。
朱烈斯愕然抬头,只见通讯荧幕里的克莱维斯正紧盯着前方,贪婪地注视着自己恋人的脸,根本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耳朵里,只是紧盯着通讯荧幕,看了好一会,突然伸手在周遭指指。
那是什么意思·朱烈斯怔了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先伸手指指眼睛,摇摇头,表示影像没有录影保留;再指耳朵,这回点了点头·为以防万一,王立派遣军的通讯系统里,每一次长距离的通话,都会被完整录音保留下来。
虽然,若没有他的命令,不会有谁敢来听取光之守护圣与暗之守护圣的对话,怕就怕在整理或归档的时候,无意中泄漏了他跟克莱维斯的秘密··克莱维斯看懂了他的手势,沉默地低下头去,看起来失去了说话的欲望。
“你……”朱烈斯脸上又开始发烫,“身体状况没有问题吧刚刚问你的……”·‘我没事·’克莱维斯扭着身子,很不耐烦地调整了一下坐姿,看起来就像他小时候不情愿听课的样子,‘那种幻觉很强烈,又总是夹杂在我的思路里发作……’·“什么意思”·克莱维斯的脸上有着不自然的红晕,‘我心里正想着……’他伸手指了指正前方,突然间很快地改了口,‘马歇尔心里一直想着无钵的事,就一直看见关于无钵的各种幻觉。
他曾经看见无钵走到他面前……没有头·’·朱烈斯想像着那场景,心里也不免发怵,“那你……”克莱维斯想到的是他,不知道看见了什么关于自己的幻觉他皱起眉头,“你是看见了……”·‘我看见……’克莱维斯突然粗声粗气地喝止,‘别说了,别让我想起来。
’·他到底看见什么跟自己有关的幻觉朱烈斯虽然好奇,却也不便再问,“卢瓦说你大概已吸纳了一半的红色霞光·你所吸纳的邪气……那些脏东西现在都留在你体内”·‘不到一半。
我以为至少能解决大半,但……’他脸上涌现出歉意,随即略别过头掩饰住自己的神情,语气平淡地表示,‘现在,大概才三分之一·’·就因为克莱维斯承诺过自己要‘处理’那层暗红霞光,这才做了这种勉强的事,弄得整个人昏厥过去,即使经过一天的休息,现在的脸色仍如此憔悴……但他却还是因为没做到答应了的事,而觉得歉疚……朱烈斯的火气不打一处来,“被你吸纳,那不叫‘解决’,只是换个地方危害圣地的守护圣而已”·克莱维斯错愕地怔住了片刻,盯着荧幕上突然发怒的朱烈斯的脸不放。
他看见的是自己什么样的神情朱烈斯竭力压抑,却知道自己藏不住担忧慌急··‘别担心,’克莱维斯随即很柔和地笑了起来,‘现在这样,我还能承受……我只需要一点时间就可以把这些邪气消融掉,不会让这股力量继续留在我身上。
’·现在轮到朱烈斯发怔了··克莱维斯脸上的笑容让朱烈斯有几秒钟忘了呼吸,那是这几年难得在他脸上看见的表情,朱烈斯目不转睛地盯着,珍惜地把眼前所看见的每一个细节牢牢记住,收藏在记忆中。
‘朱烈斯’·“哦,没什么·”朱烈斯调整好自己的呼吸,“那层霞光已经变淡了,马歇尔的状况也不再那么紧急,你别再出手了。
我会尽快赶回去·”·‘嗯·’克莱维斯老老实实地点头答应,横竖他也没有体力再做这种事,‘不过,朱烈斯,不用影响你本来的计划。
’·“但是……”·他淡淡地开口,‘先把你想做的事情做完,圣地不要紧,有卢瓦看着·’·难得的体贴··“嗯,我、我知道了。”
这种又甜蜜又尴尬的感觉是怎么回事朱烈斯忍不住胀红了脸,觉得自己心跳剧烈得有紧急召医的必要·他垂下头去,听见克莱维斯说了句,‘不过……’就没了下文。
等了片刻,一直没听见恋人再度开口,朱烈斯这才抬起头,注视着那个话没说完的男人··只见克莱维斯动了动嘴唇,用唇型对他说了一句听不见的话··‘早点回来,我想你。
’·◇                    ·作者有话要说:· · ·☆、第019章 不存在的幻影· ·◇·克莱维斯拥有一头笔直又光润的漆黑长发,夜色也似的;与之相反的,是他那种能用苍白来形容的肤色,衬着他的黑发看起来白得近乎病态,像夜色中的月一般,带着一点青。
这种很不健康的肤色看起来似有病容,但他很少生病,向来好吃好睡,处事泰然、万事不萦怀,跟他那个一忙起来就开始折腾自己的首席大人相较,克莱维斯健康得多了··说是这么说,但当朱烈斯神采奕奕地回到圣地时,克莱维斯病倒了。
无钵所使的那种‘恶魔吐息’邪术所引发的幻觉,是出自受影响的人本身的心绪,倒不一定都是光怪陆离、匪夷所思的·马歇尔是由于他老是想着‘无钵老师是不是怪物’的问题,他大部分的幻觉都是奇形怪状的无钵,形象可怖……没有头还算是比较和蔼可亲的那一种。
克莱维斯的幻觉倒是很真实……这跟他最近的思绪有关·他从小就跟朱烈斯一起长大,可以说是彼此唯一的亲人、偏偏又是水火不相容的同僚,最近却又成了恋人……他满脑子全缠绕着关于朱烈斯的念头,整日受到真实度极高的幻觉所打扰。
好比说两人再度决裂、他们的秘密恋情被揭破或者其他变故,导致两人从此咫尺天涯、形同陌路之类……这些随时可能真正发生的状况··更糟糕的是,一部分的红色霞光被克莱维斯给吸纳到自己体内了。
马歇尔好歹只是精神上与那种霞光产生了联系,一旦隔绝或削弱了那种红色霞光……比方说待在室内,或夜晚时那种霞光影响减弱的时刻,马歇尔所受到的影响都立即减轻一大半。
克莱维斯就没有这种好运气·不管他人在哪里、不管是什么时候,他都得提心吊胆地担心现在所看见或听见的,究竟是事实还是虚构的假象··这种种的折磨打扰了他的精神,也几乎将他的体力消耗殆尽。
在征得朱烈斯、卢瓦的同意与奥立威的支援后,卢米埃把马歇尔交给奥立威照料,便尽他所能地付出了所有时间与精力,来照看克莱维斯的情况·一天有二十四个小时,只要睁着眼睛,卢米埃难得有几分钟不待在克莱维斯身边。
然而此刻正好不在··不久前卢米埃说了些话,克莱维斯也没精神听,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不到五分钟,克莱维斯就感觉到床边有人坐了下来,耳畔也立即响起了他思念的声音,“克莱维斯你怎么样了”·少女漫·不是卢米埃的声音,是……幻觉。
克莱维斯丧气地把身子转向里侧,不去理会床沿被谁坐得往下陷落·那个声音的主人疑惑地轻轻噫了一声,把手放在克莱维斯的额头上,“你好像有点发烧……服过药了吗”那只手轻轻地拭去他额上的汗,往下移到他的脸颊,“瘦了一点。
吃了很多苦头吗”·太多了……眼前这虚假的幻影不就是苦头吗克莱维斯颓然睁开眼睛,贪婪地注视着他没有一刻不思念的那张脸,心里默默揣测着,什么时候他幻觉里的朱烈斯会另外变一种手法来折磨他·“不相信是我”·那张脸可恶地笑起来,在克莱维斯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之前,俯下来轻轻地吻住了他渴望已久的嘴唇。
甜蜜前奏只是可怕虚构剧的序章,克莱维斯悲观地想,现在的一切越甜美、过后的幻觉就越恐怖·但他无法拒绝这湿热的唇带给他的诱惑……·这个吻太美好了。
柔软温热的嘴唇从克莱维斯的唇间依依不舍地离开,再吻了吻他的鼻尖、眉心,最后停在他微凉的额间,“不理我克莱维斯,你讨厌我的吻了吗”·“怎、怎么可能……”·“完全不回应……不是厌倦我了吧”·“……朱烈斯”克莱维斯恍惚地追问,“你是……真的”·如假包换的朱烈斯低声笑起来,“活生生的。
不信你抱一下……抱紧一点·”·克莱维斯迟疑地伸出手,缓缓搂住身前的男人,朱烈斯身上那种熟悉的优雅香气慢慢沁入他疲惫的身体,安抚了他不安的情绪。
他虚弱地微笑,“先别离开……”·朱烈斯犹豫了片刻,“好·”腾出左手按在里侧的床板上,安静地让他抱着好一会·他这不自然的动作引起了克莱维斯的注意,他这才察觉到,朱烈斯是坐在床沿俯身让他拥住,为了怕自己的体重压在他身上,让变得憔悴的他感觉不适,颇为艰难地让自己的身体半悬空地伏在他的身上。
“……你的腰没事吧”克莱维斯放开了手,“躺下来陪我一会”·“没事·”朱烈斯有些犹豫,“明天一早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处理……”·他说明天一早……由于发烧,脑袋有些迟钝的克莱维斯想了想,“现在什么时候”·“夜深了,大概两点多了。”
那正好,“明天再走吧·”·朱烈斯伸手轻轻抚着他眼睛底下,又迟疑了一会·克莱维斯不免猜想,自己脸上多半已经冒出了黑眼圈,这才见到那个工作至上的男人点了点头,“确实,我也该留下来。
刚刚我来的时候,已经先让卢米埃回去休息了……他看起来几乎要站着睡着,我叫他至少得睡到天亮之后再来·”·克莱维斯丝毫不放松地追问了一句,“所以”·朱烈斯低头一笑,“我在这里陪你。”
说着,和衣在他身边静静地躺下来··他抱紧朱烈斯,满足地低叹一声,随即被疲累击倒,沉沉地进入梦乡··◇·克莱维斯向来有点怕冷·他的体温偏低,衣物的质料都比较厚实;朱烈斯与他恰恰相反,他有点怕热,衣料都相当薄,体温也比常人略高。
抱着他入睡,简直跟抱着暖炉睡有相同功效……早上朱烈斯醒过来的时候,克莱维斯的身体状况已经好了一大半·除了恋人太早起,害他也跟着早早起床,有些睡眠不足以外,一切显得很美好。
幻觉仍不断出现··沉浸在温柔之中的克莱维斯,突然间看见满脸鲜血的朱烈斯,冷不防给吓了一跳,下意识伸出了手,但那只手立即被另一只柔软有力的手握住,该死的幻觉随之消退,好端端的另一个朱烈斯,脸上连一丝血迹都没有。
“你看见什么了”·“……不是什么太好看的东西·”·朱烈斯知道他不想提,就没有再进一步追问详情,“我没办法留在你这里……”他伸手指向窗外的太阳,原先太阳边缘的光晕突兀地缺了一角,“王立研究所的解离船还没有把那团奇异的星尘全部击散,我是为了……”朱烈斯脸上一红,跳过了半句话,“先赶回来的。
我得赶回去盥洗更衣,一早我还得赶到王立派遣军的基地去听取报告·”·“这就要走”·“嗯……要我把卢米埃找过来照料你吗”·克莱维斯有些沮丧,“不用了。”
“你的状况……”·“没事·”·朱烈斯有些犹豫,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出来,“我很担心你·”·克莱维斯摇了摇头,“不会有事。”
他撑持起身子望着恋人,罕有地开口长篇大论,“把一大桶盐倒进海里……海再怎么广阔,也无法让那桶盐在一分钟之内溶解完毕·”他若有似无地笑着,“但最多就是拖延久一点而已……海洋毕竟是海洋。”
“你有这样的把握就好·”·这一早克莱维斯慢悠悠地换衣服,即使突然看见手臂被斩断的朱烈斯闯进他的馆邸中,他依然能面不改色地结他的衣带。
他镇定,卢米埃倒有点气急败坏··一早看见克莱维斯的马车离开,虽然时间太早,卢米埃仍以为是克莱维斯搭车出门,但他随后便看见车厢的深紫色窗帘被拉开,阳光照在车厢里灿亮的金发上,耀眼夺目。
·“克莱维斯大人难道……”急急忙忙赶到月辉馆邸的卢米埃问得很急,“难道朱烈斯大人待在这里跟您争吵一整晚”·“没有。”
克莱维斯不打算对卢米埃解释朱烈斯留在他馆邸一整夜的原因,“是说了一些话,但没有争吵·”不止因为他跟朱烈斯的恋情需要保密,更因为那是他的私事。
他顺口换了话题,“还没吃过先下去吃早餐,我一会就下去·”·卢米埃下楼之后,克莱维斯慢条斯理地整理床铺,这也是惯于独处的他习惯亲自动手处理的私人事务,并不假手他人。
换好床单正要更换枕套,他突然停下动作,从昨晚跟朱烈斯一起共用的大枕头上,拈起一根灿亮如金的卷发··才刚刚分开,却又开始思念起那个男人……他傻气地吻了吻那根金发,简直还闻得到朱烈斯身上那种优雅成熟的香气,忍不住想起昨晚紧拥住恋人的感觉……·他很享受那样的拥抱。
朱烈斯静静地睡在他身边,左手搁在他腰里,与他呼息相闻,恬静温柔地相拥而眠,几乎毫无距离·他确实很享受那样的拥抱……但并不满足于此··朱烈斯懂得应对这个宇宙最复杂的事变、最丑恶的权谋,但从某些角度看来,他比十三岁的少年更加纯洁,克莱维斯知道自己心里所真正渴望的,朱烈斯都难以理解、也无法接受,但他仍不能克制自己翻腾汹涌的绮思。
那些不切实际的遐想,此刻全从他虚构的幻觉里被忠实地反映出来,令他无法否认··现实中的卢米埃坐在他身前跟他共进早餐,“您真的有必要多吃一点,克莱维斯大人,您这几天的体力消耗很大。”
幻觉里的朱烈斯走到餐桌旁,用轻蔑的语气质疑他的冷静,‘你心里所想的那些肮脏念头……可瞒不过我的眼睛·’·克莱维斯面不改色地吞下嘴里的鲜酪奶油松饼,“我食欲向来不错。”
卢米埃把克莱维斯杯中的奶茶注满,他顺手接过来,那只手随即被不存在的朱烈斯按住·他正想抽回自己的手,就听见那向来冷静严峻的声音挑衅也似地开口。
‘你口中那些崇高的爱,本质是什么’·他沉住气,“你也多吃点,卢米埃·”·“是·”卢米埃体贴地替克莱维斯递上纸巾,“牛奶是不是有点凉了呢”·眼前发生的幻觉,他都完全当作没看见也没听见,“不要紧。”
他接过纸巾,“嗯我的侍女为你做了水果馅的,尝尝看·”·‘不来抱我,是不敢吗那些你藏在心里阴暗的渴望是不存在还是你不敢揭露休想在我面前掩饰那一切……关于你肮脏、卑下的欲望。
’·他勉强自己镇定,但……那句话真的太过分了··‘所谓的爱,不过是你寻求欲望出口的过程罢了·’·克莱维斯忍不住开口反驳,“不是你说的那样子”·卢米埃吃了一惊,“克莱维斯大人”·◇                    ·作者有话要说:· · ·☆、第020章 一步也不离开· ·◇·那是幻觉、那是幻觉……只是幻觉,别回应,那是根本不值得在意的幻觉·克莱维斯按住额头,哑着声否认那压根就不存在的质疑,“……没什么。”
他侧着头避开幻觉中的朱烈斯那种锐利的目光,不敢再多看一眼,勉强克制住情绪,“……我不舒服,”他觉得自己需要独处,“卢米埃,你吃完早餐,就先回去吧,今天让我一个人待着。”
卢米埃本想说什么,见了他的神情却勉强忍了下来,抿紧嘴角,“……是,我明白了,克莱维斯大人·请您务必好好休息……如果还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请您让我知道。”
他低叹了一声,没有回答,迈着蹒跚的步子转身上楼··◇·“……那些幻觉所带给他的,纯粹是精神上的压力吗”朱烈斯挑起了眉,“那克莱维斯的身体状况呢”·“若说克莱维斯大人的身体有不适的地方,源头也是那些幻觉所造成的精神压力。
他的健康本来是没有问题的·”·“嗯……那么,我知道了·”朱烈斯谢过卢米埃,“谢谢你的告知·这几天你也辛苦了,你早点回馆邸休息吧。”
“是·”卢米埃答应了下来,“不过,听说马歇尔的状况……”·“……怎么了”·卢米埃垂下了眼帘,温柔的语调透出诚挚的担忧,“听卢瓦大人提起,马歇尔的情况虽然已不再恶化,但也没有再继续好转……”·“……是的。”
“这件事……请、请您隐瞒克莱维斯大人·”·“嗯……没必要告诉克莱维斯·”朱烈斯点了点头。
马歇尔没有持续好转的原因非常简单,因为克莱维斯自己都支撑不住,当然也没办法继续替他吸纳那种不祥的红色霞光,他最近仍持续受到那种邪术的影响,“关于无钵的邪术所残留的那些霞光,我会接手,别让克莱维斯出手,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就可以了。”
“如果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我会的·”如果情况糟糕到必须拖累另一位守护圣的话,“你先去休息吧……”朱烈斯垂下了眼睛,又补充了一句,“这几天克莱维斯就麻烦你了,卢米埃。”
◇·连续几天,朱烈斯都没有再踏进月辉馆邸一步,也没提过什么时候会过来,只要求克莱维斯在家慢慢休养·恢复中的克莱维斯不愿忤逆朱烈斯的要求,只好乖乖待在家里,无比焦躁地等待恋人造访的脚步。
少女漫·但始终落空··打从朱烈斯用那个‘好’字亲口允诺之后,克莱维斯一直事事迁就朱烈斯、对他百依百顺,极少对他发脾气……但那不是克莱维斯的本性。
他自幼养尊处优、相当任性,很少听得进别人劝解··“替我备车,晚饭准备好就都回去休息·”·“您要用车吗”他的侍女淡淡地开口,“朱烈斯大人指示过,请您待在馆邸里不要出门。”
但那个侍女连一秒也没有犹豫,立即接着表示,“我这就去替您备车·”大概也知道她的主人不会听从首席守护圣的命令吧·但她不到一分钟就折了回来,“克莱维斯大人。”
“车备好了”·“不,朱烈斯大人派人送了便笺过来·”·克莱维斯接过那张措辞简短而冷淡的便笺,“……这家伙。”
焦躁的情绪暂时被压抑下来··即使没有被旁人看见的危险,朱烈斯这个家伙大概也不会写出太亲热的句子……克莱维斯将手上淡金色的信笺摺妥,苍白的脸上透出了隐隐的红晕。
很简短、很冷淡,连半句宽慰安抚的话也没有,但短短两行连续体草写,墨水断续的地方就有好几处……朱烈斯不是一口气写完的,想必是写到一半又被其他的事情打断。
即使他如此忙碌,仍没有忘记探问他的情况··◇·此后,朱烈斯每日数次、持续不断的便笺,暂时安抚了情人的情绪··克莱维斯叹了口气,“卢米埃,告诉我实话。
朱烈斯……甚至是卢瓦,是不是正试图用我曾用过的那种方式,来吸纳‘恶魔吐息’的邪气”·卢米埃俯首迟疑,“哎……”视线注视着床尾,犹豫了好一会,仍无法开口回答。
他倒不是不会撒谎,而是没办法对着克莱维斯扯谎,“您、您怎么会问起这个问题”·克莱维斯皱着眉,“对我也不能坦承吗”他偏过头去,注视着窗外暗红色的霞光,先前他也只吸纳了三分之一,现在却只剩当初的一半左右,必然是有人接手吸纳了。
而圣地有能力做到这种程度的人,也就只剩运使萨克利亚时间较为长久的朱烈斯跟卢瓦两人而已,“卢米埃,让他们停手·告诉朱烈斯,这是我最衷心的建议,不要轻忽恶魔吐息的影响……这种力量超乎我所想像的强韧。”
“已、已经停手了,克莱维斯大人·”卢米埃面有难色地嗫嚅许久,“他们……卢瓦大人也察觉不对,已经劝朱烈斯大人停止这种行为了。”
卢瓦已经开口劝了朱烈斯……问题是,他听从了卢瓦的劝告吗·“朱烈斯跟卢瓦,谁动手了”·“这件事情,朱烈斯大人要我先瞒着您……我也觉得暂时别让您继续操心比较好。”
卢米埃带着歉意开口,克莱维斯也默默颔首,原谅了他的奉命隐瞒,“虽然一样是幻觉……卢瓦大人吸纳得比较谨慎、和缓些,朱烈斯大人却很急躁……”性情温和的卢米埃难得地露出不以为然的神情,“或许他是心急着解决这次的事件。
朱烈斯大人只进行了三天,受到的影响却比较严重·”·“细节”·“卢瓦大人的情况还算稳定,但朱烈斯大人受到几乎毫无间歇的幻觉打扰,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不少……”·克莱维斯冷哼一声,“……难怪不敢来找我商量。”
“或、或许我能帮一点忙……”·“你也想亲身感受那恶魔吐息的幻觉吗”克莱维斯沉默了好一会,皱起眉头,“卢米埃,虽然平时根本看不出来,但那个俗务缠身的大忙人确实拥有极为强大的灵魂,跟我也只在伯仲之间。
你别忘了,那个人的身体做为萨克利亚的通道长达二十一年的时间·”·“……是我太不自量力了·”·“你也能做到,但恢复时间不会短。
守护圣不能全倒下来……否则的话,”克莱维斯难得温和地给了卢米埃一个微笑,“谁来照顾我呢”·“嗯……”卢米埃静静地望着自己长年追随着的这个沉默的男人,好一会没说话。
“没什么事情的话,可以去探视马歇尔的状……”·“有·”·“嗯”·“您的身体应该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吧”卢米埃洞悉他心中打算的眼光依然很温和,只是带着劝阻的意味,“请不要再去做那种……会需要让我来照顾您身体的事情了,克莱维斯大人。
那太危险也太勉强了·”·克莱维斯没有回答,只是别过头去,望向窗外的霞光··◇·朱烈斯下达了不受打扰的指示,甚至要求侍女全数退出日影馆邸,让他独自一人留在那栋大屋里休养。
这命令下得很确实,朱烈斯的守护圣辅佐官艾略特也执行得很认真,连克莱维斯要进日影馆邸都受到阻止··“不要让我说第二遍,艾略特·让开·”·“克、克莱维斯大人……”艾略特结结巴巴地劝阻,“是朱烈斯大人命令我守在这里禁止任何人进、进入……”·“现在我命令你让开,没有听见吗”·“是、是的,克莱维斯大人……”克莱维斯这么做,或许有着欺负老实人的嫌疑。
艾略特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对付这个自幼以任性著称的守护圣,呐呐地退了两步,由得克莱维斯大踏步闯进他上司的居所··克莱维斯迳自闯进了朱烈斯的寝室,一眼就瞥见这栋宅邸的主人那种狼狈不堪、有失体面的罕见落难相。
裹在雪白长袍里的朱烈斯独自坐在高背椅上,双目紧闭着,脸色比白袍更加苍白,一对灿然如金的眉也深锁着,指头紧紧抓住木质扶手,骨节明显的手背青筋浮突,抑制不住地颤抖个不停。
克莱维斯忍不住趋前握住了朱烈斯的手,瞥见他额上全是冷汗,体温也很低··他俯首轻轻贴着朱烈斯的耳廓唤他的名字,“朱烈斯”正在忍受幻觉打扰的男人没有回话,但轻轻摇着头,似乎在拒绝。
克莱维斯不去理会他的犹豫,翻出自己的手巾把他额上的冷汗擦掉,伸手在他背脊上试了试,触手一片湿冷·他吻了吻那张随时能滔滔不绝吐出大道理的嘴,起身到朱烈斯的厨房里去替他倒了一杯蜂蜜水。
回到寝室时,朱烈斯已经睁开了他那对疲累的眼睛,绀碧色的瞳仁仍蓝得像刚用水洗过的天空,怔怔地瞅着克莱维斯··“克莱维斯……”朱烈斯低声轻唤,似乎终于确定他的存在。
“先喝点水,朱烈斯,”克莱维斯慢慢喂他喝完那杯蜂蜜水,“你流了很多汗·”·“我没事,只是有点累·”·克莱维斯搂住他汗湿的身子,“放心去应付那些幻觉吧,有什么事,卢瓦会处理的。”
“卢瓦他……”·“他没事,我刚去看过他的情况·你休息几天吧·”·朱烈斯挣扎着从他怀里坐直,伸出手指着他的脸,“你、你想……”克莱维斯虽然仍面不改色地望着他,他的心虚却在细微之处出卖了他的盘算。
朱烈斯看着他脸色微变,也能猜出克莱维斯会接手处理恶魔吐息的邪气··强自压抑自己想长篇大论训斥恋人的冲动,朱烈斯抿着嘴沉默了一会,突然很难得地带着撒娇的语气开口,“我待在家休息,你陪我”·明知上当,克莱维斯还是立刻答应了下来,“好……我待在这儿,一步也不离开。”
或许是因为心里松了一口气,朱烈斯紧绷的精神完全舒散下来,刚才的清醒锐利霎那间都迷糊了起来·他伸手搂紧了恋人,有些得意地低笑着,复述着他的承诺,“一步也不离开。”
朱烈斯始终紧紧握住克莱维斯的手,还一直尽他所能地紧闭双眼,哪里也不肯看,但幻觉仍然以声音的形式,不断地侵袭着他的听觉·每当朱烈斯听见什么异样的声响时,他便低声喊着克莱维斯的名字,握紧他的手,确定那不寻常的声音只是幻觉来袭。
“别紧张,那些都是假的,我在这里·”·“我没事·”仍紧闭双眼的朱烈斯忍不住靠向克莱维斯,“我只是讨厌虚假的骗局。”
“但‘真实’未必都是美好的·”·他执拗地坚持,“你在我身边,这是真的,”朱烈斯睁开眼怔怔地瞅着恋人,“克莱维斯,一步也不离开”·“当然,一步也不离开。”
◇                    ·作者有话要说:· · ·☆、第021章 追随与被追随· ·◇·克莱维斯还真的在朱烈斯的日影馆邸里待了两天两夜,一步也没有踏出去过。
当卢瓦问起时,他是这么说的,“想把吸纳进自己体内的邪气消融掉,我还算有点经验吧……那个人太逞强,他受害的程度是你的四、五倍之多,不管他也不行……”·这番说词完全是事实,只是隐瞒了他跟朱烈斯的恋情,还有他对‘那个人’的关心。
但关于后者,其实居住在圣地的所有人心里都明白……他们从来没能成功隐瞒过谁··“啊……这样也不错,”卢瓦笑眯眯地点头表示同意,“让你去协助朱烈斯摆脱‘恶魔吐息’的影响,如此一来,你也用不着一直担心着朱烈斯的恢复情况,会安心一点吧克莱维斯”·“……我一直都很安心。”
卢米埃也只能苦笑以对··“即使双方的关系一直处于冰点,克莱维斯大人毕竟还是很担心自幼一起长大的同伴……”听了这句话,克莱维斯立刻别扭地举起杯子遮住自己的脸,顺势将卢米埃为他准备的热香草蜂蜜奶茶一饮而尽。
卢米埃微笑起来,“请您千万不要太勉强自己的身体·”·“……我知道·”·◇·那一瞬间,克莱维斯曾想对卢米埃全盘托出,但终究还是打消了念头……·他跟朱烈斯再怎么水火不容,毕竟有过相互依赖的童年,这二十年来的种种羁绊,都是两人无法抛下的纠缠,若非长年以来闹别扭,他们的关系也不至于会搞得这么僵。
卢米埃的性情却是天生就跟朱烈斯不合·他们初次见面时,卢米埃对首席守护圣那份优雅稳重的赞赏,也仅仅维持了五分钟··卢米埃向来很少反对他的意见,但如果他知道实情……两个大男人之间,竟会发展出这种奇异的恋情,就已经够令人瞠目结舌了,更何况对象是‘那位难缠的首席大人’,不知道卢米埃会用什么样的态度看待这件事·克莱维斯向来不喜欢旁人对他的事横加插手,但他在乎卢米埃的看法。
隐瞒,又能隐瞒到什么时候呢·“在想什么”·克莱维斯闻声抬头,朱烈斯的嘴唇正抿成一个好奇的角度,朝他挑眉。
他忍不住伸出食指,轻轻抚过朱烈斯的唇,“……没什么,想点事情·”·“嗯哼……典型的有答等于没答·”·“刚恢复了点精神,就有力气来质问我了”·朱烈斯脸上涌现尴尬的神色,“我没有这个意思。”
他杂乱地挥了挥手,“只是……”他想告诉克莱维斯,自己见了他那样为难的神情,忍不住就担心起来·但一开口,朱烈斯说出来的却是生硬的语句,“你不想说就算了,我不想勉强你。”
少女漫·“没什么·我……”·“我说过了,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克莱维斯,你不想说,我不会勉强你·”·“我并不是想隐瞒你什么……”克莱维斯自己心里也千头万绪,想解释,见了朱烈斯冷硬的神情却又不愿解释。
踌躇半晌,他终于轻轻握住朱烈斯的手,缓缓开口,“我……”·克莱维斯正想对朱烈斯说些什么,放在大书桌上的通讯仪就很不识相地发出了怪声,打断了两人此刻微妙的气氛。
“什么事”朱烈斯坐得近,一伸手就捞起桌上的通讯仪应答·他按下按键前的一瞬,克莱维斯瞥见投射在半空中的名字,正是属于目前人在太空中,率领雄鹰部队护卫着王立研究所解离船的那位炎之守护圣.奥斯卡。
‘朱烈斯大人,我军发现敌人──就是来自其他宇宙、在母星系太阳附近,投放人工角状星尘的那些敌人的舰队·敌方舰队有补给舰两艘、运输舰六艘,没有护卫舰,但移动速度相当快,目的地还不知道。
’·“我舰安全防护”·“没有问题·就我研判,敌舰上应该没有什么军备足以威胁我军的安危·’·“……嗯,”朱烈斯考虑了片刻,“将王立研究所的解离船往后彻,命附近的停驻航空站都进入警戒,你立刻率领雄鹰部队追下去,我跟狮鹫部队随后就到。”
克莱维斯沉默地起身,注视着通话中的朱烈斯,只听见通讯仪里奥斯卡响亮的应答··‘我明白了,朱烈斯大人·’·“就这样,随时与艾略特保持联系。”
‘是·’·“朱烈斯……”克莱维斯低声开口喊他,全神投入工作的首席守护圣蓦地抬头,愕然望着自己的恋人,好像到这时才发现克莱维斯这么高大的个子站在他的身前,正朝他幽幽地问,“你要离开圣地赶过去”·他尴尬地起身,握住了克莱维斯的手,“我必须去一趟……”·“……我知道。”
“克莱维斯……”·“我知道你有太多‘必须’去处理的事情·去吧·”·“生气了”·克莱维斯低头望着自己跟朱烈斯的手,“你去吧……别因为我耽误到你的正事。”
“你不要太勉强·”·“什么”·朱烈斯颇为不满地狠狠瞪了他一眼,“只要我一率队离开,你立刻就会再去吸纳‘恶魔吐息’的邪气……你以为瞒得过我”但随即他放低了声音,“留意自己的身体状况,别太勉强了。”
“……好,我知道了·”克莱维斯点了点头,目送着朱烈斯穿好长袍、披上褂幔准备出门,突然开口叫住了他,“朱烈斯”·“嗯”·“这趟出去,想我”·“……这种事我怎么知道。”
朱烈斯满脸通红,僵硬地丢了这么一句,别开视线,望着空中毫无意义的某个点,嗓音又低了些,“大概会吧·”·◇·奥斯卡率领的雄鹰部队作为前锋,都换上了最高速的搜索舰,卯足了全力去追缉那支惶惶如惊弓之鸟、忙忙如漏网之鱼的敌方舰队。
他曾发动过数次拦阻性的攻击行动,敌方虽无力还击,仍迅速地抛弃不必要的重装备,提高了逃逸的速度,全力摆脱追击··“没追上,朱烈斯大人,”奥斯卡有些气馁,“敌方的舰队在靠近星系间隙缝时,突然间使出了我们还不明白的某种手段加速逃逸……被他们给跑了。”
朱烈斯应了一声,“嗯·你对敌人有更进一步的认识吗”·“发现一组用旧了的起居舱·经过数据分析,敌人的个头平均在两百三十公分左右,身上遍布了坚硬的鳞片,勉强算是跟我们神鸟宇宙的人类长得有几分相似。
另外,被他们抛弃掉的能源空桶,都是很传统、很简单的燃源分子燃烧设备·虽然没有王立研究所的协助,靠我简单的估算也能确定,这一批敌人还没有办法熟练应用燃源分子分裂的技术。”
奥斯卡简单爽朗地说到这里,便住了口,注视着朱烈斯·而朱烈斯也立即看出他脸上欲言又止的表情暗示,他沉吟了片刻,“继续·”·“只是猜测。”
奥斯卡说得比较保守,“我想他们主要的动力来源是星际引力流……他们的飞船在引力流作用最剧烈的地方移动得异常快速,超乎我的意料,也超乎我们部队所能追击的速度。
他们这方面的熟练程度,甚至比我们神鸟宇宙的发展还进步·”·“神鸟宇宙也无须妄自菲薄,奥斯卡,不是我们科技发展比他们落后·我们对引力流的应用技术不成熟,是因为神鸟宇宙的星际引力流向来极为稳定,无须人工干预。”
“啊,是的,朱烈斯大人·”奥斯卡尴尬地笑笑,“是我失言了·”·“我没有责难你的意思,奥斯卡·还有其他的情报吗”·“很抱歉,朱烈斯大人。
敌我双方就连近距离的驳火都没有发生过,即使有心想取得关于敌方的其他情报,我们也……”·“不要紧,那不是你的错,奥斯卡·他们如此仓皇地逃走,更证明了敌我双方的实力有着巨大的差距……”话虽然这么说,朱烈斯的脸色却仍严峻抑郁,“上回被他们入侵圣地,主要还是因为我们完全没有防备。
现在既然已经知道敌人有这样的野心,我们当然可以更有效地防堵他们的侵略·”·“您是说……”·“他们很可能会再回来……我会请王立研究所研拟监控引力流的方案,另外,王立派遣军也要在最容易被敌人入侵的死角进行警戒。
只要能防止他们靠近母星系中央地带,就不至于危害到整个神鸟宇宙的安危·”·奥斯卡毫不犹豫地点头,表示完全赞同朱烈斯的决策,脸上却仍是不解、困惑的神情。
“不明白吗奥斯卡”·“目前的主要任务,是防止敌人靠近母星系中央地带……我明白您所说的。
但……”奥斯卡像是有些犹豫,“这样就足够了吗”·朱烈斯沉默了好一会,没有答话,抑郁地别开视线,坐了下来··“您怎么了”奥斯卡走到朱烈斯身边,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朱烈斯大人”·“或许这个宇宙的力量,敌人很可能根本他们没有破坏根本无法对付……从圣地源源不绝投射向这整个宇宙的萨克利亚。”
奥斯卡潇洒地拨了拨自己的额发,点了点头,“那不是很好吗”·“嗯·”·“是我的态度过于轻挑了……”奥斯卡收敛起自己的神情,“有什么是我没有注意到的朱烈斯大人”·“我们,”朱烈斯叹了一口气,“就是敌人的目标。”
“……守护圣吗”·“圣地的九位守护圣,还有女王陛下·”守护圣中的首席压低了声音,“先前之所以先针对我们十人,就是这个原因。
我们这十个有血有肉的人类,正是宇宙强大力量的根源,也就是最容易破坏的一环·一旦在短时间内杀害九位守护圣与女王陛下,这个宇宙的一切主宰力量也就随之消失,失去了陛下的王立派遣军,根本不堪一击。”
·“萨克利亚”·“主星的圣地才是他们的首要目标·即使明知道这一点,我也束手无策·”神鸟宇宙的显学一直是科学,敌人用的种种手段,包括入侵他人身体、诅咒、秘术、结界……乃至于神秘的引力流,目前都属于这个宇宙未知的空白领域,“我对这个宇宙、对你们都有着责任,却无能为力。”
“您别这么说……”·“我该怎么保护这整个宇宙奥斯卡,我又该怎么保护陛下跟你们我……”·奥斯卡罕有地打断了朱烈斯的话,大声回答,“请您别再说出这种话了,朱烈斯大人您的安危才是我的责任,让您忧虑更是我真正的失职。”
他的斗志正旺,握紧了朱烈斯的手,“我会不惜一切守护您的安危请您相信我”·朱烈斯错愕地望着他愣了一会,“啊,是的……”他怔怔地勉强开口,“这点我知道。”
◇                    ·作者有话要说:· · ·☆、第022章 引力流的动向· ·◇·“好像……也该是让我贡献一点儿心力的时候了,克莱维斯大人。”
力竭不支的克莱维斯没有回答,脸色苍白地靠在枕上··“克莱维斯大人,请让我接手吧·”·“没有那种必要,”觉得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奄奄一息,克莱维斯勉强提高嗓子,伸手按住卢米埃的手背,“我来处理会省事点……我只需要一天时间。”
卢米埃没有挣脱被克莱维斯按住的左手,反而抬起了右手,用自己的手帕将克莱维斯额上涔涔的汗水擦拭掉,“您的状况不太好,还在发烧……”·“替我退热。”
“那我找医官过来……”·克莱维斯像个孩子也似地摇头,“别找海格拉斯他们,”他简短表示,“太吵了·”·“……知道了。”
在确认过不会影响药性之后,卢米埃用自己的香草茶将医官的药锭化开,热腾腾地端到克莱维斯床边,哄着他慢慢喝了·让他稍事休息之后,卢米埃端了一盆浸泡着传统草药的热水,进了那间幽暗的寝室,替克莱维斯擦拭手脚。
那些草药是地之守护圣卢瓦友情赞助的,来自他家乡的秘方·在那种令人想起沙漠的寂寥香气里,克莱维斯的体温降了下来,只花了三小时··很传统的手段,但很有效。
卢米埃离开克莱维斯的床边,去浴室去替他拧了一条热毛巾,回来后,他就见到克莱维斯长长的睫毛若有所思地扇动着,人已清醒得很··“克莱维斯大人”·“嗯。”
“您不多休息”·“不用,睡得累了·”克莱维斯自己伸手接过那条热毛巾,“我没什么了,卢米埃·”·“……不知道该不该高兴。”
卢米埃低叹一声,克莱维斯瞟了他一眼,忧虑的水之守护圣别开了视线,“明知您吃了许多苦头,将您看护得好一些了,就让您继续去吃苦……”·克莱维斯没回答,坐挺身子望向窗外不祥的红色霞光。
过了一会才慢悠悠地开口,“马歇尔年纪太轻、担任守护圣的年资还太短……他的绿之萨克利亚很丰沛……这么强大的力量在他体内,在这种情形下,对他来说反而是负担。”
卢米埃也皱起眉来,“不知道马歇尔的情况怎么了·”·“去看看那孩子吧·”·“克莱维斯大人”·“不是担心吗”克莱维斯淡淡地一笑,“去吧,我没什么了。”
少女漫·卢米埃相互交叠的双手紧紧握着,绞紧自己长袍的衣摆,突然间鼓起勇气开口,“如果我有选择的权力,我心里又是怎么想的呢若要说关心的话,克莱维斯大人……”·“卢米埃”克莱维斯立即制止了卢米埃还没出口的话,但随即又放低了声音,“别这么轻易对他人的感情做出价值判断。”
“但……”卢米埃茫然地踱了几步,“但我其实……”·“马歇尔对你赋予了绝对的信任,你很明白他是怎么样的孩子。”
“可是,我什么也没能带给他·”·感受到压力了吗克莱维斯用他平淡的语调开口,“如果你意识到的话……你所做的一切其实都丰沛得难以想像。
卢米埃,不能相信你自己所看见的一切吗”·“常常……当我的双脚站在圣地的泥土上,自己却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克莱维斯大人。
我所寻求的一切……不,或许我连我自己所要寻求的是什么,都还没能弄清楚呢·”卢米埃走回克莱维斯的床边,神情相当为难,“一直以来,我都依赖您的指引与保护,勉强地在圣地生活下去……”·克莱维斯哑然失笑,“明明是你在照顾着我。
卢米埃,自从你来到圣地担任守护圣,你为别人所做的一切,或者别人为你所做的一切,都不会是没有意义的事……”他朝卢米埃的方向望过去,随即又转过头望向另一侧,逃避在他面前产生的虚像。
幻觉中的朱烈斯那悲惨的样子仍使他心痛,即使他明知道那是假的·他勉强保持语气平稳,“卢米埃,看清楚自己的位置,去做自己该做的事……只要这样就可以了。”
“或许我……还没有把握·”·“到这儿来坐一会·”·卢米埃温顺地走到床沿,照克莱维斯的意思地坐在他的腿边。
除了从克莱维斯脑中产生的幻觉太过于嘈杂以外,屋里很安静,克莱维斯没多说什么,卢米埃也始终沉默着··过了一会,卢米埃静静地把身子靠在克莱维斯屈起来的膝旁。
“好像平静了一些呢……谢谢您,克莱维斯大人·”·克莱维斯抚着卢米埃的长发,无声地笑了起来,随即闭上眼睛,避开眼前涌生的幻觉。
·◇·尽他所能的吸纳‘恶魔吐息’的邪气,随后被连续不断的幻觉干扰个不停,在幻觉闹得最严重的时候,因为体力消耗殆尽而病倒,卧病的期间他会将残留在他体内的邪气缓缓消融掉,接着他会慢慢恢复起来,直到他能再次去吸纳那种暗红色不祥的霞光。
据朱烈斯所知,克莱维斯一直重复着这样的行动··都是他的错……朱烈斯这么觉得··是他不够警惕,放任对圣地怀有恶意的无钵潜入,才让守护圣们面临危险,一直到现在,他还让克莱维斯不断地这样重复折磨他自己……·但这一切都是证据,证明了光与暗的守护圣是支撑着女王陛下的双翼。
朱烈斯又忍不住脆弱地这么想··克莱维斯若是没了他,是不行的·要是自己没有持剑闯入那栋小砖屋,从来就不擅长跟人动手的暗之守护圣早就死在无钵的刀下。
而自己没了克莱维斯更不行·即使在无钵的阴谋已败露之后,仍是克莱维斯用他强大的灵力压制住无钵,自己才能举剑将敌人的首级斩下·虽然他在王立图书馆查不出能化解恶魔吐息的方式,但他仍由马歇尔的行动中,产生了可以将之吸纳并化消的灵感,并且在这段时间里,一直用他自己发明出来的笨方法,来解决盘据在圣地上空的邪恶气息。
是的,他们需要彼此··即使是因为有正事要办而分隔两地,他仍有那种需要克莱维斯在他身边的脆弱想法·或许这只是藉口……朱烈斯忍不住责怪自己。
明明是因为刚开始谈恋爱而感到患得患失,随时被翻来覆去的思念给折磨着,偏偏想出这样、那样的藉口,弄出很牵强的理由……·只因为想见他一面··“听得见我吗”朱烈斯大皱其眉,相当不耐烦。
为了防堵那不知名的敌人,帕萨的研究船由奥斯卡的雄鹰部队护卫着,正全力压缩、并试图控制星际引力流这种强大的力量,附近的一切讯号都受到极大的影响,就连技术已相当成熟的远距通讯仪都表现失常。
朱烈斯看见的是数十秒之前的影像……从那时开始,克莱维斯脸上的神情就停格在那里不动··他抑制着自己的心焦,“克莱维斯听得见我的声音吗”·克莱维斯那张凝滞的脸冷不防活动了起来。
‘……听见了·怎么回事’他皱着那对修长的眉毛,‘王立研究所的通讯船坏了’·“帕萨正在试图牵引星际引力流……”朱烈斯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奇怪的回音,“引力流的能量被强制牵引、集中控制,附近能量场与磁场都乱了。”
克莱维斯发出了低微的声音,好一会没有说出清楚的话··“你说什么”·‘没什么……’克莱维斯停滞了片刻,嘴形刚说了个‘你’字,通讯仪附设荧幕的画面就在此时凝滞不动。
过了一会,克莱维斯用不耐烦的语气追问了一句,‘朱烈斯’·画面无法即时传递,怎么能用唇语说话朱烈斯竭力保持语气平稳正常,“你别再用……别再打手势,克莱维斯,有话用说的。”
‘……知道了·’他懒洋洋的语调清冷低沉,听不出丝毫思念之情,朱烈斯突然渴望看清他那张素来缺乏表情的脸·沉闷的吐气声之后,‘圣地一切平安。
嗯……其他没什么了·’·朱烈斯等了一会,停格的荧幕突然又开始活动起来·克莱维斯静静地望着他,那双郁紫色的眸子深不见底,平静的脸上没有显著的表情。
朱烈斯也沉默地盯着,一心想分辨他细微的神情变化,觉得那既像是失落,又像什么都不在乎··◇·“朱烈斯大人”奥斯卡一手拎着佩剑、一手提着他火红色的斗篷,一阵风也似地卷进了朱烈斯拿来处理公务的船舱,“被我们所集中起来的星际引力流,在十点钟方向往主星五度的位置,出现了不寻常的反应”·“是敌人”·“应该是”·朱烈斯立刻俯身按动他面前通讯仪上的掣钮,“艾略特,传令下去,将两边侧翼展开,全军进入警戒状态。”
通讯仪的另一端,艾略特立即大声应答,‘我明白了,朱烈斯大人·’应答过后,他立刻提供了最新的情况,‘敌方的舰队在星际引力流的流漩中心十点钟方向突然出现,有四艘中型船舰,照判断应该是侦察舰,另有两艘小型船舰上拥有攻击性的武器,应该是护卫舰。
’·“知道了·”朱烈斯没有具体回答什么,抬起头迅速瞥了奥斯卡一眼,后者也立即点头··“我可以立即出发,朱烈斯大人·”·“……不要轻忽。
我们找敌踪找了好几天,连半点船舰的影子也没有,却在突然之间出现在距离我们严密监控的引力流中心附近……敌人的手法很诡奇,你要多小心·”·奥斯卡笑起来,“若是为您……我会小心的。”
朱烈斯颔首,“去吧·”目送红发的男人披上斗篷离去,他再度按下掣钮,“雄鹰部队立刻准备出发,由炎之守护圣.奥斯卡全权指挥,要把他的命令当做是我的命令那样,确实地执行,绝对不能懈怠。”
他深呼吸一口气,“帕萨呢”·‘朱烈斯大人,我在这里·’·“我需要你的帮助,尽快到指挥舱去·”·‘是。
’帕萨的声音听起来很古怪,相当沙哑··“……带上你必要的设备,我要做一些估算·必须把敌人跟星际引力流隔开来,”朱烈斯抿住了嘴唇,“可能的话,帕萨,我想要把这附近已经被集中起来的星际引力流全部清除掉,至少不能再为对方所用……无论如何都要截留他们,不能再让敌人利用引力流逃走。”
‘是的,我明白了·’·朱烈斯默默地关上通讯仪,握紧了拳头·那些家伙……必须弄明白他们的来龙去脉,搞清楚他们究竟为什么觊觎起神鸟宇宙,利用无辜的艺术家潜入圣地、对陛下的守护圣下毒手,还弄出那种该死的‘恶魔吐息’来诅咒女王陛下……·而且让克莱维斯吃尽了苦头。
·◇                    ·作者有话要说:· · ·☆、第023章 自信的老学者· ·◇·理性、睿智、可靠、渊博、谨慎的王立研究所负责人,来自龙行星的水龙族学者.帕萨,在今天却是委靡、糊涂、奄奄一息的。
“你怎么了”·“很、很对不起,”帕萨的声音带有浓重的鼻音,“是水龙族典型的生物反应……应该是被星际引力流强大的能量所影响……。”
朱烈斯安静了片刻,“那是什么”·“是类似感冒的症状……真是对不起,朱烈斯大人·我没有关系,请不要在意。”
难怪刚刚帕萨在通讯仪里的声音听起来这么沙哑··“真的可以吗”·“是的,我可以立刻开始工作·”·帕萨不愿影响朱烈斯的既定计划,坚持继续他繁重的工作,但朱烈斯仍看得出他精神不济、十分疲劳,甚至怀疑帕萨或许正在发烧,只是出于责任感不肯承认。
奥斯卡所率领的雄鹰部队很快就在星际引力流出现异状的地方附近遭遇了敌人的舰队,双方展开几次的试探,朱烈斯便下令奥斯卡往后撤,并未展开大规模的驳火,反而调动部队去试探敌人的动向与目的。
这中间只花了两个小时,但帕萨仿佛连续工作了几天几夜··朱烈斯忍不住开口,“……你的脸色看起来很糟糕,帕萨,”他摇了摇头,“别太勉强吧我可不希望等我们回到圣地之后,才被你的那位莎拉小姐责怪。”
“请不要说这种话,朱烈斯大人·”帕萨的神情很严肃,“这是我的职责,莎拉不是如此任性的女人,她知道王立研究所责任重大……特别是在这个时候。
朱烈斯大人想要使用解离光束来控制星际引力流的能量,正需要我在身边,为您提出精确计算后的详细资料·”·朱烈斯突然想起从前克莱维斯讥讽他‘工作狂’时,那种轻蔑的神色。
“确实,我的每一个决策都需要你们精确的意见·”朱烈斯叹了口气,“王立研究所的其他人员无法替代你的工作吗其他随军前来的资深研究员呢”·帕萨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默默低下了头,“是我领导不力。”
◇·朱烈斯的狮鹫部队保护着王立研究所的解离船,不断尝试着要将星际之间源源不绝的引力流集中起来,并且用解离光束将之减弱、甚至消灭,避免被敌人所利用;不知道来自哪个宇宙的敌方舰队则锲而不舍地努力想接近被集中起来的星际引力流,并试图从外侧将星际引力流的力量引导出来,手法精确而巧妙;属于神鸟宇宙王立派遣军的另一支雄鹰部队,则由奥斯卡率领,隐匿踪迹且低调地迂回在敌人后方,计划要截断敌人的退路。
少女漫·‘朱烈斯大人,封锁网已经完成了·’奥斯卡很快就掌握了情况,‘无论是哪个方向,敌人所有退路都已经被我们的船舰给封锁住了·’·“很好。
没有惊动敌人吧”·‘多亏您耀眼夺目的舰队始终吸引住敌人的注意力,朱烈斯大人·我想他们并没有发现雄鹰部队的船舰·’·“那就好。”
朱烈斯关闭了通讯仪,将视线瞥向坐在他左前方的帕萨,“雄鹰部队的行动已经没问题了·你那里怎么样”·“不断地有微弱却无法分析的神秘能量,从敌方的船舰里被投射到引力流汇聚之处,引力流受到这种影响,强度也不断地持续增加。”
“无法分析的神秘能量……你没有头绪吗”·帕萨从显示资料的荧幕前抬起头,沉默地望了朱烈斯一眼··“你的意思是……”克莱维斯的脸像闪电一样在朱烈斯的脑海里亮了一亮。
“是的·”帕萨气馁地低叹一声,“如果还留在圣地的那位大人在这里,或许能对那种神秘能量有些头绪·”·他现在又不在这里……朱烈斯恼怒地想。
离了克莱维斯他就什么也做不了吗不见得吧·“现在汇聚的引力流已经太强大了,不能让引力流再继续受到那种神秘能量影响而增生……”他抿紧了嘴唇,按下通讯仪,“艾略特,正面试探敌舰,但不要太靠近。”
◇·试探的行动并不顺利·朱烈斯的狮鹫部队一接近,敌人就迅速将自己的船舰以异常的速度投向引力流··“很大胆的手法·”朱烈斯站在巨型显示仪前冷冷地注视着敌人的动向,“是试图用引力流强大的旋力来脱离我们的追踪吗”·“是的,很有可能。”
帕萨扶着操作台勉强站直身子,“照目前分析的情报看来,先前敌人倏忽出现、又倏忽消失,那样神出鬼没的移动,单靠他们落后的飞航技术还做不到,他们靠的就是引力流的力量。”
“……但这样撞上去,船毁人亡的可能性更大吧”朱烈斯皱眉思索着,“艾略特,你立刻转移方向,尽量拦在他们之前……但不要过份接近。”
他转身对帕萨开口,“能加速解离的动作吗尽快利用解离光束消灭掉引力流的能量·”·帕萨强勉强回答,“这很危险,朱烈斯大人。
解离光束也是极为强大的力量,若是硬来,我怕会引发严重的后果·”·“我明白了,”朱烈斯按捺住焦躁,“那就在你有把握的范围里尽量加快解离。”
“是,我知道了·”·水龙族学者那对鳍状的耳朵始终没有扬起来……即使情况使他烦心,朱烈斯仍忍不住抿紧了嘴唇探问,“帕萨,你的身体状况怎么样了”·“身、身体”·“……我是问你的健康状况。”
帕萨苍白的脸一红,“我、我还能……还能支持得、得住……”说着踉跄了半步,扶住了操作台的面板,“我没有问题。”
“帕萨”朱烈斯快步赶过去,“连站都站不……”他一句话没说完,王立研究所这位认真执着的负责人,就当着他的面前昏了过去。
·◇·在帕萨倒下来之前,朱烈斯就已考虑过让这位身体不适的学者先好好休息,曾经问过能代替帕萨工作的人选……但答案是没有,至少帕萨这么认为。
若是有,帕萨也不会在他最疲累、最恍惚的时候还待在朱烈斯的指挥舱里勉强工作了··“这位博士是这么表示的,”奥斯卡耸了耸肩,“朱烈斯大人,您还记得吗”·“是吗如果是那位,我是有点印象……”在朱烈斯接任光之守护圣时,王立研究所的规模还很不起眼,只是几位学者闲暇时,针对自己有兴趣的学科做一点整理归纳的简陋小型机构,也无法负担繁重的任务。
如今王立研究所傲人的规模与研究成绩,是在朱烈斯任内才有计划地予以扩大、整编并加以制度化,从人才的聘用与培训、资料的汇整与分析、到精密仪器的设计与生产,一步一步地慢慢建立成现在的巨大规模。
在帕萨被延揽到王立研究所效力之前,确实有位星际引力流的权威,长期待在王立研究所里进行相关的实验与研究·那位学者的名字是……·“名字想不起来了,只记得是很拗口的发音。”
“是的,嘉哈嘎巴萨博士的名字确实不好念·”·嘉哈嘎巴萨……果然难念得叫人记不起来,“请他进来·”·仿佛早就在等待着这个机会……帕萨才刚因高烧昏过去不到半小时,这位名字拗口的学者就自动请缨,出面表示自己愿意协助朱烈斯的工作,为他提供技术性的谘询。
或许帕萨被延揽到圣地担任王立研究所负责人之后,这位嘉哈嘎巴萨博士的挥洒空间,就被那位优秀、认真而又严谨的水龙族学者给压缩了……在嘉哈嘎巴萨脸上察觉喜色之后,朱烈斯忍不住这么揣测。
奥斯卡脸上也尽是不以为然的神情,两位守护圣默默地交换了个眼色,心里都怀疑嘉哈嘎巴萨一直在期待帕萨病倒的这一天··白发苍苍的老学者双眼有神、声音宏亮、精神饱满,而且掩饰不住他得意的神态,“水龙族毕竟比不上我们纯种人类,人类可是强韧到能传承得成为这整个宇宙最普遍的生物,这才成为神鸟宇宙的主宰啊。”
“是吗”·“当然陛下不就是人类出身的吗这就足以证明……”·“……在神鸟宇宙的历史上,有记载可循的两百五十六位女王陛下之中,就有两位是龙行星龙族出身的,还不算上没有记载的远古时代。”
首席守护圣以他背得滚瓜烂熟的神鸟宇宙史,严正反驳了嘉哈嘎巴萨那种充满着种族歧视意味的言论,“以龙族与普通人类的人数差距看来,这已经是非常高的比例了。
照你的逻辑推论,龙族比普通人类不知道优秀了多少倍·”·“呃……”·“你是这个意思吗”·“不、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朱烈斯大人,”嘉哈嘎巴萨急忙否认,“但……龙族的繁殖能力很明显不如我们纯种人类,这就足以证明……”·朱烈斯神情古怪地瞥了他一眼,“人类不会‘繁殖’,通常我们只说繁衍。”
“呃……”·“还有,”奥斯卡面色不善地对着老学者翻了翻白眼,“我们守护圣,都是注定要一辈子要待在圣地保持独身的,难道你不知道吗非得在我们面前说这种扫兴的话题”他一向认为自己所向无敌的男性魅力,是最值得透过基因一代一代发扬光大的优秀素质,可惜天命所选,踏进了守护圣的无尽宿命,“真无趣。”
“说回正题吧,”朱烈斯面无表情地直视着嘉哈嘎巴萨,“现在,在这么强大的星际引力流牵引之下,帕萨受到他自己特殊体质的影响,身体状况出了问题,无法再继续待命。
你既然自动请缨表示愿意接手他的工作,应该对目前的情况有所了解”·“是的,”提到自己毕生钻研的研究项目,嘉哈嘎巴萨表情恢复了常态,“我对星际引力流所有秘奥都了若指掌,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
奥斯卡再度瞪了他一眼,“我以为引力流是神秘难测的玄学,原来已经有了重大突破·”·“没有,”朱烈斯冷冷地接口,“我从来没有接到这方面的报告。”
“呃……”嘉哈嘎巴萨艰难地吞了口唾沫,“我、我是说关于星际引力流大部分的相关知识,都已经掌握的差不多了·”·朱烈斯再度反问,“是吗你不是还在研究星际引力流的稳定性你名下的研究室最近还申请了一笔相关的项目经费,就在舰队出发前不久。”
嘉哈嘎巴萨迟疑了片刻,“是、是的·还有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需要做一些研究资料的汇整与验证……”·朱烈斯没有跟他继续追究下去,只是慎重地表示,“引力流毕竟是强大的力量,稍有不慎,便会酿成祸灾。
这种时候更不可轻忽,你得谨慎从事·”·◇                    ·作者有话要说:· · ·☆、第024章 舰队无一生还· ·◇·率领着庞大舰队,在星系间繁忙穿梭的朱烈斯,并没有中断与圣地之间的例行联系,只是连续好几天都没机会跟克莱维斯交换只字片语。
两个人各忙各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朱烈斯才刚在心里为克莱维斯辩驳了这么一句,就有些焦躁地在心里反驳他自己的想法··才不是什么‘没办法的事’呢。
克莱维斯究竟有多任性,朱烈斯大概是全宇宙最清楚的人,克莱维斯要是真的有心想跟他说两句话,就算距离再远个几倍,克莱维斯都会执意要人替他转接长途通讯··那个人……究竟在想什么呢是圣地的杂事缠身,搞得无法顾及到恋人还是根本就没把自己放在心上还是……他又逞强做了什么蠢事,倒了下来·才想到这里,通讯仪就传来通讯员的报告,‘朱烈斯大人,圣地的远程通讯。
’·“我知道了·”朱烈斯按捺住自己的焦躁与心虚,“替我接过来·”·先是晃过几条杂讯,紧接着,克莱维斯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就出现在朱烈斯面前那幅四方形的显示荧幕上。
‘……哼,通讯的讯号不好’·“不,我看得见你·”·画面中的克莱维斯突然挺直身子,‘……是吗’他苍白的脸上透出了淡淡的绯色,那双深邃的郁紫色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前方,‘嗯,那很好。
’·朱烈斯一阵失神,张开了嘴唇,慢慢地用唇语对他说话··我很想你··‘……这我知道,’克莱维斯淡漠的脸上出现一个虽带着三分嘲讽,但比较确实的笑容。
他低叹一声,‘我也是·’朝着装设镜头的地方也说了一句唇语··快回到我身边··朱烈斯脸上一阵发烫,连忙转移话题,“……大家都还好吧”·‘嗯。
’·“陛下与守护圣们……”·‘嗯·’·“……圣地的一切都没问题吗”·‘嗯。
’·“我会尽快回去·”·‘嗯·’·再不喜欢说话也要有个限度克莱维斯这家伙……难道就不能跟他多说两句话吗朱烈斯焦躁地追问,“卢瓦暂代我的职位,应该没有问题吧马歇尔的情况还稳定吗咳,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的”·‘啊,有的。
’克莱维斯的表情有一瞬间不太自然,‘本来不想多提的,不过……朱烈斯,容我给你一个警示·’·“什么”·‘今天早上,我进行了占卜,’克莱维斯伸出他修长的食指,指了指前方,表示那是针对朱烈斯个人所进行的占卜,‘不算是很好的结果……你处理事情最好小心一点。
’·少女漫·想起克莱维斯那强大的灵力,一向不迷信的朱烈斯心里也难免有些发毛,“……你有什么具体的建议吗”·‘谨慎、谨慎、再谨慎。
’·◇·朱烈斯确实收到克莱维斯的警告,但真正在他脑中徘徊不去的仍是那句话··快回到我身边··用冷水洗了三次脸,朱烈斯仍觉得脸颊隐隐发烫。
下次……无论如何不能再跟克莱维斯进行这种没有意义的对话了·这除了害自己脸色不自然以外,根本没有任何好处·他这么想··但朱烈斯仍想亲眼看见克莱维斯的唇对他说出这样无声的话。
快回到他身边……·是的,无论如何,自己很快就能率队平安地回到圣地,他在那里等着··◇·能在宇宙中顺利飞航的船舰,体积、容积都相当庞大,但对整个宇宙来说,无论再大的船舰都是沧海中的一粟,渺小得简直寒酸;再怎么密集布设的航空站,都只是孤悬海外的小岛。
太空是没有封锁线这种东西的··但奥斯卡的雄鹰部队利用巧妙的阵形与熟练的诱敌技巧,终于成功地兜截住敌人所有撤退的可能路线;朱烈斯的狮鹫部队,则保护着王立研究所的解离船,将宇宙边缘这几个星系之间的星际引力流集中起来,努力以解离光束削弱到不至于引起危害的程度。
一切似乎都按照他们所希望的进行着··“这算是……已经包围住敌舰了吧”朱烈斯谨慎地紧盯着即时位置测定仪,推敲敌人下一步的行动,“他们的船舰仍在这一带兜圈子,逃不出去也接近不了引力流的中心……”·“确实如您所说的那样。”
敌舰屡次试图接近引力流,但每一次行进的路线都被朱烈斯的狮鹫部队船舰所拦截,只好每一次都迅速循原路线退回·他们甚至连逃离的路线都已失去,奥斯卡所率领的雄鹰部队如同一堵无法翻越的高墙,拦住他们的所有去路。
“很好……释放出讯息,要求与对方直接通话·我相信他们既然有星际航行的能力,简单的通讯技术应该也没有问题·”·“用、用主星的语言跟敌人沟通吗”·朱烈斯白了艾略特一眼,“他们既然都能利用无钵的身体来潜入圣地了,这点沟通的能力一定是有的。
当然,另外也把其他几种主要语言的版本附上去……流传较广的那几种·”·艾略特难免有些期期艾艾,“要、要求跟他们直接沟通就可以了吗您是怎么想的”·“如果能跟他们那个宇宙的人建立起直接的联系、谈话或其他形式的沟通……我们就能更加了解他们……毕竟,这可是曾经试图谋杀女王陛下与她的守护圣们的险恶敌人。
胆大到妄想强夺神鸟宇宙的统治权,做到这种程度……我不认为敌人会这么轻易就彻底死心·”·看起来永远这么灿亮、辉煌的光之守护圣.朱烈斯,神采飞扬地负着手,在那幅巨大的即时位置测定仪前缓缓地踱步,侃侃而谈,“敌人的科技很落后,但他们似乎掌握了我们所不理解的神秘异术与手段。
贸然对他们展开反击固然痛快,但接下来的报复与反击会产生许多不必要的消耗,甚至可能引起战争……那会有很多人因此丧命·”艾略特跟随他已经许多年了,但他从来没有对艾略特用这种带着倾诉与解释意味的语气说话,仿佛正期待年长的辅佐官能由衷理解并认同他的作法,“神鸟宇宙对外面的世界并没有野心,我们也不想谋夺他们的宇宙。
甚至,敌人在圣地所制造的种种破坏与麻烦也都可以不再追究,报复当然也没有必要·我们所要做的是警告、防范、自保……但我要的是最深入也最有效的那一种。”
话说到一个段落,朱烈斯昂然一个转身,望着正听着他解释的艾略特··年长的军官脸上难掩不解的神色,正值青年的光之守护圣,脸上却露出了失落的神情。
他的语气根本不是对自己的守护圣辅佐官说话的语气……朱烈斯无声叹息,他的话没有错,听了他这些话的人却错了·难怪他并不觉得自己在对艾略特说话,原来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把他想让克莱维斯听明白的那些话,都倾诉给这个年迈而憨厚的老军官了。
朱烈斯草草结束他的演说,“了解的越多,我们就越有能力更有效地防范他们·”·“是·”·“去吧·”·◇·以往朱烈斯并不觉得自己依赖克莱维斯。
在两人关系最差、势同水火的那段时间里,由于刻意的回避,最高纪录他曾经连续两个月,没能见到克莱维斯一面,即使同住在圣地的蔷薇环里··性格迥异的两人通常各做各的事情,如无必要,朱烈斯也不喜欢干涉他……那相当于主动去碰他的钉子。
现在一人在圣地忙着、一人率领舰队出行,他却有那种希望克莱维斯在他身边的感觉··或许是因为思念吧·不,或许是因为克莱维斯强大的预感……他总能在最紧要关头适时地给自己提醒,即使那提醒是用挖苦或讽刺的形式来表现。
朱烈斯并不喜欢被那个阴森的家伙嘲讽,但那些尖酸刻薄的意见,通常都对他的工作有正面的帮助……而且总是听得出他话里深藏的关怀··朱烈斯默默地思念着克莱维斯与他强大的预感,直到他无法否认心底的不安。
“还是没有回音吗”·除了‘我们需要考虑’这个讯息以外,敌人没有给朱烈斯任何一点明确的答覆·他预计中要针对敌人追根究底的讯问、该对敌人声明神鸟宇宙的立场、对敌人提出严厉的警告、并押解敌方舰队离开神鸟宇宙等种种行动,一点进展也没有。
艾略特从通讯仪传来的回答没有丝毫改变,‘朱烈斯大人,目前还没有·’·“现在的情况呢嘉哈嘎巴萨”·自信满满的那位老学者语调听起来很愉快,‘王立研究所的解离船,正持续地削弱被集中起来的星际引力流,已经进行到最后的阶段了,朱烈斯大人。
’·“嗯·奥斯卡”·‘现在情况稳定……除了先前曾向您报告过的,有一艘敌人的侦查舰试图脱逃,但已经被我们逼回去了,朱烈斯大人。
’·“很好,继续防范·艾略特,那艘侦查舰呢”·‘奥斯卡大人提及的那艘侦查舰,已经回到敌方的舰队队列中,目前,敌方的舰队没有任何异常的动向……不、不,”艾略特的声音突然间拔高了八度,“全数敌、敌舰……全数的敌舰突然朝我方舰队高速驶过来,朱烈斯大人敌舰正朝我方舰队冲撞”·朱烈斯蓦地站直身子,“敌舰朝着引力流最集中的位置前进”猛然一个转身,大踏步走向那面巨大的即时位置测定仪,“……全军立刻回避敌舰冲撞”·‘是,朱烈斯大人。
’·“光辉卫队立即……不,光辉卫队准备狙击敌舰,但先别动手·”·‘是’·“嘉哈嘎巴萨,现在引力流的强度”·‘朱烈斯大人’·“如果敌舰冲撞引力流回答我,嘉哈嘎巴萨”·‘已、已经没有大碍了,朱烈斯大人。
目前被集中起来的引力流,已经被削弱到不及原先的百分之一的程度,不至于引发……’·艾略特有些紧张地插口,‘朱烈斯大人,敌舰已经相当靠近,要立即狙击敌舰吗’·朱烈斯咬住下唇,掌心里全是冷汗。
如果敌人派出来的舰队在此全军覆没,会不会引来根本没有必要的报复这样做,除了引发仇恨以外,对两个宇宙间的和平根本没有任何好处·若是派出解离船不断地清除边缘星系的引力流,应该能阻止敌人入侵,但如果真的引发了全面性的战争,神鸟宇宙虽有把握自保,毕竟当中的牺牲难以估计……即使将伤亡减到最低,也难免牺牲陛下的子民。
能不引发战争,就要努力谋求和平··“嘉哈嘎巴萨,你有把握吗”·‘是’·“艾略特,先不要开火……”·◇·引力流发生炸漩,敌军无一生还。
◇                    ·作者有话要说:· · ·☆、第025章 罗莎莉亚的茶会· ·◇·为了迎接风尘仆仆、终于回到圣地的朱烈斯,现任的女王辅佐官.罗莎莉雅提议为他举办洗尘的下午茶会……当然,留守在圣地的守护圣们,以及先回到圣地的奥斯卡也必须参加。
“真可惜,”已经摆脱幻觉侵扰、回归正常生活的少年,支着他的下颚用他那副未脱童音的嗓子低声抱怨,“陛下没能抽身前来,”他是圣地最年幼也最受大家疼爱的绿之守护圣.马歇尔,“如果陛下在,会更热闹吧”·身为女王陛下的辅佐官,也就是此刻最该开口替陛下解释的罗莎莉雅,心虚地瞪大了她那对美丽的大眼睛,“陛、陛下……”·克莱维斯沉默地扬了扬眉,望向这位紫发的少女。
罗莎莉雅她先朝朱烈斯那里望了一眼,首席守护圣显然也已意识到她的注视,以极小幅度的动作摇了摇头·罗莎莉雅快速收回她的视线,若无其事地回答马歇尔的问题,“陛下说,外围星系有几颗小行星受到了星系衰减的影响,为了以防万一,她需要多注意一段时间,所以今天没办法过来跟大家一起喝茶。”
他们沉默的视线相对,并没有瞒过克莱维斯的眼睛··“朱……”克莱维斯刚想开口问,窗外就突兀地闪过青白色的闪光··轰隆的雷鸣。
“哎这……不会有事吧”马歇尔忍不住惊呼出声,众人的视线也自然而然地集中在马歇尔的身上·克莱维斯倒是例外,他冷淡的视线没看向窗外,反而望向守护圣之中的首席,顺便在桌下悄悄用足尖踢了踢朱烈斯的凉鞋鞋底。
朱烈斯端起茶来喝了一口,藉此掩饰自己不太自然的神情,顺便从杯缘上方给了他一个‘不要多说’的眼色··“只是打个雷,居然就喊得这么大声啊该不会是害怕了吧”罗莎莉雅像个姐姐一样打趣年幼的守护圣,“马歇尔”·虽然下意识地一直想掩住耳朵,但马歇尔勉强忍住,“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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