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蟠之闲话红楼+番外 by 山海十八(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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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蟠之闲话红楼+番外 by 山海十八(上)(3)
· ·    一时之间,议事厅里忽然安静了下来,薛蟠环视了一下几个掌柜的脸色,只见他们的面色都不怎么好了,这样的事情被自己一下子戳破怕是带给他们恐惧的,这是对于皇权的天然恐惧,薛蟠当然没有想过让掌柜们没有这样的畏惧心理,这是绝对不现实的,但是什么也不让他们知道也不行,薛家已经站在一个边缘上,任何的一步都是至关重要的。
 ·    “各位在薛家做活也不是一年两年了,而是十几二十年了,说的难听点,薛家如果是在被打压的路上倒了,各位也都讨不了好,可别想着抽身离岸,大家都被打上了薛字,这是真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了。”
· ·    这可是怎么办才好呢,几个掌柜都不自觉地抬头看着薛蟠,要说现在他们也是明白过来了大爷心中怕是清楚的很,说不准已经有了法子。
“大爷,您看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七宝斋要是有个后台,我们又该应对呢”· ·    “现在还不是最难的时候,七宝斋就算有后台,但是最大的人依旧是皇上,薛家依旧是皇商,而且薛家与四王八公之间的关联,也没有谁说动就能够动的。
所以,现在还是在商言商·”薛蟠还是头一遭觉得四王八公这个将要退出历史舞台的利益群是有用的,起码在十几年里面,他们之间因为开辟大庆的功劳,还是能享着恩宠的,直到新皇登基立稳根基后,如果不能真的后继有人,也许等待着的就是急速的覆灭。
 ·    “大爷的意思是这是我们与七宝斋之间的较量,对方已经先发制人了·可是我们更不能跟着降价啊·”· ·    “李掌柜说的对,大爷,我们可是能够推出个新的玩意,把客人的眼光给吸引过去”· ·    薛蟠看着说话的人,到底是从商多年的,这不就是想出点子了么,“那说说,推出个什么啊”· ·    “这个,西洋也没有什么新的物件进来,要是个饭馆还能出个新菜什么的,可是像山海阁这样的地方,不是什么东西都行的,要不是奇特,要不得有古玩那样的味道。”
 ·    “几位掌柜有没有想过,山海阁卖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古玩字画西洋奇物还是只是市面上贵的东西。
这些个别人家也都可以卖,古玩一类的早有定价不易受到冲击·但是西洋物品就不好说了,才是大庆朝建国的时候,传进来的,经过工艺人们的改良,有了更精巧的造型,但是说穿了这玩意并不值那样多的钱,这是被炒起来的,以后类似七宝斋的事情万一再发生呢”· ·    几个掌柜你看我、我看你,都没能有个头绪,这千年以来,生意不就是这么做下来的吗比比谁的背景要大,比比谁的门路要广,比不过的就倒闭了,能做成大势的就是说的算的那个。
“大爷的意思是”· ·    薛蟠看着窗外,这个时候,大庆的土地上还没有意识到一个全球商业的时代就要到来了,许多的规则将被无情的打破,如果不变,不是输给了七宝斋这么简单,而是输给了西方露出獠牙的暗影。
 ·    “我们要做的,是站在最前方,只能被复制,从不被超越·”· ·30第三十章· ·    甄家这几日的气氛都是不错,下人们不知道为什么老爷总是一派乐呵呵的样子,这可是从小姐北嫁去世之后,就不再有的事情了。
“老爷,下头上了点新茶,您要不要尝尝”这看着老爷心情不错,管家就凑上去多问了一句·· ·    “这个时节了,还有新茶”甄老爷倒是对于这种事情比较热衷,虽然他爱的不是茶,而是文士聚会的时候,总要以此为题讨论点什么,他不经常参加那些个东西,有点虚了吧唧的,但是还是要懂,还是让别人看来不是一点的懂。
 ·    “是香茶,比以前的那些精致了不少,刚刚下面泡的时候,我凑过去一闻,那个香味,就像您上次说的那什么能熏一室香来着·”· ·    “是一卉能熏一室香。”
甄老爷想把下面的诗句说出来,到了嘴边却又记不起了,才改口着,“这不是说的是茉莉么,是市面上又有了好的茉莉花香茶了吧,这可以尝尝·”· ·    管家忙是招呼下面把茶水端了上来,这冲泡好的茉莉花香茶才倒入杯中,就沁出了一股幽远的香味来,浓烈馥郁的很。
甄老爷光是闻着就觉着它是上好的佳茗,尝了一口,嘴里面的那种龙井与茉莉恰到好处的融合,简直是他这个半吊子水平也要称赞了·“这东西不错,可以多入一点。”
说着再喝了一口,转而好心情地问起了最近他最关心的一件事情,“七宝斋还好吧”· ·    管家一听,这个眉眼之间的喜色,就像是拦不住的那样,“好,当然好,老爷英明。
这么做了一下,那个生意是不能再好了,这一招出的奇特,这不薛家都没能缓过神来,到现在都是在那里死撑着,小的估摸着他们是打落门牙和血吞呢·”· ·    “没有降价”甄老爷嗤笑了一下,他要做的可不只是打压一下薛家,现在还早呢,即便贾家与薛家面和心不合,但是不会看着他们陷入死地,可是把他们逼到一个死角总是可以的,多来两次他就不信薛老爷能受得住,可惜薛家后宅被防得滴水不漏,否则早就能伸进去手了。
到了那时,从商的薛家不得不依靠京城的贾家,那么甄贾联手,还会愁吗·就是有一点,贾家的心不齐啊,不是每房都一条心,也是该给贾老太太再吹吹风的时候了,没用的人就别霸者承爵的那个位置了。
 ·    管家看着自己老爷在想事情不敢开口打扰,等甄老爷又看着他的时候才答话,“山海阁没有降价,也怕是薛老爷去了京城,这山高路远的送点消息是要时间的吧。”
 ·    “呵呵,要时间好啊,这看到了不久迟了吗·”· ·    却是临近腊月的时候,文人雅客之间照着惯例,在年节来临之前,开启了消寒会,一年来发生了点什么事情都在这个时候说说,有什么雅事也要在这个时候,倒是冬日里必备的聚会了。
而在这年的冬天,最受人关注的就是悄然兴起的香茶·· ·    “要说这东西,以前就有了,怎么没有这么的香雅呢喝上去的味道也是总缺了点什么,可是这次的倒是绝了。
这可是百花其香皆入茶了·”· ·    “可不是么,在这个大冬天里面,你走在那个街道上面,就不知道打哪里来的茉莉、白兰、丹桂、栀子等等香味,都是只闻其香不见其影,我打听了一下,才知道香茶算是出头了。”
 ·    “要说这茶叶居然能吸附花香,把绿茶与花香两者融合可真是一件雅事了·窨制的事情,在下懂的不多,倒也隐约听着是上层放茶叶,下层放着花瓣,密封好了,一宿就换下了旧花,加上了新的,数日之后,这茶叶自是带着花的味道了。”
· ·    “只怕是这里面的讲究多了去了,什么三停茶叶一停花之类的,倒是茶园子里头的人费了心思·”· ·    “可别说,单单是花香持久、茶味兼有,也能不闷不浊、余味醇厚、汤清色明,就是一件茶里面的难事了,这次倒是为风雅之事添了一笔,想来以后,我们喝茶还能就那个花香,来出个题目,倒也不用局限在茶叶上面了。”
 ·    “大爷,外面都在说着香茶的事情,我们茶叶铺子的生意倒是飞也似地上升了·”郝掌柜怕是最近薛家几个大掌柜之中心情最好的了,就在那日的商谈之后,薛蟠让他们好好想想薛家的商铺应该走一条什么样子的道路,要出现一个新奇的东西,这玩意不一定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也能是把一件看着就那样的东西,玩出了新的花样来,这香茶就是薛家近半年来不断调配着比例,而做出了一个好东西。
天之骄子灵魂转换平步青云· ·    “大爷,我们光是在茶这一块有成效怕是还不够,不过我们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倒是得出了一个结果,您上次说的不被别人超越,不就是让我们保持着新东西首推的位置吗这是和那个工艺阁有关系吧。”
 ·    薛蟠与几个掌柜再一次聚到了一起,这之前他们并没有马上轻举妄动,就如同对手想得那样,薛家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在七宝斋压倒性的盈利持续了一段时间后,还是有人来薛家的山海阁买东西的,毕竟开了这么些年,老招牌的影响力还是不低的。
 ·    趁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里,薛蟠也是借着机会全面清查了一下,有的问题在繁花似锦的时候不会出现,可是到了陷入困局有的时候,就会都冒出来了。
 ·    其实薛父在离开金陵的时候,就感觉有点不对,也是做了充足的银钱准备,倒是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快的发难·在等薛父薛母带着宝钗下了船,刚一到京城,就收到了金陵的来信,也是有种心中石头落地的感觉,就怕它不来,来了的话总能应对的。
只是,这次的冲击比原先中想的要大的多,也不知道蟠儿的先头的布置能不能有效果·· ·    就在肃清了薛家店铺中的那些个不规矩事情之后,在腊八过后的一天,山海阁门口放起了鞭炮,这可不是欢度年节,而是开始卖一种新的东西了。
 ·    “老于,怎么又在这里看到你了”说话人表情有点揶揄,这老于不是说认准了七宝斋的东西,不会再变化了吗。
 ·    “我这不是昨天在茶叶铺子里看到了那几个玻璃的茶壶,心里头痒痒吗你可别挤兑我了,我就是喜欢这些个透明的东西怎么了,一打听才知道,这是薛家研制出来的,能不来看看吗”· ·    说话间一些客人就陆续走进了山海阁,一进门他们就闻到了一股子的花香,这味道可是不陌生,不正是这一阵子流行的香茶味吗这几天各地凡事挂的上名的茶叶铺子,都有一套新茶具,是晶莹剔透的玻璃茶壶,把茶叶往里面一放,那个用水一冲,在里头沉沉浮浮的样子可真是不错的。
就见到边上放着一块牌子,“腊月初九,喝完腊八粥,玻璃壶观茶,山海阁·”· ·    掌柜的在大家进门后,笑盈盈地喊了一句,“各位,今天大家都是来观茶的,二楼小地方还备好了桌椅,请入座先。”
山海阁的内部算是不小了,在两楼的位置,可是有一个大的会客厅,供有些客人在这里一起把玩个物件,也是老店铺的特色之一了·· ·    大家都是好奇的很,他们已经看过了那个绿茶泡在里面的样子,是美的有些出乎意料,这次看的又是什么呢· ·    众人入座之后,都是睁大了眼睛,一时之间倒是没有了说话声。
就听着耳畔响起了古筝的潺潺流曲,几个侍女端着一个托盆上面放着玻璃壶,和几个小罐子,走了上来·· ·    就看到,她们先是用水润了一下玻璃壶,让它看上去带着点水晕了。
然后打开了边上的小罐子,几个人分别取出了几个小花苞,放进了玻璃壶中·再将热水这么一冲,就猛地看到了壶中开花的美景·· ·    最为动人的是雏菊,大家没有看清花苞的样子,却是见证了在水中菊花悄然而开的样子,顿时大家屏住了呼吸,就怕惊扰到了花开的美好。
 ·    若是说那是淡雅的美,那么玫瑰开花的时候就是绚丽,而那茉莉就是素雅·这才是单单三味花的水中之舞,就把在座的看呆了·· ·    要说没有见透明的壶这可是不能够的,水晶琉璃可还是见识过的,只是这样清澈剔透的是头一遭。
要说没有见过花苞,那也是不能够的,煎药的时候,在药方中还有这一味药呢·只是,亲眼看着水中花开,还是仿佛触手可及的样子,真是头一回啊·· ·    等一放松,众人脸上露出了恍然如梦的表情,就感到鼻尖那一股花香,才证明了刚刚的水中花不是错觉。
“这个叫什么可有什么讲究”过了半晌,老于在恍惚地问道·· ·    “大家对琉璃不陌生了,这花也都是见过的。
但是这水中观花一说,却是西洋人那里来的·大庆乃是上国,这茶叶什么的都有,也是从我们这里才传入他们西洋那边的·那么在这之前,他们也要喝点什么吧。
没办法,他们不懂得茶叶的好,就直接摘了花来吃,这事情我们到不怎么做了·却说他们制造了玻璃之后,就把花往这里泡着喝了·· ·    那个英吉利的约翰写了本《药草简史》,说的是喝了这些花草对身体有益,这事情我们大夫不是更清楚吗。
 ·    但是,到底是大庆喝茶喝久了,这东西到了这里,才显得风雅了起来,不是唐朝的白居易吟了一句: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来如春梦几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
我们这就想出了水中花的意境来,诸位可不只是喝茶,还能观花,还能养生,可是一举多得了·· ·    山海阁请教了江南的几大医馆大夫们,给出了一个名录来,喝什么花,能慢慢的轻了什么病,大家可是要仔细着瞧瞧,对身体可也是不错的。”
 ·    这下子在座的兴趣已经完全被勾起来了,喝茶他们也是喝了很久了,最近才觉得带有花香的香茶不错,这里就出了一种水中花,雅,实在是雅,但是还不只雅,还有实用的功效,正是要细细品品了。
· ·    掌柜说完这些,给客人们都倒了一杯茶,用的自然是玻璃杯具,这下大家在山海阁体验的玻璃壶观茶便是圆满了·· ·    要说一样好东西的风靡,最快的就是通过文士与商人。
一样东西雅的动人心神,又前无古人的时候,就是这文人与商人的结合了,就和那风吹似的挡也挡不住·京城的年礼里面,这就是不可或缺的一份了,薛家的掌柜们嘴都笑歪了。
 ·    郇昰看着薛蟠特异送来府上的那一套茶具,还带着好几份不同的花茶罐子,随了一个厚的册子,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附录着这些花的各自功效·都是薛蟠亲手誊写的,全能编一本书了,上面还有着各式花草的画像。
郇昰颔首笑了笑,这世上还是有个人惦记着自己呢·· ·31第三十一章· ·    郇昰收到了薛蟠千里之外的年礼,自然是高兴的·那里面可不只是玻璃茶具,还有带给他儿子郇旻的故事书,那一摞摞都是些配着插画的小人书,里面的图画贴近西洋画风,看了一目了然地让人知道在说些什么,让还不识字却摇头晃脑想要模仿夫子样子的郇旻很是喜欢。
 ·    郇昰下了朝会,先去进行每日有空就必会做的为儿子读书一事,在这之后回到了书房·“殷溪,那件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    “五爷,这里头少不了京城的影子,让薛家倒霉的暗线埋伏了挺久,只是因为江南才是一开始动手的地方,我们在那里的人手少,查不出七宝斋的背后是什么人在做这件事情。”
殷溪查的自然是七宝斋横空出世,引导了大众的情绪,抵触了薛家生意的始末·“不过,百密一疏,他们在北边也不知道是太放心了,还是其他的原因,露出了一些马脚来,有人和贾家的人接触过。”
 ·    “贾家”郇昰扣了扣桌子,这倒是有点奇了,没想到他们还有这个本事,“还有别的么,就这一个”· ·    “现在看来就着一个,可是贾家在经商这一块上面并没有什么能人,能弄出这个局来,怕是他们不过是其中的一个子,定然还是有别的人参与的。”
殷溪如是说·· ·    要说郇昰一个刚入朝的皇子,手中的人脉不会太多,做事情应该是束手束脚的才对,可是偏偏他有一个养母宸贵妃。
这个女人出生于武将之家,娘家称不上是镇守一方,也是赫赫有名,可惜在她入宫没有几年,因为那场边关大战死的死、伤的伤,除了现在还在边境当着守将的那位之外,竟也是没有人留了下来。
 ·    宸贵妃称不上是个心无芥蒂替别人养孩子的养母,但是胜在她为人到底有着与宫中人不一样的最后那丝方正·在他的四哥死了之后,郇昰觉得宸贵妃是万念俱灰了,却在撒手人寰之际,将手中的一些暗线交给了郇昰,郇昰肯定父皇是不知道的,原因也是在宸贵妃的预料之中,当一个人心中的朱砂痣死了,还死的不那么正常的时候,他必然回去查,而且带着一丝不理智,只要有那么一点的空隙,就能够藏住秘密了。
 ·    郇昰本是不打算去动这些暗线的,直到那次扬州大案,他已经明悟,为了自己也好,为了想要保护的人也好,不争则死,只有登上高位才能够掌控其他人的命运。
郇昰在薛蟠的周围是安插了一些人的,薛家治家外松内紧,他也深入不了核心,但是在江南的耳目倒是灵敏了不少,这次薛家的事情倒是知道的很早·也是想过要不要去信问一下薛蟠,却打消了这个年头,他想看看小孩能做到什么地步,果然没有让他失望,薛蟠出了玻璃壶观花这一个以奇制胜的招式,倒是让对方避无可避了。
 ·    但是,想着殷溪报上来的贾家,郇昰闻到了其中不一般的味道,看来这场夺嫡之争谁也逃不过去了·他想着要稍稍提醒一下薛蟠,却还是缓了一下,明天进宫去探探父皇的口风,上回薛家救了自己的事情,父皇倒是发了旨赏赐,只是不知道薛家在父皇心中是个什么位置。
 ·    “这个东西不错·”皇上看着在玻璃壶中舒展开来的花瓣,朝郇昰笑着说,“怎么是薛家的小孩送来的·”郇昰进宫的时候,带着薛蟠送来的其中一套玻璃茶具,父皇断是不会缺少这种新奇的东西,但是既然已经被看做与薛家有故,他不可能不收到薛家的东西,而这般新奇的好物不敬献给父皇一份就太说不过去了。
 ·    “是的,父皇·”郇昰的话还是不多,“说是让旻儿也看看新鲜物,当然父皇手中的壶是最特别的·”薛蟠自是不会忘了当今的皇上,这也说不上是拍龙屁,只是有送给儿子礼物,却忘了人家老子的道理吗,反正薛蟠是做不出来的,再说那些赏赐不是白拿的。
 ·    皇上看着盘龙图案的铭文,用玻璃能烧出这个样式来真的不容易·“到底是薛家,还是不一样的,我先前听说宋诠做了他的师父,想必课业是不错的,这头还能有这样的奇思妙想,倒是给文人墨客添了一道雅事,是个有意思的孩子。
老五,你们很熟吧”· ·    郇昰心头一跳,他不知道父皇还不是有什么言下之意,是说他和薛家很熟吗这到真的是冤枉郇昰了,他只是和薛蟠的关系比较近,和薛父几乎就没有两句话的。
不过怎么答话却是要斟酌了,“父皇,要是旻儿将来也能这般聪慧就好了,不要像是我这般让父皇劳心·”· ·    皇上听了摇头笑笑,这个老五话不多却是说的都是真话。
不过从线报上来看,薛蟠这个孩子小时候命运多羁,会有这样的心智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不知怎么的,想着想着皇上竟然少有的回忆起了自己的童年·那时候父上早逝,在自己才是童龄小儿的时候,就执掌权柄。
现在想来那个时候的如履薄冰,步步艰辛倒是和薛蟠有了一丝相通之处,这便是古人说的天妒英才,熬过了这一关的必会有过人之处,不知不觉间对于从未见面的薛蟠有了一丝或是同病相怜的好感。
 ·    “给我说说薛家的事情吧·”皇上少有的起了谈话的兴趣,这让郇昰很是为难,他不知道父皇对于薛家,或者是世人眼中连成一线的四大家族到底是什么意思,旧时候的功臣,还是尾大不掉的拖累,不过看着父皇的神态,郇昰猜测这个时候,他只是想要知道江南的旧故怎么样了。
·天之骄子灵魂转换平步青云· ·    “儿臣惭愧,在金陵的时候,就顾着和薛蟠、宋先生还有林家的林瑜一起读书了·薛家的事情,儿臣……”郇昰说的其实是七分真话,他们可不是在谈天说地放松地玩着吗,他不相信父皇不清楚这一点。
但是还有那三分假话,却是他在江南的暗线从那个时候动了起来·· ·    “朕知道你在读书,还是那些个吃食的书,这个你说过了·我是让你说下薛蟠,是个好孩子吧。”
这句话却是让郇昰更加不敢接下去了,父皇单单提起了蟠儿可是为什么,莫不成前头有谁说过什么,再一想,除了父皇还能清楚地知道薛家的情况,怕是没有谁知道的。
“读了很多的书,很是勤奋·儿臣当年要是有一半的用功,也不用父皇操劳那么多了·”· ·    这倒是勾起了皇上的回忆,要说宫里头的孩子他亲自教养的只有太子,但是就如同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一样,他心中最爱的是宸贵妃的四皇子,自然养在宸贵妃那里的郇昰也被爱屋及乌了,这和宸贵妃对他也是尽了责不无关系。
“是啊,那个时候,你就是个不爱说话的,现在也没改的好一点,可是不能让朕的小皇孙也那样,以后有机会让旻儿与薛蟠也认识一下,没想到薛家还是出了一个读书人的。”
 ·    郇昰心中当下有点疑惑,薛家在这之前出过读书人吗·“父皇,金陵可是和京城远得很·”· ·    “你倒是没有信心,小孩能早早地考过来,最不济十年总是可以的吧,到时候旻儿也才十岁罢了,也是可以当半个夫子的。”
皇上却是想到了薛家的另外一个人,就是薛蟠的祖父,那个人倒是个怪人,书读的也是多,可是还是承了皇商的家业,没有选择科举入世一途,走的也是早,一晃都这些年了。
 ·    郇昰自然是不会去追问的,父皇想让谁知道什么、不知道什么都是圣意,不能妄自揣测·· ·    “行了,问你也说不出什么漂亮话来,这好东西我收下了,薛家是朕亲口封的皇商,就是小孩入了仕,旁支也是能承这个名号的,在商言商,他们可是不会被糊弄住的。
不是说贾王史薛是四大家子吗,都是连着亲的,谁没有两个糟心的亲戚呢·趁着现在还有闲暇,不如让他和宋诠多看看市井风俗,那也是怪不错的·”· ·    皇上最后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只是郇昰震住了,他听懂了意思,他的父皇知道江南那里面的纠缠与不对付,不外乎就是这么几家人家,他们可不是连成一气的,怕是各有纠葛。
而现在父皇想要看到的绝对不是亲戚间的不平和,这说明他们之间各自站队了,这一点让为帝者最讨厌,但是和气一团又真的好吗· ·    “儿臣知道了,薛蟠知道父皇这般关心他定是万分高兴的。”
郇昰知道今天不能再说了,他不知道父皇对蟠儿的善意来自何处,可是皇上的善意不是一直的,总是要时时警惕的·言多必失,今天知道了父皇对于薛家有种不一样的善意,却也让他警醒,看来父皇对江南知道的十分清楚,那么太子与三哥做的事情一定瞒不过去,父皇却毫不在意,这是在熬鹰吗,赢的登上大宝,输的打落尘埃,如此真的没有问题么。
 ·    薛父与薛母带着宝钗住到了京城薛家的宅子里,他们是不想去贾家的,但是毕竟是亲戚,而去今年王子腾回京述职了,多年不见,不去一下王家怎么也说不过去。
薛父想着蟠儿书信中对于幕后黑手的推测,他就对明后两天的见面一点兴趣了提不起来,江南甄家与京城贾家,可不是老相好了么·· ·32第三十二章· ·    不管薛父心里头对贾家是怎么想的,这亲戚家总是要去上一去的。
递了帖子,订下了时间之后,薛父与薛母就双双前往了贾家,进了侧门,薛父与薛母先是一同去拜会了贾母,然后薛母去了后宅与王夫人见面了,而府里面的男丁里头,贾赦不知去了京郊的哪一处庄子,贾政还在衙门里头没有回来,贾母就让贾琏与贾珠来陪薛父说说话了。
 ·    “给祖母与姨夫问安了·”贾琏与贾琏一同到了正厅里头,贾母待两人来了,笑着对几个人说,“他姨夫,你长远没有同他们见面了吧,说着上次见面是七八年前的事情了。”
 ·    薛父一个人入京办事的时候,才不会赶着上去贾府,最多是给贾母送上一份节礼,算是成了亲戚间的礼数,贾母的这句当年可是薛蟠还没有出生的时候的事情了。
“一晃眼他们都这般的大了,模样倒是越发俊朗了·珠哥儿明年都要大婚了,这日子过得真是快啊·”· ·    贾珠听到薛父说起了大婚的事情,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就想要转移话题了,“薛姨夫,听闻这次是带着薛二妹妹上京来问诊的,不知道有没有个头绪。”
 ·    薛父倒是听出了贾珠语气中的关切之情,难得地深看了他一眼,这才是亲戚应该关心的事情,他与贾母聊了好几句了,都是说着金陵最近怎么样了,这老人家还没有来得及提到宝钗一句话呢。
呵,估摸着是心里头没有这事情·“瞧我,人老了真是糊涂了,宝钗丫头的病可是有点起色了,听着你们是请了御医,大半个月了有什么好消息了吗我可是多为她多念了几遍经文了。”
 ·    “老太太这可是不敢了,劳烦您挂念着宝钗了,我说最近怎么她的身体越发的好呢·原来是菩萨听着您的经,才有的泽福,要不说老寿星对小儿的关切最好呢。
我们几大家子,可只有您这福气是最绵长的·”要说薛父打心里是不信那念经的事情,但是架不住贾母喜欢听好话,其实谁都喜欢听好话,他就说两句又不会掉一块肉。
 ·    “你这嘴巴惯是会讲好话的,也不知道是随了谁·”贾母听着果不其然是笑的更开怀了,“宝钗丫头慢慢好了,你们也能缓一口气了,前头是蟠哥儿,再是宝钗丫头。
这为人父母的到底是不容易·好了,好了,你们爷们三个去偏侧聊聊天吧,琏哥儿与珠哥儿还没有出过京城呢,给他们说说外头的事情吧·”· ·    薛父给贾母作了个揖,与贾琏、贾珠一同去了偏堂里面喝茶去了。
 ·    等夜里头薛父与薛母回了薛宅,先是去看了宝钗,就如同薛父先头说的,这个老御医给看过之后,开了个方子,这里头的几味药都是就着‘冷’这个节气来的,吃了大半个月还真的好了不少,许是在这里过完了年,就能痊愈了。
夫妻二人又回房,分别说起了后来在贾家的谈话·· ·    “老爷,今天我见到了元春丫头,倒是一个沉着懂事的,才这个岁数就有了如此稳得住,倒不像是我姐姐能教养的出来的。”
薛母想着比薛蟠还小的元春,端是有了一番大人的沉静,觉得日后她的日子定是不错的·只是这女儿养的太天真了,就怕进了他人家做媳妇了吃亏,但是太懂事了未免也失去了自个儿的乐趣。
 ·    “是吗珠哥倒是不错的,才学上应该也是贾家少有的了·听着过了年大婚之后,就要进考了,看着他平时用功的样子,许是没有问题的,就是似乎有些太紧着自己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到了贾家里面的那些事情。
琏哥儿就在课业上差了一点,倒是喜欢我讲些天南海北经商的事情,只是他毕竟才是大房的长子啊·”· ·    薛父对着贾珠的印象不错,觉得他真是算得上是歹竹出好笋了。
只是,贾琏的样子一看就不是以后能拿着大主意的,这现在府里头不知何时会再进一位大夫人,倒是候他的日子会怎么样呢单说贾母对二房的好,他一个不常来往的人都能够看出来,越过长子给次子成爵,说不过去啊。
除非大房闹出了什么大事情来·· ·    “是啊,我也见了一面,倒是个心善的孩子·我瞧着,不知道为什么比元春更让人舒服呢·我那姐姐也是喜欢他的勤学的劲头,希望他能在年后的考试中,一举夺魁。
我只是担心,可别给孩子太多的重负了才好·”· ·    薛父想象了一下王夫人那个样子,只是摇摇头,“这家家各有自己的经,可不是我们能管的事情了。”
 ·    薛父与薛母又在后日去了王家,见着了王子腾,看上去倒是个严肃的人,对着薛母才有了一个笑脸,近年关的时候,朝中的事情十分多,他又是回来述职的,也没有多留一下薛父,只是说着日后多走动走动,难得大家都是在京城。
 ·    就在几天之后,贾家里头的一个小厮落水死了,这让贾母迎接新年的心情,又降了下去,上次是张氏,这次又来一个下人,就不能在这个时候消停一下吗吩咐下头多加了一份银钱,快些把这人葬了,过个安稳的年。
 ·    *****· ·    “爹娘,你们总算是回家了,儿子等得都大了一岁了·”薛蟠听见了管家的通报声,连忙去门口接薛父三人。
在京城过了一个年之后,宝钗的病倒是真的痊愈了,等过了深冬的寒风,三人就辞别了京城,沿着水路一路南下,赶回金陵了·等薛蟠再见到他们的时候,已经是四月初的事情了。
 ·    “可不是,蟠儿都一下子蹿高了不少了·”薛母也是想念儿子了,她很久没有离开金陵这么长的时间了,踏进家门觉得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还是家里最好。”
 ·    “妹妹怎么样了,信上说病都好了,具体的情况是怎么说”薛蟠看着嬷嬷把宝钗先抱回了屋子里头,到家的时候,她正睡觉着。
 ·    薛父摸了摸胡子,眼中虽有倦意,倒是掩盖不住对于宝钗病愈的欢喜,“可是好了,那位太医在这方面可真是神了。
一点的病根都没有落下,你妹妹啊,以后定能长得白白胖胖的·”· ·    这句话让薛蟠瞬间掉了三根黑线,女儿家白净也就算了,胖真的好吗,现在可是比不上唐朝的时候了。
却是知道这是薛父正高兴着,原先宝钗热症犯的时候,可是胃口差的很·· ·    “爹娘也是累了,还是先用膳吧,旁的事情后面再说·”· ·    用过了饭之后,薛父与薛蟠去了书房,说起了这小半年里头发生的一连串事情。
 ·    “孩儿给五哥送去了玻璃茶具,后来他给回了信,里头说着圣人也是觉得那个东西不错,也说了让孩儿多于宋先生学学·有关贾家的事情,也是五哥话里头透给我的。”
薛蟠说的是年前郇昰来的一封信,里面多半都是聊着京城的风物,却是在末了的时候,说了他把玻璃壶具献给了父皇,他老人家对于蟠儿的感觉还是不错,让他好好与宋先生学学呢。
 ·    薛父听着敛去了表情,沏着茶沉默了一下,停顿了好一会,才看向薛蟠,“蟠儿,薛家最听命的那个,永远是圣上·”· ·    “爹,我当然知道,我们只忠于皇上。”
薛蟠自是明白薛父是反对站队的,只是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但是我们已经救了五哥,这事情下面又该怎么办,远着近着都落人的话柄·”· ·    薛父叹了口气,这也是天意,偏偏卷到了这么个别人避之不及的皇储之争中,可别说当时不救郇昰会怎么样,要是被皇上知道了他们没能救起他的儿子,怕是更糟糕。
关键是蟠儿以后是要入仕的,薛家在朝中没有什么靠得住的朋友,宋诠是蟠儿的师傅自是对他好的,可是他毕竟是老臣了·林家看着是亲近,但是江南这块地方就是个火山口,不知道林海能不能镇住。
而王家还是不提了·· ·天之骄子灵魂转换平步青云·    “你是怎么看的”薛父倒是问起了薛蟠的看法,在他的眼中,自家小孩的眼力早就超越了很多的凡夫俗子,只是慧极必伤,也不知道日后会是什么样子。
 ·    如果郇昰还是郇昰,那么他来继承的话,必然是有好处的·薛蟠心里头的盘算可没有停下来过,他一直希望有了强有力的助力,可以让他放开了手脚干活,郇昰算是个心有沟壑,敢于创新、睁眼看世界的人了,关键是他不是一个弱者,而是心志坚定的人。
“五哥许是这个时候,最适合的那位了·”· ·    薛父看着薛蟠肯定的神情,最后还是点点头,“这官场上的事情,为父能帮你的实在是不多,却也是在这次七宝斋的事情里头知道,薛家不愿意争,也已经被人视为了眼中钉,钱财让人眼红。
这玻璃壶的事情在一出,更是让薛家风头无两·我知道日后这般的事情怕是不少,你还是要当心着·”· ·    这头话音才落下,龙椅上的那位就狠狠的摔了一下杯子。
“你们查的都已经属实了甄家的手伸的这么长”· ·    底下跪着的黑衣人虽是面无表情,却也承受着皇上的极大怒火,“回皇上,四年前那太医院里失窃的药,一半不知去了哪里,一半就是在甄家的探子发现了。
 ·    皇上深吸了一口气,好一个甄家,一定是甄家的老大干的事情,亏得朕下江南的时候,还是他们接待的,居然敢把手伸到宫里头来,盗窃的还是大内的秘药,这要是给谁用了一点,那还了得,不是能一下子看出个原委来的东西。
“知不知道他是打算给谁用”· ·    暗卫的语气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甄家这次的生意没能做成,后来大家都说薛家的山海阁才是领头的人物,他们可是发明新鲜的东西,别人不过跟在后头拾人牙慧。
七宝斋想要独大的事情可是不行了·”· ·    “所以,这是给薛老大用的·这就是朕的老臣啊”皇上眼睛闭了起来,当初甄家可是算得上是他的奶娘家的关系,这会子掺和到了他儿子的事情里头也就算了,他最不容许的就是暗下杀手,等再睁开已是有了杀意,“既然他那么喜欢,不如成全了他。”
 ·33第三十三章· ·    甄老爷最近的日子不好过,一改了前几个月的阳光灿烂的心情,归根结底就是钱财闹得·这不是七宝斋的账册,已经暗地里送到了他的手里,看着这些数字上明显地减少,他的心里头就生生的疼,天知道为了这场局他撒进去了多少的钱。
 ·    “老爷……”管家看着甄老爷那个漆黑的脸色就心里直打退堂鼓,外头的人以为这位是个风光霁月的人,其实他内里可是严苛着呢,老爷心情不好的时候,谁愿意上去凑这个赶着罪受。
 ·    甄老爷手里拽着账册已经是没有地方发气了,看见管家这般垂头丧气的样子,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什么事情就说干么吞吞吐吐的,没吃饭啊”· ·    “京城里头传来的消息,让您最近小心着点。”
管家弯着身子,他可是吃了饭的,就是不想承受怒气罢了·· ·    甄老爷挥挥手,不想和他多说,被薛家杀了一个回马枪之后,他算是知道了这个薛家没有那么的好对付,现在外面无不再说薛家出来的东西就是大庆朝最新鲜的东西,这后来有相同的啊,价格再低也是因为有了前人的点子在,这是他们七宝斋沾了光了,这话说的有够损的。
不过,只要能赚钱,甄老爷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谁想到偏偏来七宝斋的人少了,还只有来这的人少了,话里头的原因就是七宝斋先头属于恶意竞争,打压山海阁·他听的是只想骂娘,这风吹得,也不知道那群人心里头是怎么想的,合着前面贪小便意的人不是你们自己。
 ·    其实情况没有甄老爷认为的这么差,大庆有钱人摆弄这些玩意,一个是真心喜欢,二是为了装点门面,别人都有我不能没有啊·真的喜欢的自然要挑最奇最好的买,装相的也得选口碑最好的买,这就给了薛家许多的客源了。
而七宝斋不是没有人去,不过和一开张那火爆的架势不能比较,甄老爷要是细看就会发现,他们还是赚钱的,只是不再是暴利了·· ·    “你先下去吧,别再我眼前晃悠。”
甄老爷挥退了管家,心里开始了另一番盘算·要说这件事情一开始,他也是没有把握做的,谁知道能和京城里面的那两位搭上了关系·三皇子倒是他一心交好的,而太子爷他又是不敢得罪。
甄家与皇上算是熟了,当年老太太也是奶过皇上的,不说十分七分总是了解当今这位的·在他们看来,皇上对于太子的关切,那是别的皇子拍马也赶不上的,太子爷也能说是个会做事的人,但是坏就坏在了这两位的年纪都不算小了。
才有了开始诡异起来的局面·· ·    甄老爷是个看重结果的人,甄家想要继续繁荣下去,必须交好下一任的帝王,而他只能多方押注,别说他是墙头草,只要不被知道,他迎风就倒又怎么样了。
还是以前面子功夫做的好,在他人眼里,甄老爷算是个风雅的人了,也没有什么势利之心·· ·    这次的事情难保不被别人看出一点什么来,不过看出了就看出了吧,也只能查到他与京城里头的人有关,他们还能查到具体是哪一位么还传话来让他小心一点,他可是足够小心了。
 ·    倒是这个薛家,本来多好的一个计划啊·等薛老爷上京,他们就启动这个事情,山海阁受到了全面打压,这必然会让薛老爷着急上火,只要这一个环节出了错,后头再步步逼近,还怕钻不了空子等这个机会可是等了很久了。
偏偏山海阁就挺了过来·原来等着薛老爷阵亡的想法可是落空了·要不然,薛家没有了主心骨,他那儿子也还是小屁孩,在只剩下孤儿寡母的不就是好拿捏的吗。
不管是去了京城投靠贾家也好,总是能控制住的·· ·    现在应该怎么办呢是顺着原来的计划来吗甄老爷想着从宫里头盗出来的那半份迷药犹豫了,这杀人与商场之争还是不同的。
没有等他想出个四五六来,管家那张老脸又出现了,“这又是怎么啦”· ·    管家的神情有点奇怪,“老爷,这应该是好事吧。
薛家的那位似乎是病了·”· ·    甄老爷有些摸不到头脑,这厢他还没有做出决定呢,那边怎么就把自己弄病了,看样子不是小病,这莫非是天助他也。
 ·    前几日,薛家里面,薛蟠神色严肃地坐在了薛父的床边,一脸不赞同的看着薛父,“爹,让你不要贪食,这下倒是好了,发了这么多的疹子,海货是发物不能多食,难道还要儿子叮嘱您吗”· ·    薛父这脸上也是红疹块,一块块大的有点吓人,他感觉很痒想要抓,却又不能抓,只能是笑得一脸的尴尬。
就在一个时辰前,他与薛母一起吃好了午食之后,突然全身开始发烫了起来,出现了大块大块的红疹·吓得薛母赶忙请在郊外山间采药的王大夫回来,现在还在往回赶的路上呢。
 ·    “莫慌,就是吃多了,有点发疹块了,可不是什么你们瞎猜的中毒,我又没在不干净的地方吃过什么东西,别自己瞎猜·”这话是对着一旁的薛母说的,刚刚薛母也是吃了一些海货,远没有薛父吃的多就是了。
· ·    “爹,您这是在京城没能吃好吗”薛蟠就是今天随着宋诠一起去了晏轼那里,看看他放大镜的制作怎么样了,能不能量产了,顺道在那里吃了顿饭,没想到一回家就给他这样的一个惊吓,他猜着是前几个月在京城薛父吃的不习惯,回来才会用的量有些过了。
 ·    “下不为例,为父日后一定会注意的·”薛父示意着薛蟠笑一笑,不然连带着薛母的脸色都是不好看的·薛蟠深吸了一口气,天知道刚刚在工坊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差点没有把他的吓一大跳,万一薛父有个什么状况,这事情可是薛蟠不能想象的,知道是因为贪吃造成了这般的事情,他的心里还是放心不下。
“还是让王大夫看诊了再说·”· ·    王大夫一进屋子,看见薛老爷脸上的红疹也是被一唬,这吃的是什么东西,能发成这般模样·“老爷、夫人、大爷好,先让我切一下脉吧。”
在途中的时候,薛蟠就派了荆芥去把中午薛家膳食的单子详细地说给了王大夫听,现在他心里头已经有了个大概的认识·· ·    不过,当他切过左手,又换到了右手之后,看看舌苔与眼睑的成色,心中有些不是很确定起来,“老爷,还请让我再看一下身上的斑块是不是同脸上的一样。”
薛父依言,褪下了外衫·王大夫仔细的看着这些红斑的样子与分布之处,心里有了八分的猜测,不过这话不能当着薛母的面前说,从一开始薛父就关照过,大事要先呈报给他,或者薛蟠,绝不能和薛母先说,她那个性子受不住。
 ·    “老爷就是发物吃的多了,这可是要好好的清一下才行·我马上就留个方子,这还有要外敷的药膏,也是必须每日涂抹的·不宜见光照,膳食上也要换成清淡的,劳神劳力更是不行了,估摸着快的话大半个月就能全好了,不留一块斑的。”
 ·    薛母在一边听着王大夫这般说,心倒是放下一大半,能治好就行了,倒是薛蟠看出了王大夫未尽之言,这个毛病难不成还有别的说法,看下情况得先把薛母劝回去。
“娘,您也担惊受怕了大半天,先回去歇着一会吧,儿子看着爹把药给换了·”· ·    薛母这乍一放松,倒是累了下来,这不是才经历过舟车劳顿,她的身体也经不起这样的反复折腾,看着儿子像是要和他爹说悄悄话的样子,想必是要念叨一番薛父,她也是心领神会的先回房休息了。
 ·    那头王大夫又着了回来,看着薛父与薛蟠,神情里头带着点不解,“薛老爷,您这病是没有什么大碍,不过也不全是吃着海货发了出来,而是吃了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我瞧着像是一味药七日缠·”· ·    薛父没有听说过这个东西,不明白王大夫的意思,“老王,那是个什么东西”· ·    王大夫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他知道下人们都已经退了出去,但还是压低了声音,“是大内用的东西,流传了几朝了,是个秘药。”
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看到变得严肃的薛父与薛蟠的脸色,赶忙接了下去,“这东西的解药期只有七天,之后会慢慢衰弱,便是吃了解药也没有用了·不过存量极少,在前朝末年的时候,连带着方子也是一把火烧了。”
 ·    “大爷放心,老爷身上虽有少许的七日缠的痕迹,但是使用它的人根本没有找来药引,这东西厉害也是厉害,但是有个致命的缺点,就是使用的条件极为苛刻。
这药引也是要放在了头七日用,日后用也是没有用了·没了药引它也就是个发物而已,普通的解毒清热的汤剂便可消除了它·· ·    今日,也算是巧合,老爷吃的海货与它在一块,两厢作用才有了这么些个看着扎眼的红斑。
按着我的方子与外敷,不出大半个月就会好的·”· ·    薛老爷这时候关心的已经不是脸上的红疹,而是谁下了这个七日缠了·“劳烦王大夫了,不过对外面不用这么说,我左右这段时间是不能出去走动的,他们传的要是离谱一些也无妨。”
薛父决定放出风声,看看背后到底是谁在做小动作·· ·    薛蟠送了王大夫出门,再回头与薛父说,“爹,这怕是连环计策吧,与前头的事情脱不开关系。”
天之骄子灵魂转换平步青云· ·    “甄家有这个心思可能,只是这个胆子,我觉得有点太快了·”薛父心里头还是存疑·· ·    只是,薛蟠想着这大内的秘药,王大夫的神情,还是忍不住问了,“爹,这王大夫到底与我们家,有什么关联”· ·34第三十四章· ·    “王大夫啊……”薛父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停顿了很久,就在薛蟠以为他不会给出明确的回答时候,薛父突然睁开了暂闭的双眼,笔直地看向了薛蟠,“蟠儿,世间真的有生而知之者吗”· ·    薛蟠顶着薛父探究的目光,心中一跳,他不知道薛父言下之意是什么意思,是在说他的事情吗,果然是表现的太过了吗但是小时候因为不知道还能活上几天,他并没有在薛父与薛母面前遮掩太多的东西,让他们一直以为他是一个记性极佳、天赋甚好的孩子而已,为什么今天爹会突然问道这个问题· ·    “爹,怎么会问这个,这世间应该是有此般的人物的吧,也不就是他人嘴里的天才,不是有着甘罗年少拜相的传闻,虽说与史实有点出入,但是他确实是在方十二的时候,便能游走于诸侯之中,不费一兵一卒将十六城纳入秦国的版图,官封上卿,那些都是史官真实的记载。”
 ·    薛父目光悠远的看着前方,似乎回忆起了一些过往,摇摇头叹了一口气,“但是甘罗却是怀才短命,受封不久就过世了·要是他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你说他是要着惊天动地的本领,还是平顺的一生”· ·    薛蟠不知道甘罗是怎么想的,秦朝已经太遥远了,远到根据史书上的文字,也不能轻易相信那些故事的真伪,不能还原那些名人的原貌。
而当下如果是他自己面对这些,“孩儿觉得那是不得不做,当年他的祖父甘茂受人排挤逃出秦国郁郁而终,他小小年纪只能投身吕不韦的门下,如果想要过生活,就不得不争出一条明路来。”
· ·    薛父听着静默了,人们常说读史使人明志,以古为鉴可以知兴替,他们薛家如今何尝不是也走到了这个份上,如果他真的去了,蟠儿只能一个人挑起整个家族的重担,虽说国人总说要藏拙藏拙,但是到了一个份上,再藏着就会被灭了吧,没有利用的价值,又凭什么要别人愿意伸手拉你一把呢。
 ·    “蟠儿说的有道理,想要过生活只能拼出一条明路来·薛家当下的情况你也是了解的,今天为父就同你说说当初四王八公的那些事情。”
薛父觉得有的事情,他总是觉得薛蟠还小,可以等到以后再说,但是连暗杀这种手段对方都用上了,虽然这次下毒的人蠢了一点,没有效果,但是保不准下一次就得手了呢。
 ·    薛蟠也已经八岁了·说长大了,却是还没有能独当一面,但是说小,也就是还有着四五年就可以议亲了·也该是让他知道一下,过去那些应该被带到坟墓里头,却又不得不提起的往事。
 ·    薛蟠扭了扭身体,在薛父的床沿边坐好,终于薛父是要说出那些让他觉得深有疑惑的隐秘了·“爹,儿子听着,您慢慢说·”· ·    “大概是六十年前的事情了,当时你的曾祖父也才二十多岁,皇上少年登基,承着老圣人的遗志,开立了大庆朝,可以说是幼帝新臣,而更早的那批老臣们都在战火中死的死伤的伤了。
那个时候,百废待兴,百姓们要时间才能从久经的战乱中恢复过来·国库空虚的那样子,真的是连皇上自己把私库开了,朝廷官员的银钱也是不够发得,而南边又是不太平,沿海的倭寇又还时有来犯,怎么看着都不像是能撑下去的样子了。
 ·    四王八公就是那时候有的,也许是天佑大庆,皇上手下的臣子们都是一个个的栋梁之才,你的曾祖父是管着户部的,他不是什么大家出生,却是精通银钱一道,你的曾祖母却是世家之女,被皇上赐婚嫁给了你的曾祖父,虽说言不及长辈,但是她应该是个极其厉害的人物,你的曾祖父一生只娶了她一个人,可惜红颜薄命,在生下了第三个孩子之后,也就是你的祖父之后,身体就一直不好,不久就亡故了。
而你的曾祖父没有续娶,在四十多岁的时候,便也早早去了·· ·    这薛家本不应该是你祖父主事才对,他是最小的儿子,而上头还有两个哥哥在。
你大伯公是个读书人,学识当真不错,都说是你曾祖母教的,才二十多就已经是官拜二品了;你二伯公是个温吞的性子,去了南方做了个小官;到了你祖父,怎么说呢,他十五岁左右的时候,皇上也是二十多了,大庆百姓的生活刚要稳定下来,西北那里又是战乱四起,打仗是要钱的,你祖父天资聪慧,继承了你曾祖父善财的一面,但是他却离经叛道,不愿走户部的这条路,一定要去做个皇商,一度和家里头闹得很僵。
 ·    天有不测风云,你大伯父在一场地动里头身亡了,连个整个家子都是死在了那场地动里头,连一个血脉都没有留下·而你二伯父又是没有生儿子的命的,接连几个都是女孩。
到了你祖父这里生了你爹我与你叔父两人,你二伯父主动让贤,让你祖父掌管了整个薛家,他老人家当时已经把生意做遍了大江南北了·”· ·    薛蟠看着薛父停下了歇了一口气,喝了杯茶润润喉咙,又听他再说到,“刚刚说了这时候战事频繁,哪里都要钱财与粮草,你曾祖父趁着这个时候,大大地帮了皇上一把,可以说薛家对于那些大战的后备粮草药材,是出了大的力气的。
故而,他十分得圣上的青睐,如果你的祖父不是那么的离经叛道,就这么做个大皇商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偏偏他又是个念情的人·在天南海北的经商中,自是结识了一些朋友,他有一个刎颈之交,唤做王洛谢,这王大夫就是王家的大夫。”
 ·    薛蟠已是隐隐有了感觉,王洛谢,王谢带洛字,旧朝皇子也·“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莫非那位是前朝皇室的遗孤”· ·    薛父拍拍薛蟠的手,他这就是一猜就准了,“蟠儿所料不错,那位就是前朝的洛家人,你的祖父做的是常在江湖走的生意,总是会有意外发生。
那位救过你祖父的命,还不只一次,但是身为今上的心腹,却与前朝有所牵连,这总是隐藏的一个火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点爆了·后来因为一桩秘事,王洛谢死于非命,你的祖父要为他寻得真凶,却是也受了重伤,在世间熬了几年也是不治身亡了。
 ·    你的祖父这一辈子,与自家的人亲近的时候少,年少的时候天资过人,却不走着寻常的道路,来后也算是为国为民,却伤在了情义一词上,不得长命百岁。
为父与他相处的时间也是不多,却深深记得每次他回家的时候,会陪着我与你伯父,为我们说些天下奇闻,不是光把我们当做孩子看的·后来几年缠绵病榻的时候,便是把一生所闻所见都交给了我们,却是很少谈及学问的那一部分,为父猜测,这和王洛谢有关,许是不想记起那些往事吧。”
 ·    薛蟠这次算是了解了薛家的这些过往,虽然不同于贾家上有封爵,可是真的称得上是天子心腹之臣了·只是,这才是最危险的地方,细细一捋,就看到了薛家真算得上是命途坎坷了,虽是备有奇人出,但是却是早亡的多,根本没能在朝中站稳脚跟。
所以,一旦龙椅上换了人坐,谁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情,又是不是容得下薛家的存在·“爹,您当初从京城退回金陵就是为了避开里面龌龊吗”· ·    薛父点点头,他与薛母在京城成亲之后,没有多久薛蟠的祖父就去世了,临了之前他留下了遗言,退守金陵不掺和到京城的浑水里头,那个时候圣上也快近五十了,比对一下看着以前的皇帝们,也没人料想到今上的长寿。
薛蟠的祖父怕薛家掉进了新老两朝替换的乱子里面,而且他知道薛父的性子守成可以,但是开拓新的局面就有点困难了,退回金陵是最安稳的做法·· ·    “但是,这朝局不像你祖父料想的那般,由太子在那几年就能继位了,眼看当下圣上的身体还是不错,估摸着真是真龙庇佑,长命百岁了,这后面的事情已经不能照着他当时的分析来了。
而且,直到他过世也没有多谈过王洛谢的事情,既不说让我们远着,也没有告诉我当初到底是什么事情·许是你祖父是知道为父的,他觉得离开了京城,两朝交替很多事情,就被带到坟墓里头去了。
· ·    为父也是这么希望的,这些年也就这样过来了,除了收留了医术高超的王大夫做了薛家的专属大夫·现在看来却是避无可避,薛家挡了他们的道,他们不是要薛家让开,而是直接要我们死在道上面,说不定还要用我们的尸体铺平他们的康庄大道。
 ·    今日之后,为父不再阻着你的想法,既然我们挡了他们的路,作为石头他们可以搬走,但是若是成了大山,则谁也不能再把薛家怎么样了·这世间又有几个愚公,敢去移山。”
 ·    薛蟠藏住了眼中复杂的神情,他知道薛父是把整个的命运压倒了他的身上,从这一天开始他再也不是一个八岁的孩子了,而是要担起整个家族的重担。
 ·    同一夜,甄家乱成了一团,甄老爷突然陷入了昏迷之中·· ·卷二:竹枝芒鞋轻胜马·35第三十五章· ·    “五爷,薛公子来访了。”
郇昰听到了殷溪的禀报,立马放下了手中的笔,语气中不自觉的带上了一丝乐意,“快点请他进来·”自己也是站起身来,走到了门边,不久就看见了一个白衣青衫的少年从回廊之中信步而来。
 ·    “五哥,好久不见了·”薛蟠向郇昰透露出了一个阔别许久、幸而再逢的笑容·· ·    郇昰抬脚出了门栏,亲自相迎,轻轻握住了薛蟠的双手,“是啊,转眼间已是四五个寒暑,楸枰可是跟着宋先生学了不少学问吧。
这次,可是要去考秀才了·”· ·    “待在京城停留三日之后,我便回家参考了·”薛蟠跟着郇昰入了书房·· ·    郇昰看着眼前眉眼间气韵悠远的少年,他们上次见面还是在金陵,一转眼已经五年了,那个记忆中的聪慧小孩,已经蜕变成了翩翩少年,比起同龄人,薛蟠明显高了一点,他脸上也没有那种初生牛犊的稚气未脱,倒是有着方外之人的洒脱。
 ·    “五哥,这几年,就在信里面听你说着自己的事情,一直没能上京城来拜会你,真是惭愧·如不是这次接着贾老太君七十大寿的借口,还真不能在考前偷得半日的闲暇时间。”
薛蟠也是看着郇昰的模样,虽说他们的通信不曾间断,但是他没有想到再见之时,全无陌生之感,一如那日金陵一别时候的熟稔·· ·    “无妨,你这几年这么忙,人离不开江南也是自然的,倒是我也没能再去一次江南,还想同你一起着去乘着乌篷船听戏,也不知道何时才能达成了。”
郇昰对于薛蟠这几年没能来到京城,自是有些遗憾,却也是在通信里头知道,他既要忙着课业上的时候,又慢慢分担了薛父的部分事务,是真的不容易·· ·    “来日方长,以后我定会陪着五哥好好在江南逛逛地。”
薛蟠想着着几年的经历,真当是繁忙的日子过得最快·就好似昨日还是薛父被查出了误中了七日缠的毒素,而下一刻就传来了扬州甄家大老爷身亡的消息,这可是让薛父一下子愣神了。
 ·    ****· ·    话说当日,薛家接到了甄家传来的报丧的消息,说是甄老爷一下子感染了时疫,发现的时候已经昏了过去,然后就没能再长时间段的清醒过来,还来不及多嘱咐一点什么东西,就在七日之后撒手而去了。
这凡事与甄家有故的人家,都来到扬州悼念,而薛父说是因为身染重疾,其实就是脸面上的红疹根本无法见人,便是让薛蟠代替了他前往了扬州参加了葬礼··天之骄子灵魂转换平步青云· ·    因为薛父的蹊跷的病情,他们不是没有怀疑过甄家,还在说着不知何时甄家也许会动手的事情,谁承想转眼间也不过是几日的功夫甄老爷就病逝了。
而王大夫根据传闻中的症状,做出了一个大胆的推断,甄老爷可能是自己中了七日缠,而这种毒发作的时候与时疫相差无几,也就如同以前说的,过了七日无药可解·· ·    这要是真的,可就不是一星半点的恐怖了,这是有人知道了甄家的下一步动作,以牙还牙的报复手段,而想想这个世界,能有这般通天手段的人,除了金銮殿上的那一位之外不做他人猜想。
想想这事情也是十分符合逻辑,这迷药是几朝皇室的东西,从不外传,而你一个下臣偷了皇家的东西,还打算把它要来作案,皇上能不多想吗·今天你可以害死看不顺眼的同僚,指不定明天圣上你也敢谋害了。
 ·    所以,不如让其自食恶果,亲自试试他盗走的迷药到底是什么味道·而世间上,能够诊断出来这种迷药的大夫寥寥无几,几乎都是在皇宫的御医院之中了,也是不怕有谁能知道什么不对来的,他人也只会认为甄老爷是时运不济的很,到头来没能坐享荣华。
 ·    薛蟠在甄家只是祭奠过后就离开了,即便剩下的甄家人不是前头那一系列麻烦的主谋者,或者也许对于甄老爷向着夺嫡事件里面掺了一脚一无所知,但是他也生不出那个结交的性子来,有些怨一旦结下,再谈化解又是谈何容易呢· ·    不过,这么一样,薛蟠也是清楚薛父身上的毒不是甄老爷干的,也恐怕他并不清楚。
因为甄老爷去的极快,应该是幕后之人不想他有任何动手的可能,才会这样快的下手,而且甄老爷也没有留下什么话,甄老爷一系在他过世之后,也都消了声音,现在是甄家的老二当着家,而那个人倒是一个真的万事不管的主,啃着老本过日子了。
 ·    这么一来,究竟是谁在哪里下的毒,便是有待商榷了·虽然薛蟠与薛父根据王大夫给出的误食时间段,推断就是在京城给宝钗治病的时候,中了暗招,但是却是没有了确凿的证据。
而京城那个地方鱼龙混在,究竟下手的是看薛家不过去的,还是更复杂的要嫁祸于人的,都不能判断·再者,皇上应该是注意到了有人对薛家动手,会派人看护着薛家,也为此他们反而不能有太大的动静,不然怎么解释薛家对于大内秘事知道的怎么清楚。
 ·    就在此时贾家的一则奇闻在上层的圈子中了开来·王夫人又生了个儿子,这没有什么稀奇,但是偏偏那个小儿生下来的时候,嘴中含玉,这个人通灵宝玉上面还刻着字这倒是大庆朝建朝以来的首件其事,大家也是第一次听说,有着含着玉降生的婴儿。
 ·    偏偏贾家没有把这桩事情看做是要遮掩的奇闻,而是弄的府里上下为之欢庆了一番,为的就是这个生而有异,王夫人更是越看这个孩子越欢喜,这小脸粉里透红的样子,长大了以后一定是个有大造化的人物,她的命怎么就那么好呢,一定是前生修的不错,等出了月子就马上去庙里头多添一份香油钱。
 ·    “娘,宝玉睡醒了吗”元春倒是可以进出王夫人的屋子,倒是没有太多的忌讳·她看着襁褓中的孩子,果然与旧梦中的那个一模一样,也是衔玉而生,她模糊地知道这个弟弟应是有点才学的,似乎那个自己还教导过他,今生两人的年岁离得更近了,许是会更亲近一些。
想着她帮着捏好了襁褓有些散开的地方,也不知道是不是小儿踢的·· ·    王夫人看着元春的动作,在心中点头,这姐弟两人亲近一点真是极好的,倒是珠哥忙着考学的事情没有时间多来看看宝玉,心中不免有了点说不清的落差,她是希望他们可是兄弟亲近的。
却是转口问着,“你哥哥这几日都忙着备考,我这里行动不便,你也是多关心他一下,多和你的嫂子聊两句,让她一定要照顾好珠儿的身体,别让他太累了·”· ·    元春替王夫人细细擦去了额头的微汗,这坐月子的日子可是不好熬过的,一边应声说,“娘,不用担心,我都记着。
小厨房那里头也是看着一些,让他们上点益思醒脑的食物,您就放心吧·”· ·    只是,比起了在她出生的时候,就已经进学的贾珠,宝玉更是合着元春的眼缘,这也是因为那个梦里头,她与宝玉相处的时间更久。
而贾珠相对来说,已经是早早长大,也不喜欢同姐妹们玩乐,更是一门心思地在书房之中,接触的是在有些少·· ·    而现下更是如此,贾珠在年头的时候,娶了李贽,也算是有了自己的小家,又是在全力准备着今年的乡试,同元春这个年岁相差甚大的妹妹,就没有太多的交集了。
 ·    那头,李贽进了贾珠的屋子里面,后头的小婢端着一碗鸭肉粥·这几日贾珠温书的有些晚,身子似乎是有些上火,鸭肉性凉也不会使得人因多思而更加焦躁,粥又是好克化的东西,正好在下午温习的累得时候,点一下饥。
“大爷,稍作休息一下吧·”便差人将粥呈了上来·· ·    贾珠放下了手中的书,看了看自鸣钟的时间,都已经走过了罗马数字IV的位置了,“都是这个点了,申时五刻了啊,我听着外面刚刚有些喧闹,可是又有什么人来看祖母了吗”他一边吃起了鸭肉粥,不说不觉得,到真的是有些肚子饿了。
 ·    自从宝玉衔玉而生的事情,被传的沸沸扬扬之后,不只是一拨人前来恭喜过贾母,得了一个必有大福的孙子,贾家的门槛都要被踏平了·· ·    然而,贾珠却是知道这里头不全是恭喜的人,也有着看笑话的,你说一个臣子之家,不是不能张扬,但是对于一个才是小儿的事情,这般的宣言自己的喜悦未免有失妥当。
就单说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下臣的家中,偏说它是生有异象,真的不会引来旁人的无端猜测吗·到底是真是假,旁的人可不都是想要来打探一下吗· ·    贾珠用过了粥,看着李贽面带倦容,拍拍她的手,“你也别太累着自己了,左右等着风头过了就好,家里面老太太要你帮衬着招待客人,也不能不顾自己的身体。”
因为王夫人在月子里头,大房那里要续娶的还没有进门,这府里的事情是贾母在管着·而最近太忙,李贽必然是被叫去搭把手的,同样还有元春也是被王夫人安排去了帮忙。
才有了前头王夫人让元春看着,别让李贽忙着忘了贾珠事情的话头·然而这个做娘的,也不觉得一个小姑子,才七岁大的女孩,插手哥嫂之间的事情有什么不妥·· ·    “大爷,不用担心我,我有分寸的,老太太可是没有累着我。
倒是你别温书太晚了,还有几日就要考了,体力上还得够得上呢·这一考就是几天的光景·”· ·    可不是么,就是这个节骨眼上,家里还这么的热闹非凡,贾珠想要不生出什么怨怼来,也是极不容易的。
就不能等着满月的时候,他娘出了月子,再闹腾吗·· ·    只是,身为人子与晚辈,他又能多说什么,只希望这样看着有点过了的事情以后能少一点。
 ·    ***· ·    “说来,那个宝玉也是有四岁了吧·倒是没有听说不像他的大哥贾珠那般喜爱读书·贾珠现在已是有了功名在身,听说要被派到东北那边去做县令了”薛蟠却是忽而记起了贾家的事情,也是讽刺,那时甄老爷发丧的时候,同一月里头正是赶上了贾宝玉的出生。
这看着亲厚的两家,倒是不能同喜同悲了·· ·36第三十六章· ·    “大爷,这行李物件都理齐了·”李贽细细地看着手中的清点单子,又一一核对了之后,在贾珠的对面坐了下来。
 ·    “辛苦你了,这次我们离开了京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回来·”贾珠摩挲着手中的茶杯·这前往东北出任一个县令的事情,可是不得家里头人的赞同的,反对尤甚的就是他的母亲王夫人。
用她的话来说,堂堂一个国公府的长子居然要去那等偏冷的地方,当一个芝麻小官,也不知道是谁给自己使得绊子,定是要好好疏通关节才好·· ·    “大爷,若是记挂家中的一切,便多多寄信回来。”
李贽也不知道还能多说一些什么,她本来就不是能言善道的人,幸而与贾珠的性格相合,才能在贾家这么个复杂的地方生活下去·如今,贾珠要离开这个地方,到一个偏远之地做个小官,她心里头却意外地有了喜意,虽说不能在背靠贾家这棵大树,但是胜在清净。
 ·    贾珠只是点点头,信他是一定会寄的,只是又有没有那个真心看信的人呢要说去东北小县做个芝麻县令,不是他得罪了什么人,而是他半真半假求来的。
事情说来复杂却也是简单,几年前宝玉降生了,王夫人十分宠爱这个小儿子,加上元春的缘故,他们母子母女之间正是其乐融融了,独独少了贾珠这一份·那年的乡试贾珠考过了,之后也是顺利地参加了会试,没有能有一个出挑的成绩,也是进了殿试的。
· ·    却是在临考最后的十几天,感染到了风寒,这病真是来势汹汹,贾珠也是高烧不退,就在要请的御医来的那一天,宝玉也是发烧起来,王夫人让御医先去瞧了宝玉的病,这也是无可厚非,小儿的病更加容易出乱子。
 ·    等着宝玉那头看完了,偏偏宫里头来了人说是一位娘娘心口疼,让这位御医赶紧着回去看诊,这厢贾珠的病便是耽误了下来,由另一位大夫看了。
可是,也不知是没有用对药量还是别的,贾珠的病只是退了烧,其他都是没有好,勉强拖着病体去参加殿试了·· ·    好在贾珠的排名是赶上了最后几位,也算是过了,这也到是祸中带福了。
 ·    在世人的眼中这也是了不得的成绩了,过了殿试就是翰林院的庶吉士了,再过三年的考核,便可以进入官场之中了·· ·    不过,这件事情对于贾珠来说却是影响深远,他没有太多的考中的喜悦,更多的是那几夜,在生死边缘徘徊的寒意。
他不能去责怪母亲,为弟弟看病是必须的,他也不能去责怪太医,宫里的命令不得不从,也就更谈不上对宫里头敢有什么怨言了·· ·    只是,经此一事,他忽然清醒了许多,在贾府母亲说自己是长子,这句话却是错了,他只是二房的长子罢了。
而在母亲的心里头,是不是最可心的那一个还是二说·也许,他的学识给他加了不少分好感,但是母亲真的是喜欢一个人有才学的吗还是只是希望这些东西所带来的名望。
 ·    一旦清醒过来,再看很多事情就不是那么个滋味·贾家的大房,没有了主事的夫人,再迎娶的那个刑家,听说也不是个出色的·贾琏不喜欢读书,倒是有着聪明劲,可是贾赦大伯可不管教他,只是出了事情就打一顿。
 ·    自己的父亲在那个捐官来的位置上这些年了,都没有移动半步,而母亲已是秉承着二房就是成爵的样子·· ·    这样的一个家,真的没有问题吗· ·    贾珠在那几个夜里面,惊得都极度醒来。
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心狠的人,做不到去改变贾家的现状,子不言父母过,他没有决心去纠正父母做错的事情·这个时候,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离开这里,越远越好,去东北做个小官倒是与几个朋友商量出来的结果。
他在翰林院的人缘不错,不仗着出身惹事,也是平易近人的,倒是有了三五好友·· ·    世界上你以为自己聪明,但是有个能力进入那里的哪一个又是真的笨呢· ·    贾家的情况,在京城的人多少都听闻过一些,朋友们知道贾珠想要外放,觉得东北偏北不错,那里不是富饶之地,不会轻易卷入奇怪的纷争里头,而与京城的气候相对接近,总比去云贵之处,水土不服的要好。
这般思量,过了三年的考核,贾珠便是走了要外放的路子··天之骄子灵魂转换平步青云· ·    今天,他退出京城这个地方,未尝不是好事,等待来日万一贾家有个变故,起码他那里还能给他们一个安歇之处。
 ·    离开的那天,薛蟠却是在城外赶上了贾珠的车驾·· ·    “等等·”当归一边驾着马车,一边在后面叫着,“贾大爷,您稍等一下。”
在城外空空荡荡的路上,这声音倒是清晰地传入了贾珠的耳朵里面,他犹疑了一下,应该来送他的都已经见过面了,会是哪一位呢对着外面的小厮吩咐到,“停车,去看看是哪一家的,要客气一点。”
 ·    “小的知道·”小厮拉停了马车,跟着贾珠离开贾家的下人们,都是自愿的,总共也不过十来人,连贾珠的奶嬷嬷以老了,想要在京城为贾珠留住一盏灯为托词都没有跟来。
贾珠对此不置一词,这也是人之常情,在别人看来,他这一走分明就是去吃苦的,谁又愿意放着山珍海味不要,去吃山间野菜呢连同行的护卫们,也是外请的。
 ·    不多时,便是与当归一起过来了,“贾大爷,我们家大爷,才听说您是今天离开京城,这赶着过来给你送行呢·”· ·    贾珠倒是没有想到来人会是薛蟠身边的当归,这位自是认得的,也是在薛蟠的心腹之人了。
在一个月前贾母大寿的时候,在贾府中打过照面·· ·    “表弟要来送我,这倒真是辛苦他了,不是要赶回金陵参加考秀才的院试吗,不必为了送我一程耽误了时间,到时候再赶路可是怕身体受累,还是养精蓄锐的好。”
这番话也是贾珠的肺腑之言了,他可是感同身受过那种带病考试的痛苦,不希望薛蟠带着倦容去考场,影响发挥·· ·    “送送表兄的时间,一定是有的。”
薛蟠已是从后面赶了上来,他下了马,快步走到贾珠身边·“听说表哥要去东北之北了,倒是没有开一桌离别宴,也没听说你是今天就走了,不然也不会这么匆忙。”
 ·    这倒也是不奇怪,贾家对于贾珠的这个做法深感不满,没事外放干什么,在京城混日子不好吗·所以,他们自然没有把这间认为不怎么样的事情宣扬出去,贾珠除了与几个好友聚了一下之外。
在家中也就是象征性地吃了一顿饭,便到了出发的日子了·· ·    家里头除了贾母与贾琏给了他一些银钱,其他人也是没有大的表示了·他知道贾母到底是喜欢他这个大孙子的,而他与贾琏之间也是年纪相仿,这些年也算是多少有了兄弟感情。
不过时至今日,除了让贾琏好好孝顺贾母,贾珠也不知道他应该怎么办·· ·    就不去提,如果父亲的那几本书,与母亲的那几套常服也算是饯别之物的事情了。
 ·    “表哥,这一路北行,定是准备了不少东西的,时间匆忙我也没有什么能送的·这是我向薛家掌柜们打听来的当地的一些风俗,都记在了这些册子中。
还有北地苦寒,也不知表哥有没有准备厚的衣物,那是我让店里头赶制的,不是什么名贵的皮子,只是在衣服里头加厚了不少的棉花,看着笨重却是最保暖的·还有这些碎银子,也是不多,就怕你们在路上遇上个小摊小贩的,他们也找不出零钱来。”
 ·    薛蟠一口气说了一连串的话,指着后面跟着的那个马车,看上去到是与普通的马车一样,里面装的倒是都给贾珠的东西·“还有一些吃食与常备的药材,就怕是山高路远,一时间没能找到个落脚处,才备下的。”
· ·    贾珠听着薛蟠说的话,心里头已经是翻涌起了久违的感动,以前在家里头听着传言母亲的话里头,薛家是商贾之人,重利轻义,而薛蟠表弟也是自幼带病不会是个有出息的。
而事情总要是自己亲自感受才知道真假,自家的父母对于远行的孩子也是草草地关怀,还比不上一个他们口中,没有多大出息的孩子·· ·    贾珠强压下了眼中的酸意,“谢谢表弟了,为兄才与你在京城相识了没有多久,就要远行了,也不知道再见之日是什么时候,只能在这里祝你考试顺利,将来一定金榜题名。
你的这份心意,我贾珠记下了·”· ·    薛蟠却是笑着说,“倒是承表哥吉言,我们也是亲戚,不用说那么多旁的东西,只愿表哥能一路顺风,到时候也给金陵捎一份报平安的信来就好了。”
 ·    贾珠点点头,两人挥手道别,他也没有再回头,登上了马车·他与生他养他的贾家有断不开的亲缘,只是却又不甘心就死在了那滩沼泽里,离开也许是他唯一能选择的东西。
而在这条官道上,薛蟠的送别,却在他的心中播下了一颗种子,原来也是有真的亲人吗不知道它会结出什么花来·· ·    “大爷,这么赶有必要吗”荆芥在一旁看着贾珠的车驾越来越远,直到消失不见,小声问了薛蟠一句。
 ·    薛蟠只是笑笑,这送人情,能记住的人不一定多,但是对于贾家慢慢失望到不再抱有期待的贾珠而言,却是雪中之炭·“以后就会知道了,都说东北之北偏远,却也是和高丽国交界的地方。
大庆之地,不存在真的不受重视的县令·”· ·37第三十七章· ·    薛蟠送走了北行的贾珠,这次送别的确是他刻意赶来的·本来都与郇昰说好了在京城最后的停留一天,要与小世子一起聊天玩耍的。
但是在得知了贾珠离开的时间与所要去上任的地方之后,薛蟠还是决定赶来一看,他估计贾家对于贾珠这个决定的态度一定不好,在他们眼里京城的富贵是别的地方都赶不上的,何况还是一个边远之地的小官。
 ·    只是,贾珠要去出任的地方,薛蟠觉得倒是一个微妙的地方,说它距离高丽的距离相近,不如向上头看,那里才潜伏着一头北极熊,当年《尼布楚条约》割让的这块地方,正是贾珠如今要去的地方,虽说这个世界的历史絮乱,才没有了那场战役,但是两国之间大大小小的冲突仍是不断。
 ·    从薛家商队带来了的断断续续的情报里,结合着以前所知,薛蟠推断出了世界大势并没有太多的改变·沙俄在近百年中一直在扩展,主要把目标瞄准了这西伯利亚地区,在沙俄先后占据了西伯利亚的两大水系鄂毕河与叶尼塞河之后,从北南两路出兵,分别从北地的曼加结亚与南地的叶尼塞斯克派兵前去攻占勒拿河,这条西伯利亚的第三水系领域。
 ·    与此同时,不满足于北边领土扩张的沙俄,也把爪牙也渐渐伸向了东亚地带,与大庆逐渐有了冲突·· ·    薛蟠深知那个国家的狼子野心,在从前他就听说过‘黄俄罗斯计划’,张狂地表明了俄国的未来在亚洲,他们制定了一系列的入侵计划,其中就是要把那时中华国家的版图上,从疆地的乔戈里峰开始,一直到海参崴笔直地来划分出一道线来。
并且妄图将直线以北的百万国土,全都吞入自己的口中·· ·    虽说这个计划虽是在19世纪才提了出来,但是事实上,从历史的发展上来看,第一步何尝不是《尼布楚条约》的签订开始。
虽然那个条约的签订从当时历史上来看,保持了国内一百多年的和平,也让康熙能够放开手去处理后方的诸多事宜·但是谁也没有想到,一旦开始的时候松了松手,那些敌人的没有被狠狠打击住的野心,将会在时间的沉淀中发酵,终将到来的是他更疯狂的反扑。
 ·    在后来中华国力日弱之际,沙俄的凶残可见一斑,相继的极大屠杀惨案的发生,接踵而至爆发出了入侵与攻占东北的战火·甚至更离谱的是日俄两国的战争,其他两国的战争居然是发生在了东北的领土上,堂而皇之地争夺中国的领土,这真是何其可笑的一幕。
 ·    “楸枰觉得贾珠去的地方对于大庆很重要”郇昰与薛蟠在书房里看着一张地图,这是薛蟠私下根据商队走过的地方的线索而绘制的出来,在这在这个年代倒是不能轻易示人的东西。
郇昰收到这个东西的时候,也是大大震惊了一下,这可是属于军事机密的,而上面标着的一些地方似乎比父皇手里的那张还要清楚,这蟠儿也是不怕自己转手把他卖了·· ·    “那里是大庆的领土,有唐以来,就是多民族聚集之处,受我中华感化,如何能轻易交予他人。”
薛蟠知道这块现在看来还是平平无奇的地方,这是世人受着不够广阔的大陆视野所束缚了·而事实上它却在后来成了俄国了灵魂脊柱之一,那个黑龙江的出海领域,关系着它与太平洋的直接联系,与勘察加、阿留申的关联,是它在东北亚的大陆依靠,有着极强的战略意义。
 ·    “五哥,只是简单地看着这块土地,自是没有什么大的奇特之处,可是一旦你这么一联系,一切就不一样了·”薛蟠将手指将萨彦岭——加尔湖——外兴安岭——库页岛练成了一条线,而它们的尽头就是一片汪洋,只有薛蟠知道在冲过了那片海洋,就是白令海与阿留申群岛,而再看过去赫然就是本属于沙俄,却被其后米国买走的阿拉斯加。
先不论它的重要性,就单说是能通过那里,踏到美洲的土地上了·· ·    郇昰看着这幅地图,其实他最震惊地不是薛蟠送了他属于机密的地图,而是图上大庆的位置,与父皇手中的地图牢牢占据着整个地图的中心位置不同,它将大庆的位置向西北的方向偏移了,大海的面积被大幅的拉大,而部分人眼中也许就在就在福建与广粤边上的葡萄牙、英吉利等国却是在摇摇的远方,大庆的以西之西,其中还有重重汪洋。
 ·    “楸枰,这地图是根据洋人带来的摹本绘制的吗”郇昰疑惑地看着薛蟠,他也在私下里去搜集过许多与西洋有关的东西,里面出现过几幅简略的地图,上面标注的地方位置与这里大致相同,而他们居然是以西洋国家为中心点,绘制出的地图,这在大庆人眼里看来是极为荒谬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怎么世界会以西洋为中心呢· ·    “五哥是不是看过他们的图册,应该从那上面就能看到,他们与大庆的距离,还有世界的海域,并不像是大庆很多人心中想象的那样吧。”
薛蟠知道世界地图这种东西多半都是在皇家中秘密的流传,而其余人是一概不太能接触到的,虽然大商家也会绘制自己的经商图,但是那毕竟没有一个全局的概念·· ·    “与一直以来,我们流传下来的地图是以中华为绝对中心,大海少陆地多截然不同,他们的图册上海洋范围极广,而大庆已然不再是他们的中心。
以图知心,这何尝不是西洋人心中真正所想的事情·虽然今日彼此之间相隔大海,看上去相安无事,但是谁也不敢保证,有庆一代,终其一朝,两者之间不会发生矛盾。
要知道,直到现在为止,还是西洋诸国登上了大庆的口岸,而非大庆同样能登上西洋的口岸·”· ·    郇昰闭起了眼睛,他是一个皇子,从小受的教育里面,不可避免的加入了天朝上国的思想,他能够以己度人地知道其实并没有谁真的生而高贵,连皇家的权利也是要拼死一争的。
那么是不是意味着国家也是如此·这个冲击真的不是一般的大,而那些从小偷偷看过的,他以为是荒谬绝伦的、光怪陆离的东西,似乎因为这一念起,而变得有了道理可循。
“楸枰,千万不要在对别人说了,那怕是宋先生,也别说的太多了·太清醒了总是不好的·”· ·    薛蟠感念地向着郇昰笑着,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从头到尾也只是与郇昰一个人清楚地说了,还要担着日后被猜忌的风险,可是总要有人说出来。
这里没有了明朝,也没有利玛窦的《坤舆万国全图》,可是还是有这样类似的书出现了,首度打破了天圆地方的概念,却是不知为了迎合王权,还是让脚下的土地牢牢地占据着中心位置,这也无可厚非。
但是即便如此,这也没有得到大多数人的认同,这样的图册只是被认作是一个荒谬的臆想··天之骄子灵魂转换平步青云· ·    “五哥,我没那么傻,知道分寸。”
薛蟠的话只是让郇昰在心里面摇头,这人倒是不傻的,只是知道的太多超过了一个度,在世人不理解的眼光中不就是傻吗·不过,转念一想,这也是蟠儿极为信任自己的表现,这般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
倒也是让郇昰心里暗自高兴了一会儿·· ·    薛蟠不是冒然行事,而是在几年的通信里面,他逐步了解到了郇昰这个人,与这个时代的很多人是不同的,与被大陆思维困住的国人不同,他的身上奇异地出现了一种海洋意识,也不知道这是从何而来的。
 ·    “先是不说这些了,贾珠这次去了北地,要在那里呆上多久还不清楚,又能不能立住脚跟,现在还是先关心一下你的院试吧·下午就要离开京城了,一切都准备好了吗”相聚的时间总是太短,而转瞬之间又是别离,蟠儿马上就要动身了。
 ·    薛蟠示意郇昰放心,“都打理好了,五哥放心吧·这次匆匆相聚,还没能陪小世子好好逛一下京城,待下次我一定空出足够的时间来。”
 ·    “那就一言为定了,要知道你的故事集他都看着呢,想见见你这个哥哥已经很久了·”这几年薛蟠也是陆陆续续地寄了不少书籍到了京城,其中就有专程给小世子郇旻带的,这也是未雨绸缪,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郇昰的府里总是那么的清冷,似乎他与五皇子妃的关系,也不那么的好,只有郇旻一个孩子。
那么如果郇昰如果可以谋得大爷,郇旻的位置就很重要了,从一个孩子小的时候,灌输一些东西是再好不过的了·· ·    郇昰身着便服亲自送薛蟠到了码头,看着大船出航,帆影渐远,脸上却是没有太多的愁绪,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信任薛蟠,虽然他也不太明了这种陌生的感情,但是他们虽别两地,却仍然为了共同的目标奋斗着,想着心也便是安稳了。
 ·    ****· ·    邱嬷嬷形色匆匆地从外面回了府,刚要回屋子里头,就被贾敏叫住了,“嬷嬷,这可又是出去了”· ·    她当下一顿,随即转过身去,不带任何异色的看向贾敏,“夫人,这不是我听着南门寺庙的灵的很,想去打听打听,姑娘的身体总是算不得好,也是求着菩萨保佑么。”
 ·    贾敏听了欣慰地点着头,却也是被勾起了心事,两年前她终于诞下了一个孩子,是个女孩取名黛玉·虽是女儿,也是深的林海与她的喜爱的。
只是,是女儿的话还事没能够让林海有个自己的香火,却是不想林海自己倒是想开了·林瑜虽是收养的,也相处了五年多了,是个聪明伶俐、孝顺懂事的,有这样一个哥哥照看着黛玉也没有什么不好,别的都是没有缘分,人不能多求,求得多了现在的保不住。
 ·    可惜,他们是这样想的,有人不是一条心·· ·38第三十八章· ·    林瑜为了参加考秀才,也就是成为生员的考试,从湖畔书院回到了扬州。
因着林海出任了巡盐御史这一职,林家也从苏州搬到了扬州·大庆对于考生的学籍管理也算是严格,而像是入了林海一支的林瑜,也倒是免去了许多繁杂的手续,毕竟林海在科考一途上也是有丰富经验的人,不会让林瑜摸不着头脑了。
 ·    在大庆朝没有考试通过成为生员之前的考生,一概称之为童生,倒是不论你是耄耋老者还是垂髫童子,都要取得了生员的资格才能考取贡生,继而再进考贡生。
 ·    大庆朝的试题倒是贴近着八股之风,但是还没有教条到不允许发表自己的观点与意见·获得生员资格的考试分为三场,县试、府试与院试,林瑜已经通过了前两场,成绩也是不错,就等三日后的院试了。
 ·    “哥哥·”一个小脑袋在林瑜的门前探了探,林瑜探头一看,连忙起身疾走了过去,抱起了黛玉,笑着说道,“妹妹这是偷偷地溜出来玩了吗”· ·    黛玉晃了晃脑袋,头上的小发带也是跟着飘了起来,一双澄澈的眼睛里面分明在说她是一个人有些闷了。
“哥哥这是要去参加考试了吗爹说这两天哥哥都要抓紧复习,不能给我念书了,哥哥考试很难吗以后我也要去参加吗”· ·    林瑜抱着黛玉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先是让身边的小厮去贾敏那里知会一声,怎么让黛玉一个两岁的小孩一个人跑了出来,要是找不到人了势必是会担心的。
在看着执着于想听故事的这个妹妹,只能无奈地笑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可能因为林海与贾敏都是好文之人,黛玉倒是从小就喜欢这些学问·· ·    平时都是贾敏带着她,而林海也是会给她念着书里的故事,但是要说她最爱听得还是林瑜讲的,那些都是薛蟠不知从哪里编出来,以前讲给过宝钗听的。
后来送了林瑜整整一套,说是这是做哥哥应当讲给妹妹听的·· ·    小孩喜欢的东西,许是都是新奇的,薛蟠送的书里头说的故事倒是贴近民风,却因着山水阻隔,很多人终其一生也不定见得着。
像是大庆东南边上的有些国家十分喜欢大象,它们有着其他动物都没有的可以卷曲着的长鼻子,还能当做马一般的骑在它们的身上·也有些故事说着极南的地方,有着一块大陆,上头全是冰雪,有种叫做企鹅的动物,虽说叫鹅,却是不会飞的鸟,而且会呈直立姿势的行走,一摇一摆倒是可爱。
 ·    黛玉本是喜欢听林海念着诗文,但是现在她却是一直在等每月两日林瑜归家的日子,这个时候她似乎能从那些个奇怪的故事里头,想象出另外一个世界。
而她自娘胎里带出来的体弱之症,也因着日益明快的心情而减轻了很多·· ·    “哥哥这几天忙,等到考试结束之后,有三天的假期,到时候就再给你讲故事怎么样倒是妹妹,怎么会想要以后参加科考的事呢”林瑜觉得黛玉倒是好玩的很,在林家其实只有她一个算是小孩子,他自己与爹娘都是宠着黛玉的,而黛玉小小年纪就表现出了她在才学上的聪明。
林海倒是从没有说过女儿家不能参加科考这样的话,也许是黛玉的年纪还太小,与她说这些也太早,在小女孩的眼中,男女之间的差异并不大,她幼小的心中,还没有什么是女孩必须做的事情,以及女孩不能去做的事情。
 ·    “玉儿不是想要参加考试,而是觉得因为读书很好玩啊,可以知道很多的东西·不过不是读书的人,都要参加科考吗·哥哥不是说薛家的哥哥这次一同与你去参考吗,所以这样说的话,我长大了就要读书,不也是要考试的吗”黛玉倒是觉得她的这个推论很正确,看着林瑜眼下有了淡淡的青色,她出小手指了指林瑜的眼圈,“只是哥哥也别太辛苦了,爹有时候也会有黑圈圈,说是衙门的工作太累了。
和玉儿说只要好好休息就会好的,哥哥也是要好好休息才行·”· ·    林瑜摸了摸眼圈,也许是有的吧,他这两日复习的有些晚,虽说心有成竹但是还是免不了紧张,睡得也不是很好。
黛玉的话却是温暖了他的心,有个妹妹是不错的,来到林家是他的幸运·“好,就听玉儿的,我会好好休息的·”· ·    “那么玉儿先回去了,我们说好了等哥哥考好了,再给我说那只长得很漂亮会开屏的大鸟的故事。”
黛玉先要跳下椅子,又想了想,伸出了右手的小指,“先拉钩钩·”· ·    林瑜摸摸了黛玉的脑袋,也是伸出了小指勾住了黛玉的小指,“这下我们是说定了,先回房吧,不然娘要着急了。”
 ·    邱嬷嬷倒是马上来到了林瑜的院子里,经过通报之后,马上走到了门前,敲着门提高了声音,“大爷,老奴来接姑娘了·”林瑜听着邱嬷嬷的声音眉头不自觉的一蹙,拉着黛玉的手一边开了门,他也是严肃了起来,“是邱嬷嬷来了啊,刚刚怎么没有跟着过来,放着姑娘一个人在院子里头走。”
 ·    邱嬷嬷脸上带出一丝窘色,“刚刚老奴去小厨房拐了下道,关照了一下今个姑娘的吃食,倒是没有留心姑娘身边没有人了,这会已经给夫人请过罪了。”
 ·    林瑜看着她这种表面恭敬的样子,想着薛蟠无意中提到过的京城贾家的奇怪规矩,只能沉默地看着她,他的身份在林家到底是有点微妙的,而贾家来的嬷嬷,又是娘身边的人,他是不能越过去管束的,何况邱嬷嬷说了她向贾敏请过罪了。
“以后仔细着点,黛玉还小,要是你多照看的·”当着黛玉的面林瑜也只是沉着脸这般说了,也嘱咐起黛玉,“妹妹也是要小心点,出院子的时候,先和娘说一声知道吗”· ·    黛玉吐吐舌头,她知道啊,这是因为娘不希望这几天她打扰到哥哥的复习,不让她随意地去林瑜的院子,自己才会偷偷跑出来的。
“知道了哥哥·”说着向林瑜挥挥小手,和邱嬷嬷一起离开了别院的房门·· ·    林瑜看着她们离开的身影心里头掠过了一丝说不出的感觉,他是不喜邱嬷嬷的,只是邱嬷嬷对着黛玉也算是不错,也是因为她是娘的女儿吧。
听说,邱嬷嬷在贾家的时候,就与娘比较亲近·这番思量也就是一瞬之间,他便又放下了杂念,开始温书·· ·    到临考的前一日,林海也是打算着稍稍早点回府,鼓励林瑜一番的,只是还没等他半只脚跨出衙门的门槛,就看见了管家脸色灰暗地从不远处赶了过了。
“老爷”· ·    林海心里一咯噔,莫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情,“怎么了,府里出了什么事情”· ·    管家地下了头,小声说着,“大爷与姑娘都落水了,现在正请大夫看着呢。”
这话让林海眼睛一瞪,厉声说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    这事情发生的倒是突然的很·林瑜想着明天就要进入考场,也是复习的差不多了,就去了花园里稍稍散散心,他还没有走到桂树边上的时候,就听到了一个小丫鬟尖叫着;“快来人啊——姑娘落水了”· ·    林瑜一听连忙是奔跑了过去,就看到梅姨娘身边的小丫鬟已经是急的哭出了眼泪,作势也是想要往湖里跳去,林瑜没有和她废话,他看到了湖面上的一串小泡泡,还有一瞬间伸出来的小手,确定黛玉是掉了下去。
马上是脱下了长靴纵身跳进了湖里·屏住气向下一沉,果真是看到了小脸涨的通红的黛玉,像是在拼命的憋气的样子·他伸过手臂,连忙见她抓到了怀里,划开了水,向上游去。
将她的脸孔朝上,托举出了水面·· ·    而当林瑜才探出头,发现怀中的黛玉已经没有了声响,想到应对关于落水者的那些措施,在游上了岸之后,立马单膝着地,将黛玉背过身来,腹部搁在了自己的腿上,背部向上,头足下垂,不时便看见黛玉的嘴中吐出了浑水来,而她的呼吸稍稍平缓了。
 ·    林瑜送了一口气,看向边上的小丫头,她还是一副呆滞的样子,“你愣在这里干什么,不会去通知夫人吗”· ·    而他身边的小厮在林瑜急速跑向的时候,就是心神一惊,赶忙跟了上去,就看见林瑜跳了进去。
小厮也是心急火燎,却也马上大叫着让管家快点过来,是而林瑜上岸之后,马上管家就带着人到了·管家看到眼前的场景就是心头一黑,这可是出事了啊·· ·    连忙先是派人赶紧请大夫来,再是马上让人拿来两件衣服来,给林瑜与黛玉披上,“大爷,还是先披上,小心着凉。”
天之骄子灵魂转换平步青云· ·    林瑜四周看着,就发现黛玉身边的另一个嬷嬷站在不远处,双腿发抖,他重重地‘哼’了一声,“还不跟上,要我请你啊,一起去夫人那里,等给姑娘看了病,好好说说,你们怎么会让姑娘栽倒池里头的,这可是眼睛都是白张了不成。”
 ·    管家也是摇着头,今个倒是不是邱嬷嬷带着黛玉,要不然也不能出这个事情·不过,邱嬷嬷是去庙里面给上香了吧,看来这灾要是来了,也不是随便就能求得平安的。
在看着林瑜整个人都滴着水,这五月的天可还不热呢,明个就要参考了,可千万别病了·· ·39第三十九章· ·    林海回到府里的时候,大夫已经为黛玉与林瑜诊好了脉。
“林大人,令郎的身体暂时倒是没有大碍,只是五月里头的湖水也是渗着凉意,还要当心这后几日会不会发热·倒是令千金,她的身子本来就有点弱症,这一落水,还呛进去了不少池水,必是会诱发一场风寒的,现在已经有些发烫了,我开了方子,要按时按着剂量服用,随时也要让人看着,以确保这几天不会有什么病情上的反复。”
 ·    林海听到黛玉已经开始发热就知道又是免不了一场大病,这心里头真是被火烧火燎了似的,平时的咳嗽那是没有办法了,怎么这次还能弄出这么一件事情来。
联系着瑜儿明个就要去院试了,说什么他也不能相信这是一场意外,但是又不能表现地太动怒,他听管家说着瑜儿极差的脸色,也是不想在这个时候,让他太分心了·· ·    “有劳大夫了,我们一定会照看好的,要是有个变动,倒是候再麻烦您过府一回了。”
 ·    林海走到了黛玉的屋子里头,贾敏正坐在床边上,握着她的小手,眼圈已经泛着红,明显就是哭过一场了,看到林海进了门,想要站起来,“老爷,……”· ·    林海倒是止住了她的动作,先是看了看黛玉的状况,倒是睡着了,可能是喝了药里头也是加了安神的药剂,“我们出去说吧。”
 ·    两人轻轻地离开了黛玉的屋子,贾敏的心情还是没有缓过来,才一个下午怎么就闹出了这样的事情来,还好她没有同邱嬷嬷一起去上香,要不然府里连一个主事的人都没有,还不定更乱了。
不过林瑜倒是个心智坚定的,问了管家她也知道,这次要是没有林瑜,说不定玉儿就真的危险了·“瑜哥儿刚刚等玉儿睡熟了才回的自己的房间,他的样子也不太好,我们要不要先去他那里看一下。”
 ·    林海安抚地拍了拍贾敏的背,“出了这个事情,先是要查清楚到底是不是人为,玉儿的身体以后再找更好的大夫来调养·我听藏舟说过,他府上的王大夫还是不错的,也认识一些医术高明的朋友,那时他家宝钗的病就是王大夫牵线给治好的。
玉儿这里想必也是可以的·你也要自己保重身体,千万别太难过,可是知道玉儿还靠着你这个娘呢·”· ·    这要说了解贾敏,莫不是林海了,他们夫妻十多年,而是知道彼此。
年过而立才有了黛玉,自是比其他看的都要重一些,贾敏为了黛玉也是费尽了心力·· ·    两人到了林瑜的院子时,他才刚刚清洗了一番,喝过了发汗的药,坐在一边安定心神,看着他们进了门,便起身相迎,“爹娘,你们来了。”
 ·    “瑜儿,你可是没事了,眼瞧着明日就要去考场了,今个等下用了膳早点休息,旁的事情一概不要多想·”林海按着他的肩膀,仔细地瞧了瞧他的样子,眼眉之间还是一丝惊惶之色。
 ·    “听你爹的,你妹妹那头也是已经睡了,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好好地睡一觉,待这两天安心地去考试·家里的事情,爹娘自是会查清楚的。”
贾敏也是温声对着林瑜说着,她知道明个可是的最后一关了,不能因着今天的意外,而坏了事·· ·    “可是,这事情儿子看着总是蹊跷,在邱嬷嬷正好去上香的时候,另一个嬷嬷居然没有看顾好妹妹,让她到池塘边上去了,这真是……”林瑜这后半截还没说完,就被林海打断了,“瑜儿,这事情为父会细细查的。
你做的很好了,能这么快反应过来,把玉儿给救了上来·现在池边那一带,也是被管家给看管起来了·那个嬷嬷也是一个关在别间里面·要是真有什么阴谋,也不是一时半刻能弄清楚的,你已是折腾了大半天,待会吃了饭就睡吧。
可是要知道,若是有什么人在算计,可不就是想你明个考不好吗,你可是能着了别人的道·”· ·    林瑜还想说什么,但是看着林海与贾敏的脸色,也是知道他们不会让自己插手了,只好顺着林海的话答应了早早休息。
他心里头倒是十分是认同林海的话,只是用黛玉落水来算计他,未免也是太过了一点·不知到底是谁的手笔·· ·    要是对着林瑜还有一番好的脸色,但是对着那个玩忽职守的嬷嬷,林海可是全然没有了平时半分的和煦,他没有让贾敏主导问罪的事情,而是亲自提审那几个人。
“福安,去把那几个都给我带过来,今天晚上要是不把这件事情弄清楚了,可是就谁也都别想睡了·”· ·    嬷嬷与小丫鬟到的时候,都是腿肚子都打着颤抖,猛地就跪下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着,“老爷夫人老奴/小的该死啊”· ·    “行了”林海把手中的杯子直接摔在了她俩的跟前,这个时候哭什么丧,更加的晦气。
他这个不那么信这一套的,也是看的冒火,这不是找骂么·“你们都把眼泪给好好收了,冬荷你先说,湖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 ·    冬荷边抽泣着边惶恐地回忆着,“奴婢得了姨娘的吩咐,去河边摘几束君影草,五月这时候正是开花的时节。
奴婢在岸边采着没有两朵,就看到了另一头那里,姑娘居然在桂树边上玩,刚想要上前让姑娘别靠近水边,就看见姑娘像是滑了一下脚,摔倒河里去了·奴婢一下子傻了,然后就猛叫了起来,大爷就跑了过来,跳进水里,把姑娘救了出来。”
 ·    林海听着冬荷说的,这倒是黛玉自己去的池水边上了,那么就是李嬷嬷没有看住她了·“你说呢,李嬷嬷到底是什么事情这么的重要,能让你把姑娘独自一个人留在了河边”· ·    李嬷嬷已是怎么也停不下来眼泪了,今天的事情她是九成九的责任,怎么也是解释不清楚了。
“老爷、夫人,老奴糊涂啊,老奴有罪啊还请老爷发落吧”· ·    “我让你说清楚当时的事情光说糊涂顶个什么用”林海是看着李嬷嬷就像马上把她撵出去,但是他是不相信有这么蹊跷的事情,“听说当时你是在一边的石凳那里打瞌睡了,怎么晚上是干什么去了,大白天的带着姑娘在外头也能在一边睡着。”
 ·    李嬷嬷这心里头可是自己也没有弄明白,不过这段时间以来她倒是和邱嬷嬷一同打着牌,晚上到真是没有休息好·“老奴,老奴,晚上玩着牌晚了一些,……”· ·    “玩着牌玩牌是通宵达旦了,能下午也是神智不清的,你到真是过的是老太太的好日子然后呢今天就在池塘边上睡着了。”
 ·    李嬷嬷越发的声音微弱了起来,“老奴带着姑娘在花园里头遛弯,然后姑娘像是想要蹲着看看石凳边上种的月季花,就一同走到了那里,然后老奴就坐了下来,看着姑娘数着月季的花瓣,之后就不知怎么的睡着了。”
 ·    “很好你当真是非常的好”林海都被这句话弄地要气笑了,就在一边看着看着睡着了,这真当是可以的,还有两个小丫头呢不是应该也要跟在姑娘身边,都是回屋里头去拿垫子了么”· ·    林海这里说的是另外跟着黛玉的小丫鬟,因为看着黛玉要在石亭里面坐着,就回房去取披风与坐垫了,就是怕她冷着,才一眨眼的功夫,谁想到人就到水里面去了。
 ·    那两个小丫鬟也是被带了进来,脸色煞白的跪在了后面,即是不敢点头,也是不敢摇头·· ·    管家从后边走了上来,对着林海小声说着,“老爷,池塘边上检查好了,那头的泥土倒是有些奇怪。
这四五天前下的雨,这会儿应该是干了才对,却是在桂树边上的那一块,还是潮着,要是人走了上去很是容易滑倒·”· ·    林海眯了眯眼问着,“瑜儿那头的灯可是熄了”· ·    “刚才下头过来说,才熄灭不久。”
管家带着人把府里面花园的每个角落都给查了一边,倒是没有发现其它的什么异常·· ·    “你去把李嬷嬷住的屋子给把守起来·”林海想着刚才她们招认的话里面,可是透着层古怪,“对了,邱嬷嬷也一样,让她暂时这两天就住在别间里头,把她们的房间好好地搜查一边,不是说邱嬷嬷去上香了吗,这几日的事情一点也别落下,派人去寺庙那里也问个清楚,对了她去的是哪个庙”· ·    管家想了想,好像是南城的吧,“好像是南城城外南门的那个庙,奴才是没有去过。
明个一早就马上去看看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    林海点点头,让人把跪在这里一地的都先分别给关起来,等着后头看看能不能在嬷嬷们住的地方发现什么东西来。
 ·    “老爷,我听着她们说的话里头,怎么就像是个意外呢这李嬷嬷这两日是有些白日困倦的,倒是没有说瞎话,只是不知她尽是在那般的玩牌,都是吩咐过多次,让她们早些休息,别干那些有的没的,居然连邱嬷嬷也是一块的。
这会可是不能轻饶了·”贾敏听着刚才的话,要说最不满的就是李嬷嬷居然会打瞌睡了,这才一盏茶都没有的功夫,就不能等着小丫头们拿好东西回来,在坐下歇脚么。
 ·    要说第二天一早,林瑜不管是心里头有多么放不下,却还是去了考场·倒是出乎了某些人的意料,他拿到卷子的那一刻便是清空了杂念,虽然在考到第二日的时候,真的有了些热度,倒也是咬着牙熬了过去。
一出考场便被另一侧走来的薛蟠给叫住了,“瑜表哥·”· ·    “蟠表弟·”林瑜笑得有些虚弱,这让薛蟠看的暗自皱了下眉,难不成是考得太累了,“表哥身体可是有些不舒服。”
 ·    林瑜摆摆手,他知道是那次的后遗症,只要回去喝了药发了汗便是好了,就是不知道黛玉怎么样了·这一旦心里想了起来,脚下也是着急了,“表弟,我们倒是来日再叙吧,表哥急着回家看看玉儿去了。”
 ·    薛蟠笑着应好,却是看着林瑜的背影,那里头可是透着一丝的焦急,莫不是林家有什么事情,才想着前脚刚回到在扬州的宅子里头,林家就派了人来,说是请他与王大夫过府一叙。
 ·40第四十章· ·    “姨夫可是府中有了什么事情”薛蟠接到了信之后,没有片刻的耽搁,就去了林府·说来也是巧,薛父怕他在考试前有个头疼脑热的,让王大夫随着他一同去了扬州,这林海的请求倒是能够马上达成了。
 ·    林海摇着头,长叹了一口气,“我也不和你隐瞒什么,都是小人作祟啊·林家可是很久没有这样不太平过了·”·天之骄子灵魂转换平步青云· ·    在林瑜去考试的这几天里头,林海是用尽全力把这件事情相关的所有细枝末节都给查了。
林府的管理本来就是严格,连是什么人在什么时候打理的花草都是有定时记录的,这样一来便是看出了,黛玉落水的桂花树地下泥土是有人再浇过水的·· ·    黛玉在林瑜考试的头一天中午清醒了过来,她心里对着昨日的落水还有着恐惧,但是更多是懂事的自责。
“爹,我是不是做错事情了,昨天不应该去小池塘边上的·对了,哥哥怎么样了”· ·    贾敏把黛玉抱在了怀里,林海坐在床沿上,对着黛玉的懂事倒是更加心酸,“玉儿,你哥哥没有大碍,已经去考试了。
这件事情,你是知道了自己是错的,可是知道到底错在了什么地方”· ·    黛玉垂下了小脑袋,捏了捏贾敏的袖子,“我不会水,就不该在没有人照看的时候,去水塘边上。
又没能看仔细脚下的情况,落到了水里,既让自己受了伤,也是连累了哥哥·”· ·    别看黛玉的年纪小,但是她绝对是聪慧的很,一般的小孩哪能想的这么多呢。
林海看着黛玉像是要哭出来的样子,顺了顺她的头发,轻声地说,“这可是知道了,以后断是不能做了·爹娘也是着急的很,玉儿这么聪明要知道,自己还小,有很多的事情不会,就不能冒失地去做那些事情。
现在告诉爹,昨天为什么要到池塘边上去”· ·    黛玉抬起头,偷偷地看了一眼林海,咬着嘴唇,犹豫了片刻才说,“玉儿听说蟾宫折桂代表着金榜题名,就想着为哥哥折一枝桂树枝。
这个时节还没有桂花,但是有一小截的桂树枝也是好的·我本来是在看着月季花瓣上面的小虫子,后来闻到了一阵花香,就看到了在水边上的桂树,李嬷嬷又像是睡着了,我就悄悄地去了……”· ·    林海倒是没有想到源头是在这里,要说黛玉知道这个典故也不是不能,只是这倒是真的像是巧合了,“为何没有等丫鬟们回来再去呢”· ·    黛玉支吾着,看了一下贾敏,又看着窗外的样子,“不是说要自己折的,才灵验吗等丫鬟们回来了,一定不许我去做了。”
 ·    “玉儿是主子,哪有她们不许你去做的·只要你能确保自己的安全,自是可以去做的·若是再遇到那日的场景,你大可以和娘来说,我们一同折给你哥哥,他多了一份祝福不是更好”贾敏从黛玉的话中,倒是听出了她的敏感,她的这个女儿本质上是个为人着想的人,倒不是霸道的主,只是这个性子,可不能对谁都是如此的。
 ·    林海与贾敏相互看了彼此一眼,刚刚黛玉说的事情里面不是没有疑点的,哄着黛玉吃了点食物,林海离开了院子去了花园,他沿着黛玉那天走的路又走了一遍。
就在他看着那株月季的时候,一阵风飘来,隐隐之中送来了一阵香味,望了过去,只见几株桂树栽于池边·林海微微皱起了眉头,他问着一边的管家,“那个小丫鬟说是那天要去采君影草是吧。”
 ·    “老爷,池塘边的君影草就是这个时间开花的,这里看过去是瞧不见,那头的地势低了一些,还有几块假山石头挡住了·不过,要是站在了桂树边上,就能够依稀看到了。”
管家在后头紧跟着林海,一起去了黛玉滑落的湿土边上,那阵香味更是浓了一些,却也是胜在清淡的气味,倒是不让人厌烦·· ·    “我记得这个铃兰花是今年刚刚移植的吧,是从北边那头的商人手里买来的”· ·    林海记得这个东西,这种如同白色铃铛的花,别称君影草,是兰花的一种,花开时节倒是形成了一串串铃铛,风动摇曳别是一番味道,他也是喜欢兰花那种‘芝兰生于深谷,不以无人而不芳;君子修道立德,不为困穷而改节’,才在那个时候移植了这几簇兰草。
 ·    管家看着林海盯着这个兰草,想起了李嬷嬷说的一番话,“老爷,这李嬷嬷也是提到过,她在石凳的边上坐下来,闻到了一阵淡淡的香气,后来就睡着了。
莫不是这里头有问题”· ·    林海摇摇头,他也不是很清楚,但是黛玉、李嬷嬷与小丫鬟都提到了这种花香,难免有所关联,“请大夫,不,还是等考试结束了给蟠儿去一封信,让他与王大夫一同来帮帮忙。
你现在先去把邱嬷嬷在庙中求回来的香烛给放好了,另外她接触的僧人情况问了清楚没有”· ·    “已经打听清楚了,南门的寺庙去的多是求家宅平安的,香火倒也不是那么的旺盛,可也是建庙倒有些年头了。
这要说出名是因为年初的时候,有几家的夫人去那里求子,倒是真的成了·这一段时间才慢慢有了名声·· ·    不过老奴去的时候,觉着那的香味有点与众不同。
便问了小沙弥,他说是去年的时候,他们新配置的檀香,还加了一些特别的香味进去,倒是不如其他地方来的,余味深浓·”管家如是说着·· ·    林海本要回房的脚步却因为这句话停了下来,“这两天你房里头就点着那种檀香,然后多来院子里头转转。”
 ·    “老爷是怀疑,这香烛与君影草的味道犯冲吗”管家觉得这样的话,邱嬷嬷的嫌疑就洗不清楚了·· ·    林海转而问起了另一个话题,“是不是前几日府里头有在说着,要去寺庙里头诚心拜祭,自个儿向菩萨求的事情才能灵验的话头既然最近都在盛传怎么能求得庇佑的事情。”
 ·    管家想了想肯定地点了头,“是有这样的话头,可是也只是下人们私下里头传了一下而已·”· ·    “你去夫人与姑娘那头侍候的人里头仔细问问,姑娘是不是也听说了这样的话头。”
林海深吸了一口气,如果事情是像他想的那样,只能说布局之人,城府之深让人不得不断了她的后路·· ·    ****· ·    “蟠儿,这次怕是要麻烦一下王大夫了。”
林海把薛蟠与王大夫接到了管家所在的房间,“请王大夫先看看福安身上有没有异样,再说后头的事情·”· ·    “林大人客气了,林管家还请伸出左手。”
王大夫细细诊了脉,这脉象倒是有点微微的絮乱,心跳也是快了几分·王大夫又是查看舌苔与眼睑,林管家的脸色算不得很好·“这几日可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比如说头昏之类的症状”· ·    林管家点着头,“就是今个觉得有点眩晕,不过也只是一瞬之间的事情,对了还有点耳鸣。”
 ·    “林大人,这管家可是接触了什么花草这症状就是像是有些轻微的中毒了,不过这说是中毒又是谈不上·”王大夫想着这种脉象,这种东西他应该是见过的,“可是君影草”· ·    林海倒是露出一丝诧异,没有想到王大夫倒是一猜就中,“不知王大夫可是如何知道”· ·    王大夫摸了摸胡子,这东西可是宫中的隐秘手段了,“这是富贵人家才会有的病症,在五月里头倒是会遇上几例。
铃兰本身是具有毒性的,所以一般不能在屋内盆植,而是要种在室外,须得气流通顺才好·因为它的品性同兰,很是受到文人墨客的喜欢,而品状似铃铛般灵巧,倒也是得了姑娘与夫人们的欢心,所以时常便有了人们把它们剪下来放在室内的情况。
如果遇到了其他的特别香料,就会诱发出花中的毒素来·”· ·    “可是中了这种毒的人都会嗜睡昏沉”林海想着李嬷嬷,觉得她那两日的头重脚轻到不光是玩牌玩的。
 ·    “这是轻的了,开始都是那个症状,也重了会出现了幻觉与癔症的,那些这多是误食可铃兰的果实,与其他的药物混合了才会有的事情·不过,轻量的毒素算不得病,只要好好休息,呼吸些干净的空气,待过个几日这样的症状便会过去的。”
王大夫的言下之意就是那样的话,便是找不到什么证据了·· ·    好在林海留下了那些佛香,他命管家拿了出来,“王大夫不知这香烛是不是那个引子”· ·    王大夫接过了一支佛香,点着了它,待青烟升起,他凑近了闻着,倒是觉出了里头的特别味道,真是绝了,它与屋内的铃兰香合二为一,成了另一味的感觉。
“依老朽所见,应该就是它了,这到真当是巧了·”· ·    话说到了这里,在场的都不是笨人,大致也是猜到了·林海目光死死地看了一眼佛香,利用佛门的请愿信物来做这样的事情,就不怕有报应吗· ·    “姨夫。”
薛蟠的话头顿了一下,这毕竟是林家的事情,想着那日林瑜的行色匆匆,出事的多半是黛玉了·要说真敢下手,莫不是贾家那边来的人·“侄儿先去见见瑜表哥与黛玉表妹吧。”
 ·    “不必回避,我已是让瑜儿来了,你们表兄弟两个今天也是听听,也想个法子·”林海说话间,林瑜就已经过来了·而管家引着王大夫先行离开了,一边请他也去看看黛玉的病情,是不是能有个更好的方子。
 ·    “爹,表弟·是不是有结果了,到底怎么说”林瑜心里头还是十分着急的,一想到黛玉在他的面前落水,他的心就被揪起来的疼,都不敢去想要是有个万一,妹妹会如何的情况。
 ·    林海看着面前的两人,要说沉着,林瑜是比不上比他要小的薛蟠的·“这事情大抵为父猜到了梗概,多半是利用花香与佛香为引子,布下的一个局。”
随即把现在查到的事情告诉了二人,却也是没有多说别的,在几日之中林海已经几经愤怒,现在已是压制住了,反倒是问起了二人,“你们说这后面应该怎么能问个水落石出”· ·    “爹,难道不能立即把这个人抓起来问个清楚吗妹妹与她到底有何仇恨,要这般对待一个两岁的孩子。”
林瑜是一刻也不想耽误,现在可以说是有了推论,知道与邱嬷嬷脱不开去,不动手还在等什么·· ·    林海只是沉默了一下,看向了薛蟠等着他的答案。
 ·    薛蟠迎上了林海的目光,他知道这件事情林海已经有了成算,恐怕他现在是想教导林瑜如何遇事不乱,哪怕这件事情已经扎到了你的骨血·“姨夫,表哥说的有道理。
侄儿觉得……”· ·    “说实话,蟠儿,你觉得如果这事情不是发生在林家,而是一般的查案,那人又牵连甚广,应该怎么做”林海打断了薛蟠的附和。
 ·    薛蟠看着林海颇有深意的眼神,缓了片刻再说,“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41第四十一章· ·    在一间清冷的黑漆漆阳光不能照射半点的屋子里头,邱嬷嬷在里面来来回回地走了好一会,想要推开窗子去看看外头怎么样了,手伸出去刚到一半却又是停了下来,她倒是一下子忘记了这个窗子是从外面被死死地封住了。
门口还站着好几个黑面神呢·· ·    ‘急不得、急不得’,她在低声地反复念叨着,走得倒是给自己都给转晕了,脑子像是一恍惚,片刻眼前有些不是很清楚,一下子给模糊了,她赶忙扶住了身边的桌子,就着椅子坐了下来。
天之骄子灵魂转换平步青云· ·    距离落水事情已经过去了五六天了,外面应该在细细地查着这事情,林海把自己与其他凡是与黛玉有关的仆从都给关起来,这也不是什么意料之外的结果。
邱嬷嬷这时候知道自己要做的就是耐心地等着,她进了这间房间之前,远远地看了黛玉一眼,应该没有性命之碍,她的心里也是少了一份焦虑,没有性命之忧就好,有的话怕是更麻烦了一些。
 ·    就是这个屋子到处都是透着一丝霉味,连带着蜘蛛在头上也结着硕大的网,邱嬷嬷一进来还是被这样的灰尘给呛了一下,这辈子她倒是没有在这样的地方住过,来林府也是有几年了,还不知道居然有这样的小黑屋。
 ·    一定是呆不了几天的,邱嬷嬷扳着手指头算着日子,那个小子也应该考完回来了,就是不知道结果怎么样,不过经过这么一折腾能够好到哪里去呢她自觉得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微笑,要是那小子没有能够获得功名,又有什么威胁呢,到时候只要再略施手段,就在这时一道亮光猛地刺了进来,晃得邱嬷嬷眼睛一阵生疼,这是太久没有见到这样的光亮了,平时都是从暗门里头送饭菜进来,莫不是已经有了结果,可以出去了“侍卫小哥,可是能够出去了”· ·    来人是邱嬷嬷从没有见过的生面孔,也不知是林海藏在哪个角落里头的人,他蔑视地看了一眼这个头发散乱的嬷嬷,凉凉地回答,“出去等着吧,还有时日呢——”他的身后是管家那张看不出喜怒的脸,他拎了一个食盒进来,没有和邱嬷嬷多话的任何意愿,‘砰’地把食盒搁在了地上,“快点吃,吃完了晚上有人来收。”
 ·    “你们不能这样啊,我是夫人身边的嬷嬷,也是贾家来的人,好歹告诉我外头到底是什么情况,我这心里头还记挂着姑娘呢,多少给句话头吧”邱嬷嬷作势想要拉住管家衣袖,却被狠狠地甩开了,她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
 ·    “老爷说了,你们这些个人不论有没有牵扯到这事情里头,罪责都是逃不了的,哪怕是你邱嬷嬷,要不是你伙同着李嬷嬷连夜打牌能出这个事情。
这也是为了姑娘积福才把你关在这里,要不然就是发落了你又怎么样”管家说的那叫是一个不留余地,语调好带着一丝嘲讽,邱嬷嬷一下子有点愣住了,她是没有想到看上去温和的林海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来,她忽的抬头问道,“那夫人呢夫人怎么说我可是为姑娘去庙里头求香的啊,真的和这事情没有关系。”
 ·    管家要关门的手停了一下,背着光线邱嬷嬷看不清楚管家的脸庞,只是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光影泯灭中他的嘴角带着一种自己看不透的寒意,就听到管家压低了声音问了一句,“你确定是去求的佛祖,不是阎王那么就好好拜拜你求的那位吧,希望你能早日从这里出去。”
 ·    ‘啪——’地大门关上了,屋子里头没有了一丝光亮,邱嬷嬷突然觉得身上有些冷,这快要六月的天了,怎么还是这么的寒呢她的手哆嗦了一下,摸到了那个被放在一边的食盒,打开它的时候,似乎有一种奇怪的香味扑面而来,但是再仔细一闻,就什么也没有了。
邱嬷嬷想着总是要熬得,只要出去了,她总能把在这里受的气,给连本带利的还回去·她扒拉了一口饭菜,还带着一股馊味,“呕——”她忍不住胃中的恶心,吐了出来,连忙灌了几口凉水,刺激地胃部更难受了。
 ·    当夜,邱嬷嬷在睡梦中似乎看见了一个披散着头发的女人,她在烛光泯灭里头,露出了她的半张脸,“嬷嬷,你还是记得我的吧·”随着她那个嘶哑的声音,邱嬷嬷看着越靠越近的女子,心中升起了一种不祥的感觉,她知道自己应该是在做梦了,这个人会是谁忽然一张被烧焦的侧脸就这样毫不掩饰地出现在了她的眼中,“啊——”她突地叫了起来,那是在三十多年前就死去的贾公的姨娘。
 ·    邱嬷嬷这一叫倒是醒了过来,她大喘着气,想要下床去喝杯茶压压惊,这茶水刚一入口,就被她噗的吐了出来,怎么有股血腥味,奈何房间里头根本没有火烛,她只能颤颤巍巍地凑到了窗户的缝隙边上,刚要就着一点也不清楚的月光,看看杯子里头到底有什么东西,就在那个杯子的边缘上看到了一抹腥红的颜色,‘啪嗒’,她立马把杯子扔了出去,这个碎裂的声音,倒是在午夜炸出了一记回声。
 ·    “佛祖保佑,这都是假的,都是假的·”邱嬷嬷摸索地回到了床上,躺下来想要合上眼睛,却总是睡不着,那些昔日里头明明被埋葬了的鬼魅好似约定好了似的,总是往她的脑袋里头钻着。
好不容易听到了窗外的鸟鸣声,她才缓缓地合上了眼睛·· ·    如此,一连几夜,总是有着那些直接或是间接在她手中沾过鲜血的人影找上门来。
这下子邱嬷嬷怎么也是不敢安慰自己没有事情了·想着管家的那句,她拜的到底是佛祖,还是阎王,邱嬷嬷心头一跳·从前,她是绝对不敢在佛家的东西上面动手脚的,这次也是巧合与天意,谁让那两种香正好有了反应呢· ·    难道这就是佛祖的惩罚,对于自己亵渎了佛门清净的惩罚。
这个念头一旦有了,就怎么也挥之不去,现在只怕是佛祖真的怪罪了,这些鬼魅才能够近身·看着脖子上面的淤痕就是昨晚的那个鬼掐的,不行她要离开这里,马上去庙里头向佛祖请罪。
 ·    也就是几日的功夫,等管家再来的时候,他看着邱嬷嬷已经变成了一副疯癫的样子,被他的开门声一吓,跳到了椅子的后头,等看清是管家,立马窜了出来,“管家,你一定要救救我,这个房间闹鬼,我要换个地方,就是多派几个人在放里头看着我也没有关系。
求求你了,和老爷通禀一声吧·”说着连着语调都带上了哭泣的声音·· ·    “行了,行了,像是个什么样子,好像我们林家虐待了你的样子。
还闹鬼,你倒是编的出理由来·前面的事情查得清楚了,夫人为你求了情,今个你就能够回去了,还不快点走,想在这里筑巢啊·”管家不耐烦地让人把邱嬷嬷给拽了出去,她踏出了那个门栏,头也不敢回,踉踉跄跄地回到了原来的屋子,隔壁屋的李嬷嬷却是已经不再了。
“不用看了,那个已经给发卖了出去,也是她倒霉吧,一出门就被一匹马给撞翻了,现在也是进气少呼气多了,倒是你算是命好的啊·”· ·    邱嬷嬷怎么听这个命好怎么觉得像是在讽刺,奇异地与夜里头那些鬼怪们的语调重合在了一起,她心中一跳,李嬷嬷该不是要死了吧,难道也会来找自己,想着她以前就住在隔壁屋。
这下子现在自己站在这个屋子里头,也是头皮发麻了·· ·    她还想说什么,管家已经是甩了衣袖走了,只留了一句,好好打理自己,不要吓到主子们。
邱嬷嬷忙是看了一眼水盆中的倒影,这披头散发的样子,真是把自己吓了一跳·待稍微吃了一点东西,她就瞌睡了·· ·    不知何时一阵冷风吹了进来,李嬷嬷背上一凉,醒了过来,原来是窗户忘了关上,她揉了揉眼睛走到了窗边,却是看到了一个一晃而过的人影,那衣着不就是管家说的要是不行的李嬷嬷么。
在要定睛一看,却又什么也没有,等合上了窗,她一回头·就在这时,分明就是刚才在贴身的背后位置,李嬷嬷阴笑地看着她·· ·    邱嬷嬷吓得面白一白,倒退了几步,“李姐姐,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啊,可别不出声。”
眼睛却是飘到了门那里,才发现从里面上的门扣根本没有打开这一眼让邱嬷嬷发现李嬷嬷的脸色是不正常的青色,这种脸色她见过很多色,那是死人才有的脸色。
· ·    她猛地想要往外头跑,从边上的空档中穿了过去,躲开了要扑到她跟前的李嬷嬷,却是怎么也打不开那扇门,就像是被奇怪的东西给锁住了似得,而这时李嬷嬷已是一把拽住了邱嬷嬷的头发,就像是要生生地把头皮剥下来一样,疼得邱嬷嬷当下留下了泪来。
“老姐姐,求求你,放过我吧·”· ·    “放过你”李嬷嬷呵呵地笑了起来,这笑声没有半分的人气,“那我不是白死了,要不是去阎王那里走了一圈,我还不知道老妹妹你能设下这么大一个套子让我往里头一跳。
从打牌开始算计,在我的房里头也点燃那种佛香,等着我闻到了铃兰的味道,就会慢慢体乏混沉·· ·    你真是安排地那叫一个精细,先是借着去寺庙求香,在府里头传着凡事灵验一定要是亲自求,再是引导者姑娘看着那个蟾宫折桂,又是想着大爷最后一日午后复习的乏了一定回去院子里转转,弄湿了桂树下头的土地,姑娘脚一滑就能掉到池塘里头,就连小丫头们会回去拿衣服不能让姑娘冷着,也是夫人早前关心过的,这倒是都是在你的局里头,真是看不出来老妹妹倒是会做,不愧是贾家出来的人。
 ·    怕是已经用此手段害死不少人了吧,这两天大家都来找你了呢·阎王可是发了话,这人间的算计,居然沾上了佛家的香火,是绝对容忍不得的,老妹妹以前多捐了多少香油钱都没有用啊。
今天就同我一起走了吧·”· ·    邱嬷嬷听着她说的分毫不差,顿时倒在了地上,是了如果这个不是鬼怪,怎么可能知道地这么清楚,她自认做的不是滴水不漏,也是看不出多少来的,难道这次真的是要死在这里了,不要,她是受人指使的啊。
“老姐姐,你等等,我不是主谋啊,放我一命吧,我真的是受命于人啊有人看不得林家的小子,才让我这么干的·”· ·    李嬷嬷却是加大了手上的力道,“狡辩你再狡辩啊大爷与你有什么关系,你害的是姑娘,你倒是说啊”· ·    “我说,嘶——,求你别拽了,我说。”
邱嬷嬷觉得这头皮就要不是自己的了·她可不敢耽误,这鬼怪可是不讲道理的·· ·    “要我用这一方法害的姑娘落水,针对的就是大爷。
他只要跳下去救人了,不论救不救得上来,自己都得遭一次罪·看着妹妹在眼前被淹个半死,这心里头能好好地考试,还不是得急的发一场病,定是这会名落孙山了。
 ·    这后头,如果老爷查到了姑娘是为了大爷的高中而去折了桂花,心里头定是会不舒服的,倒是候要是大爷没能考好或者考好了,都是在老爷心里留下了一个坎。
 ·    这以后要是再来几次,大爷这个过继的还能落得个好”· ·    李嬷嬷打断了她的呜咽声,突地问了,“这大爷不好,与你又有什么好呢”· ·    “姑娘一个女儿家家的,要是没有了兄长可以依靠,以后还不是要靠着贾家的大势么。
最好的是姑娘根本没有一个哥哥·”邱嬷嬷一顺口就把心底最深的话给说了出来·· ·    就在这时,门外突地亮起了不少火把,门被‘唰’地打开了,林海气愤地踏进了门栏,而比他的速度要快一步的却是贾敏,她二话没有的当场给了邱嬷嬷两个巴掌,气息不稳地狠狠说着,“很好这就是我娘派给我的得力嬷嬷,我贾敏要不起这样的下人,爹临走之前,还对着娘有愧疚,说是当年亲着姨娘,没在娘生下大哥的时候,能陪在一边,现在看来这里头还不是一点的秘密吧。
现在还把手伸到了玉儿的头上,有那样一个外家,就是她最大的麻烦,还依靠,我就是死了,也决不让她再进入贾府半步”· ·    邱嬷嬷猛地摇头,她可从来没有说过,想到那头一天见到的被火烫伤脸的女子,莫不是她托梦给了夫人· ·42第四十二章· ··天之骄子灵魂转换平步青云    邱嬷嬷颓然地跪在了地上,她知道刚刚地那番话,外头等着的林海与贾敏具是已经全部听清楚了。
看到在一旁愤然看着自己的李嬷嬷,这才在火光亮堂的大厅里头,看到了那些她脸上的青色都是给化了妆上去的,这可不是真鬼,而是假扮的,只是这就意味着林海已经是摸清楚了前因后果了。
想着刚才自己的坦白了,邱嬷嬷知道这次算是走到头了·· ·    只是,那些在小黑房里头的日子,总不见得也是别人撞鬼来着吧,看来阎王真的是找上了自己,早点送命还是晚点送命不过只是时间的问题。
邱嬷嬷垂着脑袋已经毫无生机的样子·· ·    “怎么,你不想交代的清楚一些,到底是哪路神仙,给了你借助佛香的点子,让你用这般的法子来布下这么一个局。”
林海安抚住了贾敏,将邱嬷嬷带到了厅堂之中,除了管家与几个生面孔的侍卫,其他人都退了出去·· ·    邱嬷嬷却是没有了开口的表情,耷拉着脑袋,眼神放空的看着前头。
 ·    林海倒是对她的这幅死样视而不见,只是稳稳地继续说着,“你不要一副忠心为主的样子了,左右今天你是不可能活着出去的·不过你应该还有家人吧,我们林家倒是做不到密谋诛杀的事情,不过你心里头清楚,你做的事情可是触怒神佛的。
人间的事情我们放过了,他们也能真的放过你吗”· ·    邱嬷嬷心头一跳,是啊,她怎么把这一桩事情给忘了·已经是有鬼怪找上了自己,这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如果自己不分辩清楚,让其他人知道到底谁是主谋,而是把这秘密带到地下,会不会引得阎王震怒,牵连她的家人。
想到这里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中,露出了一丝挣扎·· ·    “老爷、夫人,老奴有罪啊,可是这都是老奴一人所为,与旁人真的没有什么关系。”
邱嬷嬷终究是开口说起了她所做下的事情,“这次的事情就是老太君吩咐的·开始的时候,在几年前送我来到这里的时候,就希望夫人可以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当然那要是一个男孩,才能继承林家。
可是没有想到,夫人生是生了,但是却是一个姑娘,深得老爷与夫人的喜欢,一点也不亚于男孩·就在那个时候,那里有了不一样的说法,让老奴不要轻举妄动,姑娘有着姑娘的好处,如果可以亲近贾家是最好的事情了。
将来说不定还是可以有更加亲近的关系·”· ·    “然后呢所以,瑜哥儿就碍着你们的事情了”林海不待一丝暖意地问着。
 ·    “大爷就是太好了,他在学识与人品上都是一等一的,就像是林家的亲生孩子,但是他偏偏不是·要是他真的坐稳了这个位置,那么以后断然是没有贾家什么事情了,所以,才想着要一击必中,在他考秀才的时候,让他跌倒土里头去。
这桩事情只要是成了,以后大爷在林家的处境一定会越来越尴尬,那么姑娘亲着贾家也就是指日可待的事情了·”· ·    邱嬷嬷说的可都是诛心之语,贾母如此告诉她的时候,她都是背脊泛凉,这不是诅咒自己的女婿与女儿早亡吗。
也不知道贾母为什么会那样的深谋远虑,但是只要一想到曾经贾母年轻时候的争宠手段,邱嬷嬷知道人老成精的贾母,不过是比年轻的时候更能忍,更能装了,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从贾府的利益出发的,而其他的亲情自是要退到后来的位置上。
 ·    贾敏一旁饶是有了心理准备,还是能感到翁的一声,这脑袋像是被狠狠地砸了一下,这就是她的母亲吗,真的是当初那个含泪相送自己的母亲,不是都说虎毒不食子,为什么到了这里全部都不对了。
 ·    林海看着贾敏惨白的脸色,想要唤人把她搀扶下去,却是被贾敏止住了·“我再有一个问题要问你,大哥他到底是不是娘的孩子”· ·    邱嬷嬷骤然地抬起了头,她的眼前又是那个整整缠了她几日的女鬼的影子,“夫人,这件事情真的不是老奴做的,都死了,知道的人都死了,一把大火烧得干干净净,莲姨娘合着那个死婴一同死在了大火里头,我只是远远的看到了,没有第一时间去告诉国公,这罪真的不能算在我的头上。
佛祖明鉴啊,莲姨娘,真的不是我偷换了孩子,我没有、没有……”邱嬷嬷像是陷入了自己的记忆里头,猛地摇着脑袋,又拉扯起自己的头发,然后朝着地板重重地磕了上去。
也等不及阻拦,‘砰’地一声响声之后,一大滩的血迹蔓延了开来·· ·    林海向着管家摇摇头,一边的侍卫们把邱嬷嬷抬了出去。
这件事情也算是了解了,林海扶着贾敏回了卧室,这一路上贾敏一语不发,直到坐到了床榻上,才愣愣地看着林海,“老爷,这就是我的娘家啊,自从爹去了之后,我已经什么也没有剩下了。”
说着眼泪终是再也克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    林海只是抱住了贾敏,心中也是一阵叹息,当初他与贾公也算得上是熟稔,那可是一个深明大义的人,怎么会有那样一个老妻,在低头看着几乎是半崩溃的贾敏,可是不能让她伤心过度了。
“敏儿,不要再多想了,你现在在林家,以后也是在这里,我和孩子们都会陪着你,至于京城的那些人,就当是陌生人了吧·”· ·    “老爷,那是我的生母啊。
以前总是不明白为什么她会那般阴阳怪气地对待大哥,现在总算是弄懂了·这次是瑜哥儿福大命大,才能护得住黛玉,要是换了一个人还不好说,如果我们真的只有黛玉一个女儿,等你我百年之后,要是她还是待字闺中,还不是被那群财狼吃的连渣也不剩。”
贾敏一边抹泪一边已是猜到了最坏也是最后的结果,他们捧在手心的孩子,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结局呢·· ·    “这不是还好好地吗,现在一切都明白了,这首要的就是保重自己的身体,我们都要好好地活着,看着瑜哥儿在朝中有一席之地,也看着玉儿嫁到一个好人家,才能真的回击那些个等着我们倒霉的人。”
林海却是明白地,这里头随着邱嬷嬷的死,就是死无对证了,而贾敏一个为人女儿,而且是已经出嫁的女儿,不可能真的插手贾家的事情,与自己的生母翻脸,何况那里还有着与她极其不对付的王夫人。
不过,邱嬷嬷这一去,贾母定是心里头也有准备,短暂的太平日子也是可以有几年的·要想真的让家里头脱离贾家的牵连,最根本的办法就是让他们再也不是那个四王八公的贾家,只要有朝一日贾府成为阶下囚,那么还有什么办不到的呢· ·    却是在这个夜里头,贾母自个也不知道已经是断了贾家最后的那条退路,看似花团锦簇的贾家一门,也许只待将要的某天,改天换日之时,就会轰然倒塌,连回头的余地都未留半分。
 ·    “老爷,我知道我们要等·”贾敏却是振作了起来,她本就是聪慧的女子,这个时候她已经没有了娘家的依靠,甚至可以说是与娘家为敌的,她要做的就是牢牢地握住林海的心,也成为孩子们的依靠,而贾家因为皇上仍然在位,他们动不了,四王八公这帮老臣牵连太大,怕是皇上也动不了。
时间,他们要做的就是耐心的蛰伏起来,终有一日……· ·    ****· ·    这事情就像是风过无声那般,被揭了过去·第二日,林海与林瑜倒也是深谈了一番,言辞之中透露出了背后的凶手,但是也告诫着他不能小不忍则乱大谋。
“你娘这心里头已是被最亲的人划了一刀,这事情我们记住就行,现在还不是时候,万万不可冒进,要知道谁也不清楚贾家是不是站队了的·瑜儿,这以后你可要护住你的妹妹,万一哪天我与你娘有了不测,你们最先要做的就是好好地活着,活得风生水起才行。
至于报仇这种事情,你过的比敌人好千百倍,有着他们求而不得的东西,才是真的报仇了·你可是懂了”· ·    林瑜艰难又坚定地点头了,“爹孩儿懂了,从今开始定是加倍努力,不让他们有机会欺负到我们的头上来。”
 ·    林海拍了拍林瑜的肩膀,一同与他走出了书房·那头,薛蟠已是在大厅里头等着了,“姨夫、表哥,我这里可是给你们带来了好东西,表妹的弱症可是找到药引了吧。”
 ·    这句话倒是把那沉重的气氛给打破了,林海至今问道,“可是王大夫想出药方了·”· ·    薛蟠拿出了一个绸缎包装的盒子,“姨夫请看,这里头可是不可多得的佳品。”
一边把盒子放在了桌子之上,小心地打开来,就看到里头躺着五个玻璃小瓶子,那里上头用着螺丝银盖拧紧了,在里面流淌着淡淡的金黄色液体·· ·    “这是木樨清露”林海惊讶地看着薛蟠,这倒是珍品了。
 ·    薛蟠想着这是郇昰在接了他的信之后送来的,倒是不自觉的露出了一丝微笑,他倒是真的没有想着郇昰会送来这个大内的东西,本是想着让王大夫配的。
只是这份心意,自己是真的察觉到了·· ·43第四十三章· ·    薛蟠被林海问及应该怎么处理那个落水事件时,其实并不愿说出那个答案,而事实上要对邱嬷嬷使用有毒的铃兰果实,已是林海早就做好的决定。
他心里头清楚这是林海利用着这件事情在教育林瑜,可是在那个时候被问到了那个份上,自己却是不得不去点破那个答案·· ·    到底是在江南能站住脚跟的人,在那个关头倒丝毫没有被女儿的出事而乱了脚步。
薛蟠对于林家一开始就谈不上是为了亲情而去依靠,只是通过林海想要搭上一条江南的路子罢了,能有后来的亲近,倒是因为那个时候林海膝下无子,让林海对自己产生了移情作用。
只是薛蟠知道,薛林两家到底是两家人家,所以这落水的后续真相是什么,他根本不愿意去关心·· ·    这种辛秘的事情还是掺和的少一点好,谁也不知道以后到底是个什么光景。
他不会忽视了林家五代书香,也是牵扯着许多保守势力的情况·不过,在一切还没尘埃落定的时候,宜交好不宜交恶·倒是林姑娘的病与宝钗的是一个反过来了,宝钗小时候带着热症,而林家的则是带着寒症兼是郁结于肝气。
王大夫请教了京城的那位御医,开了个方子,这里头需要的药引就是木樨清露·· ·    这可是一个难得的东西,要说这花露在这个年代绝对是少见的东西。
薛蟠在给郇昰的信中正是谈及了这个事情·· ·    ‘五哥,听着王大夫说起了这个药引,我倒是想到了几年前给爹娘调养用过了玫瑰清露,那时候是请了晏轼与王大夫一同做的,用着大量的鲜花,可能蒸馏出来的量,是真的不多。
说起来在宋朝的《铁围山丛谈》里头就记载过,五代周显德五年的时候,这种花露从占城那里传到了广粤的地界上,当时就有人试着做过,只是琉璃的烧制技术那时候还不成熟,这花露的凝取也是不得法。
却是这几年在晏轼的改良了玻璃配方的时候,把这个蒸馏的装置也是给精细了不少,说着也是一笔好买卖了·· ·    可是别说我又提起了买卖这事情,实在市面上这些个奇货可居的东西,都是从西洋那里舶来的,倒是绝大多数都被采办成了贡品,而我们自己做的也是不差不是。
原谅我这里多是啰嗦了几句,林家这个关头缺了这味药引,只是现在还是五月末六月头里,这桂花还是没有开呢,就怕是时间长了耽误了病情,也是个要姨夫操心的事情。’· ·    而那一头接到薛蟠信的郇昰却是懂了他的意思。
这件事情林家必是不会向外求的,而要在市面上买到这样东西,因为薛家还没有对外出售这玩意,是很难弄到手的,多半都是进了宫里头,就是郇昰手里头也不过是十来瓶而已,还是多年来父皇赏的,可见这东西小小的一个,倒是精贵的很。
要是能在这个时候,给林海卖个好,结个善缘未尝不可·他也没有希望在江南多个帮手,只是希望少个使绊子的人··天之骄子灵魂转换平步青云· ·    ‘楸枰所言的木樨清露,我这里还是有些的,均给你五瓶,还是治病来的要紧。
我这头可是等着楸枰日后补给我其他花草的,梅花的倒是不错,旻儿也是爱着梅花,倒是不知道一个小孩怎么会喜爱那么冷的花·你提到的这生意,父皇也是说了可以做的,这种东西我大庆朝做的,总是比西洋那里来的细腻了很多。
不过,可是记得一定得给父皇呈上一份才好,父皇说着好些年没有见过江南的莲花了,那个味道倒是有些模糊不清了·不知道楸枰能否采莲些许,也是玩笑话了·’· ·    ‘又及,说起了这木樨清露,倒是想到了宋先生不知从哪听得的那首诗。
 ·    使君文采欻翩翩,投檄归来志浩然·新构凤麟洲上屋,恰如书画米家船·干将破壁龙俱化,脉望飞空蠹亦仙·更试囊中五色笔,桂花香露洒银笺。
 ·    那时候还说着要给我看看米芾的画作,这头已经是结束了丁忧,他没能真的投檄,不再做官了·被父皇招了回来,现在要是去福建的样子,这也不知何时能在一起看画了。
不知楸枰可是会去游学,当年宋先生倒是有过这个想法·’· ·    那边林海接过了薛蟠转呈的木樨清露,心里头是怎么看待郇昰的不提,他总是要紧着皇上的步伐的。
不过倒是留了一个还好的影响,要说林瑜也是同郇昰见过的,与外人眼中的脾气清冷倒是有些不同·想着皇上这几年越来越复杂的心思,林海把好感与恶感都撇去了,以后的事情他不知道,却也是这几年的光景了。
 ·    只是,他这两年算是明白了,薛蟠倒是继承了他的师父宋诠的,走的并不是正统的路子·而郇昰就更是不好说了,大庆要是在他们那里还不知道会是怎么样呢。
 ·    金陵那头薛父倒是高兴的很,听到刚刚来通报成绩的人说的了吗,蟠儿那中的可是小三元在这次的三场考试里头,县试、府试、院试都是案首啊,在江南这个才子辈出的地方真的是不容的事情。
要不是心里头理智还在,他都想要大摆三天的宴席了·· ·    “爹,这可是万万做不得的,又不是中了状元·”薛蟠赶回家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喜上眉梢的薛父,这个时代的人再怎么通达都免不了考了功名是个好事的观念。
薛蟠从来不觉得他可以以一己之力,改变人们对于科举的看法,考试这个东西,他最开始生活的那个地方还进行着呢·· ·    薛父清了清喉咙,终是把笑意给收了起来,“为父当然是知道的,就是心里头高兴,现在最是想和宋先生喝两杯,当面谢谢他,却是不想他已是去了福建那个地方,也不知何时才能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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