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蟠之闲话红楼+番外 by 山海十八(上)(2)

分类: 热文
薛蟠之闲话红楼+番外 by 山海十八(上)(2)
·这件事情上林海积极的很,好好的尽了一番地主之谊,请了个班子,在后头热闹了一下,同薛父、宋先生还有薛蟠在一头,另一侧隔着屏风贾敏和薛母也是好好乐呵了一番·在一顿江南美食的晚宴过后,宋先生、林海和薛蟠在林海的书房中聊天。
“蟠儿,我和你的先生倒是心有灵犀了一次,都打算着送你文房四宝,这不我这里就是笔砚·”林海说着取出了一套湖笔与石质澄泥砚··“谢谢姨夫。”
薛蟠双手接过了林海赠的笔砚,那边宋诠也拿出了准备好的墨笺,交到了薛蟠的手中,“也谢谢先生·”·“说来苏州的文房四宝也真是当今一绝,就说这湖笔技承湖州吴兴,又因着供写大楷、中楷、小楷的不同而分出了个不同的笔号。
也因为还有管着画的一块,而有了不同的笔锋,长锋、中锋、短锋配着不同的画种,花卉、翎毛、山水、人物而各有不同·但到了蟠儿那里,我觉得你的那个食单小谱还真是贴切,让人看了就想吃一番。”
林海说的就是薛蟠会随身带着的那本手抄本,上面可是记录了老多的食物了,那个精美细腻,配着解说,真有一尝究竟的冲动··“姨夫我也就是随便的画画,这个做不得准的,要是那个饭庄里没有做出那样的味道了,您可千万别怨我。”
薛蟠半是玩笑的口气,他倒是想过用这个作为一个薛家饭馆的广告,配着图画的菜式,就像是那个被李白说过的酒更好喝的感觉·但别说他还远远不是李白,他也不想这么小就找那些个事情来做。
就让薛父找了个画匠干了此事,还是有一些客人被这吸引来的,只不过这画可不是薛家一家可做,不多时其他的饭庄也有效仿的了,有的画的还比薛家的好呢··可也有客人抱怨,这吃到嘴里的没有在画上的美味。
这也算是广告的夸大嫌疑了·薛父倒是有先见之明,没有把他们的菜画出个仙样来,就是写实的那种效果·算是给进了店里的南北来客一个清晰的认识,想点什么倒是一目了然了。
“你在这事情上面夸他没用,你得告诉他这东西的好,就像那方砚台可是好东西·”宋诠指着那方砚台赞叹着,“我这里也才刚得一个,你林姨夫就送了你一方,那可是王幼君制作的东西,市面上可是不多,他倒是喜欢你的很。”
薛蟠倒是微微睁大了眼睛,这倒是没有想到,一则是林海对他的喜爱,远远超过了他的预计·说实话薛家和林家的关系其实是有点微妙的,原因就是在王夫人的身上,这事情他以前也想过。
林海是江南官场上一个重要的人,不说举足轻重,也是简在帝心·说来他接近林海不全是什么赤子之心,他要走仕途,又生在江南,必然绕不开林海这个人·本就是亲戚的身份,何必因为一个远在京城的人把关系搞得那么僵,这次来江南请林海从中引荐老师,不单单说是薛父的意见,也有他自己的全力鼓动。
倒是来了这里,也许是他自身合了林海的脾气,也许是林海多年无子,让林海产生了些移情作用,对于这个侄子,倒是有了不错的感情·薛蟠觉得这也是一个良好的开端,现在还是看不到作用,但是以后就不好说了,长据一地,对于这里的关系更加的深入,只要皇上不迁走林海,在江南此地不说人脉,就光光是熟识的人也能多一点。
第二处让他惊讶的,则是这砚台居然是王幼君做的·他没记错的话,那位是清朝初年时候的制砚大家·“姨夫,这是王先生的制物就是那个江南首推王岫筠,盖其砚雄浑精密的王大家”·“自是如此,还能骗你不成,这可真的是发墨不渗的东西,看上去还有一层温元润泽的光,这可是不负了大庆江南第一砚的说法。”
林海笑着薛蟠大惊小怪的样子,还以为他是在感叹这东西的不可多得··这到真真是不可多得,在这里的时间,也对应着原先的明代时间,砚台已经逐步变成了一种文人的藏品,不单单是书写工具的一环,更是一种文玩珍品,名砚备受推崇。
薛蟠惊讶的地方就在这个王大家身上,她可是在原先的历史上出现过的一位,是个女子·与当时的顾二娘子同为清初的制砚大家,在乾隆年间获得这样的一方砚台也是一桩美事,还有人争相仿制的。
可是却难得不得真品的温纯古雅来··这里面的故事说也说不尽,但最令薛蟠关心的,却是这是他听见的第一位活在这个世界的,也是在那个世界出现过的人·他心里的波澜不止一星半点,这是不是意味着某些在历史上留名的人,也会一样出现。
好在他没有冲动的问,是不是有一同齐名的顾家娘子,这还是让当归打听打听··薛蟠也是暗暗认识到,不能以偏概全,这里的历史似是而非,似非而是,自己也要小心着,多向先生学学才是。
只是,如果可以找到那些有用的手艺人倒也是一桩美事,他心里想起一个人来··天之骄子灵魂转换平步青云·那头,宋诠和林海就聊起了关于着笺纸的史话来··“要说这信笺还是吴笺的好,有各色各样的,这上面有的是隐罗文的,有的还是砑花的,这最近陆氏笺纸倒是得了圣人的赏识,那上面的笺画倒是或山水或花竹,有的洒金也是不错的。”
林海说着的就是文士间通信,写诗常用的信纸,这东西打宋朝之后就越来越考究了,苏州的艺人改良了工艺,开始了以画入笺·到了本朝,朝廷命苏州织造衙门置办这种吴笺。
“还真是,想当年发明这东西的到真的是个人物,那位洪度大家到是为后来文人增了一大雅趣·”宋诠想着唐朝的那位女诗人薛涛虽在乐籍,却真实一个有才情的人,诗情满天下,更是创造出了这个小小的笺纸,风靡于世,让书信往来多了一位韵味。
薛蟠暗暗在那里点头,这就是古代的发明家,他也是敬佩的·要说薛涛这个女子,他记住的不是‘不结同心人,空结同心草’这样风花雪月的诗句,这个年代对于女子总是多了一份不公,即便是后人说宽厚大气的唐朝这种不公也不曾减少,薛涛在情这个字上,许是伤心有余的。
但薛蟠看到的却是那种古代人萌发的创造意识,是来自于爱好·善词好诗的薛涛,才能做出这样的艺术品来·而这种东西不是光留住工艺就行的,不见后来只有北平还有着印笺的风气,姑苏的那些早已泯灭烟尘,不复新意,流于西洋俗工了。
这也是再也没有了添墨写文的人了··要保留住这种韵味,可不是一件易事··“蟠儿,这里可考一题·”宋诠转向薛蟠问着,“就拿笔墨纸砚来一首诗,当何解”·薛蟠心里苦笑了一下,他可以背下冷门的诗句,但真的是一点创作的细胞都没有,先生可别在这里为难他了。
“借花献佛的说,就是‘磨润色先生之腹,濡藏锋都尉之头,引书媒而黯黯,入文亩以休休·’薛涛的这首《四友赞》道出了文房四宝的品性·”·宋诠摸摸薛蟠的脑袋,他这个学生独独没有作诗的才华,这也是一个缺点了,以后文人筵宴里可怎么办。
但是人有缺点未免不是好事,尽善尽美则近妖不似人··“哈哈蟠儿可以慢慢学诗,这东西靠的是一通百通,不急的,不急的。”
林海倒是觉着薛蟠才五岁这样就很好了,他摸着胡子,想着昨天和贾敏的那番话··却说林海与贾敏在薛蟠的生辰前,深谈了一番,为的自是林家的子嗣··贾敏自从见了薛家人,又是高兴又是难过,这高兴不必多说,他们相处的也不错。
但这难过却绕不过一件事,就是林海无子·这件事压在了贾敏的心里,不管身边的嬷嬷是怎么说的,娘家又是个什么心态,她自己知道书香世家的林家,后院算的上是干净,没有那些话本里的腌脏事,什么妻妾下药构害之类的,林海可不是好糊弄的人。
可偏偏林家就是这么个命,没有孩子缘分·他们两人说着不在意,说着顺其自然,其实心中是苦的·而见了薛蟠,贾敏知道林海心中也是动了念头··“老爷,蟠儿没有来得时候不觉得这里也可以这般的有趣热闹,等他生辰过了就回金陵了,怕到时候又冷情了下来。”
林海拍拍贾敏的手,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他们家缺的是童言童趣,正是有了比较就有了落差··贾敏努力提了一口气,又憋了回去,又再鼓起勇气,最后还是把话说了出来,“老爷,要不然我们过继一个孩子吧,这些年,也是我的肚子不争气,妹妹们也没有那个福气,眼看着你都快到而立之年了,还没有一个孩子在膝下。
以前,是我没有想到,现在细想一下,总不能让林家就断在了这里,这我两都愧对父母大人·”·林海倒是没有想到贾敏会有这么一说,其实他隐约觉得,也许自己是没有子嗣缘分的,只是这过继孩子,可不是一件小事,但是他却是动心了。
就算是培养一个承他衣钵的人也好·“这事我得细细想想,你别急,这孩子的事情,我知道不能怪你,爹娘泉下有知,也不会说你的不是·”·他叹了一口气,却已想起了旁支的情况,真的要过继一个孩子么,可不是都像蟠儿那般的聪慧坚毅的,而且万一以后贾敏又怀了……这得从长计议,却是扎根在了林海的心里。
时年变化的快,这边林海迟迟未有决定,年头一过,夏日初至,薛母却是有了好消息,又怀上了·· ·☆、16、喜乐全虾宴· ·话说年头一过,在五月的时候,薛母被诊出了有孕两个月了。
这个消息让薛府与薛蟠都是很开心·薛母手上本就不多的计活被停了下来,薛父请了王大夫坐镇家中,随时能够关注着薛母的身体情况,对于忌口与否的事情也是上了心,这孕期里面的忌讳比较多,薛母身边也没有嬷嬷,还是请的薛平的老妻帮村着。
再过了两个月,薛蟠就能清晰地看到薛母那显怀的肚子了·“娘,今天弟弟有没有吵你,还说说他要吃点什么东西啊”上午的课业结束后,薛蟠照例先去薛母那里,同还未出生的娃娃交流感情,他对于胎教知道的不多,也知道要让孕妇保持健康快乐的心情,在怀相稳定后,适当地走走路运动一下,古代女子没有剖腹产一说,顺产可是有很多不确定的东西。
“蟠儿,你怎么就猜是弟弟呢万一是个妹妹怎么办·”要说薛母重男轻女也不是,经过薛蟠从小的那个病,她只希望肚子里的那个健健康康就好,是男孩不求聪慧如大儿子出人头地,是女孩也不求貌若天仙,平安是福,平安就好。
薛蟠看着薛母的肚子,他再不济还是记得红楼里面有个薛宝钗的,只是他不确定这个一个就是宝钗了,没看见林家黛玉与贾家宝玉都没有踪迹吗·倒是不知宝钗比他们的岁数都大。
“妹妹也是好的,那就叫其娃娃吧,弟弟妹妹都可一用·娘,你有什么想吃的没有,庄子上送了好些个东西上来·”·薛母觉得怀孕人的口味是会变得奇怪,但也知道不能太多,不然伤到肚子就不好了。
想着嘴里总觉得淡,她有些想吃虾了,“我问过王大夫了,稍稍的用一些虾对孩子也好,要不让后厨做点虾的吃食·”·薛蟠点头觉得这个好,虾对于孕妇来说能够补充一些胎儿发育需要的元素,就是注意不能太多,也要看看薛母是不是对此有什么过敏不适的情况。
“要不加一道鲜虾豆腐,只是得先试试,会不会有不和的反应·”·这头薛母吃着豆腐鲜虾羹,那里薛蟠与宋诠还有薛父却是更好口福的吃起了全虾宴·三个人面前的圆桌上摆着虾籽和的虾球包心、麻辣诱惑的香辣虾、茶香清爽的龙井虾仁、虾仁入芡的虾团鸡皮汤、皮薄如翼的水晶虾饺,倒是从热炒、汤品到小吃都有了。
三个人吃的肚圆饭饱后,一起喝茶消消食··“藏舟,你这些年天南海北的走商,也吃过不少东西,这个水晶虾饺是从广粤那里来的吧·”宋诠是个见识广博的人,不比四十不惑之后一直在京城为官,之前走过很多的地方,也喜欢听听说说那些风俗异闻。
“先生好眼力,一看就知道这是从南边那里来的,这和江南的做法还是大有不同的,就单单说这个极薄的面皮就费了许多的功夫,还有一个糯米虾烧麦也是不错的味道。”
薛父想着他去广粤的场景,那里真是与此地不同,而更不同与京城的景色,充满着一种海上带来的味道,更多的西洋人,还有那些新奇的物件·“就说这个虾壳吧,我在那里靠海的小村庄里看见村民将它剥下来后,晒干了磨成粉,涂在疥癣上,不多时那患处就好了,倒是一个成效甚快的土法。”
宋诠点点头,民间总有一些法子,看着简单却是对症的良药·“医书上说海虾性温,开胃化痰,可疗秃疮·想来也是这些在海边居住的人们在日积月累中慢慢发现的。”
薛蟠暗自点头,他记起了咸丰年间有本《随息居饮食谱》,用后来的话说那是本营养学的书,这个他记得很清楚,以后可以誊写出来,也给用食做个参考,可以不偏嗜,而注意食忌。
“先生也遇到过什么有趣的事情,有没有格外不一样的虾”·宋诠听着薛蟠的问题,想了想,倒真是还有一个·“我和蟠儿一样大的时候,圣上的尊父刚平了前朝,只是老圣人没有称帝,没多时老圣人仙去,圣上年幼登基称帝开创大庆,老臣新人们都是众志成城要辅佐少主,建立太平盛世。
我的父亲被派到了东北那里做官,我也随着去了·那个冬天在路途上投宿的时候,遇见了一个老道人,我还记得他穿着墨竹绣纹的长袍·我记得他给我讲了一个故事。
说是在大庆以南,再以南,飘过大洋,再过大洋,穿过小岛,再过大洋的时候,就会进入一个寒冷的地方,那里看到的都是满眼的白色,都是冰雪,几乎没有鸟兽人烟·在厚厚的冰层上面,有的地方有着裂缝,如果不小心掉下去,就会淹入刺骨极寒的冰水中,那滋味只要一下就能把骨血都给冻僵了。
·道人说他不幸在冰水里面游过,居然在那样寒冷的冰水里看见了一连串会发光的东西,他随手抓了定睛一看,居然是一种会发光的小虾,就像在森林中看见萤火虫那样,在中日不见太阳的冰层下他看到了发光的虾。
后来他捞了一把,生吃着小虾,那味道是鲜美无比,举世无双·”·宋诠想着往事,如今已经分不清那是事实还是自己年幼的错觉·毕竟极大多少的人不似他的徒弟年幼早慧,更多的人长大了都会记不清过去的事情了,他现在也有点不能确定那个雪夜听见的故事是真是假了,那个白胡子的道士是人是梦。
薛蟠却是当做真事来听的,这地方说的不会是南极岛吧,他依稀记得那里有种会发光的磷虾,是种营养价值极高的东西·只是,在这个年代要去到这样的地方,非常人可至,那个道人不会就是给自己治病的人吧,也许在山林之间,真的有修者也说不定。
几家欢喜几家愁,这乐呵的各有自己的理由,这不京城的王夫人也在乐呵,她大儿子贾珠的婚事算是订下来了··“老爷,我托了哥哥问了声,李家在金陵的名声也是不错,真的是几代书香,珠儿有个这样的媳妇也是好的。”
“那是自然,李守忠是国子监的祭酒,大家都喜欢和他说话,等以后也能在学问上帮帮珠儿·这婚事准是没有错的·这事情你早点定下了,珠儿也有十四了,也是时候商定亲事了。”
贾政对于有着学问的人,有着一种亲近,觉得自家这位终于办了件好事,他的两个孩子还是不错的,就是才一岁的二女儿也是可爱活泼的样子·这比着大房可要好多了,贾琏那个小子,看着机灵,根本没有长着读书的那根筋。
另一侧大房的院子里,迷散着一股浓浓的药味,张氏半躺在床上,嘴里刚吞下那一碗药汁,‘咳咳’她猛烈地咳了起来,拿着丝帕子一擦,上面果然有了一丝血迹。
无声苦笑了一下,张氏知道自己已经时日无多,“谢嬷嬷……”,她嘶哑的叫了声·一个穿着素色的嬷嬷进了门,“大夫人,你这是又在看信了,可不能再这样劳神了。”
急忙把那些已经发皱的信给收了起来··张氏脸上没有一点喜色,语气也是淡淡的,“也就是这样了,父兄入狱,现在连辩解的时间都没有了,一刀死在了山贼的手里,张家一夜间家破人亡,让我这个外嫁的女儿又怎么办。
我这身体从生了琏儿之后就不怎么好了,这几天怕也是跟着去的时候·”·谢嬷嬷那些帕子擦去了张氏额上的细汗,却又伸手摸到了她背后的被子已被虚汗浸湿了,谢嬷嬷心里一颤,她命苦的小姐,怎么就到了这一步了。
张氏出自名门是关中张家的小女儿,父兄都是朝中重臣·贾公在世的时候订下了贾赦与张氏的婚事,刚来这的时候,也算是顺遂美满·要是变化就是在贾公过世了之后,贾母偏着小儿子,加上贾赦没有什么本事,也不上进,这几年贾母对他就更不见待了,同样张氏也没能博得贾母的欢心,许是世家小姐身上的矜持也没能让她融到贾家之中,日子不咸不淡的过着,反正也有了儿子贾琏。
只是事情就是在贾琏降生后有了变化,贾母更喜欢早出生的贾珠,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那是因为他是二房的孩子,而贾琏就没有相同的待遇了·而张氏自己的身体在生产之后,明显不好了起来,大夫看过不少,就是体弱病虚了。
只是,儿子看着机灵,却不喜读书,整天瞎玩的情况,她看着忧心,可贾赦却没有严加看管·直到今年初,张家被弹劾贪墨巨款,就在父兄上进告罪的时候,被一伙流窜多时的山贼杀了,这个事情,成为对于张氏是重重一击。
此后就每况愈下,熬了半年,也不见起色··天之骄子灵魂转换平步青云·“可别说不吉利的话,那头贾珠大爷都议亲,夫人一定能看到琏二爷的长子出生的。”
谢嬷嬷扶着张氏慢慢躺下,想让她放宽心好好歇歇··张氏闭上了眼睛,她心里知道不可能呢,她也想过为了这个孩子,也断不能就这样去了,只是她已经没有了家了,一夜家人死尽,夫家相公不上进,自己也始终与贾家不和,还能熬多久呢琏儿又怎么办,自己去了,贾赦再娶,万一那人有了自己的孩子,琏儿又会落到什么地步。
不行一定不能让一个得贾赦欢心的进门,临了,她必须先行一步,也是她能为琏儿做的最后一件事情·· ·☆、17、七夕两处心· ·这夜,京城也好金陵也好都是张灯结彩。
在七月初七,大庆国很多人都会过这个节日,就是人们嘴里的七夕节,牛郎织女的故事尽管版本有点不同,但大致的脉络都是相似的,在这个时日里,天上分隔两处的恋人终于得以相会,地下的人们庆祝这一天,在夜里或设宴邀客,或沿街设摊卖巧果,或三三两两对银河祈拜。
贾府大房那头,张氏对着镜子好好梳妆了一番,看着镜中自己三分病容的样子,硬是被脂粉勾出了一丝妩媚来·她顺了顺耳畔的发丝,就听见了外面的通报声,“大老爷来了。”
张氏强装地站了起来,端是让贾赦看到了她弱柳扶风的样子·“这是做什么,你身体不好就不要出来迎了·”·贾赦忙是扶住了她,让她快点坐下。
对于这个老父订下的妻子,贾赦是满意的,她知书达理,温柔可人,可惜和贾母的关系并不像是二弟妹和贾母那样,总是隔了一层·但是这更让贾赦喜欢这个妻子了,因为他自己对着母亲也没多少的亲近。
“最近有没有好点,你别累着了,那些事情就让下面去做,放着他们又不是用来看的,你也要严厉一点·”贾赦看着张氏的气色似乎是好一点了,心里的那种不自在好了一点,他最近都没有过问大夫张氏的事情,总怕听到坏的消息,也许慢慢会好的吧。
张氏只是柔柔地笑了,低下了头,遮住了自己的眼神,“老爷,我都知道的,只是有的事情想要为你亲自做·这不我听说了你最近有点苦夏,特意煮了银耳莲子羹,要不要尝尝。”
说着抬起头,温和地看向贾赦,还带着一丝期待··贾赦看着张氏的眼神,陪着她三分苍白,三分粉黛的妆容,竟然有了一种新婚时候的感觉,好似很久不见这样柔中带媚的她了。
当下,他就答应了,“好好,你做的一定要尝尝·”·张氏抿嘴笑了一下,就唤着谢嬷嬷端进来·谢嬷嬷一直半低着脑袋,直到放下了那盅银耳羹也没敢抬头看一眼,然后她弯身在退了出去,就在跨出门栏的时候,还差点绊倒了。
贾赦就看到张氏伸出了芊芊玉指,打开了盅盖,舀了一勺,尝了一小口,点点头·然后换了一个勺子给他,“这温度刚刚好,老爷快尝尝吧·”贾赦听着张氏的温言细语,尝了一口,果然润滑爽口,然后在张氏的笑脸中,把一碗都用完了。
“我和你说,琏儿最近喜欢上了算术,他学的可是不错·”贾赦想今天可以留下来,和张氏好好聊聊,很久他们夫妇之间没有这样了··张氏听着贾赦的话,取出了一块帕子,给他擦去了嘴角的汤汁,然后两人气氛美好的聊了下去。
谢嬷嬷拍了拍心口,好不容易平缓了心跳,今天贾府里的主子们都去热闹了,二房那里自然也是,就是小厮丫头们也会是凑个热闹·她偷偷摸摸地从廊下疾步走了回来,看着已经熄灯的主屋,悄悄地回了自己房里。
想着那盅银耳莲子,今夜发生的事情,她会带到地狱里,为了她那苦命的小姐,就算是手染鲜血也是必须的,谁让这世道就是这样呢·将来就算有一天查出来,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同样的京城,不同的天··郇昰和他的刚娶的妻子从宫里吃七夕宴回府,一路上也没有说什么话·“今天事多,早点歇吧,还有孕在身,别累着了。”
郇昰和他的正妻稍稍说了几句,就回了书房·也没去看对方的脸色,这桩婚事也就是皇家的婚事,门当户对,然而这个孩子来的却比他想的要早的多,要知道除了新婚的三天之外,他们还没有过其他的房事,就被检出五皇子妃有孕了。
郇昰进了书房,推开窗,看着天上的银河,却一点也感觉不到七夕的气氛··“朕心悦人唯萍儿·”郇昰脑中又想起了小时候,躲在草丛中听见的那句话,那是他父皇对着宸贵妃说的一句话,但是宸贵妃还是死了,还有她的儿子,比自己大两岁的四皇子。
郇昰在四皇子死后瞥见过父皇眼中的那种黯然,也偷偷地在宸贵妃过世的时候,看到了父皇僵硬的嘴角·他知道这是一个秘密,因为宫里人根本不觉得皇上有多伤悲,丝毫没有看见皇上要追封的态度。
郇昰想着自己的母亲,不过是一个贵人,在生产自己之后,没有两年就死了,然后自己被养在了宸贵妃的名下·那是一个看上去温柔可亲的人,年幼的自己甚至分不清,她对待亲生儿子与自己有什么不同,一样的要求,没有什么溺爱放纵,也没有差别歧视。
他一度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因为四皇子死了而自己活着,可是失去了儿子的宸贵妃在一年后也病逝了·他没有了那个兄弟,也没有了养母·宫里面的日子可是不好熬,父皇对自己总是有层说不出的隔膜。
郇昰才慢慢知道,总是有不一样的,终究自己不是宸贵妃的孩子··就在今天他彻底懂了,他一直没有理清的东西,他的父皇为什么会对自己半冷不热,因为看着自己,就会想到他最爱的人们已经死去,可是他这个代替品也不是的儿子还活着。
郇昰闭起眼睛,为了自己今天去祭拜宸贵妃时,瞥见的父皇的那个眼神心寒·自古帝王多绝情,而他们的感情稀少的给了一个,就没有别人能得到了,自己不能,太子不能,其他的皇子们其实也根本不能。
是的,七月初七就是宸贵妃的死祭,除了自己这个她的养子,宫里这个地方谁还会记得一个已经过世整整十年的妃子,何况当她也没有荣宠六宫··就是郇昰也没有想到会在向父皇请示,去长春宫祭拜养母的时候,瞥见皇上那种复杂的眼神。
‘呼——’郇昰叹了一口气,那么就这样吧,他安安分分地做个皇子,以后做个清闲的王爷·虽然这个妻子的家世不高,但是也算是争气的马上就能给他一个孩子。
好好地让这个孩子长大,平淡的一辈子,也是不错的事情··谁都争不过一个死人·他又何必去掺和这趟浑水··这么说自是因为朝中最近开始变得奇怪的局面。
当今圣上已经年近六旬,最大的儿子也有四十了,就是出生便被封了的太子·其后连着过世的四皇子,还有七个儿子·最小的也有五六岁了··只是随着成年的皇子成亲开府,并且入朝做事之后,太子的位置就越来越难了,今年因为关中张家被山贼截杀一案,更是让局面诡异了起来。
这张家的贪墨案,真假还没有定,就被杀了,让负责这个案子的太子很是气愤·只是,皇上仍在,太子只是太子,要想查清里面的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况且,皇上今年来对太子的喜欢,可比不过几个小的,要说就是半步之遥,可是太子终究还是可以废的。
郇昰笑了一下,这些话只能憋死在心里,也不能露出半分·他的父皇最想封的那位已经不在了,那么剩下的,他只会找一个最合适的吧·不过,这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还不如去读几本西洋人的书呢,有时想想以后,能出海看看也好,他还没有见过大海的样子,而这京城的四四方方的天,也就是一成不变的样子。
****·“所以,今天在民间也有是鬼节的说法吗”远在金陵那一头,薛蟠却和薛父还有宋先生一起在小院子里看星星,就听着宋诠在说七夕的另一个版本。
“民间有把五月五七月七当做祭拜的日子,所以这一天出生,并不是看成是什么好日子·”宋诠摸着胡子,想起了一个故事·“我就听过,在这一天出生的孩子,不好养活。
有个大户人家生了个千金,还特意向着乡下远亲借了个名字,让那个老亲给起了个名,借寿来着,后来果然一生平安顺遂·”·薛蟠倒是不知道还有这样的说法,他觉得借寿这种事情,也是缥缈的很,有种无稽之谈的意味在。
“先生,这可当得了真”·“凡事难说的很·”薛父却是不知想起了什么感叹了一句,“当年你的祖父似乎也说过那样的事情。”
“爹,是什么事情啊,可以说说吗”薛蟠难得听见薛父说起那个让他疑惑不已的祖父,总是想要多挖到点内容·薛父看着儿子似乎闪闪发亮的眼神,觉着毕竟是小孩好奇心还是重。
“这事情你听听就算了,做不得真的·”薛父努力想了一下当年的事情·“说是在你祖父年轻的时候,听过一个故事··一个文人上京赶考途中遇到了山洪,被一个村子里的少年给救了。
文人清醒病好之后,还是错过了那场科举考试,不过却和那个少年成为了朋友,虽然对方是个乡野村夫,倒也是有一番魏晋风流的气质·两人相交甚欢,成为了刎颈之交。
文人必须回家的时候,与少年相约在江南再见·可是人世无常,后来文人回到了家,五年过去了,少年却始终没有再前来找他·待他要成亲了,派人去邀请少年时,才知道五年前少年就离开了那个村子,已经不知所踪。
本来以为这辈子也许他们永远不会再遇见了,但是一次文人带着家人会祖籍探亲的时候,遭到了山贼打劫,护卫死的死伤的伤,眼看他的孩子就要被伤到的时候,一个人骑着高头大马从树林中冲了出来,救下了他的孩子。
等危险过去,文人愕然发现这个壮士,就是当初的少年··他之所以离开是因为得了难症,去寻名医去了,可惜十多年来,没有治愈的办法,也许不久就会死了。
文人心中大悲,这个救了自己,也救了自己孩子的友人加恩人,怎么就能这样去了呢··几方打定下来,有个道士告诉他,有个法子可以一试,但是他必须付出惨烈的代价,就是以命换命。
他的友人本是健康之命,却应了文人命里的劫难,现在除非文人把自己的寿命借给他,否则无力回天··文人听后,当下没有犹豫就那么做了·后来,那个友人的病就不治而愈了。”
薛蟠听了父亲的故事,觉得有点奇怪,祖父怎么会和父亲说这样的事,“爹,你那时候也和我一样好奇吗还有那个文人后来呢”·薛父摇摇头,“这事是你伯父缠着你祖父说故事的时候,我顺道听的。
至于那个文人的结果,并没有说·蟠儿这不过是个故事罢了·”·薛蟠心里却不这么认为,故事真的是故事吗,还是一个看不清的真实·就像他装的再像一个同龄的孩子,其实有的东西真真假及早就分不清了。
                       · ·☆、18、庙会遇奇人· ·不说薛蟠是不是认为那只是祖父听来的一个诡异的故事,话本里面的故事可能只是一个写书人编的段子,但也可能是真的。
哪怕后来的人读起来觉得,与那个时代的历史如此的格格不入·比如,薛蟠生活的年代,在金陵的庙会上看到了一只会走会跑的狗·你伸手摸摸它,不舒服了它还会发出叫声,关键它是木头制作的。
七夕一过,这日子就入了重阳,薛蟠先前让当归去打听的消息,至今没有回音·就是要去找一个叫做黄履庄的人·要说世人多半知道清初有个叫做戴梓的人,他擅长于火器的制作,却少说和他同时期的另一位,那个人不是官,也没有留下书稿来,却是一个发明家。
要说他发明了什么,只能根据史稿的记录窥见一斑,自行车、温度计、显微镜、机械狗等等只是其中之一,可惜他的《奇器目略》没有存下来,而器物们也没有,二十八岁之后,他的故事就没有再说一说了。
那个就是黄履庄··薛蟠知道这一位,是因为他所做的东西远远超越了时代的思维,他的发明比西方早了整整一百年·可以说在当时的实用物理学与工程学方面,这位都是先驱者。
就是被康熙称作‘绩学参微’的数学家梅文鼎,都有赞誉过黄履庄的奇思妙想与精妙工艺··既然是这样一位人物,会不会在这个时空也出现呢·天之骄子灵魂转换平步青云·“大爷,已经到处打听了,没有这位黄师傅的消息,小的根据您报的生出时段,没有寻得这样一位奇人。”
当归从苏州回来之后,就着手查这件事情,但是一年多了,连半点消息也没有·“您看,说不定他搬家了,去了北边”·薛蟠摇摇头,恐怕是找不到了,不知变调的历史将这样一个人才弄到了哪里去。
“算了就到此为止吧·别在特意花力气去做了·和爹说一声,带着几个护卫,我们去庙会看看吧·”说不定没有这个黄履庄,还有苏履庄呢。
重阳的正日子刚过,这街上还飘着淡淡菊花的香味,各种叫卖的小摊面前都有人驻足挑选·“快,快去,前面有人再表演骑轮子啊”就听见人群里传来了这样的声音,有些小孩向着做前方聚了过去。
薛蟠听着骑轮子,被吊起了好奇心,该不是自行车吧,这个时代还没有这样的东西,莫不是黄履庄出现了·薛蟠示意当归也上去凑了热闹,几个卫护把薛蟠保护在内侧,倒是从一侧看清了里面的情况,就看见一个发色戴白的中年人骑在前面的木轮子上,后面还有一个座位带着另一个小孩,那个中年人摇动着手中的轴曲,倒是平衡地前行并转了好几圈。
大家看的都纷纷鼓起掌来,‘啪啪啪’的掌声,热烈地好似没有看过这样的表演·“再来一个再来一个”大家有的放下了一两个铜板,鼓舞着中年人。
中年人拱拱手,拿出了边上的一个木狗,然后像是拉动了什么发条,就看到这个木质的狗,自己走动了起来,竟然真的像是狗走路的步伐·而中年人突然拍打它的背脊时,居然从这个木头体中发出了‘汪呜——’的叫声,这让一圈观众猛地静下声来,然后是爆发似的,众人高喊了一声,“好”·薛蟠看着场内的场景,已是心绪翻腾,终于被他找到了吗,属于这个时代的大师。
不被后来所相信的,比西洋早了足足一百年的,他们自己的发明家·薛蟠觉得在这个时候,他才是真的活了,不是一个狠狠压制暮暮老矣心情的三世之人,而是一个抛去了过去的重担的,重头再来的年轻人。
等人潮散去,薛蟠立马迎了上去,“先生留步,能不能借一步说话·”·中年人与他身边的小孩回过神,看见有个眉清目秀的男孩站在了面前,看着穿着就是富贵人家的孩子,就不提身旁的家丁与护卫了。
中年人不清楚薛蟠的来意,以为他和以前的那些客人似的,喜欢这些新奇玩意·“客人是要买这木头狗和双轮车吗”·薛蟠克制去握住中年人双手的冲动,深吸一口气,“冒昧的问一句,这些都是先生的制作的吧。”
中年人顺其自然地点点头,“你要更多的,恐怕要费些时日,这东西的做工可没有那么容易·”·薛蟠看着中年人肯定的语气,确定了这些东西的出处,更是想知道这些是不是他的创意,“还有别的东西吗还这些不一样的。”
“当然有,还有一些小镜子能看见天上的星星,或者您要自己会跳舞的人都有·这些我都会,还是您要想做什么,也可以说给我听听·”中年人看着薛蟠的年纪认为他是喜欢这些玩意的新鲜劲,江南一地奇巧之物不少,但是像他这般好玩的却是还没有呢。
薛蟠示意当归取出了银钱,“不知先生怎么称呼,这些我要了,另外还想和先生谈谈能不能做点别的,您看现在方便去家中看看吗”·中年人看到当归拿出的银锭顿时觉得多了,这些活计可不值那样的价格,都可以是他半年的家用了。
“太多了,不用这么多,我也没有碎钱找给您,只要那一点就行了·”中年人指着当归看也没看的那块碎银,表示已经够了··薛蟠没有和他争执,在这个时代几乎没有人明白,哪怕是千两万两也买不回这些东西的意义,它们代表着曾经明明可以,却不曾实现的,世界第一个出现的发明。
·当归看了主子的眼色,就把碎银递了过去·中年人笑着把东西给了薛蟠的家丁,“别叫我先生了,我叫晏轼,这是我的小孙儿晏冶·小公子可是现在去我家中看看。”
“当然,我们现在就去吧,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吧·”薛蟠自是想要快点看看这位符合他心中工程机械大师人选的晏轼有什么更多的惊喜带给他。
一行人就跟着晏轼与他的孙儿来到了集市后面不远处的一个小宅子前,“您别介意,可是有点乱·”晏轼打开了门,就看到院前的地面上,对着各种的木料,还有一些零落的金属零件,倒是他说的杂乱无章了。
护卫们率先走了先去,再让薛蟠入门了,一进门薛蟠就看见了一个类似望远镜的东西·“那个是你做的能看的清月亮吗上面是是不是有什么”·晏轼听着知道薛蟠是个识货的人,刚想说话,却看到了那几个侍卫。
薛蟠顿时明白了,“你们都出去等着,就留下当归·”·五个侍卫点头退了出去,这个主子的功夫没有飞檐走壁,也绝不是一个小孩,那可是高人传授的,其实就是白胡子老道给的小册子,真的是本不错的东西。
坚持练习两年的薛蟠自是受益非凡··“先生,我们开门见山的说,那个月亮上面,你没有看见嫦娥,而是看到了像是高山与它的暗影吧·”薛蟠在边上的一个石凳上坐了下来,脸色严肃地看着晏轼。
晏轼惊异地看向薛蟠,他怎么会知道,莫非也是做过那样的事情·“我,小公子,这样的话可是不要说的好·”·要说薛蟠与晏轼所处的时代,还是相信着那些传说中的事情,天上的星星与月亮那里是住着神仙的地方,那是他们这样的凡人可以冒犯的。
所以,钦天监才有着他的位置,虽说到了大庆朝,他们已经远不能和以前相比了,但是忌讳始终是忌讳··“先生都敢做出来了,想必是听过西洋人的说法了吧,他们最先抬头看天的人被视作异端,但是现在他们已经认了那些是伟大的先驱者了,叫做他们科学家。
先生难道不正是认为这些东西能发现另一个世界,才会人至不惑,也不愿放弃年少的梦吗”·薛蟠的一番话在晏轼的耳边炸了开来,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薛蟠却是笑着说,“你家中没有值钱的东西,看看这堆的都是木材与碎零件,还有这各式各样的市面上见也没有见过的东西,难道不是不曾放弃·否则一个祖父还不是想着让孙子进学读书,或者攒钱安生,会让他也学习这样的计活吗”·薛蟠却是看见了晏茗眼中同样的神采,不是对着银两,而是对着那些奇巧异物时才有的光彩。
“为孙儿取名冶,不是希望他可以继承你可能无法完成的心愿,在这条创作制造的路上走得更远吗”·晏轼在薛蟠清亮的眼神中叹了一口气,也在石凳上面坐了下来,“三十多年了,我从北到南,不是没有遇到过喜欢这些技术的,却是没有一个相信它们会让整个大庆都改头换貌的。
就单单是着望天镜,可能就会招了不少人的讨厌·大家都当看个热闹,小公子何必认真呢”·“你做的人都认真了,那么看的人总会认真的,早一天意识到,就能把握先机。
晏先生,你可是愿意看看大庆会不会因为它们惊天动地呢”薛蟠的话语平静轻和,却像是带着奇怪的法力似得让晏轼不自觉的点了头··三十三年了,他的儿子死在了伤病了,老妻死在了旅程中,独独留下了相依为命的孙儿,小孩却同样爱着这些世人眼中奇巧淫技的玩意。
明明西洋那里都能把大船开到大庆来了,而这里大庆出个海,能找到西洋吗·晏轼不是没有读过书,考过功名,但是他从接触了钟表,从接触了西洋的格物之书开始,就像是被妖魔附身似的,想着会不会这些东西,将把整个世界弄的天翻地覆呢·晏轼看着薛蟠,仿佛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我这把老骨头了,却还是不甘心就这样了此残生,起码要让孙儿能正大光明地摆弄这些个木头机关,而不是被看做旁门左道·”·薛蟠看到了晏轼眼中的光芒,他曾经在洋务工程师的眼中也看到过,那时他们满是振邦兴国的渴望,而到了晏轼这里看似简单的,却是并不一般的渴求,那是要打破千年来固有束缚枷锁的心念。
只是,薛蟠知道利益推动一切,会有的,晏轼要的未来··京城,郇昰打开了书房里的一个暗格,里面是一个铜制的长筒,赫然就是晏轼制作的望天镜·· ·☆、19、腊八悲喜分· ·“爷,宫里赏下来的腊八粥已经分好了。”
伍德公公向郇昰禀告着··今个儿已经是腊八,京城里最大的永福寺的僧尼们,以三五人为一队,咏诵着佛号,走在街巷之中·最前头的那位手中捧着一个铜沙罗,里面端坐着金铜佛像,后面的几个手持着杨枝,浸以香水,洒露于街,绕了整个内城一圈。
等中午时在浴佛会告一段落之后,就在寺门口架起了一口大锅,下面是正燃着的柴火,为里面的腊八粥保温·一个和尚拿着手柄稍长的木勺,另一个和尚在边上安排着百姓们的排队秩序,开始施腊八粥了。
“知道了,你放下吧·”郇昰看了眼宫里赐下来的粥品,作为皇上的儿子,得到的那锅自是不错的,哪怕他不是最受宠的皇子,生活上的食物用具,也断不会在这样明眼人都能看见的地方被怠慢,皇城里的人都知道怎么不被抓到把柄。
每年腊月一开头,内务府就开始采办这些五谷果实·初七那日,当着王公大臣的监察之下,开始架锅熬粥·这个锅子可不小,足有6尺的径口,5尺的深度,都够藏一两个人在里面了。
之所以用这么大的锅,是因为这些粥可是要分给很多人的··从第一锅供佛、第二锅供皇上与宫里的主子们用、到第三锅给王公大臣们与京城的高僧用、第四锅给百官尝尝,再到分给京城的皇家寺庙与施舍给百姓们,这里面的用料可是一锅没有一锅好的。
单单是在腊八节的这天喝个粥,也是分出了三六九等的··郇昰趁粥还温便吃完了它,心里想的却是待开了春,孩子降生了之后,就想法子离开京城去看看,他还没有出过京呢。
算起来等过了年,郇昰也是十五岁了,是到了可以出门办事的年纪·而郇昰不只是为了差事,更是想去看看大庆的不同风貌,不只是那些书上的文字·虽说,大庆没有皇子不经批准不得出京这个说法,但是一个皇子要想在没有差事的情况下,满大庆的游学显然也是不现实的。
·他想起了那个特别的望天镜,那是在一个杂货商人那里淘来的·就在某天的晚上,他不知怎么地把它抬起对着天空望去,然后让他的心跌入了一片繁星的世界里,那些在漆黑的夜里,闪烁着光芒的东西,从来没有这样的清晰,仿佛触手可及。
等他之后看到了月亮上的环形山,郇昰第一次思考那个上面真的有神仙吗如果没有,那其它的星星呢如果可能有特别的人,那真的又是仙人吗仙人怎么观察地下的人,也是通过这样的望天镜,还是比它们更加亦真亦幻的法器·郇昰在寻找这样的答案的过程中,接触到了广粤那里来的书籍,都是西洋人的东西,说的是格物之道,还有数理之学,这些在大庆并不是主流之道。
只是,对于一个皇子来说,四书五经也不是根本之道,要懂会用,却不是咬文嚼字,那有翰林院和国子监办着呢··京城里面能人是不少,但是真的擅长这些,并从心中重视它们的人并不多。
郇昰想去江南看看,听说宋诠治学不同于常人,说不定他能听到点不错的想法·以前宋诠是朝中重臣,他一个少年皇子没有接触的可能,现在宋诠丁忧在故里,卸下包袱,而他一个入朝做事的皇子,似乎还是不能与之接触频繁。
郇昰心里摇摇头,这就是不自由··不自由是活人说的,咽了气的就是连说一句的资格也没有··张氏没有能过熬过这个冬天,就在腊月初四的夜里断气了,连最后一口腊八粥也没能喝到。
这让准备欢欢喜喜过节的贾家一下子陷入了丧事中··贾母已经是皱眉很多次了,那个张氏不说活着的时候不让人省心,是个心高气傲的,就是连死也这么的不会挑日子。
却还是悲叹了一句,“让老大过去,好好地办了,怎么也在贾家十年了,她的娘家又遭了那样的罪,也是个命苦的·让永福寺的大师来念念经,为来世攒个好日子。”
贾琏呆呆地站在灵堂里了,一旁是同样悲痛的贾赦,这人活着的时候,父子两人没有这般永远不相见的悲苦,但是冷不丁的,其实是预料之中的,离了常伴身边的人后,整个人就是空了一块。
特别是贾琏,他闭上眼就是张氏不舍的眼神,没有了,他再也没有娘了,以后他就是没有了娘的孩子了·这个念头让十来岁的贾琏浑身一个激灵,这个时候他还是不知道,这在贾府里意味着什么。
无知也是福,但是这种不聪明也让他错失了大彻大悟的可能··天之骄子灵魂转换平步青云·“哎——”宋诠听着薛父的话,贾家托人捎信说了张氏的事情,到了这一步张家算是彻底没有人了。
“以前我和张大人也有数面之缘,明明是个光明磊落的人,这山贼截杀到今天都快一年了,还没有个结果,恐怕是难以有个清楚的结论了·人都死了,张家的罪名还是悬而未决,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先生,张大人生前一直在关中做官吗张家远在关中,与京城的贾府又是怎么结亲的”薛蟠听说过这张家是前朝关中的大家,后来归顺了大庆,倒也是在关中安稳地发展了下去,关中产棉花,薛家也是做着那里的生意。
不过,他倒是不懂这张家和贾家是如何联姻的,关键是张氏嫁到了贾府之后,张贾也并没有更多的交集··“这件事情,说来还是在贾公的身上,当初张老爷子在京为官的时候,他与贾公的关系不错,就订下了婚约,他的大儿子长大了之后,就迎娶张家的小女儿。
后来,张老爷子过世的早,张家基本都在关中,贾家却是在京城,老爷子还没等到这场婚事办成就撒手人寰了,还是贾公一力促成了这桩婚事·可惜张家的小女儿嫁入了贾府,没有两年贾公也是去了。
张贾两家却是没有了什么更多的相互帮衬·”·宋诠想着当年也是通达明理的贾公,对着今天的贾家也是只有一声叹气,现在还看不出来,但是再过十几年,这大儿子没有上进之心,小儿子只是个刻板的读书人,还有他也能猜到的复杂的后院,只怕在贾家,好人也会给熬坏了。
薛蟠跟着宋诠学习的可不只是书本上的事,更多是这些复杂牵绊的朝中关系,就像张家在他的耳朵里,倒是查出了一点味道来,这个张家是前朝的名门,也曾在京中有一席之位,到了关中更是盘根错节。
居然就这么散了,说是没有在背后作乱他是万万不信的··要说张贾的联姻,说不定就是张家向一些势力的示好或澄清自己的立场,然而还是没有能躲过去·也是,今上的皇子有九个,除了仙去了的,还有八个,投诚了这个,保不住就被另一个背后一刀了。
要知道关中可是个不小的地方,那里可是能刮出一层银子来的··“蟠儿,今天不说这些了,我们还是喝粥,你娘眼看着就要到日子生产了,也就是这一个月的事情了,别让她为这样的事情烦心。”
薛父打断了薛蟠继续深究的想法,转而是说起了薛母的身体来,“最近你娘喜欢听人念诗词,为父你也知道,真的看了那些就想睡,你得空的时候,给你那个喜欢听诗词的妹妹多念几首。”
薛蟠点头称是,也是快要过节了,薛家本来就忙,可是薛母的产期就在正月里,虽说是准备了几个月了,但是还是让薛父与他都紧张着,可要是平平安安的才好··“娘,我来给妹妹讲故事了。”
薛蟠散了身上的寒气,在炉火边带了一会,才走到了薛母的床榻边上的凳子上坐下,看着薛母九个月大的肚子,那圆滚滚的样子,让他心里捏了一把汗,轻轻地摸了摸薛母的肚子,“妹妹可不能闹娘,这不今天哥哥就给你说说腊八的来历。”
薛蟠轻声细语地讲着腊月的来历,那是从上古的时候就有的事情··“腊这个字是从猎这个字演变而来的,妹妹知道什么是猎吗就是打猎,他们都说这是女儿家不能做的,而是男儿家做的事情,其实偶尔骑射猎食,可有意思了,你以后定要身体好好地,哥哥偷偷带你出去玩。
再说腊月就是为了祭祀祖先,而猎取野兽的月份·夏朝的时候叫做清祀,殷商叫做嘉平,周代就化成了大蜡,等到了汉朝就是腊了·所以,直到汉代才把一年到头的最后一个月叫做腊月,而妹妹就在这之后的那个正月出生。
你以后就会知道你出生前头的这个月可好玩了,主要是腊八粥真的好吃,掺着白米、黄米、红米、小米、菱角米、栗子、枣泥等等,在加以桃仁、杏仁、瓜子、花生、榛子、松子、葡萄干的果脯,先煮难煮的米,后下易熟的果物,待基本熟了之后,文火煨着,过段时间就能熬成了。
腊中步碓太喧嘈,小户米囤大户廒·施罢僧家七宝粥,又闻年节要题糕·等你出生了就能知道这热闹的腊月是什么样的了·”·苏州林家却是在着腊八节定下了一件事情,林海吃着腊八粥,和贾敏说着话。
“敏儿,去年说的过继的事情,我细细想过了,就在过了年后办吧·我在族里相看过了,和族老也商谈过了,林家在福建有一支远亲,林瑜那个孩子等过了年就十岁了,双亲因为早年的山洪不在了,那个小子读书也不错,关键是人也方正,就是他了吧。”
贾敏握紧了手里的帕子,还是等到了这一天,这一年多来林海的后院还是半点消息也没有·而让她下定决心的是贾珠的议亲,她哥嫂的孩子都要成家了,但是她连个孩子的影还没有看见,她可不希望到头来连一次都没有被人叫过娘,而她也不能太自私了,总要为林海传下香火。
“老爷说好,那定然是不错的,就是娘家那里晚一点再去信吧·大嫂的丧事可是让京城那边连这个年也过不好了,过继的事情还是等定下了再说吧·”贾敏却是怕贾家多事而横生枝节,这是从薛家那里听来的,贾敏是个聪明人,自是看出了父亲去世后,贾家的转变。
贾敏心中向张氏告罪了一番,她可是借人之悲了,实在是等尘埃落定再说吧·她已经可以想到贾母在一个月后,接到信的脸色了·可是,她不只是贾家的女儿,也是林家的主母,她的苦又对谁说呢。
 ·☆、20、贾母怒摔杯· ·“快再端一盆热水进来,让后面再多烧几壶,夫人等下还要用到呢·”·听着婆子在产房内的声音,薛父在外面可是来来回回转了好几个来回了。
今个儿是正月二十一,薛母在听着薛蟠念书的时候阵痛了,而后就被搀扶进了早就准备好的产房·因为这是正月里,也怕薛母与婴儿受到冷,地暖是早就温热好的,房里的炉火也是没有间断过,连人参这些补气续力的药剂也是先备着了。
从薛母进去也有一个多时辰了,就听见压低地哭声,撕心裂肺的的大哭可没有好处,那是要不多耗费力气的··薛蟠也是矗在门外,死死地捏着衣袖,他可是体会过被挤出身体的那种痛的,不只是母体,婴儿也是要在经历了这个最后的黑暗后才能降生到人世。
薛蟠觉得太早记事可不是什么好事,至今他都觉得那种痛是一种顿悟的过程,从混沌到人间的超越·这也是胡思乱想了,就在父子两个都要失去耐力的时候,屋内传来了一阵哭声,‘呀呀呀——’。
“老爷,生了,是个千金·”婆子的报喜声乍得传来出来,薛父与薛蟠都松了一口气··“夫人呢身体还好吧”薛父紧接着问。
“母女平安·”听着屋内的回话,薛父才真的安下心来··薛父连忙吩咐管家薛平给大家赏了银钱,一起沾沾喜气·等着产房内收拾干净了之后,薛父与薛蟠去了身上的寒气,才去看了这个新出生的小妹妹。
“爹,妹妹长得真可爱,你看脸圆圆嫩嫩的·”薛蟠想要戳一戳妹妹的脸,又怕婴儿的脸嫩,便忍住了要作怪的手,话说回来这就是红楼里的宝钗了吧··“一看我们的宝钗就是个美人胚子,蟠儿以后可要照顾好妹妹,可不能让她受委屈了。
说起来你娘前头做的小衣裳也能让宝钗穿了,那云缎可是衬着宝钗白白的肤色·”要说这宝钗倒也是与其他生下来有点像小猴儿脸红红的婴儿不同,才出生就白嫩的很,而薛父想得倒是远,估计想到了很久之后宝钗长大出嫁的事情了。
要说怎么薛家就认定了是个女儿呢这还不是想着能有个儿女双全的美意·便起了宝钗这个名字·这也是请教了宋诠,乍一听有点落俗,可不就是珠光宝气的金钗,只是为人父母的求的也不过就是儿女的富贵安康,希望他们顺遂一生,在闺阁里是父母的宝,出嫁为之后也能是夫家敬重的妻子。
而这个名字还有一个意思,就宋先生所说,宝钗可做一味药,‘宝钗石斛’,就民间传说中的仙草,早见于《神农本草经》,‘幽兰在山谷,本自无人识。
只为芳香重,求者遍山隅’·民间叫它做铁皮石斛,乃是千金难换的草药,也暗指了薛蟠的妹妹必定不同常人,将来是百家所求的好姑娘··“哥哥,我也可以有个妹妹吗”薛蝌在宝钗满月后,也是闹着薛伯母前来看妹妹,这种软软的会吐泡泡的娃娃真可爱。
薛蟠抓住了薛蝌蠢蠢欲动的爪子,婴儿脸戳了就会流口水的,他的妹妹怎么能有这样的黑历史呢有也不给看·“你当然也是能有的,到时候去玩自己的妹妹去。”
薛蝌嘟哝了一下脸,哼,没有妹妹的时候还把我当成宝现在就要抛弃我了么,不是说奖励我算术做的好还有礼物吗,都没有了吗··薛蟠看着这个堂弟的脸色,那是把那点小心思都写在了脸上了,他到底是没忍住捏了薛蝌的脸一下,“作坊里烧出了新的玻璃物件,你那套十二生肖已经送到家里去了,怎么伯父没和你说”·“我一早就过来看宝钗妹妹了,没有注意到。”
薛蝌不好意思了笑了下,又去观察襁褓里的宝钗了·而宝钗倒是笑嘻嘻地看着两个哥哥,倒是没有哭闹起来,用薛母的话来说,这个女儿也是乖巧的很··这头说的玻璃物件,就是年前薛蟠请回了晏轼后的产物了。
薛蟠和薛父商量着要今后薛家的发展,一来是为了他想做的那些个实验,二来是为了打开更广的生意门路··“蟠儿,你找回来的晏师傅倒是有本事的,一般的工艺人根本做不出他那种近乎逼真的物件,这可以说的上已经是珍品,而不是一个把玩的东西这么简单了。”
薛父看着晏轼做的那些个手工机械品,也是眼光独到的看出了里面的非同寻常之处,“你是想着请他帮忙改良琉璃的做法是往更透明的方向烧”·薛蟠自是有一些想法的,按照他的设定来说,先要在上层打开一个局面,一家独大要不得,但是没有引领风气的资本也是不行的,要说这最好选择的莫过于玻璃这样东西。
在大庆这样的工艺也开始渐渐地成熟起来,在姑苏见得那些个沙子灯就已经体现出来了,这东西可是价值不菲的,以姑苏为首的琉璃灯简直形成了其独特的标示,为全大庆的名流们追捧。
不只是因为这是西洋传来的,比西洋来的做的要贴近大庆的风情,更是应和了大庆文化中那种隐约朦胧美的概念,有一个琉璃灯,来一场闲敲棋子落灯花的等待,可是文人雅客的爱好了。
“爹,这玻璃可是能烧得更透明的,看看晏先生做的显微镜的镜片就知道了·儿子是想把它们做成茶具·看着那些茶叶在里面翻腾的样子,也有紫砂茶壶和瓷碗看不出来的美。”
·薛父倒是没有想到薛蟠把这个东西和茶叶联系在了一起,要说宋朝的时候还流行的是团茶,也是到了前朝末年和大庆朝才兴起了炒茶,“这里面你可是有新的想法”·“不知道爹怎么看花茶的,这个东西大庆朝开始,喝的人就多了起来。”
薛蟠想的就是在大庆朝才开始崭露头角的花茶,和一般的茶叶市场不同,这是花卉茶的兴起可是要脱离传统的泡茶工具的,玻璃茶壶的问世不可不说是一个机缘··薛父想着想着笑着拍了拍大腿,“不错,这个想法还是真的妙了。
就要烧成透明的玻璃,把那个玫瑰往茶壶里一方,这个茶水一倒进去,从玫瑰花苞,慢慢地舒展开来,就光是看看就是一个享受,这东西只怕是后宅里的都会喜欢·蟠儿这事情怕是你师傅最喜欢了,为父看他就喜欢这些个看上去就让人心情舒畅的美景。”
薛蟠也是应和着点头,文人墨客自然是不会少了对这些事物的吟词诵句的·这也让这样一个商场上的拓展创新,变成了一种文化上的风雅之事·提起来发明者的时候,也不单单说的是那个财源广进,更是要加上一个雅字就像镀上一层诗歌似的。
“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让作坊里面开始做这方面的改良·话说回来,蟠儿,宋先生是打算让你今年去考童生了,为父这个皇商的名号也是要让出来了,打算逐步挂到你叔父的头上,否则这名头上总是不好听。”
薛父说的真是四月的时候,薛蟠先要去参加童试,过了就是童生,算是正式的踏入了科举的一环·其后,根据大庆的科举环节,就是岁试考出了就是秀才,这才有了参加乡试的资格,开始正式的科举考试,经过乡试、会试、殿试,才能一举成名天下知。
薛家是大庆的皇商,也没有一定不能入朝为官的说法,但是起码这个家主的名号不适合在落在薛父的头上了,转给薛蝌的父亲倒是合适的,其他的旁支也就太远了,虽说只是移交一下名头,而不涉及实际财产的部分,但是薛父更是相信他的弟弟。
天之骄子灵魂转换平步青云·薛蝌自是知道父亲的做法是为了长远所计,毕竟四大家族只有薛家没有一人在朝中为官,这样的买卖是最不可靠的,连一个靠山都没有·那天其他几家倒了,薛家必然跟着倒霉。
*****·“赖大家的,你再说一遍,这个月的月头,林家过继了一个孩子到林海的膝下”贾母手里是从苏州的来信,上面是贾敏的先斩后奏。
说是自己嫁到了林家多年,虽说夫妻和睦,公婆慈善,但是终有一个遗憾,就是她没能为了林海产下一个孩子,这也是她这个当家主母的失责·她自幼听得贾家的教育,要父慈子孝、家和万事兴,和林海商议,与林家族中商议过后,过继林家旁支的一个孩子到了林海名下,以后就奉林海为父,以她为母,继承林家的衣钵,也为他们养老送终。
赖大家的已是满头的汗,她也没有想到苏州那里会传来这样的消息,要说贾敏小姐嫁给林海七八年了,没有孩子这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是林家的孩子本来就不好生,这眼瞅着他们还算不是中年无子,怎么就过继孩子了呢·却是在这个时候,半分也没有想过林海已经三十了,总不能等到四十再来盘算这种事情吧。
“老太君,你可千万别生气,这小姐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么,过继算不得什么,又不是不能生了·”赖大家的连忙劝慰到··贾母狠狠地把信拍在了桌子上,她气得是这件事情么,这么明显的先斩后奏,当她是眼瞎了吗。
要是让她早一分知道,就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这还把不把他们贾家放在眼里了·只道是火气越想越大,‘啪’地把茶杯摔在了地上。
“去把老二家的给我叫来,问问她怎么管事的,连这样的事情也是现在才让京里知道”·好吧,二夫人您自求多福吧·赖大家的,夹着尾巴走了出去,还是快点把顶罪的那个找来。
 ·☆、21、倒霉与掉牙· ·王夫人看着匆匆走进院子里的赖大家的,看她那个脸色,心里就是一个咯噔·门口不是说是苏州那里来信了,以往不都是赶紧着往老太太那头跑,这会儿朝自己这里来,莫非是出事了莫不是贾敏怀孕了,在看赖大家的那个脸色就不像啊。
“二夫人,老太太那头唤您过去一趟,有事情商量·”赖大家的虽说是神色匆匆,但是这头还是知道这府里掌权的是贾母,但是管事的是王夫人,她又低声的说了一句,“林家过继了一个孩子。”
这倒是像是惊雷般的在王夫人的耳边炸开来了,要说是为了贾敏担心,大可不用瞎猜,断不可能的事情·王夫人这脑子在大事情上面,没有多大的分寸,可是看人的脸色,特别是贾母的心思可是费了老鼻子劲了,不然她能在贾府站稳脚跟没看见大房的那个就死了吗。
这个时候,老太太叫自己过去可是找个撒气的呢·没有办法,这府里现在就她能被狠狠数落一顿,还一定是说她管家不利··果不其然,贾母看到王夫人就想要开骂,却是硬生生地憋住了,先撤下了一众在一边侍候的丫头与婆子,待那扇门一关上,就远远听到‘啪’的摔碗声,嘿,这是今天的第二个了,也是可惜了这个定窑出来的珍品了。
“苏州的事情让你上一点心,我是早八百年就说过的吧·敏儿还在府里的时候,你就嫁了过来,那个时候我就说了不要一家人过成两家人的样子·老太爷一心要把敏儿配给林家,我也不能反对,为什么不赞成,他们大老爷们不懂,你这个做媳妇的会不懂,不就是希望她能留在京城,而不是远嫁他乡,无依无靠吗·敏儿从小和老二的关系就还不错,就是你进门之后才分生了起来,这些年我说了她那里一直没有个好消息,让你多送点补品,也要多上点心,你呢请过一个御医给她去看看吗有要过生子秘方去给她试试吗两个孩子的妈了,不会连怎么调养,会好生养都不知道吧。
现在好了,弄了个过继的孩子,还继承香火,谁知道那个小崽子到底本性如何,这以后的事情谁做的了准,为万一他女婿走在前头,敏儿没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傍生,那个半路去的能针对她好。
就是看准了我们贾家没有反应,江南太远,鞭长莫及么这不就是你平时太不勤快导致的,老二家的,倒是说句话啊”贾母一口气把王夫人数落了一通,根本没有给一丝辩解的时间。
这厢王夫人只能在心里腹诽,贾敏与贾家的关系渐渐疏远是因为老太爷去世的关系,在家里本来是贾公与贾敏的关系最好·老太太您倒是疼女儿,怎么不见多包点好东西送过去,这倒好责怪起她来了,她和贾敏的关系不好老太太又不是不知道,让她说多说一个字都是错。
·“老太太,这事情是我不仔细,这不这段时间都忙着元春的事呢,她过了年肠胃就一直不太好,没能顾及到敏儿妹妹那里·现在事情已经成了,要不再想个法子,还是要自己生的一个才能安心。
您看呢”·贾母没好气的瞪了王夫人一眼,倒是心疼起她孙女元春来,那个小娃娃一张肚子疼也要忍着的脸倒是让她心疼·想着那个远在江南的女儿,以前就是太惯着了,现在倒是连通知家里人这样的大事都不知道提前了,要是说了一声还能让她受委屈,让林家做成这件事情。
这倒是贾敏足够了解自己的娘家,才特意做出这般的安排,否则林家过继的事情被搅黄了之后,万一后面没有一个孩子,或者说是没有一个儿子出来,不好做人的还不是她自己。
要是后面有了孩子,也没有关系了,反正一个两个都是过,谁说不是亲生的关系就不好·贾家那两个到是亲生的,大哥和二哥的待遇可不是一星半点的区别,这里头的原因她这个做女儿的弄不明白,也不指望贾母弄明白林家的事。
贾母想了半天还是不甘心咽下这口气,端起了茶喝了一口,“这样,从我这里把邱嬷嬷给敏儿送去,她惯是会调养人身体的,怎么也能给敏儿养出个孩子来·还有,也不至于在江南一点风声都听不见。”
说罢似笑非笑地看了眼王夫人··王夫人这会是听出了老太太的嘲讽,这是说着薛家就在金陵,却和自己不亲近的关系·那个薛蟠在她的印象里也是个多灾多病的,薛家又是一届商贾,还联系亲近个什么啊。
倒是徐嬷嬷也没了消息,那也就是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反正出不了幺蛾子,又离着京城山高水长的,何必联系呢想着薛父那个样子,王夫人可是知道自己的妹妹和薛父关系好的很,才不会透点什么出来呢。
“老太太说的是,这会儿我就去安排,让邱嬷嬷带着药材食房一起去·”王夫人马上点头应到··贾母看着王夫人的样子,也不去想她是真心还是假意,这也是没有人可以用了,老二在朝为官,珠哥要读书今年就进考了。
老大的家里刚出了丧,都不能跑一趟江南,就让邱嬷嬷去吧,也是跟着自己二十年的老人了,也是从小看着贾敏长大的,她的话多少贾敏能听进去一点··王夫人走出了老太太的院子,整个人都松快了下来,她的嘴角微不可见的翘了起来,送个邱嬷嬷过去有什么用,就是送个真神过去也是生不出来,这几年都不见动静,你一个嬷嬷就能起到作用,反正她是不信的。
就是真的生了,不说男女,这养子亲子还指不定怎么样呢··她这是高兴,老太太对那边不满就好,也不知为什么她就是不喜欢张氏与贾敏这样的读书的女子,书读得再多还不是在后宅里头一辈子,又有什么差别,凭什么比别人高一等了,没见着张氏也是撒手人寰,贾敏命中无子么。
她的元春可是不能走这条路,手中握住的东西才是真的··只是,这人的命真的不好说,天注定的,出了个薛蟠这个孤星乱世的批命,后面的指不定都能改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后来谁哭谁知道。
苏州贾敏倒是接到了消息,说是邱嬷嬷要来,其实这也有点不和规矩,她都是嫁出的女儿了,家里还送个嬷嬷来,但是就算能和贾家讲规矩,也不能和自己的亲娘说啊·就像贾母想的那样,对于邱嬷嬷,贾敏还是能够接受的,因为那还是个脑子清楚的,不会出歪点子,当然这是在正常的情况下。
这头,薛家自是知道了林家的消息,薛父还给去了贺礼,这也算是庆祝林海后继有人了·林海也让林瑜与薛家多亲近一点,平时给薛蟠去的信里,也让林瑜写一些去,他想着林瑜年长几岁,算是薛蟠的哥哥,与他也能共同的话题。
这一来二去的,薛蟠还是和林瑜交流上了,这其实是薛蟠见人说人话的本事,但那个林瑜倒是个有才学的方正之人,这点林海与其族老可是没有看错,日后万一林海有了亲子,这兄弟兄妹的关系不至于差了。
这也就是,什么样的人想过的生活是截然不同的·用什么眼光看人,人也用什么眼神看你吧··***·薛蟠这头正念着书,准备明天就开始童试,不知不觉肚子饿了,就夹起了边上的糕点,一咬下去,好家伙,一颗牙掉了下来。
薛蟠就觉得嘴巴里面有点不对劲,把满口的东西吐了出来,就在碟子上看到了微微沾着血丝的小牙·他看了看铜镜,哭笑不得,这是成了无齿小儿了,虽然本来他就是小儿。
“哈哈”宋诠看着徒弟闭紧嘴巴,不愿开口的样子,和平时一派小大人的样子倒是相去甚远,心里直乐呵,这可是要画下来可是不错的纪念。
以后,可以用来作弄蟠儿的,“给我看看,这就是那颗牙啊,留着留着,你这一口牙还有几年要换呢怎么就不说话了”·“先森——”薛蟠这一开口倒是真的漏风了,又是闭紧了嘴巴,这样的尴尬他可是很久没有过了,这日子过的都忘了还有这样的事情了,换牙什么的,真会让人说话透风的。
真小孩不计较,他这个假小孩可是在乎面子的,还好就是在家里··“蟠儿这可不行,改明儿你就要去考试了,总不能一句话都不说吧,跟大人们还是要问好的,你可安心吧,没人会笑你的。”
宋诠看着薛蟠这小孩脸皱着的样子,又是偷笑了起来,没办法能看到平时清冷的人成这样不容易,他真的考虑作画纪念,要说他自己儿子当年长大的时候,怎么没有见着这么好玩呢。
不开心了,薛蟠决定还是避着先生,先去看看宝钗,还在咿咿呀呀的妹妹总不能笑他,都是无齿小儿么··“啊——,给我仔细看看,蟠儿这是要换牙了,以后可是要注意着牙齿了,特别是平时里的漱口茶千万别忘了。”
薛父倒是一本正经地在屋里对着薛蟠说道,也不去看薛母捂嘴笑的表情,让蟠儿郁闷的样子··薛蟠点点头,他当然记住了,这是古代没有拔牙镶牙一说,保护牙齿是一个吃客的基本。
就是薛父说的这茶,是饭前饭后都可用的,偏用浓茶,也是清口的作用·大庆朝的时候已经有牙刷了,牙膏倒是不见到,普遍大家都用青盐代之,饭后的清口也是极为重要的。
“别想着这些了,蟠儿明天就要去考试了,可是放松点,大不了等来年·”薛母其实是自己心里头紧张,都拉着薛父说了好几个晚上了,想着考上了童生的高兴,又想着考不上要怎么安慰儿子,最后才憋出了这句话来。
这可是没什么问题吧,薛父与宋诠都是这样想的,只要没有意外·· ·☆、22、惊雷落阴谋· ·二月初的时候,一份秘折被送到了皇上的手里,里面写着是一件诡异的事情,两淮一带接连几个防汛的堤坝都有了不同程度的坍塌,有的是有了小的损坏,而另一些则是从底部的石块上出现了毁坏。
但是这些堤坝倒不是在主要的河道入口上,那些地方都是些小县城,几经查证没有认为破坏的痕迹,而是自然的风化损毁··“老三,这件事情你是怎么看的”在御书房皇上叫来了三皇子与五皇子,他们都在工部里当着值,不过郇昰是今年刚刚被父皇扔进去的,说是要给他一点事情做。
三皇子郇昶恭敬地接过了父皇手中的秘折,这上面说的几个地方虽是小县城,但是在两淮流域离着扬州、金陵这样的繁华之地已经很近了·“儿臣记得根据工部的资料记载,这些堤坝都是前朝修建的,但是在十年前都被重修修缮过,要说才十年的时间,就损毁到这样的程度,却是有点过于快了。”
“老五,你那些工部的资料看完了吗”皇上转而去问郇昰,“就像你三哥说的那样,这个损坏速度,是有点快了,对了十年前去那里重修的人,是李铭吧,这个老家伙倒是走得快,现在那里修缮的资料留的全吗”··天之骄子灵魂转换平步青云郇昰脑中过了一遍,工部的东西又多又杂,他才进去小半个月也不到,不可能什么都能清楚的记住了,不过也算巧两淮的他还就是看了,这不是盘算着能去那边看看吗,总是要摸清楚情况才行。
“李铭大人留下的修缮资料都还在,没有被那场大火烧了,不过都是后来副官誊写的副本,最开始的记录只有扬州一个地方的了·”·说起来十年前,大庆朝的一切都算是稳定了下来,于是今上开始兴修水利,主要是准对黄河一带,而两淮流域因为前朝的堤坝还可以使用,就先进行了修补而不是新建,当年主持这件事情的人就是已故的李铭大人。
那个差事完成的不算顺利,就在三年后工程快要结束的时候,李大人所住的府衙突然失火了,还好没有出现什么人员伤亡,但是最原始的工程记录的册子们却是被烧毁了,抢出来的是为了以防万一的副本。
这场大火让李铭险些被烧毁了脸,好在当时他藏身到了一个水缸里,才避过了一劫,只是这样也使他肺气不足,后来故去时候才四十多岁··“那个时候的火势凶猛,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你们今个仔细查查那些副本,然后动身去一次两淮·赶在夏季的潮汛来之前,把这事情给查清楚了·朕已经派刘宇前行一步,去往扬州,先把那些损毁的地方给加固起来。”
“是,父皇”郇昶与郇昰齐齐领命,准备一查两淮堤坝之事··“五弟,我们在如皋县已经有小半月了吧·”郇昶与郇昰正徒步在一条山间小道中,他们带的侍卫不多,加上他们才一共四人,为的就是避人耳目,而到今天为止,凡事出现了堤坝损毁地方的县城他们都已经走过了。
“前头,刘大人也已经修缮了几个地方了,村民们也都说没有什么陌生异常的现象,这事情多半和当年的修缮不到位有关,你说呢”·郇昰没有立刻接话,只是默默地看了一眼他的三哥郇昶,这两个月一路他们两人倒真是在一同办差,都没有离开过彼此,却是让他看到了这个三哥不太一样的地方,就是他也不像在父皇与大臣面前表现出来的那样无争。
太子是皇上的心头好,二皇子是个纨绔,三皇子与世无争,五皇子是个面瘫,六皇子平易近人,余下的两位还小,这是京城人的认识··郇昶并没有指着他这个五弟会马上回答,而事实上除了父皇问话的时候,他的五弟会多言几句,平时都是沉默寡言的很,读得书也是传统文士不怎么碰的西洋之学。
“当年,也透出过风声,说是修缮的银子短缺了一部分,不过后来被李铭证明为诬告,现在看来并非空穴来风,这几个县城的衙门可都不错,那样子可不像是他们平时报上朝廷的收成持平,没有过多的银钱。”
“几个县城的帐里面是有点问题·”在郇昶说了一大串之后,郇昰总算是冒出了一句话··郇昰讲话要当面听,才能感觉这个语调的不对劲,就像是一条直线,不带起伏的声音,这个毛病皇上让给改,却是在宸贵妃死了之后就更加改不了了。
这些年大家就习惯了五皇子的脸上永远是没有多少表情的,有着一对死鱼眼的眼神,还有开口就是直线的音调··然后呢郇昶指着他在继续说下去,却又等不到后文了,刚想再追加着问一句,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县衙。
“还要把剩下的那部分看完才知道·”郇昰抬了抬头,看着天色,似乎昏暗了一点··两人却是都下了马,进了县衙··“三皇子、五皇子,今个还是先用过晚膳,再看账本吗可不要累坏了身子,要不歇个一两天,卑职带两位在县城上转转,明天就是集会了。”
如皋的知县迎了上来,他心里其实可是希望能快点把这两尊大佛送走,这帐查了也有十天半个月了,库房的明细都是清楚了,怎么还没有结束啊··“不急,这堤坝的事情,事关重大。
从农田收作到沿河百姓的身家性命可都在上面,父皇派我们来就是希望以防万一,不要有事故出现,查个账本是必须的,吴大人你说是不是啊”郇昶边说边进了库房,今天还是得熬在这里,好在快了,只剩下了最后一年的帐要看了。
吴县令立即敬佩地看着他们,“卑职就是怕两位皇子太辛苦了,也是臣下没有能为二位分担一点,就和以前一样让下人把晚膳送进去·那就不打扰两位了,卑职先退下去了,有事尽管吩咐。”
这查账的事情还真是吴县令插不上手的,皇上派了谁来做的活,怎么可能让他人代劳··话说回来,都说三皇子好佛,与世无争,却是做事方正,不欺其下,倒真如传言所说了。
就是那个五皇子从见面到现在,就没有开口过几次,真的是性格冷淡的很··翌日一早,吴县令擦了才脑袋上根本不存在的虚汗,今个总算是把那两位给送走了·却是在临走之前还在盛情相邀他们参加那个集会。
“两位真的不多留一天,这样的集会在连办三天,今天是最后一天,平时可是不能一见的·”·郇昶摇摇头,他们已经把有堤坝有问题的县城的账本都对好了,这下就是赶去扬州与在那边上的刘宇汇合了,结合大家手上的线索再具体分析。
“吴大人不用忙活了,这样看就是汛期了,还是早早做准备,不用招呼我们了·”·“刘宇大人已经在扬州等了有段时间了·”郇昰却是跟了一句,这让吴县令有些惊讶,没想到五皇子会说话,才后知后觉的尴尬起来,这是说人家刘宇已经等着了,他们两个能在这里玩乐吗,根本就是不可能留下,自己也是白热情了一把。
“这是卑职疏忽了,公事要紧,公事要紧,两位一路平安·”吴县令看着奔马而去的四个人,望着扬州的方向心中不由一沉,这事情都是十年前的老帐了,不会真的有什么问题吧那么,他这个县令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郇昶与郇昰急赶慢赶到底没有让刘宇等很久,几个人在扬州汇合了··“三皇子、五皇子,微臣已经把出了问题的堤坝都暂时加固了,进一步的修缮还要等皇上的旨意,是不是派工部与户部的官员下来看了再做商定。
就是这毁损里面的事情,多半是当年的修缮不利所造成的·不知道两位在查账的过程中,有没有什么线索·”·“刘大人辛苦了,我兄弟二人倒是有一点发现。”
郇昶看着郇昰的样子就不像是要开口说话的,他拿出了两人一起记录的册子,“这里面都是我们写下的与户部、工部留档有所出入的地方,县衙上的明细有的地方模糊不清,有的则是缺失了一部分,而那些年份都是在李铭大人修堤坝的那三年。”
“要说当年的原始记录只剩下了扬州这一块的,明天我们一同去看看·然后在比较一下,如果这事情是真的,那老李大人也是犯糊涂了·”刘宇与李铭年岁相近,都是皇上的近臣,其实要说这账本是作假掺水分的,他本是不相信的,只是事实面前不容狡辩,这出了事情的县衙的帐都是后来誊写的副本,而与地方上的对照了之后,或多或少,都有模糊不清的地方,已经足以说明问题。
“还是看看扬州的情况再说吧·”·*****·京城贾府,元春看着窗户外面的景致,想着已经是五月了,梦里面康顺五十四年的这个时候,江南可是一反常态的下了一场大雨,三皇子郇昶就是去那里办差了,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贾元春已经三岁多了,与通常的孩子不同,三岁的她可是懂事的很,平时也得贾母的欢心。
要说原因,她把原因归结到了自己的梦上面·大概从半年前前开始她就开始做梦,倒是断断续续的,而说的应该就是她自己后来的事情··一开始元春当然有点惊慌,想要告诉母亲王夫人,但是梦里面的王夫人并不喜欢这般性格人,好像她更偏爱伶俐懂事的人,于是元春也没有透出半分来。
慢慢地她发现梦里的事还真的都能够对上号来,就像是贾家所发生的那些事情,比如她大伯母过世的日子就一样··要说一般的梦应该是早晨醒来就忘了的,但是元春的这些个梦却是越做越让她的性格也发生了转变,就像是瞬间长大般似得,莫不这就是自己以前就经历过,才能这样的得心应手,元春如是想着。
可也是似是而非,因为梦里面这个时候自己,应该是已经比现在大了个四五岁才对,可要说有什么和梦中不同的地方除了这一点之外也没有别的了·梦里面的事情说到了很后来,她十四五的时候进了宫,后来成为了三皇子的身边人,再后来当今圣上过世了,三皇子成了新皇。
而也就到了这里梦就断了,后来也就是重复着内容,就像是要把这些梦境刻到灵魂里面似得·她记得最多的就是三皇子郇昶,因为他是自己后来的夫君,所以一些三皇子的事情梦中也有出现,里面就有说就是今年三皇子去江南办差,遇到了提前来的潮汛。
后来貌似牵扯出了一桩大案子··元春拍了拍脸,这梦说它清楚,也是正站在那个自己的角度上,但正因为是她的视角,很多事情却又都是含糊不清的,这与现实对照起来,却是虚实不能搞清楚了。
可其实元春在内心深认定了那些就是自己以后的经历,这是个预知的梦境了··话说回来,郇昶不会出事吧,他可是自己以后的夫君啊··要问一句元春的梦里,怎么只有三皇子郇昶,没有五皇子郇昰啊·那她可就是不清楚了,这在梦里可是没有预见的。
只是,依稀在梦的后来说了三皇子登基的时候,他的兄弟只留下了义忠亲王与忠顺亲王,五皇子应该不是这其中的任何一位,这其中发生了什么可是没有说··梦境是不是原来的轨迹,元春自身也已不是那个早就应该十多岁的元春,变化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发生,而开始就是这场将要到来的暴雨。
“轰轰轰”一道大雷落在扬州城外的上空,暴雨将至··作者有话要说:就是元春没有像原著的时间出生,晚了很多年··她做了原著里面她自己经历事情的诡异梦境,但是这些是残缺的,毕竟梦只是梦。
所以,不是重生,可是这种梦因为就是原来的轨迹,所以被元春记住了,并且让她性格也发生了改变,成熟了起来··至于会不会因为记得太清楚,发生问题就不好说了。
 ·☆、23、缘情尚不知· ·就说第二日,郇昰三人一同去了扬州的库房,开始对照起那些账册来,却是和上呈京城的原始账本没有什么两样的·在这个情况下,他们也不得不怀疑,当年副官誊写的副本账册都是有问题的,而那场大火的起因也变得古怪起来。
“不行,微臣还是想去看看,如果当初只有扬州的帐是对的,那么是不是意味着只有那里的堤坝才是好好修建的·现在,虽然没有什么相关的问题呈报上来,但是那是真的没有,还是没有发现,还是未知之数。
微臣还是去汛期里最重要的固安县看一下·”·刘宇却是心中不安起来,如果当年两淮一带的修缮有问题,那么扬州就真的没有问题吗,是因为这里是商贸往来的门户之地,不敢在上面做手脚的缘故还是要谨防一步的,这人心要是变黑了,真的会考虑这么多他还是趁着汛期还有一个月才要到的时候,去看一看的好。
万一有什么问题,也不至于没有一个防备··“刘大人言之有理,那我们也去峰南县看一下吧,那里也是险要的地方·”郇昶说着看向郇昰,不知他是怎么想的,扬州这一带要是有了问题,那可是个大问题,他们两个皇子也是担不起这个过失的。
郇昰想着扬州边上除了固安与峰南外,还有一处胡海也是重要之处,只是相比之下,那个地方的潮汛没有那么的猛烈,却也不能放在一边了,“一人一处,我还是去胡海吧。”
就这样三人却是向着三个不同的方向去了,可是天有不测风云,就在郇昰到达胡海县的第二天晚上,夜里落下了一道惊雷来,伴随着的那道闪电却是将整个天光都给划出了一道口子的感觉。
紧接着就是暴雨从天而降,似乎像是要把整个胡海县淹没的感觉··“快点,起床下大雨啦——”这样的叫喊声在县城与边上的村庄里都响了起来,却是不成想这样的叫喊声根本就是淹没在了雨声之中,大家都向着高处的地方跑去。
郇昰看着窗外的雨势,就是鲜少有表情的脸上都是皱起了眉头来,这个样子怕是不妙啊,如果连着下一个晚上,怕是周围的田地都会被淹掉·郇昰还没能来得及到河堤上去看一下,不知道那里的情况究竟是怎么样的,还有县衙中已经派人过去了吗,这个雨势是必须要抢险才行的。
天之骄子灵魂转换平步青云·“五爷您现在去堤坝会不会太危险了,还是往地势高的赶吧·”殷溪侍卫跑了进来,他的浑身都已经湿透,那个湿透的衣服,简直可以凝出一大盆水来。
“卑职刚刚按着您的吩咐去了县衙,督促县令快点抢险,他已经在安排人手马上赶过去了·县令说胡海县这一头的堤坝没有问题,应该能让水流得到舒缓·”·“还是要亲眼看一下,那个县令他自己去看过他不是去年中秋后刚调任到这里来的,就能那么肯定。”
郇昰也是发现了这里的几个县令都是刚到任不久的,也不知道他们对于治下的情况有没有一个十分清楚的认识··“看那位的脸色不像是没有把握的样子。”
殷溪侍卫想着胡海县令的脸色,和郇昰一起出了门·马上骑马急奔向堤坝的方向,等他们刚到的时候已经是清晨十分了,但是这雨势阴沉的连一丝的亮色都没有。
郇昰就看见衙役们与召集来的工人们都在抢险中,这条支流的水流已经很大了,眼见就要漫过河堤,也是县令说的,应该没有问题,才能一直挺到了现在··就在大家拼尽了全力里,与天上的大雨做着分秒必争的对抗时,抢险工作一共持续了三天三夜,沪海县令前来呆了一整天,又是退回了县衙安排着百姓的疏散工作,都向西边的地方迁走。
却说郇昰也在这里呆着三天了,见那雨势似乎要减小就要准备回去的时候,那个胡海县令也是来了·“五皇子,您看这里应该也能够挺过这一关,要不您就先撤离吧。”
他看着郇昰一同下去抢险心里总是提心吊胆的,就怕五皇子出个什么好歹了,皇上的怪责他能担得起吗··“熬过了今天,如果没有问题,我就回去·县城里都已经疏散了”郇昰望着胡海县令,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他今天看着堤坝的神色有点奇怪。
“都已经疏散了,只怕经过了这一次,扬州这一带都要好好整修与重建一番了·”胡海县令却是眼光闪烁的看着河面,今天着雨势可是一定得小下来啊。
不然,他把心一横,还是先回府就准备走人·“五皇子,卑职在县衙中还有事情,就不在这边了,您也是快点回来,退到安全的地方去吧·”·就在大家以为能够熬过这个夜晚的时候,子夜的时候,天上又是一道雷鸣,更大的雨势压了下了,堤坝上的人们被这阵雨势给浇了个劈头盖脸,河上的水势一下子大了起来。
“五爷不好了出事了”殷溪却是从远处奔了过来,郇昰在大雨声中也听不见他说的话··“五爷县令,他,他跑了”殷溪大口喘着气,终于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轰——”的一声巨响,河岸决堤了·河水猛地就冲了过来,将众人打了个措手不及,都来不及想明白为什么一个时辰前眼见着就要抢险成功的样子,会有这番的状态,就都被卷到了滚滚大河之中。
郇昰在落水的电光火石之间,终于想到他一直觉得不安的原因,原来从一开始就已经落到了一个局里面吗·如果没有早来的这场暴雨,也许一切就被遮掩了过去··然后,连反抗的机会也没有,就被一个浪花不知打向可何处。
****·薛蟠的童试结束了,就像想象中的那样顺利的取得了童生的资格·他倒也是没有表现的太出格,但是回到了家中就听到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王大夫给宝钗来例行问诊的时候,确切地诊出了宝钗体中热病,不是什么严重的病症,就是不好根治,总是会引发咳嗽的症状,要用相对应的冷方。
但是,王大夫在儿科这个方面还真不是最好的高手·而只能保守的治疗着,然后寻寻有没有什么良方··这个问题还没有结束,薛蟠就从薛家分号店铺那里得了消息,两淮一带几个小地方的河道堤坝出现了问题,京城里面已经派人来治理的。
也不知道今年的汛期会不会提前来,但是听了这样的消息,薛父与薛蟠在商谈了一番对策后,决定了要让庄子上时刻准备着,一旦有一点不对就先行收割了,省的全都损失。
饶是这般也没有想到这场雨来得如此之早,雨势之急之大恐怕两淮这次是遭了大灾的,就连金陵城中都有了很深的积水··而等天气稍稍放晴,薛蟠就连忙赶到了城郊沿河的庄子上,那里可是他好不容易淘来的海外良种,这次恐怕都是淹了,也不知道抢回了多少。
“怎么样”薛蟠一下马车连忙问着庄子的管事,“抢回来多少”·“大爷,只有一成也不到·”管事说着低下了脑袋,“雨势来的太快了,比以往早了整整一个月。”
薛蟠听着这个数字,可是心痛呢,因为这个世界历史的改动,像是清初引入并推广的植物与粮食到现在还没有个影子呢,像是他试种的马铃薯也是从福建那里的洋人手中收购来的,育种很少,好不容易培养了一点,都毁在了这场大雨里。
“另外几个庄子也是一样吗”·“是的,大爷,我已经安排了尽快翻耕田地,早点再种下去·”·薛蟠心里头叹息,这也是要再花费时间的,作物又不是施加了仙法,能够‘嗖——’的长大。
从一种作物引入大庆,适应这里的环境与土壤,改变自身的一些属性,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就是把前世的土豆种带过来,也是半死不活的,这东西是要有适应水土的过程的。
“行了,这是天意,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你抓紧办吧·还有当心不要有人员伤亡,那些个积水的小河道与土坑里可是要当心着·”薛蟠这句话才说完,就见着当归快步走了回来与一位护卫在说着前头发现了什么。
“怎么了”薛蟠听着沿河处似乎有点喧闹··“大爷,那里发现了一个人,大概十五岁的样子,像是被冲进河道的,也是命大还有一口气,但是叫了半天没有声音。”
当归回答着,却是悄悄地把一块玉佩塞到了薛蟠的手中·“这是在那位的脖子上的·”·薛蟠低头一看是一个上品的羊脂玉,还没有巴掌大,却是雕工古朴大方,一看就是价值连城的东西。
就看到在上面刻了笔锋奇异的‘日正’二字··也就是转念间,薛蟠闭口默念出了‘日正,昰也·’· ·☆、23、不争则死矣· ·等郇昰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一间乡间农庄里,而偏过头,向窗外望去远处似乎还有农人在田里耕作的样子,这时候才后知后觉的觉得浑身酸痛,就像是被千万匹马踩踏过的样子,而大河水势的巨大拉扯力远远超过这些。
这算是被救起来了,郇昰感到他的脑袋还没有清醒过来,那这里又是什么地方,现在又是什么日子了·对了,胡海县,那里是被淹没了吗··郇昰不顾身上的伤痛,还是挣扎着下了床,一步一颠的走到了门边,推开了门,就看见了门口守着一个小厮,不知书中捧着什么书在读,见到郇昰出来了连忙起身,“这位公子你醒了,我马上就去告诉大爷。”
黄芪说着连忙向外面叫了声,“那位河边的昏迷的公子醒了,快点去地里通知大爷·”·郇昰却是在黄芪的搀扶下坐了下来,他瞥见了先前另一个凳子上黄芪在看的书《农物画集》,这才发觉那不是个刊印的书籍,而是一个自编的手绘本。
郇昰心里想要拿起一观,但是脸上却是没有半分表情,连带着一丝好奇也没有·没等他多想些什么,就看到一个身着粗布衣却是面容清秀的男孩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大夫,手中还挂着一个药箱。
“感觉怎么样,这里是金陵郊外,不知道公子是从哪里落水的”薛蟠一边示意王大夫再给郇昰诊脉··“金陵”郇昰觉得这和扬州的距离虽说不远,但是他也没有料到自己会飘打到这个地方。
“现下是几时了距离那场暴雨已经多久了”·“你是被暴雨冲毁了城池而飘到这里的吧·救起你的时候,已经距离暴雨结束三日了,而你也昏迷了小半个月,要不要先向家里报平安。”
薛蟠还记得他见到的那块玉佩,那种工艺出自于北边,其中的暗纹镂刻与薛父给他见过的祖父的一套御赐青玉壶杯的刀法相差无几,只怕他救起的人非富即贵··王大夫在一旁问过了脉,向薛蟠点点头表示没有大碍了,“这位公子也算是运气,在河中飘了这么久,撞倒了河中的暗石,却也是磕碰在胳膊腿上,没有内伤,只是四肢上的淤伤还要再过一段时间才能消去。
不过好在是冲到了这边的小河中,在往前走就是荒山了,那里的河道都没有被清理过,不定会撞到什么荒树断石呢·”·“谢谢·”郇昰却是突兀地说了一句,既是向着王大夫,也是看向薛蟠,他自己的身体还不清楚吗,远比那些伤要要重的多,这也是多亏了面前的少年肯出手一救,大夫的医术高超才能恢复的快。
郇昰自幼的时候就知道,没有谁一定要救谁的命,也不是自己身为皇子就一定会有人愿意粘连了,福祸相依,与皇家搭上了边,是平步青云,还是深陷桎梏,不过是转瞬之间。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郇昰不像一个纯粹的皇子,他没有天生的高人一等的优越感,这也许与他自幼丧母,养母与弟弟又相继离世,看清了皇宫究竟是什么地方··薛蟠为这句突如其来的道谢,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总不能真的见死不救、无动于衷吧。
既然你是倒在了我的庄子门外,而我这里又恰好有个大夫·也不是我着急奔赶地就专门为了救你走这些路,倒是赶巧了是为了看看暴雨灾后的情况来的·”·薛蟠之所以没能理所当然的接受这句道谢。
要是不仔细看,郇昰的这句道谢是没有什么说服力的,因为他的脸上没有流出一丝感激之情·偏偏薛蟠看到了他眼中却格外的真诚的眼神,这样的情况莫非就是传说中的面瘫吧。
“对了,我姓薛名蟠,不知公子如何称呼”·“郇伍·”郇昰简单地说了两字,却也不知道怎么继续下去,他知道金陵有薛一家,不就是那个因为在金钱上从龙有功的被称为四大家族之一的薛家么。
而眼前这个应该就是传言中的薛家长子薛蟠了,却与京中的一些传闻有所不同,为什么这样一个看上去书卷气弄的少年,会下到田中呢,看着薛蟠的鞋上还蹭有湿土,显然是听到自己醒了之后马上就赶来的。
郇伍不正是郇家第五位,想着那个日正的玉佩,这些一串联不就是说出了这位便是皇家的第五个儿子郇昰,也倒是与世人言传中的孤僻寡语有点相似·但是,在皇家能言善辩的不一定善终,寡言少语的未必没有机会。
“郇公子,是从京城来的吧·”薛蟠等王大夫留下方子离开,倒也让人先煮了一些易克化的东西,待郇昰用过膳之后,他自己也清理了一番天地上带来的灰尘,两人才坐下来说了话。
郇昰见薛蟠说明了自己的来处也不奇怪,那些口音可是骗不了人的,要是薛蟠连自己是五皇子也知道,那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他身上没有直接证明身份的东西,却能间接地获得一些消息。
薛蟠又不是没有见过富贵为何物的普通百姓··“我是从京城来的,等下麻烦派人送个信到东城猫儿胡同的李家馄饨,多谢了·”郇昰却是把话题引到了那场大暴雨上,“不知道半个月前的那场大雨怎么样了你可知道这里田上的状况怎么样了”·“不是很好,听说扬州那边有一大片都被淹了,而金陵这里的情况也没有好很多,这里的庄子上的东西也只收到了一成不到的量。”
薛蟠没有遮掩,遮掩的事情去打听一下就知道了,他心中猜测,这次郇昰的南下恐怕就是为了前段时间的堤坝事件,只是像是郇昰这样刚刚入朝的皇子,应该不是一个人来的,记着薛父前几天说的三皇子似乎是到了扬州,也受到了暴雨的牵连,阻碍了回京的时间,也许是他的三哥同他一起来的·“听说朝里面已经派了刘宇大人到这里来处理暴雨水灾的事情,还有三皇子也被皇上安排着协同办理此事。
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薛蟠说着却是看着郇昰的反应,不得不说要从这位脸上发现变化真的不容易,而郇昰却是暗自一愣,又转变了话题,“冒昧的问一句,刚刚我看见了你家的小厮在看一本农书,不知道能不能借阅一下。”
“自是可以,那不是什么要保密的东西,本来与食物有关的书籍,就是为了让更多的人看的,民以食为天吗·”薛蟠让黄芪取了一套自己在薛家的农庄中观察到后二记录的农书进来,“不是什么深刻的东西,就怕郇公子觉得浅陋了,这是根据天地里面的事情,写着自娱自乐的。”
·天之骄子灵魂转换平步青云·郇昰接过了四本不算是薄的书,粗粗糙的翻了一下,和时下的书籍不太一样,那上面的图解十分详细,倒是让人一目了然,不会只知其意不知其形。
“多谢了,我在贵庄多有麻烦,待日后,你来京城的时候,定做地主之谊·”·才是初见之人,薛蟠与郇昰也没有多聊,也是顾及着他的身体还要休息,而他们也不是冲动之人,却从寥寥数语中,知道了对方的大致为人,传闻就是传闻,郇昰没有看见薛蟠呆傻的病样,反而觉得是超于同龄人的少年。
薛蟠却是在郇昰的身上见到了少有的,保留着自己本身的皇家之人,若能与这样的人成为朋友,也能有刎颈之谊··等薛蟠告辞离去,郇昰才仔细的想起了这次两淮事情的前因后果来。
不得不说,这样的危险出乎了他的意料··以前,郇昰就知道在朝中混的没有一个简单的人,或者说能站着脚跟的总有各自的理由,而从这次秘折的开始恐怕就是一个局,对着不是早就故去的李铭大人,而是背后之人。
要说李大人其实是父皇的亲近,才有把他派来解决两淮这个重要之地的堤坝修缮工作·那个时候,就有人告状李铭贪墨了修筑中的钱款,却是最后不了了之,因为对方没有有利的证据,而账册也是没有问题,只是在这之后的两个月大火发生,原始账本被毁,只能把誊写的副本入库。
按理说这事情就到此为止了,如果没有这次的连续损坏事故的话··可是,这事情不是那么的简单,应该是十年前就发出怀疑的声音的人,在又一次的质疑·无意副本的誊写是有出入的,而大火烧毁的却是真真的证据,火灾不是意外而是人为,偏偏事情没有到此为止。
郇昰看着头边上的帷幔,要是这场大雨没有早爆发一个月,那么其实真正有着更大问题的就是扬州本身这一点,还会被遮掩着,大家都以为副本才是有问题的,对于原始的扬州账册则是没有那么大的疑惑,而扬州的堤坝前头没有出现问题。
等全面修复的工程开始,许是能把扬州这里的问题带过去··只是,根据情况来看,那个弃城而逃的胡海县令明显是知道一点什么的,相比之下,去了处于险要地势的刘宇与三哥却是好的多,起码那里出现坍塌的时间没有这么早。
对照记忆中最后一日在扬州看到的账目,郇昰长叹一口气,恐怕这里面的问题三哥在那个时候就知道··如果前头的坍塌是伪劣重建,这里就是以次充好,一般不出问题,但是一旦有了大问题,就连一个反应的时候都没有,就会有损毁的可能。
而其中,看起来不在重要之路的胡海,就是当年用料最有问题的地方,因为那里不太容易出现大的水题,那建筑的人就抱着不会有暴雨意外险情的侥幸心理,而在那边做了最大的手脚。
不是他要往深了想他的三哥,而是从一开始来这边,办理差事中表现的都是郇昶,他那种眼眉中极力掩饰,却还是想要争得什么的意味,已然落在了自己的眼中·而现在委以协查之任的也是郇昶,怕是里头是父皇,让郇昶确认自己这个五弟到底有没有危险。
郇昰不想再深想下去,原来的秘折事情,想要扯出的是十年前的事情,那时自己才五岁,如果背后与皇家中人有关,无不外乎太子、二哥与三哥··而三哥其实也才十二来岁,没有这样的能量,那针对谁的话,也可以猜到,不过是太子与二哥间的五五之数。
只是,没有料到还有案中之案,牵出了更有问题的扬州,这是不是同一批人所做,还是未知,但是从结果来看,三哥协同刘宇参办两淮之事却是让他有了进入江南势力的机会。
所以,就在那个选择去哪一处的堤坝查看的夜里,他的三哥真的是无心,还是想以县令弃城、皇子失踪为借口的有意介入两淮之地呢·这样被当做棋子的自己又何其倒霉,如果不争是被利用到死,那是不是只有选择争呢· ·25难分真假心· ·    “五爷”殷溪看见了郇昰平安无事的样子,真是松了一口气,那日在县城郊外的堤坝上被大雨冲走时,他都来不及拉住自己的主子,后来他被冲到了一处浅滩上面,由于水性不错,也没有受多大的伤。
在如何也找不到主子的情况下,只能先赶往扬州向三皇子请示,并把这里发生的事情用最快的速度传回京城,一切看皇上如何定夺·而昨天夜里接到了薛家发出的平安信,殷溪就马不停蹄地赶到了金陵。
 ·    还有一个人比殷溪更希望郇昰不要出事,起码这个时候千万不能有性命上的大碍·与郇昰不同,郇昶与刘宇所去的县城,在堤坝损坏的时候,他们都有了一定的准备,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
当郇昶见到殷溪一个人前来的时候,就知道八成是出事了,五弟去的胡海怕是保不住了·· ·    郇昶着实没有料到会在这个时候,下如此厉害的一场大雨,当他在扬州府接到郇昰的来信时,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下了,没事就好,来江南两个人,回去一个的话,父皇还不知道怎么想呢。
“殷溪你马上带着太医一起去金陵,好好地给五弟看一下,千万不能留下什么病症来,也带着我的书信过去,务必让他好好休养,让主子康健安好是一个护卫的责任,这不用我来教你吧。”
 ·    殷溪忙是跪下应诺,这次是他的失责,才让主子陷在了危险之中,回京之后皇上的责罚还要另算,当下不能再出什么事情了·“谨遵三爷的教诲,属下一定会确保五爷的安全的。”
就立即和太医一起赶向扬州了·· ·    “五皇子体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了,前头的方子待微臣辩过之后,稍作调整,再用上一段疗程就可以了。
就是不宜舟车劳顿,要好好地静养一段时间·五皇子也是该保重自己才是·”这段太医倒是在皇上心中挂了名的一位,把他派到江南来,也让大家觉得了圣上对于自己的这两个儿子的重视,只是这一笔让另一位不开心,那就是太子。
 ·    “多谢段太医了,父皇的关爱之意,儿臣自是心有感知,这也是皇恩浩荡,才让我死里逃生·”郇昰扯出了一个笑容来,像是对着父皇的重视感恩戴德,只是他不自觉的想到了薛蟠,这两日他和薛蟠一起住回了薛家,毕竟农庄上的条件不算太好,不适合养病,前头是他昏迷着,现在还是去薛家养病比较方便。
 ·    只是当他看见了薛父对于薛蟠的关爱后,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是有真的不夹带着利益与权势的亲情的·如此一来,难道父亲把最好的大夫派给自己的儿子看病不应该吗大家又有什么大惊小怪,那些无端的猜测又是从何而起,还不就是因为在父这个字前头多了一个‘皇’字。
· ·    段太医没有留着太久,改了药方就回了扬州,然后赶回京城了,皇上身边可是离不得他太久·· ·    郇昰接过了殷溪捎来的郇昶的信,没有打开,转而问到,“扬州那里的情况怎么样了”· ·    “出了事情之后,三皇子与刘大人就严格地布控了,算是及时地控制住了灾情,不过还是有不少的地方遭了难,现在赈灾的部分三皇子管着,刘大人在加速修缮堤坝,就怕后面的梅雨季会有更大的雨势。
一切进行的还算顺利·”殷溪这些日子可不是光着急了,他是郇昰的人,自是要打听清楚形势·· ·    郇暋酢醯阃罚疽庖笙鋈ィ嗣欧猓故前阉蚩恕�
信里面的内容也不算少,足足写了有三页纸,表达了三哥对他的担心,以及父皇的焦急,强调了他一定要好好休养,不能留下病根来·对于扬州的事情让他不要挂心,三哥一定会帮他找到�Ω贸械W镌鸬娜耍富室脖硎菊獯尉尤挥邢亓钇嵌樱涟傩沼诓还耍奘犹旒已龅陌参#锊豢伤。
欢ㄒ喜榈降住K橇饺饲懊娌榈亩饕丫从沉瞬簧傥侍猓獯沃灰程倜希湍芰怕懿钒纬瞿嗬础5然峋┏堑氖焙颍艿谜庑┳锞突嵊懈龀銎诹恕?br>· ·    郇昰看完忽然‘嗤’地笑出声来,这真是让他养病的好意,还是不想让他插手扬州的事情,说起来这次的功劳到到头来都是三哥的了呢。
 ·    不过,他才不会抢呢·三哥这次做的有点多了,不知道太子大哥会怎么想呢要说太子在这里面没有猫腻,他是不相信的。
 ·    “叩,叩,叩·五哥你现在有空吗”郇昰正想要嘲笑他都要傻傻地分不清楚兄弟的真情假意时,薛蟠出现在了屋外。
“我给你带了秘药过来,就是那个蟹壳青·”· ·    郇昰马上站起来去开了门,就低头看见了到穿着一身绣竹暗纹长衫的薛蟠,他的手中拿着个褐色的瓷瓶。
少年看到自己露出了一个干净的微笑,举起了瓷瓶,“这个,就是我上次说的专治瘀伤的药膏,试试吧,效果好得很·”· ·    郇昰却是被这个逆光而来的微笑,弄得想要后退半步,明明只是一个少年的微笑,为什么他像是看到了明月皎皎,听闻了泉水泠泠,让人错觉地认为那是一个谦谦君子的美好。
只是,郇昰能说的是有干巴巴的一声“谢谢,进来吧·”· ·    薛蟠丝毫没有在意郇昰的语气,他在这几天里面已经看出来了这位就是一脸面瘫的表情,也不是很会表达自己的善意,不过行事上面是一个务实的人,这样的性格身在皇家不是一件好事,不能结交善缘。
却又是一件好事,在红墙之内谁不带着面具,怕是皇上自己也是带着的,心里头的人与表现出来的没人知道是不是一样的·而郇昰的这种寡淡也是面具的一种,把那些虚情假意、阿谀奉承隔绝在了心门之外,留下了一块净土。
 ·    薛蟠让小厮打了温水进来,而后让郇昰擦干净腿部,想要试一下药效,“五哥,这个蟹壳参做的药膏可是金陵同济堂的老方子,也不对外供应,怕是京城也没有多少,里面的药材不是贵,而是要凑齐的有着不少的困难,光是对于这味主药蟹壳的要求就高的很,所以产量极少,不过药效也是立竿见影的。
这不是刚知道他们出了几瓶新的,我就厚着脸皮求爹去买来了,快试一下吧·对了,你还是要自己来吗”· ·    郇暋酢醯阃罚酉铝苏馄靠此埔坏愣膊恢氐囊┢浚ο胍鍪悠渲邪纳埔庥胝嫘模雷约阂丫谡舛潭碳溉绽锎ッ搅苏庖簧静挥Ω门龃サ母星椋饣崛盟崛恚侵侄饕丫彼懒怂乃母绾退难浮?br>薛蟠却是想着五皇子的习惯是够古怪的,一点也不喜欢别人的碰触,更谈不上他自己能做的事情,让下人服侍了。
听说去年郇昰已经大婚了,连孩子也有了,不知道在京城家里,他是怎么过日子的,难道也是这般的光景,那五皇子妃受得了· ·    郇昰想让薛蟠出去,可是看着对方一副我想要帮忙的样子,想着等下后背确实够不着,比起让殷溪或者下人来涂药,还是比较不抵触薛蟠的接触。
郇昰就开始沉默地擦拭了腿部,涂上了药膏,然后半褪下了衣衫,将瓶子交给了薛蟠,“麻烦了·”· ·    我根本不能从这样的理直气壮的语调中,听出你有半点麻烦他人的意思。
薛蟠少有地在心中吐槽着,轻轻地将药膏涂到了后背的淤紫上,再次看到那些大块的瘀伤,薛蟠还是露出不忍的眼神,他不能想象如果那天郇昰再被水往前冲一点的后果,也许这个人就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吧。
 ·    这样一个在这个时代,眼前这位让自己觉得有点奇怪的人,如果连认识的机会也没有,是多么遗憾的事情·这个时候,薛蟠还远远没有想到,他们之后的相濡以沫与心心相印。
 ·    郇昰如果知道薛蟠脑中的想法一定会诧异,因为在这之前,他的行事觉得是让人产生不了亲近之意的,高墙之中什么都容得下,包藏祸心也好,明争暗斗也好,除了一样,动什么也别动真心,所以还有真心的郇昰在众人眼中是奇怪的,他自己只能用面瘫与寡言来隔绝他和那个世界从本质上的格格不入。
 ·    因此,薛蟠好奇的他是怎么与五皇妃相处的场景根本没有必要··天之骄子灵魂转换平步青云· ·    京城,五皇子府里,报平安的信终于是送到了。
五皇妃看着信,双手都是在颤抖的,还好老天保佑,扬州没有事情,今天终于能睡一个安稳觉了·“皇子妃,世子醒了,您要不要过去看一下,也和世子说说五爷平安无事的消息。”
一边嬷嬷在听了这个平安的消息后,也是把悬空的心放了下了,不管郇昰是不是刚刚入朝,他有没有什么在朝堂上的话语权,只要府里的主子没有事情,光这一点总算是让五皇子府中众人又找回了主心骨。
 ·    五皇子妃却是顿了一下,“不了,世子还小呢,这些事情他也不懂,你也别让府里人吵着他·”说着便是回了内房·嬷嬷看着这样的五皇子妃,也只能心底摇摇头,这就是天家子嗣的婚姻,根本谈不上什么温情,到了五皇子这里就更冷清了一点。
除了洞房那夜,五皇子也没有进过皇子妃的房间,这事情宫里没有人管,生母早亡,养母后亡,皇上是知道自己儿子的性格的,等皇子妃被意外爆出了怀孕的消息,也让皇上放下了心来,总算五皇子已经有了子嗣,这也就行了。
· ·    五皇子妃却是坐在了梳妆镜前,呆呆地望着铜镜中的自己,扬州的局面已经得到了控制,刚才接到信的喜悦却没有半点为了郇昰,而是另一个人,郇昰没有事情了,那是不是意味着那个人也会平安无事呢。
 ·    一念缘起,却也是一念孽生,在豆蔻年华的惊鸿一面,让那个人留在了自己的心里,满以为会是天定良缘,却没有想到自己会嫁入皇家·· ·    想着那个在洞房之夜就怀上的孩子,自己真的喜欢不起来,这是不是意味着对于心的背叛。
“咳咳——”五皇子妃用力地咳了起来,就在产后她的身体也是慢慢不好了·心病还要心药医,她的心药已经是回不去到不了的江南烟雨·· ·26斗草生乐意· ·    五皇子妃心里记挂的人是谁,郇昰是没有心情去管的,既然他们已经结成了夫妻,对方无情也好,他自己无心也罢,这事情已经不得悔改了,比起不能自由出行的五皇子妃,郇昰觉得生而为男是一种幸运。
 ·    而他能做的是对自己的孩子好一点,不要让儿子重复自己走过的路·但是有时候郇昰也会想,如果小儿接触了那些不属于天家的温情,以后会不会心软而不能存活在冰冷的皇家之中。
无论如何,现在儿子还小,可以好好地养,所以他早定下了其为世子,在儿子身边照顾的也都是自己的人·· ·    当府中的线报送到郇昰的手中时,他只是沉默了一下,就收好了。
他的妻子如果只是在心中想想从前,不愿面对现在的话,也就这样吧·人要公平一点,自己也没有付出过一丝半点,凭什么要求别人呢却是不知自己这样的想法在这个时代的标准看来,是那样的离经叛道。
 ·    这日宋诠从苏州回来,前一段时间林海请他过去指点一下了林瑜的课业,为的是林瑜进入江南最著名的湖畔书院的考试,而林海本是要亲自教导的,结果出了扬州的事情,整个江南都被牵扯了进去,他自是得不到空了,这会趁着书院还没有开学,让林瑜也来金陵放松两日,之后就要正式入学了。
 ·    却说在薛家见到了郇昰,宋诠倒是一愣,他是听说了五皇子在这里受了伤,倒是没有想到救人的是自己的好徒弟,还想着怎么称呼郇昰好的时候,就听见他说,“宋先生,能在江南遇到你真是缘分,我也是才听楸枰说了才知道你收了他做弟子,伍还是感念当年先生的一番教导。”
这的楸枰是薛蟠的表字·· ·    宋诠摸了摸胡子,摆手称不,“五爷不用客气,当时我是你们的老师,自是该教书育人,如今老夫已经丁忧卸甲,不想凭着你我之间浅薄的师生之缘竟能再遇,也真是天意。”
这话说的是十多年之前,宋诠当过几个月的四皇子与五皇子的老师,可是后来四皇子过世了,皇上也是让宋诠入了刑部·一晃眼十多年,眼前的郇昰已是没有了当年的小豆丁的模样,就是这板着脸的样子,还是有迹可循。
“五爷此番也是幸免于难,以后定会时来运转的·”· ·    “那就借先生的吉言了,不知可否再称我为一声森伯”郇昰说的是当年的一句戏言,那时候他与四哥还小,没有表字,一日宋诠教导他们有关茶的知识,说到了茶的别称,其中他选了森伯,而四哥选了苍璧,作为表字的一件趣谈。
如今旧时重提,也是郇昰有心拉近与宋诠的关系·· ·    宋诠倒是被这个称呼勾起了当年的回忆,小时候的郇昰就已经有了他自己选的那个‘森伯’一词般,应了其中‘方饮而森然严乎齿牙,既久四肢森然’的感觉。
但是选择了贡茶尊者苍璧的四皇子,却是早早不再了,难道是恩宠太过而压不住吗·这也就是一转念的想法,宋诠倒是从善如流的叫了一声,“森伯,这当真是有点怀念的味道,老夫也只敢在金陵叫着。”
等回到了京城那个是非之地,他们都不是简单的宋诠与郇昰了,自是不能有这般亲近的称呼·· ·    “先生,你们的悄悄话可是说完了。”
薛蟠带着林瑜与薛父薛母请安之后,就回了自己的院子,把林瑜介绍给了郇昰·“这位是郇伍爷,京城来的·这是林海姨夫的儿子林瑜·”· ·    “郇伍爷好,小子林瑜。”
林瑜已经听薛蟠隐约提过了这位的身份怕是不低,薛蟠倒是没有直接说出郇昰是皇子,这个时代的人对待皇家总是过于的恭敬,像是他与老师那样的人可是凤毛麟角。
 ·    “恩,你好·”郇昰照例是没有多说什么,他在京中就听说了林家收了一个养子,如今一看也倒是与林海有着一脉之风,希望是个不错的。
就是林海那个人,倒是个是父皇的纯臣,江南有他在也是一件好事·· ·    “好了,大家也算是认识了,今个本就是出去踏青散心的,你们也不用在相互客套了。
我们今天正好有四个人,也是能玩玩斗草的时候,上次蟠儿不是看着想要找点课业之外的游戏吗这个时节就该去斗草·”宋诠充当起了大家长的角色,带着这几个年岁相差的少年们一同去逛了曲杵院,那里是个四季都宜一游的地方,花品甚多。
 ·    “斗草”郇昰却是没有玩过这个东西,只是在宫里看着小太监与小宫女们玩过,他们就是找了几根草比比韧性,看哪一方手中的草会先断了,便是输了。
也是知道这是一种最简单的方式,远不是诗中说的斗草得珠玑,那可是要相当的文识才行·· ·    “五哥没有玩过吗花草不分,只要谁能对出的名字多就算是胜了。
白居易都说了,抚尘复斗草,尽日乐嬉嬉·我们也要试试才好·”薛蟠看出了郇昰眼中的困惑,恐怕他没有玩过这般有意思的东西,也想拉着郇昰多尝试一下不同的生活,也能留下一些轻松的记忆。
不是满布红墙宫锁的冷清·· ·    这时的薛蟠根本没有想得太多,在他看来郇昰的性子是不太适合登上皇位的,那种深藏的柔情许是难得,但是在皇位上若没有过硬的实力,却是会害了他。
 ·    虽说薛蟠已经对朝中大局有了个宏观的认知,在他看来太子这个位子上的大皇子可是极不好做的,自古以来做太子有好下场的寥寥无几,而剩下的几位皇子,皇上也没有什么偏好,要是真的有还是对着六七八这三位更加偏疼一点。
· ·    两人却是没有想到,后来将整个大庆弄得暗潮涌动的诸位之争,以及改变了历史的车轮的世界转折,就是在这个初夏之际开始的,引发的导火线就是这场扬州的大雨,把几方势力都拖了进来,也让原本一心离开尘世的无心之人卷入其中,搅了一个天翻地覆。
 ·    待大势已定之后,薛蟠想起从前的自己,觉得可能那个时候,他就开始对郇昰与常人不同,怜惜之心与希望一个人有些美好的回忆,也是情起的一步初始。
 ·    “蟠表弟,能不能让让我,许我先来·”林瑜虽是与薛蟠第一次见面,但是他们通信已经很久了,倒是和薛蟠熟悉的很,也才敢开玩笑的说了这句话。
 ·    薛蟠倒是没想占一个先说的简单的便宜,不过说什么也应该是最小的他先来吧·“难道不是从最小的那个开始瑜表哥,可是不能连小孩的次序也要抢的。”
 ·    “这话本是对的,但这次不就是让我在入学前放松一下,难道表弟不应该尽些地主之谊”林瑜揶揄着说,倒是把气氛活跃了起来。
 ·    “好了,好了,蟠儿,这个时候倒是装起小孩子来了,就让瑜哥儿先,森伯你没有意见吧”宋诠定了主意,不让着表兄弟两人胡闹下去,又询问了郇昰,谁让他的身份特别呢。
 ·    郇昰摇摇头,他才没意见,这般自然的气氛当然是好的·· ·    “泽兰一名称水香·”林瑜指着院中的一株兰草,“我有水香。”
 ·    “南来当山辣,”薛蟠以山对水,以五味中的辣味对着香味,是做山辣,三奈的别称·“桂州谷出倚待草,五哥你看呢”· ·    郇昰指向了一株玫瑰花,“庭角静开徘徊花。”
这到是绝对,用倚门而待的惶恐对着前程难测的徘徊,他又想了想,“续折接骨得接骨·”· ·    “这个倒是有点意思,接骨是续断的别称,这味草药有补肾气的功效,而骨又属肾水。”
宋诠想了下才说,“我的话就用扶筋一对吧·”· ·    “先生的这个好,筋对骨,扶对接,它是‘狗脊’的别名,有同样的药效,而且筋属肝木,正好是水木相生。”
 ·    几人这边的斗草是玩的开心,一心在缉拿背后案犯的郇昶,也是没有多思考的时间,而心情最不好的就属太子了·· ·    “啪”太子举起了手中的杯子,就想要把它狠狠地向地上跪着的这个人扔过去,最好是能砸死这个蠢货,可是临到一半他的手硬是转了个弯,将杯子猛地扔到了那人膝盖前方,还是要忍,不能太过了。
太子硬是吸了一口气,才让口吻没有那样狰狞地问,“你是说扬州的事情,他们没有做干净当初是谁拍着胸口保证一定没有问题,就是李铭从地里面爬出来,也是没有证据的你是吧总不能是我老的已经糊涂了吧”· ·    那人连忙是狠命地摇着头,“太子可是不老,一点也不这全是卑职的错,才被三皇子翻出了蛛丝马迹,本来这件事都能推到李铭的身上,就是他入了土,罪名都是他的,只是没有想到那里的账本还是有没有修改的,这也是因为江南的商人不都是听我们的,最大的薛家就还是皇上的人,要想一点痕迹都没有,光是三皇子查了那些商家的帐就可能有纰漏。
几年前,处理掉了那个粮商就是不配合我们的运作,只是像是薛家与甄家这样的人家,可不是我们能够操控的,皇上是一定会发现的,不说四王八公还暗中丝丝相关·”· ·    “这要你来教我,早点你们干什么去了,这件事情在去年末的时候,我就说了要快点摆平,把那些堤坝也再补补,要是那个时候,他们手脚麻利一点,会不有冲坏堤坝的事情吗你们应该庆幸这次叫是我五弟活着回来了,不然的话,父皇那个性子会有什么事情,你还不知道”· ·    那人的身体颤抖的更厉害了,在皇上眼中天家的威严是绝对不能被侵犯的,还好五皇子被救了,但是他们在两淮的十几年的布置也都乱了。
“太子爷,卑职只是心疼那是十几年的布置,就这样被三皇子与刘宇给捣了·”·天之骄子灵魂转换平步青云· ·    太子背过了身,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他得不到的东西,三弟想要插一手根本不可能,现在只能以退为进,让父皇重新全面掌控那里。
那么只有那个人了,苏州知府林海·听说他收了一个养子,养父子的关系到底是隔了一层,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归为己用呢·· ·27疑心此刻埋· ·    被太子心里挂上了号的林瑜,已经回到了苏州,入学开始学习了。
他自己对于现在的生活很满意,林家对于自己也算是真心接纳,除了那个邱嬷嬷看自己的眼神中总有一丝不明白的含义,他也是知道了贾家与林家不像是那么祥和·· ·    郇昶正是查出了一个大的问题,而背后的事情直指京城,他看着面前的账面这次会拿到太子的手下的直接证据倒是一大收获,只是把这个东西交了上去之后,两淮势必被重新洗牌,而自己插入其中的可能性又有多大呢把心里面的那些人选划拉了一边之后,在这里他还是有一个可以用的人,可惜那个现在已经不在官场上了,“去给甄老爷递个消息,就说我在老地方等他。”
 ·    郇昶换了便服,只带了一个侍卫,就绕行去了望月楼,那是甄家的一处饭馆,倒是隐蔽的很,只找到熟识的顾客,打开了包间的门,甄家的现任家主已经在等着了,“三爷,多年不见,可是越发的清朗了。”
 ·    “一别五年,大老爷的气色也是不错,想来这些年在江南过的还算好·”· ·    “呵呵,老父也就是混个日子,当然不能同三爷相比,自从小女去了之后,这子女的孝心可是难以感觉到了。”
说罢摇着头,请郇昶入了坐·· ·    “是啊,令千金也是没有那个缘分,不想嫁到了京城会这么快去了,也是我没能尽完成你的一番托付,至今想来,我也是颇有愧疚的,王妃与她在生前也是引为姐妹,还听她说会为旧时姐妹烧个佛经,只期来世好好地过。”
· ·    这里头在过年之前甄家的女儿嫁到了京城的兵部侍郎家里做儿媳,甄老爷也是托了三皇子妃代为照拂一二,却是不想她身子骨不适合北方的天气,早早地就撒手人寰了,只是因为三皇子妃的照拂之情,三皇子与甄家暗中倒是有了一段善缘。
 ·    “万般皆是命,那是小女没有那个福气,不然得以贵人关照也不是顺风顺水的,过去的事情不提也罢·还没有问候三爷,这次来扬州也是受苦了。”
 ·    “这不算是苦,也是为父皇效忠,为其排忧解难,遭遇水患也算不得什么·甄老爷可是看到了这两日在城门口的流民,这堤坝一事甚是恶劣,让那么多的人无家可归,现在刘宇大人救灾都忙不过来了。”
 ·    “三爷,也是心系百姓,这水灾中我等也是要出一份力的,捐献点粮食什么倒是现下最实际的事情了·我听说薛家也是捐了不少粮食给了官府,用在了施粥上面,免得流离失所的百姓连喝一口热粥都做不到。”
 ·    两人的话到了这里也是说清了现下的情况,郇昶突然想到了一件事,“这次我三弟也是薛家救的,这到真是不只百姓要谢谢他家的捐助,我也是要多谢他们的。
甄老爷不知道与薛家熟不熟”· ·    甄老爷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却又似什么也没有的样子,“虽说都在两淮,但是薛家从商,我们倒是没有多大的交流,倒是和京城里头贾家的关系更近一点。”
他又稍停了一下,接着道,“不过到底大家都连着亲,真的远着也是不能的,怎么三爷想要结识一番”· ·    郇昰只是清淡地笑了一下,“我是想聊表一下感激的心意,他们救了三弟可是好事。”
他是听出了甄老爷言语中的对于薛家的疏离,这也许是因为薛家是四大家族中唯一从商的家族,士农工商,虽说什么事都离不开钱,但是就是因为沾上了这个味道,才让人都远着了。
而这里郇昶自是不会放过一个可能性,他听说宋诠在金陵与薛家的关系不错,“不过听说宋诠倒是与薛家有过接触”· ·    “这不是什么秘密的事情,宋大人喜欢稀奇的玩意,薛家又是天南地北的好东西都有,自是亲近的起来。”
甄老爷倒是不知道薛蟠是宋诠的弟子的事情,薛蟠也不会把这事情满世界的嚷嚷,他到底还没有考到乡试呢,知道他才学的人也就那么几个·也是没人多去关心一个皇商家中的小儿,既定的思维里,薛蟠也就是少时多病的小孩罢了。
 ·    郇昶却是多想了一步,真的是这样吗旧时,宋诠与五弟也有过短暂的师生缘分,这会他们倒又是连接上了·不过,又转念一想宋诠那个人怪的很,在父皇那里也不是一个不可或缺的人物,否则丁忧怎么没有被夺情,而留在京中呢。
 ·    这头还是想要去薛家看一看,毕竟他手中的事情也是告一段落了,还没有去看望五弟说起来并不好·“甄老爷,五弟还在金陵,我即日便要动身去看看,也不知他的病是否好全了,京城里父皇定是挂念着呢。”
 ·    甄老爷点点头,他是知道皇上希望看到兄友弟恭的场景的,“三爷这样我就不能留你了,还是五爷的身体重要,您也带我尽一份心意,说起来要不是事情忙,我也一定去金陵,亲自探望了。”
 ·    却是因为郇昰在朝中没有势力,而也不见皇上过多的偏重,甄老爷才不会亲自跑一趟呢,甄家的示好可不是一个刚入朝的皇子受得起的·他也懒得去会见这个冷硬的五皇子。
 ·    ****· ·    “原来当时是那么一回事情啊·”· ·    自那几日的同游玩乐后,薛蟠与郇昰的关系更是亲近了几分,到许是上天的缘分,这两人一人实为童龄百岁,一个青年少通透,一个不介怀对方的面冷,一个不小视对方的年纪,也是极能聊的来的。
 ·    这里薛蟠问着河堤被冲坏时的事情,郇昰除了具体的账本细节,大致把这番来江南的遭遇说给了薛蟠听,而薛蟠却是抽丝剥茧地了解到了背后的真相,看来这个三皇子郇昶不是简单的人。
“那你三哥也会来这里看你吧·”· ·    郇昰倒是皱起了眉头,他不希望三哥来到薛家,不知为什么他不希望有人打扰到这里的安宁,也不希望别人过早地知道了薛蟠的才学,也许是不想让郇昶点破了自己的身份,而使得薛蟠与自己分生起来,“可能吧,扬州的事情忙完的话。”
 ·    薛蟠看到了郇昰的不耐,他自己也是不想接待三皇子的,如果要说原因,是一个可怕的推测·· ·    红楼的原著薛蟠是不曾读过的,只是听说个梗概,知道事情发生的时间应该是在十多年之后,才有了宝哥哥与林妹妹,而他们现在具是不见踪影的。
那个时候是新皇登基了,太上皇过世的时候,还有一两个王爷的描写·· ·    联系着现在的朝局,太子的情况不算好,都是四十不惑的这个年纪还没有登位,而二皇子又是不着调的,四皇子早逝,六七八都还小看不出来。
但是过了十多年的话,这里面除了太子之外,年岁上相和的只有二三五六这四位了,又除了不着调的二皇子,与面前的郇昰,那么原本命运中的新帝就是三皇子与六皇子中的一位了。
这还得说貌似王夫人的女儿就是嫁给了新皇的,却因着现在元春的年龄还是不好判断·· ·    只是,光是这样的一个推论,已经让薛蟠背脊冒出了身冷汗来了,因为毫无疑问,在这场扬州水患中,他救起了也许本该死去的郇昰,不管如何他与薛家都站到了郇昰的船上,而造成郇昰这遭罪的郇昶没有直接原因,也是脱不开关系的,那么他与郇昶是不可能相合的。
 ·    这与最初的设定已经发生的极大的偏差,薛蟠没有忘记,这辈子他还是想要潜移默化的改变这个国家的命运的,甚至是这个时代的命运·· ·    可是,命运同他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他亲手救起的人,尽是一个最大的变数,原来可以投效的新皇,成了自己眼中有所欠缺的人,也许他在郇昶眼中也留着不美妙的印象,想着原来薛家的结局固有自身的衰败,但是真的没有什么隐情吗早年他就觉得薛家还是有隐秘的。
如果三皇子登基,不要说他的抱负,又能不能保全薛家呢· ·    从押注的一开头就错了的话,薛蟠又该怎么翻盘,也许唯一的办法就是让眼前的人成为万人之上的人。
心中却是还在犹疑,不管如何,他是不想见到三皇子的,就怕改变什么,或是泄露了什么·· ·    “我先回扬州吧·”郇昰却是当断则断的说了,“弟弟怎么能让哥哥前来探望呢我的病也都好了,那个药膏很有效,现在淤青都已经消了。”
就是不能在这个让自己感到自在的地方,与薛蟠这个很有意思的人再呆上一段时间了·· ·    “五哥……”薛蟠知道这是最好,也是最直接的方法。
这里薛蟠倒是想到了一首不怎么贴切却正和心思的词,他和郇昰之间倒是那‘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而现下却是那‘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    撇开了有些荒唐的念头,薛蟠只是可惜不能与志同道合的郇昰多相处几日,想着以后天南地北,不知何时再能相见,就有了万分的不舍·· ·    “以后,等你科考来京城时,我定然扫榻相迎。”
郇昰难得露出了不舍的惆怅,“应该不会很久吧”· ·    薛蟠倒是笑了起来,“定是不会很久的,指不定我就会去京城探亲呢,你知道的王家是我娘的娘家,还有沾亲带故喜欢热闹过日子的贾家也是在那里。”
 ·    郇昰摸了摸薛蟠的脑袋,微微牵起了嘴角,他是知道薛蟠与那两家的关系有点玄妙的,也不用为如京找那样的由头,“我等你,还有别忘了给旻儿带点新鲜的东西。”
 ·    “好,我不会忘了给小世子带礼物的·”· ·    就在郇昰赶回了扬州的时候,正要出发的郇昶却是被太子的一手举动给困住了脚步,这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意,竟让薛蟠与郇昶两人生生的没有了在这里见面的可能。
只是,相互之间的疑心倒是埋下了·· ·28第二十八章· ·    “老爷,皇上这次把你调任到扬州,不等于是架在火堆上烤吗”贾敏清点着行李单子,就在三天前皇上的一道圣旨,将林海迁升为兰台御史兼任巡盐御史至扬州,统协整个江南的盐务。
 ·    “敏儿禁言,这些话可是能说的,你是糊涂了·”林海叹了一口气,他其实一点可不想要这次的升任,偏偏朝中有人推举了太子的人,也有人推举了与四王八公纠葛不清的人,就是没有皇上的纯臣,这才让皇上把他给派到了风口浪尖上的扬州。
“这个事情,你不要多想了,只要管好家里就行了·瑜儿已经去杭州入了学,虽说与我们隔得并不远,但是毕竟不在身边,要是有小人作祟就不好了·”· ·    贾敏一愣随即懂了林海的意思,毕竟在外人看来他们到底不是亲生的,容易受到挑拨离间,万一影响到整个林家就不好了。
“我知道的,我会多关心一点的·”只是,想到贾家那些个不懂事的人,她就怕猪一样的娘家人,“老爷也多和瑜儿通通信吧,毕竟他是男孩,更听老爷的话。”
天之骄子灵魂转换平步青云· ·    “三哥,你怎么到门口来了·”郇昰紧赶慢赶回到了扬州,堵住了郇昶与薛家人见面的可能性,一下马就看见了在府衙门口的郇昶。
 ·    “你可是没事了,我才说要往金陵去看你,谁知道昨天夜里,父皇的旨意就到了,要调任林海到这里接管盐务,并让他先管着这里的后续事情,让刘大人与我同他交接一番,这可是阻了我的脚程。
这不,刚听你到了,我就来看看,身体已经好了吧”郇昶仔细地打量了一下郇昰,没有看出他的脸上有什么不对劲,脸色也是红润·· ·    “劳烦三个挂心了,弟弟已经没有大碍了,等这里的交接事了,就可以启程回京了,也不能让父皇挂念太久。”
郇昰琢磨着这道旨意来的倒是及时,还不知道京城里面为了这个位置,有多少人挣破了脑袋,倒是被林海得了去,却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    “这就好,没事就好,对了,我没能谢谢薛家人,你可不能板着张脸,回京了之后还是要答谢人家一番的。
哪怕薛家不新奇我们的东西,总是一番心意·”郇昶看似不经意地跨过了府衙的门栏,这话倒是让郇昰伸出的左脚差点一顿·三哥这话里说的是薛家富贵的根本就不稀罕皇家的奖赏了吗,倒是讽刺还是无心。
“三哥想的真多,弟弟这点还是会做的·”· ·    郇昶回头看了一下郇昰,见他没有半点表情,也不知道他说的‘想多了’是什么意思,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呢郇昶低垂下了目光,走了进去。
也自然没有看见,郇昰难得外露的眼神,那是里面一种复杂的,而终于下定决心的奋力一搏·· ·    送走了郇昰与林瑜,薛蟠的日子又恢复了以往的作息,早起打个拳,然后开始读书,不时去作坊里关心一下晏轼的实验进度。
日子要是能够这么平坦倒是没有什么值得劳心的,这不是薛宝钗还是带着病么,本就是热症,好不容易熬过了夏日的热暑,秋季又是个容易发病的时候·· ·    “咳咳——咳咳——”,薛蟠大老远的就在院子里听见了妹妹的咳嗽声,急忙加快了步伐走了进去。
就看到宝钗一个白嫩的小圆团子整个脸都皱了起来,看着哥哥来了露出了一个求抱抱、求安慰的表情,薛蟠熟练地抱起了宝钗,轻柔地拍着她的背,为她顺了顺气息·“不难过哦,宝钗乖,哥哥给你讲故事。”
 ·    薛老爷看着一旁刚切好脉的王大夫,示意他出去说话,薛母也是一起出去了,留着薛蟠帮宝钗盖好了薄被,说起了西游记那个故事,不过倒是加了点料,原著有些记不清了。
 ·    “王大夫,到底有没有办法根治这个热症,这夏天是苦夏,一到秋天又开始犯咳症,小孩也怕被咳坏了·”薛父一脸愁容,这真是不知道做了什么孽,先是蟠儿,后是宝钗小的时候都离不开药罐子。
 ·    “薛老爷,我四处打听了一下,在京城还真是有这么一位能治宝钗这个病的人·”王大夫借着旧时里的关系倒是为宝钗寻得了一位高人,“但是他在太医院挂着职,不能离开京城,我把宝姑娘的病症和他说了一番,他直言须得当面诊治才能断脉。
您看,要不然我们上一次京”· ·    “老爷,我们去吧,这病可是不能拖着,虽说宝钗还小不适应长途远行,但是一路沿着水道走,慢慢地到京城也是可以的。
王大夫,那位老御医医术高明,定是能治好的吧”薛母已经顾不得这么多,谁知道咳症继续下去会怎么样,为求医也只能北上京城了·· ·    薛父略略想了一下,这倒最好的方法了,反正薛家在京城中也有宅子,先派人清理打扫一下才好。
 ·    “爹,你和娘带着妹妹去,就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吗”薛蟠听了宝钗要去京城的诊治的事情,这也是最好的办法了,就是不免得要与贾家打交道这点,让人心中总是不爽的,他可是记得王夫人对自己可是没有什么关切之心的,照例说亲生妹妹的孩子病了,总该关心一下吧。
 ·    “这点你倒是不用担心,你姨妈她没有那个闲工夫·”薛父比薛蟠清楚这个妻妹是什么人,只能看到她眼中的东西,“贾家又有好事了,这不是她又怀上了,报喜的信今早刚刚到的,还没告诉你呢。”
 ·    薛蟠却是想着,王夫人的这一胎莫不就是宝玉吧原来石头记的主人公已经不知不觉地登场了,“那我们还去贾府叨唠吗”· ·    “问个好总是要的,不过还是住在薛家自己的别院里,我们这是治病,那位能愿意了也不能把病气给带了过去。”
薛父根本没想过贾家会留人这件事,就是要他们小住也是不能够的·· ·    “这次你就不要去了,薛平也留在金陵,不是上次说原先琉璃灯的那一块有点问题,在市面上出去了一些精致的纺织品,与我们家抢生意来着么我已经在明面上渐渐地把商业这一块移给你伯父了,只是他天生不是那个料子。
蝌儿还小呢,加上你婶子也怀着,他们家倒是无力顾及那么多的,这事情还是蟠儿自个多长个心眼·”· ·    薛蟠有点失落,不能去京城看一看,要不然就能见着郇昰了。
但是,转念一想这个时候倒真是不适合他离开金陵的,也不要那么早出现在京城之地的好·“爹,你们就放心上京吧,这里的事情儿子会看好的,这也是我第一次看家呢,如果表现的好,爹可有什么奖赏。”
薛蟠随即就做小儿状,星星眼地看着薛父了·· ·    薛父好笑地摸了摸薛蟠的发髻,“还和为父讨赏,什么好东西没有你那一份的,我们多从京城给你捎一点书回来总行了吧。”
 ·    “爹送的自是都好的·”薛蟠讨好地笑了笑,回房列个清单,看看有什么事在路上要注意的,虽说薛父常出门,这次不是还有薛母与宝钗么。
 ·    ****· ·    “薛老爷带着妻女上京城去了”扬州的甄府里,甄大老爷听着下人的禀告,盖了一下茶碗,搁在了茶几上,倒是显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来,“走的好啊,就是应该在这个时候走,和下头几家说一声,准备动手吧。”
 ·    不过多日,在江南的几个大城中那个最最热闹的繁华街上,都张灯结彩的新开了一家店铺,着鞭炮声劈里啪啦的吵得可是震耳欲聋的·“七宝斋,开张啦——”· ·    这门口可是一派富丽的样子,从这门框的雕花,到屋檐上悬挂的物件,无不说明这个七宝斋走的路线是卖精贵的东西。
 ·    “潘掌柜,恭喜啊,开张大吉啊,这可是卖起了琉璃灯了,哎呦,那个西洋自动小人也有,别说这个自鸣钟也端是洋气,您这是投靠了那座大山,才有了这样的货源啊”· ·    “同喜,同喜,各位这里面的东西,可都是好物件,而且我老潘的生意经大家都知道,出了名的童叟无欺所以啊,这东西都比市面上的那些要降了那么一点,这是我们东家想把这些新奇的东西,让更多的人把玩呢。
可不能总把那个价格弄得奇高无比才行·”他的胖脑袋意有所指的看向了对门的那家店,大家都若有所觉的看到了同样定位的薛家山海阁·可别说,仔细一看,新开的七宝斋里面的物件到真是做工不差。
 ·    “潘掌柜,这个琉璃灯怎么个卖法”那是喜欢收集琉璃灯的高个子·· ·    “老于,你要是想要,就50两,怎么样,可比市面上便宜了不少吧。”
潘掌柜心里是得意的,这里面他们还能赚呢,没想着研究出着灯的秘法后,才发现原料不贵,那些引进这些玩意的西洋人的心倒是黑,好意思定了个高价,这会他们也是能跟在后面吃顿大的。
 ·    “50两这个做工,这个雕花,到真是不算多了·”老于倒是有钱他经常买这些灯点着玩,同样的东西估计在外头没有60两下不来,这可是整整十两银子啊,谁的钱也不是大风挂来的,会嫌弃自己的钱多,肯多用花一些的,“我要了,你这里的价格公道”· ·    这样的事情在江南地区不只一处发生,时间不长不短大半个月后,薛蟠就收到了各处报上来的帐,这里面凡事和七宝斋搭上了相同货物的,特别是西洋货的店铺没有一家是盈利的,就看到那些个零字,便让掌柜们双脚发抖,这薛老爷前脚才走,后脚就有了这般的事情,可是怎么办才好。
 ·    “大爷,您看”薛平也是头一遭遇到这个事,他看着微微皱眉的薛蟠,心里没有那些掌柜们的苦愁,在薛家的另一方不得力的情况下,老爷放心离开,总是有所依仗的,而大爷远不是外界看的是还是个嘴上无毛办事不牢的孩子。
 ·    “这倒是有点意思,怕是冲着薛家来的·”薛蟠其实很生气,因为他知道在那本书里,薛父是在薛蟠年幼的时候过世的,这与儿子的顽劣脱不开关系,但是谁知道是不是因为受了更大的刺激,比如就像这次的薛家商铺受到的打击。
 ·29第二十九章· ·    七宝斋带来的冲击在一个月后彻底的爆发了,它打破了整个江南地区的市场平衡,这个时代的人许是不懂这个词语的,但都知道如果在本来保持均衡的地方,一处的商品忽然以低价出售,而且出售的还是高档的消费品,那么对于同类销售的店铺必然是有冲击的,其中受到了最大亏损的就是薛家的店铺。
· ·    这还不是最严重的,关键是大家对于玻璃物件的认知,都开始有了一个隐隐不一样的想法,那就是这个东西看来也没有这么的名贵。
这价格都是让薛家这些个店铺给抬高的,这让买东西的人心里头可不高兴了,你说要是品质超出了很多,我们也没有话说,明明是差不多的东西,凭什么你就比别人要贵·继而纷纷倒向了七宝斋,就连别的东西也不愿在薛家的店铺中买了。
 ·    “江南的几大掌柜都已经到了·”薛平看着薛蟠熬了一夜看完了江南地面上汇报上来的所有账册,相劝他休息片刻在去见掌柜们,却是被薛蟠拒绝了。
 ·    “这个时间正好,平管家你让厨房多做一点早食,这么早赶过来,怕是几位掌柜都没有用过饭,不能饿着肚子谈事·等甘草回来之后,让他直接来找我。”
说着薛蟠就带着他记录下的圈圈画画,走向了议事堂·· ·    薛蟠还没有到厅堂的时候,就听到了不小的议论声,在薛家一贯安静的气氛里,这样的声音显得有的不和谐,里面七嘴八舌的都是些惶惶不安的抱怨。
 ·    “我说怎么就是在老爷去了京城的时候发生了这件事情,这次可是不知道怎么才好·”· ·    “是啊,是啊,难道我们要跟着降价,那样不就是承认我们先头定的价格虚高吗,眼见着街上的其他几个商户都挺不住,开始降价了,我这心里头跟长了草似的,却只能眼巴巴的等着东家的指示。”
 ·    “你这还算好的,我那里就是直接有客人,明嘲暗讽地指责我们搅乱了整个市集,把他们当成了傻子宰呢·这能怪我们吗,最开始是洋人把这玩意的价格给抬起来的。”
 ·    薛蟠这头一边听着他们的七嘴八舌,一边进了正厅,大家看到了大爷来了,也是一下子静音了,心里头还是打鼓,薛蟠行不行啊,才是个在换牙的孩子。
天之骄子灵魂转换平步青云· ·    “各位掌柜马不停蹄地赶过来,恐怕还没有用饭吧,先填饱了肚子再想对策吧·”说着便让下人们把早食给送了进来,内容还挺丰富的。
八九个掌柜面面相视,好吧,闻着这个诱人的味道,是有些饿了,见着主位上的薛蟠不再说什么开始用膳了,只好拿起了餐具也跟着吃了起来·不知道是食物的味道太好了,还是在深秋的早晨被热乎的早餐暖和了肚子,也没有那么的心浮气躁了。
 ·    等众人安安静静地吃完了早餐,倒是让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下来·“好了,现在各位也是能冷静一点了,我们再来谈谈这一个月发生的事情,我知道各位觉得我的年纪还小,在这事情上面不比在座的来的有经验,不过一人计短,一起商量的话总能有个法子的。”
 ·    这几个掌柜也是知道了刚刚着急火燎的样子被薛蟠看到了,想着自己还没有一个孩子来的镇定不觉面上发窘,也是薛蟠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感染了他们,遂也开始有条理的说起了这件事情。
 ·    “大爷,这件事情,要是没有个把月的准备,是万万不会突然爆发出来的,就在那几个店铺装修的时候,我们也想过会是开个与山海阁差不多的店,这条街上开着与薛家卖相同物件的店可不少,大家也都你卖你的、我干我的,没有相互影响吗不成想这一次竟让冒出了七宝斋这个怪东西,硬是打破了规矩。”
 ·    “谁说不是呢这分明就是搅乱市场,他们那么做分明就是赚的少了,何必呢其他人家也会跟着跌价,那到时候,去七宝斋的人也不见得多啊。”
 ·    “要说这事情冲击到的还不只是山海阁一家的生意,连带着薛家的其他铺子也有着影响,大家都觉着薛家的东西卖的贵了,虽说现在市面上没有能还我们比比货物品质的店铺,但是还是流失了一些客源的。”
 ·    薛蟠听着他们一一地说完了这些,端起了边上的茶杯,沏了沏手中的茶,喝了一口,“这么说连带着茶叶铺子也受到了冲击郝掌柜,你那里的影响大吗”· ·    郝掌柜单独被点了名有些不知所以,“少东家,茶叶铺子的冲击到不是很大,大家认准的是那个味道,再说茶叶的价格都是几百年间定下来的,大家早就习惯了。”
 ·    “所以,各位掌柜们应该从刚刚的话语中发现了几个关键点·这首当其冲的是这件事情就是冲着薛家来的,就像大家说的,大不了就是降价吗,但是在客人的心里,薛家山海阁的定价就是这些高档物品的标杆价格,如果降了就是自己打脸,说以前是我们定高了。
所以,其他店铺可以降,但是我们降得话要好好考虑,还要有一个说法·· ·    姑且不说,这件事情背后到底是谁在作怪,以前小的商铺不与薛家的店铺相争,一来是他们可以获利,二来也是他们没有做大的本事,凭的就是薛家是皇商,与其他的商铺是不一样的。
只是,从来没有人说过薛家就能高枕无忧的,皇商凭的是当年圣人的青睐,但是毕竟商场如战场,圣人有心我们也要有力,要是七宝斋背后也有个了不得的主子呢,你们又要怎么办还是你们以为皇恩浩荡是一直会落在薛家的头上。
说句诛心的话,各位自己都没有想过能一直做着薛家的掌柜,不把自己的儿孙提拔起来吧·”· ·    几位掌柜都是混迹商场的老人了,听到这里自是懂了薛蟠背后的意思,吓出了一身冷汗,大爷这是在说,再大的恩宠当龙椅上的那位不在了之后,就都是泡影了,谁知道下一位看不看得惯他们薛家的富贵呢,也是现在圣上都六十出头了,自古以来,活过了六十多的帝王又有几个呢,等龙椅换了人坐,薛家的好日子还在不在是个好问题。

(本页完)

--免责声明-- 【薛蟠之闲话红楼+番外 by 山海十八(上)(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