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蟠之闲话红楼+番外 by 山海十八(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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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蟠之闲话红楼+番外 by 山海十八(上)(4)
· ·    “爹,总是能有再见的时候,师父每年都要回京述职,要是您去了京城不就是能够见到了吗·”薛蟠却是没有薛父这么多的喜悦,对他来说考中是一件正常的事情,考不中就是枉费了以前受得那些苦了,要知道一个现代人到了古代,要想考中科举,可不是一般的事情,首先你要是出生的不错,那些寒门举子当真是不容易的。
没有门路,不知道考题的趋势,不清楚朝中大势,谈什么一举成名,只有把青春都耗在了里头,就这一点来说薛蟠是不赞成唯有读书高的事情,连温饱都是问题的时候,真的能无视家中其他的人,就去走着华山天险一条道吗,只是不走却又是没有了出头的可能。
他也是幸运的,也是感念这这种幸运·· ·    薛父看着儿子冷静的脸色,倒也是想起了另外的事情来·要说薛蟠成了小三元,这送礼的就没有断过,人们似乎在一夜之间想起了薛家也曾在朝中为官,也位居要职,也被封过紫微舍人,就像是在薛蟠的身上看到了金光灿灿的未来,连着还有来打听亲事的,这可是让薛父老脸一黑的,蟠儿年纪是快到了成亲的时候,但是离着大庆的标准,还有两三年呢,这些人都瞎起什么劲。
 ·    “蟠儿可是知道,这几日我与你娘都是耳根不得清净·这连着议亲的人,都明着暗着来了几波了,就不谈那些送礼的·好似昨日的时候,听着薛家是皇商的晦暗神色,自己都给忘了似得。”
薛父才是说到了正题上头,就是关于薛蟠的亲事·“你还是记得四岁那年那位老神仙吧”· ·    薛蟠听着亲事二字就提起了精神,这辈子他可是不想在娶一个摆设放在家里了,不只是要担心会不会被人在背后插一刀,也是耽误了他人的青春。
“爹,你可是没有答应什么吧”· ·    “没有,我这不是说着那位老神仙吗·”薛父却是想起了当年的那段批命,这事情是在薛蟠昏迷的时候发生的,出自道人之口,入得他与薛母之耳,再无第三人知道。
“当时,他为你占过一卦,如果把你救活的话,那么这世间的命盘就会改写·本来不该出现的‘杀破狼’会在命宫的三方四正会照,倒是天下必定兴起战乱,而天翻地覆一场。”
 ·    薛蟠没有想到薛父会说出这桩事情,他倒是真的不知道,那个给了他小册子的老道人做出过这个预言·“所以,爹,道人已经说了儿子是三星之中的一个”· ·    薛父也是不想去记起这样的事情,只是道人的言犹在耳,当时他以为不过是道人的一句估测之言,只是那人却是说了,‘令郎必将与七杀、破军相逢,正是在他高中小三元之后,一旦三星相聚,此后天下无人再可阻挡易主之势,不可逆转。
’· ·    “哎,道长说你本应浑噩一生,偏偏落到了贪狼的命格中,命中没有女子缘分,也让我们不能强求,不然是害人害己·这事情为父也是不知道怎么同你说的好,反正慢慢来吧,对外也就是说了当年的病让你不能早成亲。”
薛父这时候没有了前头的高兴,这杀破狼的紫微命格,可不是他想要自己儿子遇到的·自古以来掺和到了这事情里面的人,哪个不是大起大落,一生漂泊的。
 ·    作者有话要说:占城,如今的越南中南部地区·· ·44第四十四章· ·    那个老道长留下的批命,是不是会应验这对于薛蟠来说,能够证明其真假的只有时间,而杀破狼中的七杀与破军又会是谁,道长却是没有明说,既然言中几人他日必相逢,那么到了那个时候自是会清楚的。
 ·    薛父提起了这个批命也是对于薛蟠婚事上的一个表态,说实在的倒是让薛蟠暗自松了一口气,他可以将那些个命格一说放到边上,只要不用在两三年之后,就要迎娶一位妻子就好。
他实在是对于婚姻,做不到有所期待·薛蟠上辈子为了大权在握也曾经妥协过,只是那样的相敬如冰的生活,让他在回到家的时候也不能放下戒心,都说这个时代的婚姻是门当户对的,而大家族之间的联姻,在感情前面更多的是家族延续的责任。
 ·    说来许是薛蟠太过自私了一些,他不想误人误己,老道人这算的上是帮了自己一把·· ·    “爹,这事情就慢慢来吧,这不是娘那头马上又要临盆了吗说不定这次是个弟弟呢这样您可以好好地培养他么。”
薛母这几年的身体调养的不错,薛父也是在甄家的那次事件后,注重起了生活起居中的细节来·去年下半年的时候,薛母又是怀上了孩子·薛蟠与宝钗都觉得这个在薛母肚子里头就活泼好动的娃娃,应该是个小子。
薛蟠却是希望弟弟可以延续薛家的香火,如此他是不是可以借此逃过一遭必须要找个妻子的命运·虽说弟弟的孩子并不是自己的孩子,但是亲缘这种东西,有时候看的不是亲生与否,而是缘分与人品的问题。
 ·    薛父想要驳回薛蟠的话,在他看来这个大儿子什么都是好的,聪明懂事、知书达理、进退有度,只是想到了老道人的话,才到了嘴边的驳斥之语却是转了弯。
道人的未尽之意,他是听懂了的,可能蟠儿的一生缺的就是亲子的缘分·“这还早着呢,他还在你娘肚子里头,你瞎起什么劲,到日后再说吧·你是做哥哥的,总是要管着弟弟,而弟弟妹妹们而应当敬重兄长才好。”
 ·    父子二人倒是没有继续这个话题,那里薛伯父一家子已经到了·虽说薛父连摆三天宴席的事情是不会有了,但是薛家凑在一块吃个饭,祭告祖宗薛家出了这样一桩喜事的庆祝总要是要的。
 ·    那头薛母与宝钗也是一同进了厅堂里头,席上也就八口人,也没有分桌,大家凑在一块热闹的吃了一顿晚宴·晚宴过后,薛母与薛伯母带着宝钗与宝琴去了后头说话了,爷们到了薛父的书房那头,谈起了事情。
 ·    “蟠儿,这次你真是为了薛家争光了·这几日来山海阁里头的客人们可都是恭喜着你呢,连着业绩也是好了不少,说是要沾沾你的福气,卖的特别好的就是那些笔墨纸砚了。”
薛伯父在这两年明面上接管了薛家的皇商一职,连着九岁的薛蝌也开始逐渐接手了生意上头的事情·· ·    “哥,弟弟真心觉得,你能面对那些知乎者也,是个了不得的事情。
我偶尔读个诗文应个景,放松一下心情还能够,要是真让弟弟去考科举,还不如把江南着十年的账本给背下来呢·”· ·    薛蝌却是没有羡慕薛蟠的想法,固然这样的美名在外人眼里头是个光环,但是他们两家离得近,他可是时常过来串门子,那时候还被宋诠给逮住过,想要他也学学。
只是对他来说,闲暇的时候,大概学个一二还没有什么难度·要是一问,这个出自,那个引用,再一个考据,脑袋就开始犯浑,变得不像是自己的了·· ·    倒还不如看着账本,管着着南来北往的事情来的有意思。
 ·    薛蟠看着薛蝌夸张的表情,只是摇头笑笑,这些年薛蝌在为外人面前倒是乖巧,其实心里头可是明白着呢·而他在数字上的天赋,也是让薛蟠惊讶,既然本来就有意将皇商的这一块里头传统的部分移交过去,薛蝌能够有这个经营好的本事当然是再好不过了。
自己也是分不出那么多的精力来做所有的事情·“你当然是个聪明的,以后薛家在这方面可就是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    “只要有着哥哥的点子,弟弟是一定能将薛家的商路走地更远更宽的。”
薛蝌就差没有拍着胸脯保证了·· ·    薛父与薛伯父看着也是老怀宽慰了,这一笔写不出两个薛字,家庭和睦、齐心协力比起其他的东西,都来的重要,这是所有的保障。
那头薛父提起了另一个事情来,“蟠儿,虽说父母在不远游,但是你也是该出去看看的时候了·当初宋先生本来是想带着你游学天下,但是薛家却是要加紧脚步好好整顿,这几年你又是把心力都是花在了与晏师傅的研究上头,没有能够出去看看这大好河山,现在也是时候了。”
 ·    薛蟠听到薛父主动提出了这件事情,这也是顺势而为·一来他本就是想要走遍大江南北,看看真实的大庆是个什么样子,才能够对症下药;二来也是避过了这小三元带来的风头,要说在书院里头在闭门读书,对于他来说却是在浪费时间了。
三来就是关于晏轼所管着的那个工坊,那里做出的东西,要推广出去,有些还是要因地制宜,而他也需要是看看当地的实情是什么样子的·· ·    “你爹说的对,一般的家里可能不赞成这事情,但是放在我们薛家倒是不同的,当年你祖父也是天南海北,对这大庆的风度民情熟稔的很,这知道了解,才是做其他事情的根基。
俗话说读百卷书、行百里路,蟠儿本就是一身的好功夫,又是知道分寸的性子,出门了我们也是放心的·”薛叔父在一旁如是说着,也是不让薛父担心,到底是自家的孩子,总是挂记的。
而他说的薛蟠的一身功夫就是这经年累日练着老道给的书所成的·就是比江湖中的那些人,手脚上都过硬呢··天之骄子灵魂转换平步青云· ·    薛父也是想起了有一次在山间行路时,遇到了流寇的时候,这蟠儿的功夫狠狠地把他震动了一把,到底是老神仙给的功法,就是不一样。
不过,这也是因为薛蟠十几年如一日,不论风雨每日都坚持演练才有的真功夫了·· ·    “爹,叔父,你们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
我到了哪里一定会捎给薛家铺子消息的,信件是绝对不会少的·”薛蟠承诺到·他做不到一直留在金陵一地陪着家人,他的志向在河山之中,但就算是离家千里,他的心始终记挂着家人,这样方才也不会迷失在了旅途之中。
 ·    “哥哥,也要记得给我来信啊,多说说外头的事情·”薛蝌算是最没有伤感之情的人了,少年总是向往外面的世界,那里充满着多彩与新奇。
 ·    薛蟠一一答应了长辈们的嘱托,也是应下了薛蝌的奇闻异录的撰写·· ·    等着薛母诞下了一个男孩,取名薛蝧,小娃子过了满月之后,就是中秋了。
全家人一起过了这个团圆的节日,薛蝌也就启程南下,这次的第一个目的地本是宋诠所在的福建,只是在出发之前薛蟠接到了郇昰的一封密信,说是在潘阳湖等着他,一同去往福州,这里面似乎还有什么秘事。
 ·    ****· ·    “客官,是打尖啊,还是住店啊”小儿麻利地重新摸了摸桌子上根本没有的灰尘,看着面前这个一丝表情也没有的人,那个后头还跟着两个侍卫模样的人,以他做了五六年店小二的眼力,知道这一定是那个与官府有关的出来办事了,为什么不是富家公子在玩啊。
这还用问么,看着先头这位这张冰冷的脸,也不像是会到处游玩的主啊·· ·    “我们找人·”殷溪回答着,五爷这几日一路从京城到景慈镇,从水路换成了陆路,紧赶慢赶,到底是快着地到了这里,为的就是不让薛公子等得时间太久了。
“请问天字三号房,薛公子可是在我家公子姓伍·”· ·    小儿马上就想起了这个侍卫问的是谁,“天字三号的客人已经在五天前来了,说了要等一位伍公子,可是事先关照过小的了。
几位这边请·”· ·    “楸枰,可是让你等了好几日,没有耽搁什么事情吧·”郇昰上了三楼,待荆芥打开房门的时候,就看到了刚刚起身的薛蟠,他刚刚许是在向着窗外看着街景。
这中午的阳光穿窗而过,洒在了薛蟠的身上,一瞬间让郇伍觉得,这些天来的舟车劳顿就全不见了,耳边只剩下了一片宁静·· ·    薛蟠看着郇昰,那千里奔波的痕迹却是怎么也遮掩不住的。
那人本是极喜洁的一个人,现在倒是脸上连胡渣也冒了出来,看起来是几天几夜没有好好歇过脚了·猛地,薛蟠心里头泛起了有点不知名的味道,他隐隐觉得,也许郇昰是为了自己才这般匆忙赶路。
在转念一想,这般想法太过的荒唐·薛蟠看向郇昰的双眼,那里面是一如既往的澄澈,甚至比起当年初遇时,更加地能让自己看出悲喜来·· ·    一时间竟然让自己错开了眼神,“五哥,我能有什么大事,你当是不能这般着急赶路,身体重要。”
 ·45第四十五章· ·    薛蟠与郇昰在说话之间,其他人都退了出去·薛蟠为郇昰倒了一杯清水,他自己是没有必须要喝茶的嗜好,故而这里也是没有让客栈备上茶水。
郇昰没有介意,而是连着喝了几杯,才把喉咙里的干燥感给舒缓了过来·· ·    “让楸枰在这里等我几日,与你一道去福建倒是有缘故的·父皇派我来闽南一带,看看这里的情况怎么样了。
算起来我也入朝几年了,不知觉之间已经是二十了,也是到了离开京城的时候,和上头的两个哥哥在朝中担着职位不同,父皇倒是让我多去大庆的四处走走·”郇昰想到了父皇这次的嘱托,让他这几年好好看看大庆的真实情况。
 ·    要说在大庆朝和以前的大清是绝对不同的,没有什么皇子无诏不得离京的说法·而也不像是以前的有些朝代,在皇子成年之后,除了太子之外的皇子,都要去到封地上。
当今的这位不知是如何做想的,让太子与三皇子都在朝中管着事情,而比郇昰要小的三个皇子,也都到了入朝的年龄到,都是在京城里头或多或少的干起了活来·· ·    薛蟠对于皇上为什么唯独把郇昰派出了京城,也是有些摸不到头脑,要说这是看他不顺眼也不能够,只是出了那个荒唐有名的二皇子之外,其他人都在皇上的身边,又是什么原因独独让郇昰离开了京城· ·    “五哥,那么京城里头小世子可是如何,你也放心的下”薛蟠吃不准要不要直截了当的问郇昰他是怎么看皇上的想法的。
 ·    郇昰看着薛蟠略带试探的不确定,倒是笑了笑,其实蟠儿大可不必在他的面前这么的小心,他可是没有什么遗憾的离开了京城的·“旻儿的事情,你自是不用担心的,他也是到了进学的时候,每天有夫子管着,父皇也是照看着几个皇孙,自是出了什么大的问题。
再者说这是皇命,楸枰倒是糊涂了·”· ·    薛蟠眼神一闪,是的,他何尝不知道这是皇命,既然圣上让儿子出京,好好看看这大庆山河,总是有他的用意在。
“倒是我糊涂了,只是我离开家的时候也是很舍不得爹娘呢,但又是想要多看看外头的世界·怕是小世子也是会想念五哥的,五哥可是不能忘了多写信给他·”· ·    郇昰给自己在添了一杯清水,没有茶叶的味道,倒也是不错,这清水看上去一目了然,也没有任何的味道,乍一看是平淡的很,却是唯独不会被挑剔的东西了,谁也不能改了它的本性。
不像茶这种东西,有人喜欢龙井,有人偏爱铁观音,总是能分出来个偏重的等次来·· ·    “楸枰喜欢清水倒也是件好事,这东西尝一下觉得没有特点,可是久了也就习惯了,倒是不用多费心思。
不像那个茶,需要讲究多少的水温,用什么器具,产自哪里,还要照顾着是不是当季的东西·关键是它是通透的,不用猜忌里头到底好不好,要注意什么禁忌·”· ·    在郇昰说话之间,他喝下了手中的水,想着薛蟠适才的未尽之意,他自己不能忘了给儿子写信,更不用谈是自己的父皇了,自己离开了京城与父皇的关系是不能断的,反而要加深在他心中的好感。
这人心奇怪的很,有时候近了,就是看到了他的缺点,但是太远又容易忘了他的好了,若即若离倒是维系一段皇家之情最好的方式·可惜,他天生不喜欢这样模糊不清、难以定义的感情,要不然就珍惜相待,要不然就当成是君君臣臣之间的本分。
 ·    “你我之间,不用这样藏着掖着,要知道多年前在河边,你薛蟠把我郇昰救起的那天,我就想过这许是上天让我命不该绝,才让我遇到了你。
虽然我们都清楚,一开始也许你是不得不救,但是这些年来,虽是相隔两地,倒是让我越发的记挂起在江南的那些日子了,那里的时间倒是最清闲的·楸枰,只要你还是叫我五哥一天,那么在你面前的就不是五皇子,而只是郇昰。”
 ·    薛蟠看着郇昰突如其来的表态,倒是心头一震,他的感觉许是没有错的,就不知郇昰自己知不知道,他对自己的感情有些不是很正常,虽说这正常与否倒是外人眼里的事情罢了。
可是,他们真的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加起来也不超过一个月,就凭着那些信件的往来,真的可以确定对方是什么人吗· ·    郇昰看着不像是一个帝王的好人选,他不善于亲近他人,也有着皇家不该保留的天真,但是多情无情不过是一念之差,今日他是可以承认不是五皇子,但是来日又只会是他的五哥,不是金銮殿上那个不可触及的人吗· ·    面对这郇昰的诚挚的眼神,薛蟠迟疑了片刻,其实他自问不是一个值得郇昰如此对待的人,在他看来郇昰是他的一个冒险性投资,只能赢不能输。
这些年朝局的发展也是向着有利的那一面发展,太子的位子已经开始不稳了,而奇妙的是这样的端倪皇上似乎也是不怕别人知道似的·· ·    现在又让其他儿子也入了朝,却单单把郇昰派了出来,前头猜了这要不是对着郇昰有了不满,那是不是说明在几个皇子里头,郇昰是皇上最放心的那个。
虽然最信任不代表最看中,但是这却是最贴近人心的地方,能够在那个地方站在,也有了笑到最后的可能·· ·    而其他的事情,薛蟠并没有其它的奢望。
虽说在这几年的通信里头,他看着对于郇昰是亲近的,但是自己的心只有自己最清楚,实在是根本没有指望过他们两人可以一直有着这般信任对方的想法·· ·    人心易变,再好的承诺也抵不过时光的变故。
不过,此时此刻,薛蟠在郇昰的真诚中,怎么也做不到虚情假意的应承了,只是眼前一切为时尚早,却也不能乐观地相信了未来可以一直同心的说法·· ·    “楸枰可是不相信”郇昰看着薛蟠的沉默,他知道不应该在两人才一见面的时候,就说这些有的没有的事情,但是想到了之后可以有几年的时候与薛蟠相处,一起走遍大庆,又是不愿意忽视了他们之间真实存在的问题。
 ·    瞧着薛蟠的样子,郇昰知道今天自己是太急躁了一点,倒也是乍一见面,想着日后可以朝夕相对,一时太过高兴,才会在薛蟠的面前表现的不像是自己了。
“没有关系,我这一离开京城也是几年的时间了,楸枰正要是到处游学,不如我们结伴同行·至于给父皇的信,我怎么可能忽视了·”· ·    “五哥……”薛蟠看着郇昰不知道要说什么,他知道也许有种隐秘的感情已经在他来不及阻拦的时候,在郇昰的心里萌发,而奇怪的是这个时候,他应该选择远避,却是被动地留了下来。
 ·    想要为自己辩解一句,他们也算是朋友之交,只是他知道,这种郇昰在自己面前才会有的真诚,以及他不同与世人的观念,让他隐约感到了一种被需要与安全感。
而所有的思虑都是化成了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那么我们就一起游学吧·”· ·    要说他天生喜欢女子,还是男子,这样的问题,他是可以确定的回答,哪一个都不喜欢。
三世为人,这看着他还年轻,其实心早就老了,特别是对着感情这样的事情,早就不抱着任何的期待,要说以前还能够勉强的将就,现在就是做不到无情的婚姻了·这种叛逆与不孝的念头,会不会遭人诟病薛蟠清楚地很,只是他不想在这方面还要无限地妥协。
 ·    可以说,比起爱情这种易变的东西,他所求更加的不合实际,他要的是信任,这种比感情更加难得的东西·自己与郇昰会怎么样,还隔着多少的困难,端是看这样的信任,能不能到了与子同袍,与子偕行的地步了。
· ·    也是说开了话头,郇昰倒是感觉了身体上的疲惫,薛蟠马上让他稍作清洗,用了一些食物,先小歇一下养养精神的好·· ·    看着郇昰在客房中睡下了,薛蟠觉着也就这样吧,来日方长。
 ·    ****· ·    当归几个这次都是跟着薛蟠出来了,这不薛蟠让他们去打听这附近可是有什么新鲜的事情,他还惦记着要好好编写一本书册,能记录下着大庆风貌人情来呢。
 ·    “大爷,小的可是打听到了,这在东门那里,有一对泉州那里来的老夫妻,他们做的面线可是一绝,当地的人都会去那里尝上一碗·您看是不是,今晚就在那里用膳了”要说活波还是黄芪,他知道薛蟠喜欢市井间的东西,能从这细枝末节中看出到底百姓是过的什么日子,才会提了这个建议,倒是被当归瞪了一眼。
天之骄子灵魂转换平步青云· ·    当归是觉得这不是郇昰来了么,他们都是知道那是五皇子,能去那样的小摊上面吃饭吗就郇五爷那张脸,往那木长凳上一座,说不定今晚就没有其他的生意了。
 ·    不知郇昰是不是读懂了当归心里的想法,也只是目光沉沉地扫过了他一眼,对着薛蟠倒是饶有兴致地说,“楸枰,不如就去那个面线摊上吧。
也是不知泉州的夫妇怎么能在潘阳这里出了名,你不觉得有意思吗”· ·46第四十六章· ·    要说郇昰相约的景瓷镇,自是以瓷器出名出,在潘阳一带是个极其热闹的地方。
往来的商贩人数众多,不只有着大庆人,偶尔的时候还是能够看到一两个红毛鬼子,这个说法有些不尊重人,但是在现在的大庆人眼中,这些外来的西洋人还真没有让他们尊敬的地方。
 ·    “大爷、五爷,小的去那个面线店的时候,还遇到了两个红毛…”黄芪看到了薛蟠平静的脸色,当下改了口,“是那个西洋人在吃饭呢,他们居然还会用筷子,不过这面线可是细的很,那几人夹了很久,不是断了就是没能夹上来。
最后,还是老板教他们用筷子从里到外那一卷,把面线裹了起了,才能送入口中的呢·”· ·    之前,薛蟠也是没有料到郇昰真的会去那个面线店,那个地方可是在东门那头,与南城不一样,那里都是贩夫走卒比较多,在出去一些就是烧窑的地方了。
人头倒是杂得很,出了劳力工人,也有各地的商贩·要说真的是融入市井,那里可是再好不过的选择·· ·    “就是这家了——”,黄芪指的地方在一个街角的转口处,算的上是人来人往客流不绝了。
这个太阳刚刚下山的时候,店里面开始做起了晚市,客人自然会少·· ·    薛蟠粗略地打量了一下这个店铺的布置,倒是有点意思·· ·    和想象中的路边摊不同,老板在店门口摆了几桌,那里看上去多半都是干粗活的人,吃的也是不太讲究。
而在店铺里头,还有五六个桌子,那里倒是没有坐满人,而让薛蟠感兴趣地就是这店里的环境十分的干净,没有什么特别的装饰,却是让来吃饭的人,一看就是清爽的地方。
里头做的倒像是商客们了,他们倒也有点上几盘菜的,却也有三三两两就是来吃面线的·· ·    “几位客官,不如里面请,小店的猪脚面线可是不错,这外头也是渐冷了下来,倒是在夜里头吃一碗热乎乎的汤面线最好不过了。”
小二见着薛蟠他们马上七分笑意地迎了出来·瞧着了郇昰的冷脸,稍稍愣了一下,转向看着了薛蟠·· ·    “五哥,不如就坐在里头吧。”
薛蟠话落的时候,郇昰微不可察的点了一下头,挑了一张他看上去最干净的桌子落座了,也是收敛了身上不少气势的关系,周围的人也只当是看了一眼,就又恢复了刚刚人声鼎沸的局面。
 ·    “这是小店的食单,这个儿特色的就是面线,也有一些家常菜,要是客官有什么想吃的乡中野味,我们是也能做出来一二·”小二那个两块书本大小的薄木片分别递给了薛蟠与郇昰,这上面倒是清楚地写着有哪些个菜,这后面还明码标价了。
 ·    薛蟠看着郇昰没有决定的样子,问了小二,“这上头写着最好的是猪脚面线与金瓜面线,可有什么说法”· ·    “客官,这猪脚面线是用的汤料,报哪个面线烫熟了之后,浇上红烧的猪脚,与它熬得浓郁的汤汁,可是让面线油分都渗透了,也不粘连,可说是一绝。
而那金瓜面线,更是外头难吃到的,把金瓜切成了极细的薄丝,合着面线的细丝一块翻炒,可是我们东家的看家本事·”小二倒是活灵活现地说了一通,让众人也有了要去一试的想法。
 ·    “五哥,你看呢我还是想试试金瓜的·”· ·    郇昰想着还是要了一盘猪脚的,也是能同薛蟠分而食之。
“猪脚的·”· ·    薛蟠又是让黄芪他们自己找了个桌子,随他们自个去吃了,就是点上两个菜也是可以的·· ·    没有让人等很久,小儿就上了面线,一阵香味可是扑鼻而来。
薛蟠用筷子一夹,这面线仿佛就是山涧溪流,一条条清澈可亲的样子,还是端是根根分明,一入口倒是合着金瓜的味道,别样的清爽·而郇昰看着薛蟠享受的样子,也是没有介意面线上少许的葱花了,这玩意平时他可是不吃的,只是这时候,合着小葱爆香的猪脚汁,他倒是真的尝到了最纯粹的味道。
 ·    小二还在看着这两位,虽是在这个街边小店里头吃着面线,却是给人一种如同在品尝着天上佳肴的感觉,与那边上开始喝酒聊天的商客似乎是隔了一层的薄纱。
就在入了神的时候,被后厨的叫号声给惊醒了,连忙放下了乱七八糟的想法,去干自己的活了·· ·    等薛蟠他们用好了饭,在这个这个地方逛了一大圈之后,已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又是绕回了这家面线店铺,这会倒是看到了老板,薛蟠想着买上一些生面线,可以路上自己烫着吃。
 ·    “不知客官还有什么需要吗”老板自是没有忘了薛蟠与郇昰,这两个看上去与此地格格不入的人·· ·    薛蟠看着此时已是没有了什么客人的店铺,也是到了应该收摊的时候了。
“实不相瞒,不知老板这里的生面线卖不卖,我们想买一些在路途上吃·要说老板做的味道可是最贴近福建之地了,与当地的几乎没有什么两样的·这汤汁与刀工倒是一绝了,要是不知道的,也会以为是汇贤楼的大厨了。”
 ·    老板听着薛蟠的话,倒是眼睛一亮,谁不喜欢听一句好话啊·这汇贤楼潘阳的人不清楚,可是若是去了泉州与福州就是人尽皆知的了,那是个有名的酒楼,里头去的都是文人雅客,而能进去掌厨的,都是一等一的大厨了。
所以,薛蟠说他的面线做到了那种地步,可以比得上汇贤楼的名菜,真的是在夸奖了·· ·    “鄙人不敢当此一赞啊,公子莫不是去过福州一地,我这东西倒真是从那里学的来了。
你们等一下·”老板进了后厨,不久就拿出了一个竹编的小斗,上面放着的是用着红色小纸,一束束捆着的雪白纤细的面线·“这东西当然是可以外卖的。”
 ·    “我听说这东西与拉面条不一样,是一定要两个人的啊·倒是不知道当不当问,老板的口音听上去不像是福建人,怎么会有了这么个手艺。”
薛蟠的话是源于这面线的产地·要说大庆做面线的只有福建一地,也许还有潮州也会一些,但是也没有这些地道·老板此处的东西,倒是真的原汁原味了,才让他有了这个疑惑。
 ·    老板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后厨,“不怕您笑话,我老丈人一家是福州的,做的就是这面线的生意·几年前我去那里赶货的时候,与我那婆娘一家认识了,这不后来就开了一家这样的店,倒是他们那里的手艺了。”
 ·    郇昰看着小斗中摆放整齐的如同绣线般的一捆捆的面线,觉得这家应该也是常做着外卖的生意吧·“一直有人来买这些生的面线吗”· ·    老板倒是没有想到一边的郇昰会开口关心这个问题,他倒是摇了摇头,“一开始有,但是回头客真的不多。
这里的人不是很会烧这些东西,要是火候不够就太生,但是太烫了就便成为浆糊了,不是个好对付的东西·两位要是想买,可也是想清楚了,不好弄啊·”· ·    薛蟠笑着示意老板放心,“我们有会侍弄的人,断不会糟蹋了这美味的,可是好不容易在福州之外的地方,吃到这么地道的东西呢。
说起来,老板也是有魄力,没有在福州开店反而到了潘阳落脚,不过左右是有手艺的人,生意兴隆啊·”· ·    老板也是笑了笑,却是不自觉地漏出了一丝惆怅,也是薛蟠太过平易近人,他自己都没想到会继续说,“这也是一言难尽了,我也是没有想到会真的回到了家乡落脚,您知道像我一个跑货的人,也是没有想着这般年纪就叶落归根的不是。
却是福建那里的生意不算好做,老丈人的店也是来的客人越来越少了,都是去了大的酒楼里头,要不就是那路面上的店铺花样越来越多了·等我婆娘的老亲都过世了之后,我们两人也就回到了潘阳了。”
 ·    郇昰看着老板的年纪倒是还没有到三十的样子,不过人能早点安定下来也好,却是不知为什么福建的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了,就算像是老板这样的手艺,也没有能在那头有个安身的地方。
 ·    薛蟠看着郇昰的脸色就知道他要问些什么了,他委婉地问着老板,“听说泉州与福州都是极其热闹的,老板怕是不太喜欢那么热闹吧”· ·    这个时候,大庆南边向外的通商口岸除了广粤之外,还有这泉州与福州,要说那里没有客流是极不可能的。
老板也是想到了那种繁荣,却是无奈地摇头了,“怎么能是讨厌热闹呢,只是那边的竞争太厉害了一点,像我们这样的小本经营倒是不适合了·加上我也像是回家乡了,就回了潘阳了。
不过听说,那边的因着涌入了大批南来北往的商贩,有些人的日子是好过了,但是有的可是难熬了·你们别看这里有红毛,那里还有黄毛的呢·有人听着西洋人喜欢茶叶,也是想要学着江南那头发财的茶商,可是倒是在福州这地方哪有这般的容易呢我瞧着日子也是有些苦。”
 ·    薛蟠却是被这句话点中了心中想的事情,要说他去福州,可不光是为了瞧瞧宋诠,更是因着师傅信里面说的,有些百姓进了山中采茶的事情。
要知道这个时候,大庆还没有兴起乌龙茶呢,而它在原来的世界里头,兴起之地正是闽南之地·· ·    曾经,乌龙茶的兴起,为中国的茶史,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那么现在呢· ·47第四十七章· ·    “三弟啊,不是哥哥说,你刑部的事情虽然忙,可是也要好好休息·”早朝散朝的时候,太子在殿外正面遇上了郇昶,他的脸色并不怎么好,显然是有几夜没有睡好了。
 ·    “多谢太子大哥关心,弟弟定当是注意的,最近茶法的改革让大家都是日夜连转着,刑部管控着大大小小的案子,正是热闹的时候,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郇昶想着太子露出了一个感谢关心的笑容,倒是把话头偏到了茶法上面·· ·    大庆的朝堂上,这段日子最热闹的就是茶法改革这件事情了。
众所周知,在大庆的这片土地上,从很早开始就有了喝茶的习惯,后来更是喝出了韵味,喝出了风格,为此还有一门学问茶诗的出现·时值大庆之际,这种风韵已经开始遍布九州之地,也是传向海外多年了。
而茶制的改革说来也是前朝开始就有了,但是就在这个月吗、,皇上下了明诏,改茶业由官家经营为民间皆可参加,一纸激起了千层浪,这大江南北的茶商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    “你说的正是,父皇最近也是为这个事情烦心着,我们做儿子的定是要好好为其分忧的·”太子听着郇昶的话,也是附和着笑了,“三弟的大牢里头可是进了不少的人吧,那些以前偷欠税款的,为了个茶山圈地闹出人命的案子,我也是听说了。
要不是这次的彻查,还真是想不到,为了一个杯中之物有这么多的事情呢”· ·    “谁说不是呢,要不说是商人逐利呢,官家还是要好好地监察才好。”
郇昶被圣上派到了刑部,接到的第一个难事就是这个茶法相关的案子,可是五花八门烦的很··天之骄子灵魂转换平步青云· ·    要说这次由官改民的改革,首当其冲要查的就是有没有这个资格,在过去的经商之中是不是有过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然后经过审查才能获得批文,从事这个茶叶的买卖行业。
与之前的挂靠在官府上面的买卖还是有着一定的差别的,就是这现在明面上的限制少了很多,关键是允许也让民间的茶商做大了·· ·    可是,这样的事情也等于是开放了一个市场,从而让自由竞争衍生了出来,就在短短的几个月中,就有不少的小茶行被大的兼并了,因为大的茶行掌控着店铺与货源这样的垂直一体的商业渠道。
 ·    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各种各样的矛盾就都爆发了出来,小到几个店家之间的不正当竞争,大到因为要取整货源而发生的谋害事件·有关量刑方面也是在试运作期间,郇昶可是真的忙不过来,虽然他并不是刑部里头主事的,但是他一个皇子,怎么可能逃得过去这样的麻烦,这个来求情的,那个来说理的。
这时候,郇昶倒是羡慕起来在这之前的郇昰了,本来郇昰在刑部的时候,因为他冷着一张脸,性格又是不易亲近的,加上没有这样的烦事,倒是让刑部的日子安静了一段·· ·    话说起来,郇昶也是不明白父皇为什么让郇昰离开了京城,离开了这个权利的中心,不过现在也是容不得他多想了,这不刑部侍郎已经等在宫门口了。
“三爷,又出事了,这次是大事,福建那头刚刚递上来的消息,因为民间经营的权力放开了之后,他们那里的生意被江南那头拢去了很多,您也知道那里是因着江南一地名茶多的很,本来就是好茶如云。
江南的茶行又是连成了一体,对着闽粤之地的出口要提高价格·”· ·    郇昶听着侍郎的话有点不清楚这与刑部有何关系,着要报也是应该报给户部吧,“廖大人,这可与我们刑部有关联”· ·    “三爷,本来是没有关系的,可是谁让发生了人命案子呢刚刚接到的折子,因为江南茶商提价,福建与广粤的茶行又是不远让出这些利润来,两方面就僵着了。
谁知道在近日的一次收茶之中,建宁那头的一家店里闹出了人命官司,说是喝了杭州茗香坊的龙井毒死了几个人,还有十几个在医馆呆着呢,这建宁那头说是杭州那头制茶的时候出了问题,不再进他们的货了,而杭州那头说是建宁那里贩卖的时候,被对手给害了。
事情还是在胶着之间呢·”· ·    郇昶看了一眼廖侍郎,两人具是摇摇头,这里头不管是谁的问题,都是逃不开一个银子·就在这个时候,这个奏折也是呈上御案,皇上召集了几个大臣讨论着这个事情。
“说说吧,你们都是怎么看的,这个茶改才开始没有多久就麻烦事情不断,现在都闹到了事情牵扯进了两省之间·”· ·    “皇上,微臣觉得还是要从长计议,这事情是在福建发生的,源头既然是查到了江浙那头,这两者都是逃不开去的。
如今先是要把这茶中之毒到底是谁下的给弄清楚了,才是当务之急·”刑部尚书已经是对着这些商家争利的案子见怪不怪了,这死个人说的难听点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了。
 ·    “这是必须要查清的,说说这之后怎么办,要是这两边没有能够达成一个价格,这样的事情还是不会断了·”皇上看着看向了户部尚书,“昭平,你说说有没有好的意见啊,怎么才能让着茶市稳定下来。”
 ·    被点名的穆尚书是江西宁都人,离着福建算是近了·“微臣以为这茶法刚刚改革势必是会要乱上一段时间的,朝廷要把控的是一个大局。
说道大庆的茶区,其实并不只是两淮、江南一块,但是当下大家怎么都只关心它,还是因为与西洋人的生意闹得·· ·    与两淮、江浙不同,例如蜀中、西南的茶多半是我们自己喝的过,山高路险贩运出去的不便。
但是到了南方这里,茶业兴盛的缘由,还是在它出海的贸易多,都是贩运到了东洋与西洋,利润巨大,却又是一定要通过福建与广粤的通商海口,这两者之间为了利之一字,讨价还价是肯定的。
 ·    要说整个的茶市的安定,微臣愚见,由古论今来说,还是要拓宽整个的茶市·要说让福建与广粤有了自己的名茶可就好了·如此一来,名茶的源头不用都掌控在了两淮、江南一地,也能让其他的地方平分秋色。”
 ·    皇上听了点点头,这事情虽是明知急不得,但是也是棘手的很,要马上有个解决的法子才行,当下一封信就发给了在福建的宋诠,让他拿出一个可行的法子。
 ·    ***· ·    那头薛蟠与郇昰却也是赶上了这个茶改的风波,要说他们还正好就在建宁府的薛家铺子里头了·这几个茶寮却都是没有了平日里面的热闹,都是十室九空的样子,大家似乎都是忌惮着会喝到毒茶。
 ·    “要说也不知道我们这里为什么有没有好的茶叶,怎么卖出来的那些高价的都是从江淮来的·”· ·    “谁说不是呢,我平时也就是喝它一个新鲜,这安溪山里头的不就是好的很,偏偏还是有人看着出海西洋的东西稀罕,这不就把自己给折了进去,真是作孽啊。”
 ·    “你们别说,其实不是在传言,这事情就是我们这里的地头蛇们不让江淮的茶能卖出那么高的价格搞出来的,要是有了这样的命案,大家哪还敢喝着啊,都从自家后山头的商铺子里头随便买点算了。”
 ·    甘草在医馆的外头听着人们的交头接耳,等大致了解了这个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回去禀告了薛蟠,这整个建宁城都被这个茶中毒给吓到了,还不知道要提心吊胆到什么时候。
 ·    “大爷,这可真是无妄之灾啊,小的去打听过了,那几个中毒的客人都是喝了那批西湖来的龙井之后,就开始上吐下泻,有两位是当场就断了气的,这几日大家都是人心惶惶的,连着各家茶行的生意都差了很多,说是要查到倒是是那个黑心眼的在茶叶中下了毒才敢喝呢”· ·    薛蟠看着送来的相关信件,里头就有着宋诠的,让自己留在着建宁别动,他马上也要赶到建宁来把这个事情给查明了。
正寻思着,郇昰就进了门,出了这样的事情,皇上也是给郇昰来了密旨,让他协查这个茶案·“五哥,可是有什么消息了”· ·    郇昰皱皱眉,摇了摇头,“还没有最新的进展,这个茶行的茶叶已经全部缴上来了,知府已经下令一一开箱严查,看看倒底是都有问题,还是只是那一批有问题。
但是押送茶叶的队伍也是扣押了起来,正等着江南那边对着制茶之地的检查结果·”· ·    “师傅说他就是这两天要到建宁,这事情就算是查清楚了到底是哪一方干的,还是没有个了断,关键问题是在福建一地,没有自己的名茶,全是来自于江南、江北之地的,这样的不平衡,总不是个办法。”
薛蟠却是知道,在茶市大开之后,如果茶源没有扩大的话,总是会有接连的问题出现,要是能够各有其长就好了·· ·    “楸枰,这里面怕是伤到的不是一家茶行的利益,而且你知道江南的茶商背后都有京城的影子,在福建当地就少了很多背后力量的支持。
这次算是让江淮元气大伤了,也不知是谁放出的消息,只要是江淮来的茶叶就躲不开毒之一字,这长途跋涉不知道里面掺了点什么东西·这也真是够胡闹的”· ·    郇昰这话说的是越来的冷冽,他是真的在气着为了利益不择手段,伤人性命的下作手段。
 ·    薛蟠知道这第一步必要是查出来谁干的,只不过后来,还要烦一段呢,整个福建的利益不是正在重新分配吗·· ·48第四十八章· ·    宋诠赶到建宁的时候,已是两天之后,要说两天之内其实能够发生许多的事情,而最重要的就是在圣意下达,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查出到底问题出在哪一方,当郇昰又在福建境内的时候,这边的效率明显加快了不是一星半点。
 ·    “宋大人,可是把您可盼来了·”建宁的知府吴清连忙是迎了上去,“下官可是恭候多时了·”· ·    宋诠进了府衙,没有看见郇昰的影子,他从薛蟠那里知道,两人行到了此地,好巧不巧地赶上了这个茶改案,“吴大人客气了,怎么不见三皇子可是出去查案了”· ·    吴清心中一苦,那位爷真是不知道说他什么好,皇子他不是没有见过,这么敢往身上揽事的主还是头一遭,倒也是也不奇怪皇上为何独独把他派了出来。
“三爷去查看那些收上来的茶叶的检验结果了,并且把其他的茶行的各类茶货也都分别抽取了一部分,进行了检测·三爷说这样的说,也能公布于众,不然这股人心惶惶也不知何时才能消退了。”
 ·    宋诠摸摸胡子,点点头,郇昰的这个方法不错,算是先人一步了,如此也算是防范于未然,省得大家疑心生暗鬼·就他们说话间的时候,郇昰已经从府衙边上的测试馆里头回来了,与宋诠相互问候之后,没有其他的言语,直接说起了这个案子。
“那头的结果都是已经出来了,除了出事的那车茶之外,其他的具是,没有什么问题,而且都是品质不错的茶,其他各个茶店的茶叶还在检测之中,不过就目前得到的结果来说,应该是没有什么大碍的。
宋大人,不知道有没有收到江南那边的消息,对着制茶作坊的检查怎么样了,有没有一个准确的结果”· ·    宋诠遗憾地摆摆手,江南那里的茶坊是已经被封了,制作这车茶叶的相关炒茶工也都是关押了起来,对着用具、用料等一系列的东西,都是在精细地查着,但是从江南到福建,从制茶到成品,加上路上的运输,其实时间上已经有了两个月的间隔,这足够把很多的痕迹给抹平了。
 ·    “那里还没有有用的消息,要说这事情是有人故意为之,偌大的一个茶坊也是人手繁杂,过了两个多月,现在想要一下子马上查清楚,还是有些困难的。
我们这头的尸检结果加上毒检结果来看,这种毒算不得常见,但是也不罕见·倒是能够确定了这是在制茶的时候,混合进了含有毒性的草药所致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江南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但是源头不是在这里出卖的下家,而是在杭州的茗香坊。”
 ·    “三爷、宋大人,这现在最棘手的不是到底是谁下了毒,又为什么要下毒了,外头那帮子的买家可是闹了起来,大半都是同洋人做买卖的。”
吴清刚刚收到了下面的急报,脸色就变得更差了·就在今早的时候,几十家茶商都涌入了建宁,他们大部分都是从泉州与福州来的,都是和西洋人或者高丽、东瀛人做着茶叶买卖的生意。
也是交通不算通畅,消息传递的时间所限制,等他们收到这里除了茶毒一案消息的时候,已经迟上了好几日·要说那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呢,就在他们知道的时候,洋人们也都知道了,他们可不是语言不通的好糊弄的人,遇到了商贸上的事情可是精明着呢。
 ·    这样一来当下在泉州与福州就乱了起来,茶行没有等来建宁的货已经是心头急躁,那些有两家早早收到的也是被狠狠压低了价格,理由就是那里的东西品质上可能出现了问题。
 ·    “我丫丫个呸的,出个毛球的问题,要不然他们还敢买啊”一个茶行的东家就差没有当场又摔了一个杯子了,“那群满肚子坏水的红毛子,就是看上去大大咧咧了一点,这有个风吹草动,反应比我们都厉害。”
 ·    “你就歇歇吧,省了那个骂人的力气,现在我们讨论的是怎么解决了这个问题”另一位别是听上去不着急,其实是火都憋在了肚子里,看吧这脸上都气急火燎的出了泡了。
天之骄子灵魂转换平步青云· ·    这些茶商们在得了信之后,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建宁,他们自是得到了报信,巡抚宋大人也是从延平府衙赶到了建宁,一众人都在当地最大的那个客栈里头等着,呈上了书信,就是盼望着能与上官见上一面,朝廷就这个事情要给出一个说法或者办法。
 ·    这不是茶改才刚刚实行,很多的事情还没有先例,要说民间以前也是做着这些生意的,但是他们毕竟是挂靠在了官府上面,如果有什么大事发生也是官家出面,然而才刚刚让民间自己做主了,就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大家都是心中没有了底,不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而是没有能够下一个决断。
 ·    “各位,衙门来人了,请诸位过去一叙,到了府衙里头再详谈·”就在茶商们左顾右盼的时候,终于有了消息,大家可是立即动身了,这现在分分钟都是银子在流失,他们可是肉疼着呢。
· ·    ***· ·    等到了议事厅的时候,薛蟠也是来了,照理说这事情没有他掺和的份,薛家也没有直接做着茶叶生意这一块,但是吴清是知道他与郇昰、宋诠的关系,这个时候多个人出个点子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要知道这里现在担子最重的是宋诠,皇上可是指名让他要就着这个事情给出个解决的良方·· ·    “诸位现在的情况,宋某也不和大家打马虎眼了,这下头的报告是出来了,毒应是在江南的制茶的时候就有了的,不过也就局限在那一车的茶叶里面,其他的具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    “宋大人,可是官府已经连其他几家都查过了,我们现在是被弄怕了,关键是那些个毛子们,他们硬说今年的这批茶不是很好,想要压低了价格,这价格能降么。
要是说降就降了,还不是认了我们有问题·”· ·    “是啊,宋大人,官府是不是能给出一个告示,来保证这些茶叶一定是没有问题的,我们才能与买家们周旋。
别看他们见了衙门就更见了鬼似的,要是谈起银两的时候,又是变脸了·那个看上去一派彬彬有礼的东瀛人就更加的磨叽了,缠了你半天,就是为了杀一个价,这正是给他们逮到借口了。”
 ·    宋诠抬起手,压了压看上去就要炸锅的气氛,“诸位,我们一个个说,事情都坏到了这一步了,大家总是要拿出一个法子来的·你们心里头急,宋某当然也是着急的,这是茶改遇到的第一件大事,这圣上心里头也是挂记着各位的生计,断是不能让大庆的茶之一道的口碑坏了。
我们心里头要有一本帐,其他的东西如果有了缺陷,那我们改·炒茶的功夫不到位,就集思广益改进它,茶叶的品种与口感别人想要更加好的,我们就精心发掘栽种更好的茶树。
但是唯有一样东西是不能坏的,就是口碑,要知道这经商与做官没有什么区别,一行一官的品质是根本,要是根子上烂了,这个行当就没有救了·”· ·    大家听了宋诠的话,也是慢慢静了声音,宋大人的意思只要不笨都是懂的,那就是价格绝对不能降低。
这件毒案只不过是极其个别的列子,而绝对不代表大庆的茶道,所以我们的东西是绝对好的,不买是你们的损失·只是,话虽如此,这次的损失已经是不小了·· ·    薛蟠在茶商来此之前,已经把这会的帐给算清了,要说损失最大的一定是杭州的茗香坊,他们的东西除了有毒的那一车外,为了验证其他的没有问题,都是拆了开来,一一进行了冲泡检验的,这里头的损失一经过半了。
然而,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的粥,茗香坊的东西显而易见地连累了整个江南的茶区,他们的货物凡是发往了福建的那批,都是停运了下来,被各自抽检了·这有没有事情的,虽然有了一个还算好的结果,但是行情是真的被破坏掉了,这个时候可别指望洋人和你说什么守望相助,他们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    要说硬气一点,大不了我不卖给你呗,这个还真的有人做了,但是就大庆国内而言,东南这块地方本就有了够量的茶叶了·在薛蟠看来,大庆和后世最大的不同,就是他们其实不是求着国外的人做生意的,从茶叶一事上就能够看出来。
因为最好的茶是运到了皇城与官宅里头,而接下来的是给了大庆自己的百姓,要到了第三等才是给了国外人做买卖·比起后来,给别人都是上等货,自己只能吃着不知何物的日子,可是硬气了不知多少了。
 ·    单单就是这一点,也是看出了大庆在这个时代超脱的心态,他们其实不求外国人什么,也就是多那两个银子而已·· ·    不过,这也就是问题了,这批茶要是不卖到海外,留在了大庆,就是陈茶了,到了那时价格更是不高了,明年的新茶一出,真的喝这个价位茶的人,会要它们么,这不就是让茶商亏大了吗。
 ·    这还不算,因为这是皇上茶改以来的第一间大事,茶商的失误,难保不被算在圣上的身上,谁又敢去触怒龙鳞呢·· ·    他们面对洋人的时候,不想失去了大庆人的风骨,但是也不想成了官场中的牺牲品。
 ·49第四十九章· ·    宋诠其实心里头也还没有一个准备,这真的是事出突然,要说大庆开国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了这样的案子,可能还不是大庆而是整个九州的历史上,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
前朝的时候虽然也和洋毛子做生意,但是规模远远不是现在这个样子,而且那个时候,时不时有倭寇来侵扰海边,有时隔三差五的还要海禁一下·所以,可以说就是为了扩大海外贸易而生的茶改正是撞倒了这个风口浪尖上面。
 ·    在福建的宋诠几人还是只要关心,怎么把这个事情给圆了过去,然而在紫禁城的朝堂之上,已经有人跳出来说了不要再与洋人们做生意,看吧就是弄出了这个通商的事情,才有了这么一档子事情,这次倒不是与民争利了,而是没有气度的和蛮夷斤斤计较,这不是没事情给自己找事情做吗。
可以说这个论点不是没有人支持的,特别是没有利益掺和在里面的寒门出生的官员们,对于他们而言没有那样一个庞大的家族,也就没有了和江南富商们的这些见不得人的牵绊。
 ·    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京城就是离着福建再远,这样想要海禁的风声还是传来过来,最先知道的就是商人们·“宋大人,您说的话我们心里头都懂,只是现在朝廷到底是个什么说法啊,您可能给一个准信,这几天还在雪上加霜的疯传着,可能以后不同洋人做生意了,这样我们的损失可是真的补救不会来了。”
 ·    “是啊,宋大人,这次的事情要我们咬断牙齿和血吞下去,我们也就是认命了,以后还能羊毛出在羊身上的赚回来,要是真的海禁了……”那个掌柜就是心里头再急躁也是不敢真的在宋诠的面前抱官府的。
 ·    眼见着大家陷入了一阵低迷的气氛里面,宋诠给郇昰打了个眼色,这还是皇子出面比他更有威信一些,毕竟郇昰更是代表着皇上的意思,而当今圣上大家都是知道的,少年登基什么根基也没有的时候,他也从来没有向谁妥协过。
“宋某知道我的话,你们可能觉得不够作保,那么三皇子的话,总是能给你们一个定心丸了吧·”· ·    在场的都是没有想到三皇子会出现在这里,当下开始纷纷探头张望,这三皇子到底是长了个什么样子啊,龙子龙孙他们还没有机会面见过,这要是不成,起码回去之后,能和家里头说一声,他们可是见过皇子的人了。
宋诠的这招祸水东引,不,或者用他山之玉更加贴切一点,更加有效果·· ·    就在四顾张望之间,大家朝着前面看了过去,那个角落里头坐着两个人,心中猜测着年纪大一点的莫不是就是三皇子。
就看到了郇昰站起来,走到了宋诠的边上,掷地有声地说了一句话,就让众人心又着地了,“大家只要知道一件事情,父皇绝不会朝令夕改,这几十年了,难道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吗。”
 ·    “没有”“没有”下面的都是纷纷摇头,这个道理能猜得到,这不就是害怕万一出个变故么·但是要说怀疑当今的圣上,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那可是在少年的时候,就平了南边的乱局,后来攻打过草原的人,不提肃清了朝中几个顽固的党派的事情。
这么难的事情也过去了,区区一个茶改还能出问题·· ·    这倒是盲从的一种了,需知以前的那种种,让薛蟠来说是国内矛盾,而现在他们正是在开始接触了大庆与外部世界的矛盾。
然而,郇昰却是知道其中已经暗部地关键之处,现在这些茶商还懵懂无知,保不齐以后会做出什么有损国体的事情来·· ·    郇昰接着说道,“各位掌柜的,在福建广粤之地久了,接触的夷人多了,做事的方式不免受到了影响,这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学习了他们身上的长处,也是为了对付他们。
我听过一句话叫做‘师夷长技以制夷’,你们在商贸上头的行事作风贴近着西洋没有什么大的问题·但是各位请一定要记住,你们是大庆人,生是如此,死亦如此,子子孙孙永远打着大庆的印记,哪怕有朝一日出洋海外,你们在他人的眼中的一举一动都是代表的是大庆。
因此,切记不要丢了大庆的风骨·”· ·    这件事情原是薛蟠在通信里头向着郇昰讲起的,在大庆越来越多的人与洋人接触了起来,特别是沿海地区,在这个时代没有人会用低人一等的心态去面对洋人,反而他们骨子里面都是天朝上国的情怀。
只是,接触的久了,难免不被异域的风俗习惯所影响,特别又是商人,不能说他们逐利而生,但是他们比文人更容易向一些东西妥协·一年两年间是看不出来的,但是一代两代人呢谁也不敢保证,特别是眼前出了这样的问题,其实已经不再单单是一场毒案,而是延伸到了大庆茶商与海外商贩的一场较量,虽然这样的较量不是明面上的,也能说不是大庆的本意,但是仍然被洋人借着这件事情给挑了起来。
 ·    “首先,你们要知道茶叶的品质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其次,让利的事情只是因为我们这头耽误了一些时间,但是相对于他们把茶叶运回自己国家的时间,这半个月的时间他们不会耗不起,要知道从这里回到荷兰与英吉利的时间可是要长达半年之久的。
为了弥补他们在时间上的损失,你们心里斟酌到底是个什么章程·半年与半个月的时间差别,相信大家还是明白的吧·”· ·    “三皇子,这个从我们大庆到欧罗巴要那么久的时间啊,这些洋人大老远的来一趟,还真是费尽力气啊。”
一个掌柜倒是第一次听说了西洋人来这里要用的时间,以前都是想着东瀛那头过来用不了太久,大概在海上一个月,没有想到西洋人要这么久·· ·    郇昰说出这话的时候,其实已经是完全相信了薛蟠的所言之物,这个世间不会有人比薛蟠更加了解这个时候的英国海军配备,也不会有人比他更清楚,大庆的人以为弹丸之地的西洋小国们,已经在海上有了自己的话语权。
 ·    在薛蟠的描述中,在一百多年之前,英吉利人已经刊发了《论海上霸权》一书,其中有了五条路径,可以从西洋到大庆的海岸·让英吉利人心里不高兴的事情是,取道好望角的那条是葡萄牙人专有的航道,取道麦哲伦海峡的那条是西班牙人专有的通道,接下去就是通过新世界的西北航道,要在欧亚大陆上与沙俄正面碰撞的东北航道,或者气候极度恶劣的北极航道。
 ·    已有的航道被周边的国家所把握住了,他们除了遵守既定的章程之外,只有不断地加强自身的武力值,让别人的东西,最终能够掌控在了自己的手里。
郇昰要说全部相信薛蟠说的也是不见然,但是当他慢慢接触了海上贸易的巨大利益之后,这其中的真金白银让他惊心,他并不迂腐,会以为礼仪教化能够规制住一个西洋人的本性,他们如今愿意冒着千里迢迢到大庆做着买卖,说明这里的利益足够的大,至于是不是大到他们要采取武力,就是时间的问题了。
天之骄子灵魂转换平步青云· ·    郇昰在踏上了福建的时候,才会是身临其境的明白了什么是与洋通商的繁华,还有在这背后隐藏的暗影,大庆已经不再能像以前的历朝历代那样,因为地广物博、百姓安居而安枕无忧了,来自于海上的力量正在无意中伸出了它的触角,也许他们就是一艘看上去庞大的船,因为庞大而让人心中畏惧,但是一旦有一丝的漏洞,就会全船漏水,轰然沉默在茫茫大洋之上,过往的船只不但不会救你,更会因为你船上的宝物,而赶尽杀绝。
 ·    “西洋人就是有那个毅力,所以你们也该知道,在你们看来他们来的越是不容易,这生意就是一定要做成的,不然他们就白费力气了,其实两相比较做得不偿失的不是你们,而是远道而来的西洋人,所以,你们要做的就是稳住。”
郇昰没有把更加危险的猜测,告诉这些商人们,而是说出了当下的情况·“所以,诸位眼下还是要按照既定的章程来,你们不要自乱脚跟就好了·”· ·    这下面的几十户茶商听着郇昰的解惑也就安心了,这么看来西洋人一定比他们着急才对,这事情就可以换个方向把握了。
“三皇子的话,我是听懂了,就是还是不甘心啊,要是能有个比江南茶叶更好的东西出现,狠狠打消他们对于大庆茶道的质疑就好了·”· ·    这位掌柜的话,明显是说出了大家的心声,大家都是纷纷响应着。
 ·    “对啊,其实这次的事情,还是大庆南边的茶源不够多闹得,要是在有多一个品种的茶就好了·从以前宋朝的团茶,到前朝开始有的炒茶,大庆会不会有个自己的茶呢要是我们这块出的就更好了。”
· ·    就在大家交头接耳的是后续,郇昰却是望了薛蟠一眼,见面他点点头,便幽幽地说,“其实也不是没有,不知大家可是尝过安溪出产的茶叶没有,对了它不是我们说的绿茶,而是别称乌龙,其中以铁观音为尊。”
 ·    掌柜们茫然地你看我我看你,这还是真的没有听说过啊·有个胆子大的直接问了,“三皇子,难道这是我们出的一种新茶”· ·    郇昰慎重地点点头,他也是昨天才尝到了这种,不同以往制茶方式的茶叶,却是汤色亮澄,但是这连父皇那里也只是八百里加急送去了,还没有消息回来。
可以说今天说出这话来,是全然相信薛蟠的判断了·这种不同以往的茶,将与江南之地的绿茶平分秋色·· ·    薛蟠也是清楚,郇昰等于把在皇上面前的信用压在了他的判断之上,这样的信任要说是自己心中无感断是万万不能的。
 ·50第五十章· ·    就在福建各处因为这场茶改毒案闹得人心惶惶的时候,南边的文人们都受到了风声,几日后在澄园将要进行一场由宋诠牵头的诗会。
宋诠的名声那是当世皆知的,他当年可是连夺魁首,成为了人们大庆建朝以来的第一位连夺三元的状元郎,而后来开创了青桐派的文风,以其叙事为奇而著称·这些年虽有一段时间丁忧归乡,但是其他的时间都是在担任着朝中的要职。
 ·    故而,以宋诠的名义而将要进行的这场茶会吸引了很多文士的目光,他们也是没有心情去顾忌福建这个时候的茶案到底走到了哪一步,纷纷动身都去了在福州内的澄园,打算以诗会友,都说文人好名,他们何尝不是抱着可以雁过留声的想法,要在宋诠面前露一下脸了。
 ·    眼见明日就是茶会了,今夜的澄园却是灯火通明,来来往往的小厮们都是各个提起了精神,他们在当归几人的安排下做着最后的核查与准备,确定着明日要用到的食材、器具。
没错这个澄园就是薛蟠名下的一处园林,平时在这之前倒是没有怎么来过,只是薛蟠想着他也许会在南边呆着一段时间,也就派人先过来打理过,没有想到他进来办的第一场大宴会是聚集了南边才俊们的茶会。
 ·    等着薛蟠听完了当归他们的汇报后,已经确定了所有应该摆放的物件,都在了应该的位置,那些负责安全的侍卫们也都各司其职了,只要静待明日的到来就行了。
薛蟠回了自己的院落里头,进门的时候,看到了郇昰一个人坐在那里,烛火照在他的脸上,在不明亮的火光里,这样的沉默气氛也许是因为一种心里的不确定·· ·    “楸枰回来了啊。”
郇昰听见了开门声,看着薛蟠走进来,他脸上不自查的疲倦让郇昰心中一紧,想要站起来,却被薛蟠先一步落在在了身边的椅子上·“可是累了,为了这场茶会,你可是有三天没有好好合过眼了,看看连着眼下的青色也是有了。”
 ·    薛蟠摸了摸自己的脸,他开始的时候倒是没有觉得,被郇昰这么关切地看着,倒也是忽然有了一丝疲惫感,“先头倒是没有能察觉到,不过这场茶会事关重大,可是不能轻慢的。”
 ·    郇昰自然地摸了摸薛蟠的脑袋,怜惜地说了,“其实没有这个必要的,我们不这么赌也可以的·就这样把乌龙茶的事情给推出来,也是有点冒险了,当年从团茶到炒茶也是过了很久的变化。
虽说这个新茶的味道着实不错,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会有人顽固的不愿意接受·”· ·    这场茶会当然不是没事找事办的,而是在郇昰向着那些茶商说出了有了一种与传统的绿茶的制作方法完全不同的茶叶之后,在场的都是十分吃惊,他们虽然不敢怀疑郇昰说话的真实性,但是在没有看到这种茶叶的巨大前景之前,是不会贸然的相信这种叫做乌龙茶的茶叶可以与绿茶一较高下。
虽然茶名之中带着一个‘龙’字,但是谁要不能保证这种东西真的会一遇风云就化龙般的成为珍品·所以,大家虽说是有点心动,但是更多是观望·· ·    “五哥,这世间上的事情总是要有人去做的,沿着后来人的路子虽然少了很多的风险,但是效果也就是差了很多了。
福建的茶毒一案,本就是一个契机,圣上也是希望可以让洋人看看我们大庆朝真正的实力·不是没有了江南的绿茶就不行了,没有了绿茶,我们还能有新茶·大庆的底蕴是他们永远比不上的。”
 ·    郇昰深深地看着薛蟠,他的意思自己怎么会不知道·乌龙茶一事的推出,也许薛蟠早有准备,但是本来不是要在这样一个风口浪尖上的时候,把这个新茶推到人前。
世间没有蠢人,这样做无疑是伤到了江南的利益集团,却也是实际上的帮助到了闽浙两地平衡的发展·所以,自己选择了站在薛蟠的一边,冒着被猜忌也好,或者新茶失败的风险,在这个不是时候的当口,八百里加急禀告了父皇这件事情,并且为此全权担保,这里面只要是赌赢了,那么会是两人的大功一件。
要是输了,不谈也罢·· ·    “好了,五哥明日还要面对那些文客,你也别再皱眉了,早点睡吧·”说着薛蟠差点就想伸手帮郇昰抚平了他眉间的皱痕,但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行为。
也是郇昰这些时间,毫不犹豫的用着实际行动来证明的他能给与的信任,让自己的心发生了变化,不过在等等,起码过了明天再说·· ·    “好,你也是,早点休息吧。”
郇昰笑了笑,看着薛蟠进了房内,才去了自己的那间·· ·    *****· ·    第二日,午时将近的时候,澄园门口就是一片车水马龙的场景,或是风流倜傥,或是文质彬彬,来人之间相互认识的多,都是各自问候了起来。
 ·    “听说这次宋大人在这样百忙的当口举办这样一个茶会,就是为了集思广益,让我等出出主意,怎么应对福广两地遇到的茶改一事呢,周兄你一直在南边可是有听到什么风声”· ·    那人心中瞪了问话的一眼,他怎么可能知道什么内幕,要是知道还会同你说不成。
不过面子上倒是打着哈哈,“刘兄严重了,我哪能知道点什么风声啊,要是知道了定是早早就同你说了,怎么会藏着掖着·还是今天看看茶会上,有没有新的进展吧。”
· ·    那头有第三个声音插了进来,“你们都是听说了吧,宋大人在金陵收了一个弟子,可真的是亲传弟子的那种,听闻还是这一届江南的小三元呢。
真的是不辱宋大人的美名,就是不到到底是个谁么人,也是没有见过一面,倒是让我等好奇·”· ·    那边上的刘周二人也是一脸想要见上一面的好奇之色,不过心里头的变化倒是不为人知了,也许是对着这个能被宋诠收成弟子人的嫉妒。
在大庆朝,像是宋诠这样的人要是真的有了一个亲传弟子,那么等于他的传承就落在了这个人的身上,可以说比起绝大多数的人,这个人的起点就高了很多·这也是让人眼红的地方所在,今天听到这样的传闻的人,不只是一个,未尝不是抱着想要前来试探究竟的心态。
要是能把那个所谓的弟子给比了下去,可不就是出名了吗·· ·    在澄园最大的花厅那处,从里头到外面的庭院里面,摆上了十几桌,就等着众人纷纷入座了,接着宋诠是走了出来,笑呵呵地向大家打了个招呼,“先是要谢谢诸位今个儿卖了个面子给我宋某人,不远千里到了澄园,我们能在这里相聚倒是一桩缘分。
大家都知道我不是一个话多的人,那就直话直说了·以往的时节里,汇贤楼也是常会举办茶会,倒是没有今天来的人齐·我就厚着脸皮说,这是我的功劳了,能让大家平时难得一见的人,见上一面。
要说大庆人聚在一起,总是要有个由头,虽说这次是借着我的名字有了这场茶会,实则是想请大家品尝一个好物·”· ·    就看见下头一排的小厮手中端着一个托盘,那上面有的是玻璃茶壶,有的是紫砂茶壶,边上是一个茶叶罐一边的东西。
众人才在想着果然还是为了茶改一事的时候,却不想宋诠说了,“福建一地其实也是茶史悠远了,远远不输给江南之地·今个我请大家尝个鲜,却是不知诸位敢不敢。
这茶罐里头的是你们从来不曾喝过的新茶,皇上钦此一名,‘铁观音’·”· ·    话音落下,诸人的眼神都是望向了那个茶叶罐,这不应该啊,他们怎么事先听也没有听过,这话头也是不知道怎么接才好,不过皇上赐了名的,应是不错的。
“宋大人,还是不要吊着大家的胃口,让我们见识一下吧·”· ·    “是了,是了,还是冲泡了再说·”边上大家都是附和着。
 ·    宋诠笑着让让人马上开始动手了·在每一桌上,都有两位小厮开始冲泡铁观音,大家就看到取出的茶叶形状似蜻蜓点头、螺旋而生,茶形肥壮圆结,而整体上沉重匀整,一副是色泽砂绿。
一时片刻中,诸人都是屏住了呼吸,就看到观音叶在沸水的冲泡之下舒展了开来,玻璃器具中沉沉浮浮之间,竟也是一番迷醉的光景,透明的水色开始变成了琥珀之色,而在倒入面前的茶杯之中时,那股天然馥郁的香气缓缓飘入鼻中。
 ·    这种味道几乎是闻所未闻的,在场的无不是风雅之人,都开始变得迫不及待起来,也不多话,就在茶水去了那个热度之后,拿起了面前的杯子,尝了一口,就感觉到了那种清香进入了口中。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花厅里面点着一丝不可辨查的檀香味,这种新茶入口之后,静下心来,仿佛真的是聆听这观音大士的谆谆佛语一般的滋味·而后一杯茶不知何时饮尽了,才恍然大悟起来,这种回甘悠久,而奇异的事情是居然在反复冲泡了七次之后,还是余香犹在。
 ·    “妙,当真是妙,与那西湖龙井可谓是不分伯仲,要是一个如君子,则是一个如僧者,能尝到此茶实在是吾辈的幸事·宋大人,我这会可是来对了。”
 ·    “就是陈兄的这句话了,宋大人可真的是心里头有我们,才会在茶会上用了这般佳品,要是我的话,早就是藏了起来,可不舍得给人用了。”
天之骄子灵魂转换平步青云· ·    “谁说不是呢,本来茶会是以诗词为主,还想着没有能得赋一诗的东西,这次相比在座的可是心有所感了。”
 ·    宋诠看着大家几乎是一片倒的好评也就是放下了悬着的一颗心,今天的事情算是成了,从今日之后,大庆的文人墨客、上层圈子里面估计无人不知铁观音了,后面该怎么运作,那些茶商不用他来教了。
 ·    偏偏这个时候,总有让他不放心的声音出来了,“宋大人,听闻您在金陵收了个弟子,今日也是来了,大家一起见见面吧·这不是以茶会友吗,大家都为着新茶作诗几首,汇集成册,流传出去也是一桩美事吧。”
 ·    宋诠一听蟠儿到了这边的事情还真是有人知道了,他当然可以否认,但是茶商们其实已经知道薛家有人来了,而且看着期待神色的众人,他望了后面站在一边的薛蟠,露出了询问的神色。
就在这时候,一个人倒是眼尖的看到了薛蟠,“就在那里呢,薛公子,可是一起和我们聊聊天吗·都说这一届出了个小三元,大家都想见上一见,刚刚刘雄提议的就很好,有了宋大人的亲传弟子加入诗会定是增色不少,诸位说是不是啊。”
 ·    “就是就是”随着一声符合,薛蟠只道是一声来了,他到今天为止,这个作诗的能力还是差的可以,不过这眼下就是不得以也要去了。
就在这个时候,身旁的郇昰似乎想要多说什么,却是被薛蟠拦住了,握了握郇昰的手,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笑容·· ·    郇昰知道蟠儿什么都好,唯独这诗词上面,真的还不如自己在行,这说话的人不能说是不安好心,却也不是善意,不知道只是文人相轻还是有别的什么,就想要表明身份。
却也知道这不是在商会的那次,他不能代替了薛蟠做什么·只能在心里头,为着薛蟠担心,倒不是怕他出了丑,而是独独见不得他尴尬的样子·· ·    就看到薛蟠表面是和气团团的走到了前头,准备说点什么。
 ·51第五十一章· ·    薛蟠倒是笑语晏晏地走上前去,对着大家问了一声好,“小子今日没有想到,能在澄园见到诸位的风貌·师傅一直教导着我人外有人,这学问是无止境的,而只有多听听别人的善论,才能更加精进自己。
想不到诸位居然真的会记得小子,这真是让我受宠若惊了,倒真是师傅说的那样,各位前辈们具是愿意提携帮助后辈的·”· ·    薛蟠一上来没有给其他人什么多余说话的机会,今天的场面他是早就料想到的,如果在场的能够忽视了他的存在,那是最好不过,自己没有想到要在这个时候出什么风头,现在又不是什么普天同庆的好时节。
但是,如果不得以而为之,也绝对不能把主动权交到了那些要看他笑话的人手里·“小子不才,承蒙师傅青睐教导,倒是学了一些皮毛·要说今天是来论茶的,我不能用一句学艺未精而敷衍了各位,但又着实没有诸位那样的心有成竹,只能先献丑一下,全做是抛砖引玉了,不知道诸位觉得是否觉得可行”· ·    这下子下面的人听了薛蟠暗捧他们一番的话,也是不能拒绝了,“那小友就先来一首吧。
就说说这铁观音怎么样”· ·    薛蟠面色如常,反而感谢起了提问的这位,倒是没有被刁难的感觉,对着一味新茶咏诗,说难是难了,这典故该是怎么样呢,但是说容易也是真的,因为铁观音的事情,不就是自己给编撰出来的吗。
 ·    “这味新茶称作铁观音,出自安溪县,小子姑且得了一首七言绝句,大家看看如何·安溪竞说铁观音,露叶疑传紫竹林·一味清芬忘不得,参禅同证木樨心。”
 ·    “不错,这倒是妙了,观音居士本居紫竹林,我们喝茶的时候,何尝不是在参禅悟道了·薛小友,可也是有着不拘世俗的禅心,我们以后也能一起在文觉寺品茶啊,了无大师的手法可是不错的很,那里的素斋也是蜀地一绝了。”
说话倒是一个看上去粗犷的人,没想到还有从巴蜀来的文客·· ·    薛蟠自然是分的出善恶与否,人与人的眼缘奇怪的很,也许是这首诗让对方认同了自己,“小子要是前往蜀地,一定回去拜会段先生的。
大家看我已经抛砖,不如……”· ·    这个时候,下面那个刘勇倒是打断了薛蟠的话,“莫急啊,莫急·薛小友,一首诗怎么过瘾呢我们这里可是要两种诗体才行的啊。
这眼看着有茶无水不成,有茶无酒不显,不如来个律诗,让茶酒水都能遇到才妙,大家说是不是啊·”· ·    这人群虽是附和着,但是已有人用着轻微不赞同的眼色看着刘勇了。
薛蟠一看就还是个少年,已经做了一首诗了,倒是和了今天的主旨,又何必咄咄逼人,加个什么茶酒水,你自己怎么不来一个呢· ·    薛蟠眼神中不知在想什么的看着这位刘勇,对方身上的那种不服气与隐约的挑衅之色,都是收到了眼下,不过却是温和地开口了,“这位说的也对,倒是我没有想周全,诸位都是善诗之人,一首怎么可以过瘾呢刘公子说的将茶酒水掺到一块,却是诗中常有的对比了。
待我想一想·”· ·    前头,薛蟠好像是在思考,而那头郇昰已经眼神冰冷地看向了刘勇,蟠儿能不能回答出来,他不知道,不过这个刘勇来者不善,不能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了。
这个时候,宁可小心一点,查清楚背后是不是有什么人才好·· ·    就在刘勇想要再开口的时候,薛蟠硬是生生地早了他一步,“小子想的时间有些长了,刘兄不会是等不及了吧。
这论作诗,我可不比太白,能张口即来的·”· ·    这句话让刘勇把要出口的话憋了回去,只能打哈哈的说了句,“哪里会等不及,不知薛小友可有佳句”· ·    “活火新烹涧底泉,与君竟曰款谈玄。
酒须迳醉方成饮,茶不容烹却足禅·闲扫白云眠石上,待随明月过山前·夜深归去衣衫冷,道服纶巾羽扇便·”薛蟠一字一句地缓缓地念出了这首七律,下面倾听的人,都是不住的点头,这里头泉水、酒醉、茶禅可都是有了,还是扣着今个论禅的味道,当真是难得了。
 ·    “我觉得薛小友的诗真的不错了,说句实在话,我还做不到呢·这里面都是透着一股清凉的禅味·”下面倒是有了人说了句公道话,而大多人都是笑着赞同了。
 ·    薛蟠却是在前头看的清楚,这有一就有二,有二还有三,不就是没完没了了,所以,他在那些人没能提要求的时候,马上接着说道,“前辈们的夸奖我是愧不敢当。
刚才刘公子说了,要有不同的诗体,不知道是不是又会有人说,那不只要有诗,而且要有词了”· ·    果不其然,薛蟠看到了一两个眼神中露出了这样的意思,他当机立断地拿起了桌子上一杯茶,“有诗无词,倒是我今日的不圆满了,凡事求个完美,既然我开场了,那就献上一首词,可是说好了事不过三,我也绝不会抢了大家的话头,这之后真是没有了。
这首《好事近》很是贴合着今天的气氛:石鼎煮名泉,一缕回廊烟细·绝爱漱香轻碧,是头纲风味·素瓷浅蓝紫泥壶,亦复当人意,聊淬辩锋词锷,濯诗魂书气。”
 ·    薛蟠咏诵完了之后,一口喝尽了杯中的茶水,倒是有了一番端茶送客的样子,也不在前头再停留了,“接下来,小子就坐在下面,听着诸位的大作了。
大家一定不要谦虚,小子还想要偷师一番呢·”· ·    众人听了善意地笑了起来,而那些个不和群的声音,倒是淹没在了笑声里头·这后面的气氛算是被薛蟠的开头给炒热了。
也是相互出题,开始了你来我往的诗会·等到夕阳西下,用过了晚膳后,诸人才散去·· ·    临别之前,倒是有人知道了这个澄园是薛蟠的产业,也是有着不少人前来和薛蟠攀谈,要说三分真、三分假,谁也不要在这个半是官场的地方,去计较真心与否,这不过是一场名利之会罢了。
而真的好友不一定要文言相谈,就是沉默不语,几人对坐,吃着粗茶淡饭,也是不觉得尴尬,身心放松的·· ·    蜀地的段先这次是为了探亲正好来了福州,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结识薛蟠。
不过,当下他已是定好了回家的船,必须要在今晚动身,想要和薛蟠多聊两句的事情,只能静待日后·· ·    薛蟠把段先送到了门口,“段先生,来日方长,小子才开始游学,总会前往蜀中的,到时候难免叨唠先生了。”
 ·    段先倒是毫不在意什么叨唠,顺眼的人来家里做客,那叫是交流,不顺眼的他还不会放进去呢·“别这么客气,不然就见外了。
我是等着薛小友了·要说我是见过你舅舅的,你们倒是真的不太像啊·”· ·    末了,薛蟠听到了这句似有深意的话语,那王子腾正是在蜀中任职了五年,今年刚刚调回了京城,他不知道段先与王子腾有什么过往,但言语之中应该不是十分亲密。
“段先生说笑了,舅舅是朝中大员,而小子还没有参考乡试呢,怎么可能一样·”· ·    段先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着笑得一派自然的薛蟠,心中说着,你薛蟠是不比王子腾,起码那个人总是透出一股说不清的别扭来,而面前的这个倒是让人如沐春风,与之亲近的,又怎么会只是局限在一个乡试之前呢“好好,是我说笑了,下次等你来了蜀中,请你看貘,那是蜀地才有的动物。”
 ·    薛蟠一愣,才想起来这不就是熊猫吗,倒是想不到段先会饲养这种动物,这可不是现代的时候·“没想到段先生养着貘,我定是要前去一看,可是少见人养的。”
 ·    “那就说定了,我们他日再见”段先上了马车离开了,薛蟠转身的时候,就看到了不知何时出现的郇昰。
 ·    “累了吧,院子里面的事情已经好了,当归说都是清理归置好了,你今日也是能够好好地休息一下了·”郇昰放慢了脚步,合着薛蟠的步伐,这人今日算是应酬了一天,也没有好好落座过,身体上是不见疲倦,但是与人打着机锋,到底是个劳心力的活。
“我让后厨做了桂圆汤,你用一些吧,说了这么多的话,晚膳也没好好吃,饿了吧·”· ·    薛蟠听着郇昰言语中的心疼,没有来由的耳根一红,他许是真的累了,怎么会有这样的被怜惜的感觉。
“桂圆汤真的不错,五哥可是明白我最馋什么了·五哥今天可是把那个刘勇给瞪出了个筛子来了,也是用了不少力气,该是要喝一点桂圆汤,补补气也好·五哥这样做莫不是为了我在出气,那我是要好好谢谢你才好。”
 ·    “你就会捉弄我·”郇昰看着薛蟠嘴角没收住的调皮,想要伸手捏捏他的鼻子,那头却是殷溪过来了·殷溪看见了郇昰脸上那藏不了的笑意,差点没能掉头就走,这主子和薛公子在一起,就跟被掉包了一个人似的,话说自己会不会知道的有点多。
 ·    郇昰一见到殷溪,那脸就瞬间面无表情了起来,连声调下了八度,“有事”· ·    殷溪可是不敢耽误地连忙说了,“宋大人来了消息,说这里才是两个时辰前散了的宴席,那铁观音的诗会已经是传遍了福州城,这夷人们已经是闻风而动,茶商们也是准备好了,要力捧这新茶。
宋大人差人禀告爷,这事情算是告一段了,完美落幕了,等着几日后,茶行的生意情况一出来,他那里也会呈折子去京城·”·天之骄子灵魂转换平步青云· ·    郇昰听了微微点头,“我知道了,没事就下去吧,这几日你们也是累了,明个休息一天吧。”
 ·    殷溪听了就差没有诧异地看向薛蟠,莫不是薛公子大发慈悲的提议,五爷什么时候会这么的为人着想了,不过假期谁不要啊·“多谢爷,那属下告退了。”
末了,在心里多加了一句,多谢薛公子,您可真是个好人·· ·    却不想被殷溪当做提议人的薛蟠,也是带着微微询问之意地看着郇昰。
 ·    “我想着明日与楸枰一起去山上打猎,他们也就不要跟着了·楸枰不是要谢我吗,不如明日给我烤野味怎么样,听说你的手艺不错。”
郇昰期待地看向了薛蟠·· ·52第五十二章· ·    第二日清早的时候,薛蟠在庭院里头打完了一套拳法,叫来了当归,“让你准备的调料可是都备好了。”
 ·    当归有点纠结的点了头,“大爷,都放好了,不过您真的一个人也不带,就和五爷去山上这高山峻岭的,怕是要夜宿在外头。
要不,还是驾一辆马车上去的好,还能睡在马车里头,这天也是入冬了,就算南边不怎么寒,到底不比盛日当头的时候·还有,真的不带着小的上去,还能给你们值夜之类的。”
 ·    薛蟠把擦汗的毛巾塞到了当归的手里,不再听他的啰嗦,“行了,你那样子,我还不知道·哪次值夜你能不打瞌睡的,要叫也是让荆芥去。
别再嘀咕了,我们至多就两日下山了·”· ·    而等着薛蟠梳洗过后,换了衣衫,在他的院子门口,郇昰已经到了·他见着清新气爽的薛蟠,自然而然地笑着,“楸枰这每日都坚持这练功真是不易,我小时候,也是被父皇规定着每日在下了早课之后,要去练习骑射的。
这些年倒是不像当时那般,日日坚持了·”· ·    “五哥,这每日锻炼可是好事,身体是一切的根本不是吗对了,你就不好奇我这身功夫是谁教的”· ·    这个事情郇昰还真的不知道,对于薛蟠的过去,简单中总是带着一丝神秘,仿佛那些学识与心智,真的应验了生而知之。
而薛蟠的这套功夫,比对郇昰见过的皇城的卫与死士来看,都是远胜一筹的,颇有禁书中说的飞檐走壁的高手风范,只能猜测这与江湖中的奇人脱不开关系·“我猜你的师父也许是大隐于市的高人,就是不知道他怎么相中了你这个弟子了。
难道是话本里面的,一见你骨骼奇清,忍不住收作关门弟子·”· ·    五哥与自己说话倒是真的越发的放松了,都开始编起了这样的玩笑来,不过想到了那个道人,薛蟠对于这世界隐藏的高人还是保留了一分。
“五哥算是猜对了一半,小时候我省的病就是他治好的,留下了一本小册子,说是强身健体,倒是不难,就是贵在坚持,五哥要不要也试试看·”· ·    郇昰的心思却是全部被薛蟠说的那个病给带了过去,他听说过薛蟠幼时身体差的传言,但是没有开口问过,就怕这会戳中什么隐痛。
“楸枰,你那个病……”· ·    薛蟠看到郇昰紧张起来的神色,心头一暖,这人怎么关心的地方都是在了自己身上,他分明说的是练功的事情,不过也正是这份心意,才让自己开始对郇昰放下了防备,有了日益渐深的信任。
“已经好全了,五哥,那些都是过去了·我是想问问你,要不要也试试练武,倒是为了强身健体·”· ·    看到薛蟠不似作伪的神色,郇昰缓缓点头,有些伤痛就让他在过去吧。
“要是楸枰愿意教,我自是愿意练的,择日不如撞日,就从明个儿开始吧·”郇昰却是觉得这是多了两人之间的相处,何乐而不为呢·· ·    在说话间两人已经是到了马厩,各自挑了马,挂好了包袱,离开了澄园。
 ·    今日天气晴朗,风和日丽,是一个出门远足的好日子,茶改一事在福建算是暂告一段了,这里的人们也是恢复了往日的生活·两人一路经过了集市,出了城门,在官道上看着来来往往的商贩,好像前段时间人们神情中的惶恐,都没有发生过。
要说这百姓的承受能力,也许古往今来,都是很大的,他们包容而隐忍,大多是朴实而善良,却是这个国家最不能缺少的基石·· ·    郇昰听着那些聊天问好的话语,里头都是些东家长西家短,说的是那些个茶米油盐酱醋茶的琐事,却觉得这些比那些清谈的琴棋书画诗酒花,更让自己有了安心感,而最重要的是在身边的人。
 ·    那边薛蟠停了马,在一个小摊上买来了几张饼,好似得了什么美食的对郇昰献宝,“五哥,你看这是福建薄饼,还是最地道的那种,怪不得大家都在他家买呢。
这美名我早就听过了,今日总算是能够一尝,最好是趁热的时候吃,你也来一个”· ·    郇昰被薛蟠的馋样晃了眼,也是从善如流的下了马,要说他们早膳用的本就只有一碗粥,是打算着在沿街买点当地的小食填饱肚子的。
这一边吃着,一边看着摊主在那里摊着饼,倒是熟练的很·在铁盘上先是涂了一层油,将揉和的面抓起了一小团,迅速地在铁锅上一黏,快速的用木推子铺成了一张薄皮,和变戏法似得。
 ·    问着客人的喜爱,或者是加了甜酱,有的还要蒜泥,再从边上煮了很久,直冒香味的锅中取了菜,这里头有豆干、萝卜、大头菜等等,种类颇多,就是要把汁水挤干了在铺了上去,不然会破了皮。
最后一卷,就是成了,还有的人喜爱加点辣也是全凭自己的喜好·· ·    这般在早晨,站在街头吃着饼,一片看着摊主如同表演般的摊饼,搁在以前郇昰是从来不想的。
等着两人吃好上马,进到山里的时候,更是放开了手脚,都是拿出了弓箭,穿行在了山涧之中,享受起了打猎的乐趣·· ·    要说这一开始向山中进发,到就是忘了时间一般,原来计划中的不入深山,在兴致上来的时候也是给抛在了脑后。
等日头过了未时,才停了下来·而一旁的猎物倒是不少了,除了野山鸡、兔子这样的小型动物外,还有着狍子这般的东西,林林总总倒也是足够两人吃了,还能带一些回去。
 ·    两人找到了一条溪流,在溪边山石空地上,加火烧烤了起来,一边弄着食物,也是讲起了话来·· ·    “也不知道旻儿在京城过的怎么样了。”
郇昰倒是看着这些猎物倒是想到了自家的小孩,虽然他们父子两人信件之没有断过,但是这一闲下来,还是不住记挂了起来·要说在京城还有什么值得他去牵挂的,也只有郇旻一人了。
 ·    这句话却是让薛蟠想到了五皇妃,他悄悄看了郇昰一眼,也不知道这人对于自己的正妻到底是个什么想法·而心头升起的那种说不清的情绪,也许就是他人嘴里那种吃醋了,不管怎么样,郇昰都会有这样一个妻子,而事实上他们已经有了一个孩子。
这样的认知,让薛蟠手中翻动树枝的动作一顿·不能太过贪心了,薛蟠不断暗自戒告着自己,没能如常的接郇昰的话·· ·    一旁的郇昰却仿佛听到了薛蟠心中所想,他知道有的事情还是一开始就说清楚的好。
“楸枰,你知道吗,虽然我在皇子中排行第五,但是比三哥还早有孩子呢·说来这是天意,除了新婚的那个晚上,我与她之间几乎没有什么交谈,那个晚上却是有了旻儿。
有时候,看着旻儿我就想起了自己,也是说不清楚谁更无奈一些,我年幼丧母,为贵妃抚养,她虽不算待我如亲子,却也是不偏不倚·但是,旻儿他有那样一个母亲,却也是没有的样子。”
 ·    “五哥”薛蟠显然没有想到郇昰会这些东西,无论他们之间在怎么亲厚,五皇子府中的事情,他是不会插手的,“这些事情,你……”· ·    郇昰倒是苦笑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薛蟠的有所保留,还是为了自己那个宅邸。
他搁下了手中的树枝,握住了薛蟠的手,“楸枰,你是真的不想知道,还是不敢去知道·说来我们之间的事情,谈不上谁勉强谁,你觉得这前路艰难,不愿意轻易开始,那我愿意迈出那九十九步,只是到了那个时候,你可以不要吝啬那最后一步。”
 ·    薛蟠被这话弄得也是不能再装傻,郇昰的性子在他这里,还真的是单刀直入一点都不给人余地的·“五哥,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要说这世间待我最亲莫过薛家人,而我最敬重不过宋先生,最佩服却是晏轼老爷子。
但是,我最愿意一起看遍世间美景,潮起潮落的人却是近在眼前·”· ·    真的还是讲了出来,随着话音落下,薛蟠压在了心头的重担似乎一下子轻了,也许认清自己的心并不是什么坏事。
 ·    “蟠儿”郇昰激动地叫出了薛蟠的小名,他已经顾不得还在烤食物,满心都是那句近在眼前,就怕是幻听一样,小心翼翼地不确定地问了,“你说的,是我吧”· ·    薛蟠迎上了郇昰发亮的眼睛,在他的双眸里面,看到了自己,在这个瞬间,仿佛自己就是那个人的全世界。
他也索性把话说开了,“自然是五哥,怎么五哥这点信心也没有吗这世上像你这样对我的人,也是没有了·我又不傻,知道你做了些什么,这些年薛家在京城里头,你暗中护着的事情。
而且还会这么相信我这个小子说的那些荒唐之言,换了别人,万万没有可能·”· ·    郇昰听着薛蟠的话,觉得今天来山里的选择真是对极了,他以为还要在等很久,才能等到面前这人的一句肯定。
蟠儿说他没有信心,在感情的方面,他还是真的没有,从来他就没有得到过一分完整的感情,父母之情已是不必言及,兄弟情义在皇权的面前,也是七零八落,而夫妻之谊,说来可笑,他的妻子心里面,没有自己也就算了,但是连儿子竟然也是看不到的。
· ·    “蟠儿,我真的好开心,一下子尽是不知道说点什么才好·我会对你好的,我知道你不信那些承诺,待那白驹过隙,几十年之后,事实会证明一切的。”
 ·    薛蟠被郇昰郑重的语气所震撼了,点了点头,在这个时刻他们都是真心的,这种美好已经难得·而世道多艰,他不知道以后的光景,不过既然对方愿意努力,他也不是一个没有勇气的人。
“要是几十年之后,天下太平,盛世已开,我却是想要去大海之外的世界看看·”· ·    “好我答应你,那个时候,我愿与你一同出海远航。”
郇昰深深地注视着薛蟠,如果这是蟠儿心中最深的愿望,他愿意等着尘埃落定后,放下一切,只是陪着身边的人,看着日升日落·· ·    够了,薛蟠在心里默念了一句,能有这个承诺就足够了。
自己知道郇昰是认真的,他在此时此地愿意放下皇家的荣耀,甚至是皇权的魅力,只换真心相对·人世无常,以后谁也说不清,但是这份初心他会一直记得,那么心就是温暖的。
 ·    原来心有爱恋的感觉是温暖的,足以抚慰他已经孤寂三世的灵魂·· ·    这个时候,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了一头黑色毛驴,它看着溪边的人类,眼珠子似乎转了一转,想要偷偷的把那个树枝架上的烤山鸡给偷过来。
 ·    “白毛,你在干什么”薛蟠看着一闪而过的毛驴,就看到了全身漆黑的它,脑袋上竖着一簇白色的呆毛·虽说与郇昰的话分散了他的注意力,却也是眼疾手快用一根树枝绊住了毛驴,将那个串着山鸡的树枝掠了回来。
“居然是会偷山鸡的毛驴,白毛你是谁家的”·天之骄子灵魂转换平步青云· ·53第五十三章· ·    黑驴一个愣神,它没有想到到了嘴边的烤野鸡,居然还能被那个人类抢回去。
像是没有能够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它往前方冲了出去一小段,而后又在转身回头,仔细地看了一眼面前的两个人·来人似乎与一般来山中打猎的人给它的感觉不同,特别是那个穿着青色袍子的人,他的气味似乎和深谷的大树很像。
 ·    薛蟠与郇昰之间的谈话,倒是被这样一头颇为通人性的黑驴给打断了·薛蟠确定刚刚这头驴是露出了一个疑惑的神情,这在动物的身上会有吗才有了前头的那个问题,它是被谁饲养的吧· ·    “应该是山中的野物,蟠儿看它的皮毛和脖颈都没有什么头套缰绳留下的痕迹。”
郇昰趁着黑驴分神的时候,把它周身打量了一边,它的那股机灵劲头,是在庄子里的驴不会有的·· ·    薛蟠想了一下,觉得郇昰的判断也是对,他看着有些发呆的黑驴,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对方应该听得懂人说的话,拿起了刚刚的那只野鸡,撕下了一个鸡大腿来,朝着黑驴晃了晃,“白毛,你要吃吗如果要的话,就摇摇头。”
 ·    黑驴稍稍地往前凑了一点,却没有马上接近薛蟠,而是细细地嗅了一嗅,这下子终于在弥漫着烤鸡味的空气里面,确定了薛蟠的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深山之气。
也是这个肯定,让黑驴没有了顾虑,把脑袋探了出去,摇了一下,趁着抬头的当口,把那个鸡腿给叼了过去·· ·    吧唧吧唧三两口就没有了,转而再看向了薛蟠,分明在说它还要。
 ·    “这个野驴到是相信了蟠儿·”郇昰以前听说过深山之中的动物有灵气,可以分辨人的善恶,今天自己也是见识了一回·“我倒是没有显得高蟠儿这么的受欢迎,连深山中的毛驴也只同你亲近。
不如就把那只山鸡分给它吧·你说呢这也是成全了你们之间的福缘·”· ·    “听到了没有白毛,这可不是我给你的,而是五哥要给你的,别再和我要山鸡肉了,去找那个大发善心的人吧。”
薛蟠话是对着黑驴说着,眼神却瞥向了郇昰,以为他没有听出来话中的调侃吗·· ·    黑驴转头看看郇昰,又回过去看着薛蟠手中的山鸡,朝着两人都摇了摇尾巴,目光始终没有放过那个烤鸡,脑袋上的那撮白毛还煞有其事地晃来晃去。
大有你不给我,我就瞪着你们吃,看看你们能不能吞下去的架势·· ·    薛蟠被这黑驴的馋样给逗笑了,今天他的心情本来就不错,就像是郇昰说的,成全了这份福缘吧。
“好吧,白馋毛,这剩下的部分都是你的了·”· ·    黑驴一听,耳朵一抖,咬住了那根串着山鸡的粗树枝,走到一边享用了起来·· ·    郇昰看着这一出喂驴记,笑着将另一边的烤鸡也撒好了调料,递给了薛蟠,“我们反正还多着,就不和一头驴抢了。”
 ·    等着两人一驴把烧烤的这些东西都分食了之后,肚子也是有些撑了,稍作停歇之后,也是打算下山回府了·两人就要去召回在一旁吃草的两匹马时,黑驴却是走到了薛蟠的身边,伸出尾巴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腿,仿佛让他们跟着自己走。
 ·    “白毛,你这莫不是要给我饭钱吧”薛蟠不确定地问了句,谁想到黑驴定定地看了他们一眼,如同给了一个肯定的回答。
这下薛蟠倒也是好奇了起来,转而问了郇昰,“五哥,我们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    郇昰无不可以地点头了,这头野驴难不成是真的成精了,相比不怎么轻信鬼神之说的薛蟠,郇昰对着这个难以用常理解释的生灵,却是保持着一份敬畏之心,半是试探地问了黑驴,“如果你是想给给我们带路的话,就请先行一步吧。”
 ·    果不其然,黑驴窜向前一步,也奔得不快,正好让他们骑着马可以追上去·而山路越走越偏,渐渐地没有了成形的路,两人不得不弃马徒步登山,就在周围看来都是荒树枯藤,让人以为前头没有了什么东西时,倒是柳暗花明地有了一个山洞。
黑驴在山洞的门口停了下来,扭头看了身后的薛蟠与郇昰,朝着他们‘咿呦——’了一声,表明那个东西就在里面了·· ·    薛蟠与郇昰面面相视了一下,这个山洞要不是有野驴带领还真的找不到。
洞口不大,却是被一大片的枯藤给遮蔽了,而其余的部分与山色相容,根本看不真切·黑驴见他们没有前进的意思,就用尾巴拍了拍薛蟠,顺带着用脑袋顶开了那些枯枝,一个黑黝黝的山洞口露了出来。
· ·    “五哥,要不然我们进去看一看·”薛蟠感觉到黑驴的急躁之情,这里面也许有什么秘密·他在说话之间仔细地勘探了一下周围的土地,没有任何人类留下的痕迹,这里面应该没有没有什么埋伏,不过却也是不好说。
 ·    郇昰也是在考量这样的事情,今天他们两人到这个地方也是随性而至,没有什么事先的计划,要说有人操控这样一个通灵之物而设个陷阱,他还是不太相信地,不过也不能冒然地进去了。
他转而对着那个野驴说,“你让我们进山洞的话,得先要让我们准备一个火把,另外这里面没有危险吗”· ·    黑驴马上摇了摇头,它把视线落到了洞口边上的枯树枝上,就像是再说可以那个做火把。
薛蟠捡了几根树枝,拿出了布头在在顶端包了一下,用了火折子,也分了一个给郇昰·“五哥,小心一点·”· ·    “你也一样。”
说话间,他们右手拿好了一直带着的努,跟在了黑驴身后进了山洞·· ·    ‘踏——’脚下都是枯枝残叶,没有阳光照射的地方还有种说不出的粘稠感。
而进了山洞才发现这里并不像是他们想到那样大,只是走了三米左右的距离,黑驴一个右拐,两人在火光中居然看到了一张像是石床的东西·· ·    “咿呦——”黑驴又叫了一声,它把脑袋向着地上点了点。
 ·    “你是说这个地下埋着东西”薛蟠不确定地猜着·· ·    ‘呦’黑驴再一次地点了点头。
它试图用蹄子把地上的泥土刨了开来,就着不算明亮的火光,那块被刨过的土地竟然露出了一个木盒子·‘踢踏——’黑驴踩了踩盒子的盖子,这次他们算是完全看懂了,这东西应该是要给他们的。
 ·    不等薛蟠动手,郇昰先是弯下了身体,把这个盒子取了出来,看上去不大的盒子倒是有点沉·盒子没有上锁,郇昰拂去了上面的土灰,揭开了搭扣,就把它掀了开来。
 ·    薛蟠看着郇昰自然而然地做了这一切,才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他居然也没有拦着面前的人,要是这盒子里面有个机关什么,郇昰躲不过去可怎么办。
“五哥,你……”· ·    “放心,你看那黑驴的样子,就知道这盒子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你看这里面也就是个书册之类的东西,再说我们两人总要有一个人动手的。”
郇昰安抚着薛蟠,不愿让他多想了,顺便看起了盒中之物,它们像是一本本账册·· ·    薛蟠却是暗自提醒着自己,这些年仗着自己的身手不错,不太在乎那些危险,有个什么事情也是习惯了荆芥他们先做,这以后和郇昰在一起还是要看着一点。
虽说盒中藏箭这样的事情少得很,但是也不能不防·· ·    眼下这重点却是盒中2的账册上面了·薛蟠也拿过了一两本,大致翻了一下,这上面记载的却是一年前的账目了。
然而越看他越觉得这个东西有问题,这里面支出的银两不像是记录着一个商家的买卖,反而是像在写着官府的明细·· ·    “五哥,这个东西莫不是府衙的账册,还有这着各个知县的收成。”
 ·    郇昰已是沉下了脸色,他手中的这一本可不是什么日常支出,几千两几千两的记录,还有着各种珍玩的细则,分明是在在说着一个官员是如何收受贿赂。
他翻得速度越来越快,到了后面这上面出现的金额,让京城最大商铺的掌柜都会咋舌·‘啪—’地郇昰搁下了手里的账册·· ·    “五哥”薛蟠看着郇昰的黑下来的脸色,可以确定这说不定藏着一个大秘密,却逃不出官员的贪污问题。
 ·    郇昰吸了一口气,他不愿让薛蟠看到自己生气的样子,缓了缓才说,“这的确是记录着某个知府的账册,你也从时间上看到了,不过就是这两年的东西。
现在我们不知道它的真假,要是真的……”· ·    薛蟠还没有能说什么,就又被黑驴扯了扯袖子,它把眼神转向了那张石床·薛蟠顺着它的目光,拿着火把检查了一下石床,就发现在靠近墙的那头,像是有个布袋子,一抽出来,这里面倒是落下了一个官印,和一封薄信,上面写着‘只待青天’四个血字。
 ·54第五十四章· ·    郇昰将火把靠近了薛蟠的方向,两人更加清晰地看清了这份书信,从这上面残留的腥味来看,虽然已经很淡了,但绝对是血迹,而不是什么红色的颜料。
 ·    郇昰拿起了那个掉落的官印,上面镌刻着‘韶州守中’四个字·这让郇昰的眼皮跳了一下,那不就是在广粤的北部方位,这个位置可以说相当的玄妙,它不是沿海的部位,没有像是惠州与潮州那样的繁荣,但是它南靠广西,上承湖南、江西,东面则是福建。
他如果没有记错,韶州的知府应该是父皇登基后三十六年的榜眼苏鹏·· ·    “拆吧——”郇昰已经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而薛蟠手中的信会拉开一场罪恶的恶梦。
 ·    薛蟠打开了信封,果然是一叠红色染成的信笺,当展开了它的时候,那种锈红色的血迹把一段黑暗的真相展现了出来,‘此书信不知落于何人之手,吾命归于天,然吾冤托于驴兄之口,只待有日盼青天。
’· ·    这是苏鹏想要北呈于皇上的请罪书,三年前他因为深得皇恩,被派到了广粤的韶州,这个地方不是最为繁华的地方,却是交通枢纽之地,他来到这里的时候,韶州就发生了多起伤病事件,但是这样的死亡事件并没有引起太多的关注,因为都是被当做了自然病逝而处理了。
 ·    作为南方的交通中转地,这里百姓的生活也算是不错,各县上报的财政情况都十分的好,也没有什么天灾之类的事情发生·然而,就在苏鹏认为韶州的政务处理得越来越得心应手的时候,只是偶尔地一次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的民间考察让苏鹏起了疑心,他觉得下面的人似乎有着什么事情瞒着他,这是一种直觉,而且让他背脊发毛。
因为他看着那些县令的样子总是有哪里不对劲·· ·    苏鹏是户部出身,于是他打算从每分每厘的钱财深究起来,在经过了半年的反复抽查对比之后,终于让他找到了一丝不对的地方。
每个县的税收里面,药材的税收比整个广粤的水平超出了许多,而从这里挖掘了下去,有几个账目上总是莫名其妙的少了一点钱,或者在下一个月就多了一点出来,虽然这些痕迹很细小,但是总是在他们的药材税多了的时候才会发生。
 ··天之骄子灵魂转换平步青云    苏鹏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疑心生暗鬼,他也开始不能相信身边的人,唯一同他一起来韶州的是他的师爷,他让师爷悄悄地去福建找宋诠,因为他知道整个大庆南边这个地方,只有宋诠是不会背叛朝廷的,然而师爷却是死在了一场山洪之中,可是之前他们明明约好地不是从那一条道路过。
 ·    苏鹏经过了这个事情更加的警惕了,面子上却是放松了更多,只想要等到年末会京城述职的时候,一吐心中的疑惑,而在此之前他只有忍耐·可能是他的逢场作戏骗到了周围的人,他感觉自己似乎被慢慢接受了,直到有一次他无意中撞见了账册中记录过的那个药材行在祁南县城里面运货,他跟踪了那个商贩,果不其然他与县令之间是十分熟稔的。
而且县令看到了那个商贩的样子,根本不像是一个官员见了一个商贾的表情·· ·    苏鹏越想越是提心吊胆,试想一下如果整个韶州都是他们的人,那么这些人又究竟是要干些什么呢在剩余两个月要启程去京城之前,他又仔仔细细地盘查了近二十年之间的账本,而这一次他可以确认,事情不对应该就是在五年前开始的。
 ·    这个时候,他的心头一凛,五年前不是没有大事发生过,不过那不是在东南,而是在江南,那个至今让人心头震动的两淮堤坝案件,差点要了皇子的命。
这件事情造成了两淮与江南官场的大换血·· ·    对于江南的事情,京城里头把罪责定在了十多年前的李大人身上,说是那个时候他挪用了库银,造成了这个影响十分恶劣的两淮洪水吞田事件。
 ·    但是苏鹏并不是傻子,他久伴皇上身边,自是在隐约中察觉了,太子爷也许和江南的事情有着牵扯不断的联系·不知怎么地苏鹏觉得当初在江南的幕后黑手并没有从此摆手,而是换了一个地方,更加隐蔽地攒起了银子。
 ·    那为什么要选择韶州呢或者除了银子之外他们真的什么也不贪图吗· ·    苏鹏带着这样的疑问去了京城,然而一出了广粤,到了湖南的他本是要沿着湘江逆流而上,却先后遭到了三次追杀,他们具是刀刀致命,要杀人灭口。
在几次险险避过之后,苏鹏打算改道江西,进入福建境内寻求宋诠的庇护,取道海路上京·可是天不从人意,就在他逃到了延平府边上的时候,那个他以为死去的师爷又出现了。
苏鹏大喜过望,为了对方的逃过一劫而庆幸·· ·    但是谁知道事情急转而下,他在当夜差点被那个死而复生的师爷给一刀谋杀了·苏鹏身中数刀,匆忙中他夺马而逃,带着证据的木盒子误入了山里面,遇到了一头通人性的黑驴。
黑驴给苏鹏带来了不少草药外敷,还有吃的东西,也是在迷迷糊糊之间,苏鹏挺过了半个月的时间,但逃不过反复发热,黑驴毕竟不是大夫治不了他的病,在弥留之际,他咬牙写下了这封信。
 ·    苏鹏到了临死无人可托,只能向这个与众不同的黑驴称述了自己的冤情,他不知道有没有沉冤得雪的那一天,也不知道会不会所托非人·只能相信在这头黑驴多智近妖,会找到一个值得相信的人。
 ·    看完了苏鹏用着手指写下的有些扭曲的书信,郇昰与薛蟠一时之间谁也没有说话·黑驴这个时候已经跑了出去,就听到它在洞口又叫了一声,两人走了出去,看到黑驴把驴头扭向了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它又用蹄子跺了跺地。
 ·    “白毛,你是想说你救过的那个人的尸首就埋在了那下面对吗”薛蟠想着苏鹏在信的最后说,他在树边发现一个浅坑,只希望死后,黑驴可以帮着把他埋了,也算是没有暴尸于野了。
 ·    黑驴咿呦了一声表示了肯定,郇昰走了过去,将地面上的枯叶扫开了之后,发现那块地方的土地与周围的是有些细微的不同,是有些填满的痕迹。
他向着薛蟠点了点头,“应该错不了·”· ·    薛蟠心里头关于这个苏鹏的事情已经转过了好几个想法,却是哪个也不敢肯定,谁会这样要一个四品大员的性命,关键是事情已经过去了大半年,居然京城一点风声也没有。
“五哥,那个官印是真的吗”· ·    郇昰皱起了眉头,他也希望那个东西是假的,但是假的真不了,那个印鉴还就是真的。
“广粤之地的官印在七年前被重铸过,我记得很清楚,到了韶州的时候,在右下角裂了一道口·当时,父皇还当着我们几个兄弟的面把那个刻印的匠人狠狠地训斥了一顿。
我凑近地看过一次,还记得那道痕迹的位置·”· ·    “可是,这并不是不能够仿造的·如果经常见到这个印章盖印的人,说不定很清楚这种构造。
所以,这个人还是有可能……”· ·    “不,蟠儿,这里面还有一点,除了父皇与我之外,只有那个工匠知道了·”郇昰打破了薛蟠最后的可能,“只有苏鹏的那个印章,它的重量与一般的不同,那不是实心的铜,而是铜藏白玉心。
这是父皇特地赏给了苏鹏的,因为他字鉴玉·而且今年年初的时候,苏鹏抱病没能回京,父皇还特意让他不要舟车劳顿,只要用信函把要称述的事情回禀上来就行了。”
 ·    薛蟠苦笑了一下,这下子他们两人算是出来打个猎,也遇上一个大案子了·“五哥,要是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现在在广粤韶州的那个人又是谁呢”· ·    ***· ·    郇昶走出了御书房,刚刚就那件茶案投毒一事终于有了定论,那是杭州茗香坊的对头做的,本来是想让茗香坊退出出口西洋的商家范围,没有想到这个事情在几方势力的推动之下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    福建的乌龙茶一出,其中皇上更是御笔称赞一味茶乌润结实、沉重似铁,可当‘铁观音’一名·这让本来一家独大的江南茶区,硬是被福建的乌龙给搅了局。
不只如此,不知何人提出的扦插种植方式,让以前只能用茶籽种植的茶树起了很大的变化,这种嫁接的技术是福建茶农们宣传出来的,没有藏着掖着,还大方地说让大庆各地都能改善茶树的种植。
· ·    商人逐利而生,这次江南算是吃了一个大亏,却又被福建那里用着这一招给抚平了伤口,这一来一往,一前一后不可谓不精妙·郇昶想着那个传闻,薛家的那个薛蟠似乎也搅和了进去,南边那里似乎认可了他是宋诠的弟子。
这可真的不是什么好消息·· ·    “三哥,你在想什么啊,弟弟就看到你皱着眉头了·”一个声音从转弯处响起,郇昶一听更烦了,这是他的六弟,可不是太平的性子。
相比之下,他情愿和半天不给人好脸的郇昰说话了·· ·    “六弟,哥哥是在想着又快要年关了,希望刑部不要太忙了·”· ·    “是吗,人人都想要过一个好年呢。”
郇旪的这句话却是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味。· ·55第五十五章· ·    郇昶听着郇旪的这句话心里面闪过一种古怪的感觉,他的六弟总是笑嘻嘻地看着人,却让人害怕他会突然疯狂地在背后给你一刀,郇昶没有同他多说话的心情,只能打着哈哈说,“父皇治下风调雨顺,近两年来没有什么灾情出现,大家自然是等着今天的除夕能多喝一口屠苏酒了。
不过六弟,你有空的时候还是要劝劝八弟,让他不要多和唱大戏的人混在一起了,去年他和二哥一同在闻香坊闹事了一场,这今年可别再出什么幺蛾子·”· ·    郇旪似笑非笑地看了郇昶一眼,他没有承诺也没有拒绝,“就算我和小八一母同胞,但是你也知道我母妃宠她的很,又怎么是我这个做哥哥能管上一管的。
三哥不是我说,相比之下,小八肯定还是更加的怕你,不如你去说说”· ·    没有等着郇昶回答,郇旪却又皱了眉,连忙否定自己刚才的提议,“还是算了,他那个混球的性子,谁的也不听,三哥也是不要白费力气的好。
要说小八怕的人还是五哥,只要五哥板起了脸在他的面前一站,这让他朝东绝对不敢向西啊·只是可怜我那冷着脸的五哥,也不知道被父皇扔到哪一个犄角旮旯的地方去了,连个年也要在外面过,一个人不知道多么冷清呢。
而我们这头没有人回来救场的,滋味可是不好受呢·”· ·    “六弟你说的这叫是什么话,这可是在宫里面·怎么这么没有分寸。”
郇昶听着郇旪这种话里藏针的语调,耳朵都不舒服起来。“父皇的决定可是能由你这样置喙的”· ·    郇旪毫不在意地晃了晃脑袋,他一下子凑近了郇昶,像是在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着这个三哥,瞧瞧在手上还带着佛珠呢。不过戴着佛珠的可不都是好心肠的大师,不然刑部的事情怎么能这么被郇昶压制住�
龆〝嵝α似鹄矗ψ判ψ疟涑闪舜笮Γ�“哈哈哈,三哥你可真有意思·我不过只是在嘴上说两句,总比那些佛口蛇心的人要好的多·不过你说的对,这里是宫里面,打哪儿不是隔墙有耳啊,弟弟我可不敢多说了。
走了,走了,三哥你慢慢忙·”· ·    郇昶袖中的手握紧又松了开来,真是个疯子,他在心里面咒骂了一声,也不知道惠妃怎么会有这样两个儿子,一个阴阳怪气,一个就爱和下九流的戏子混在一起。
还老在眼前晃悠,今个回去要用柚子去去晦气·· ·    被郇旪提起的郇昰,估计也是想要去去晦气的,他和薛蟠不过是出来玩的,来的时候心情不错,这次出行也是确定了彼此的心意。
但是却在最后的关头送了他们一份大礼,这下次他们两人只能带着那个木盒赶快下山,先去宋诠那里再说·· ·    薛蟠在回程的路上把这件事情又给仔细琢磨了一下,“五哥,既然苏鹏生前几次提到过要去福建找师傅求助,而且那个死而复生的师爷也是在被派往福建的路上出的事情,这事情还是找师傅先打听一下,再看下一步怎么办。
眼看着就要过年了,你不用回京吗”· ·    郇昰摇了摇头,他这次出来父皇没有给他一到年关就要回去的诏命,而且出了这样的事情,他根本不可能赶回京城再回来。
“我会让左凉把这个案子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呈递给父皇,他本来就是在父皇身边当差的,还是深得父皇信任的·我们可以先和宋大人商量一下,但是这事情还是别让更多的人知道了。
如果广粤的韶州真的已经被暗中的势力掌控了,难保这里也会有什么探子·”· ·    薛蟠赞同郇昰的考量,这种事情看上去有些不可思议,却真的是不得不防。
不过,郇昰身边有着皇上的人倒是真的了,他知道殷溪算是郇昰的心腹,那么另外一个侍卫左凉应该既是皇上派给郇昰的保护,也是一种监控吧·“五哥,左凉他不会把我们的事情告诉皇上吧。”
 ·    郇昰好笑地看了薛蟠一眼,没有想到他也会问出这般的傻问题,“蟠儿居然担心起这些事情来了·我同你交好,父皇怎么可能不知道。
你是真的不知道京城里面的人怎么看我的他们可是觉得我这人无趣的很,也没有什么聊得来的友人·你放心吧,父皇不会管的那么宽,只要我们别在他面前做的太明显,他是知道我对你这个救命恩人的不同。”
 ·    最后那两个‘不同’被郇昰加重了语调,让薛蟠脸上一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自己这是在担心好不好,现在他和郇昰真的站到了一起,对于皇上百年之后的皇位,可以说除了郇昰,自己谁也不会支持。
皇上在对待郇昰的问题上总是有些让人捉摸不透,要是偏爱也不会外放,要是无视却是夹着一种亲昵·· ·    薛蟠隐隐觉得在面对郇昰的时候,那个人先是父再是皇。
只是天威难测,一日太子不废,一日没有登上宝座,谁也不好说··天之骄子灵魂转换平步青云· ·    黑驴的一声‘咿呦’打断了两人的交谈,他们在月上中天的时候,到了宋诠的府邸。
薛蟠看着这头一定要跟在自己回来的白毛,也只能让它跟着,好吃好喝地供着了,这么聪明的毛驴,说不定还能做个间谍之类的·当然这也是自己的瞎想了·· ·    宋诠看到他们两人的时候,目光已经被那个木盒子给吸引了过去。
这个盒子的样式根本不是自己这个徒弟喜欢的风格,它上面满布着尘土的残迹,也不是郇昰会有的东西·这么晚的时候,两人来到自己这里,大半不是什么好事·· ·    “宋大人,这个事情还是您自己看看吧。”
郇昰从怀里面拿出了那份血书交给了宋诠·· ·    宋诠看着郇昰凝重的脸色,也是慎重地打开了书信,越是看下去眉头皱的越是紧,到了最后那行‘吾命归于天,而吾冤托于驴兄之口,只待有日盼青天。
’让宋诠好险没有破口大骂出来·· ·    要说苏鹏与他之间的关系肯定是更加亲近的·会被派到广粤这种地方的官员,要不就是皇上将他贬调了,要不就是深得圣心,来辖制一些人的。
苏鹏与宋诠相识在京中,同在翰林院多年,虽然年岁上有些差距,却谈得到一块去,都不是迂腐的人·宋诠怎么也想不到昔日老友居然会落得这样一个下场,就这样死在了距离自己百里开外的地方,而且是被活生生地逼死的。
 ·    “五爷,这东西是真的微臣与苏鹏在翰林共事多年,他那人写字的时候,只要心里急了,总是喜欢多加一笔,你们看着上面的字便是能明白的。”
宋诠比郇昰更加肯定被害人就是真的苏鹏,想着自己的一步之遥,居然连朋友惨死多时也不知,宋诠的心已经被狠狠地碾压过了一番,他举起信的手都开始发抖了起来,“微臣,微臣,离他那么近,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案子,这些人真是无法无天,简直是不把王法放在眼里了啊”· ·    薛蟠忙是端起边上的茶杯,让宋诠喝口水,千万别把身体给弄坏了。
“师傅,你先坐下,这事情已经出了,而且那么多人都不知道,说明这背后的人不简单·需要从长计议才好·”· ·    “楸枰说的不错,宋大人你在这里可是一定要稳住,不能出了什么岔子。
万一广粤要是出了大篓子,还要靠你撑上一把的·我已经遣人快马加鞭赶回京城,把这桩事情禀告父皇了,当下是要想想我们是单刀直入深入韶州,还是围魏救赵,现在边上打听一番。
不知道宋大人这段时间有没有接到过韶州那位假官的消息,今年按理来说他总是要回京述职的才对·”· ·    宋诠接过了薛蟠的茶,灌了下去,过了一会才算是把思想给调整回来。
“这不是福建的茶案闹上了好长一段时间,我一直没有个空闲,并没有和韶州那边有过什么联系·不过五爷说的对,今年那边必然是要回京述职的,没有连着两年不回去的道理,我一定会在京城牢牢地盯着他。
要说这世间上没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我多年游走大庆,也没有听说过江湖里面有什么易容术能做到以假乱真的地步,我不相信他不会露出马脚·算着这个时日,他应该是已经在路程上了才对。
我这里也是明天就要出发了,没想到临走会出这种事情……”· ·    薛蟠听着宋诠说的易容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了,“师傅,苏鹏的家人您清楚吗是不是可以暗中把他们接出来,也能有个佐证。”
 ·    谁承想宋诠倒是愣住了,他颓然地摇了摇头,“苏鹏是个命苦的,他是寒门出生,双亲在他中举的那年就过世了,早年的时候他娶过妻子,却是难产而亡,唯一的儿子,现在远在西北,没有和他一样从文,反而是习武了,父子之间的关系也不是很好。
不过蟠儿不用担心了,这里见过苏鹏的人少,但是京城见过他的可不少·到了那里自然是会穿帮的·”· ·    果真是这样吗薛蟠总是觉得他们既然做出了杀人顶替的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才对,但是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师傅在京城也是要小心一些,这后面的人连朝廷命官都敢追杀,还招人顶替,可见是个狠辣的角色,京城中还是万事注意的好·”· ·    “我会当心的,倒是五爷,你和蟠儿这样前往韶州并不是个好主意,一去那里他们就知道你们是生面孔。”
宋诠不放心地是在这个山高皇帝远的地方,郇昰与薛蟠的能力他相信,可这次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啊·· ·    薛蟠也是有些顾忌的,薛家在那一块地方并没有什么商铺,还是因为那里的势力太错综复杂的关系。
不过眼下又有谁能帮这个忙呢· ·    忽的宋诠想起了一个人,就是早上到了他府上拜会的人·“今早来了一个老友的孩子,许是他能帮你们一把。
现在还在府衙里住着呢,还说着他这几年在赣桂一带游玩着,应该也是认识了不少朋友·正好他接了友人的邀请了,是打算进入广粤,你们倒是能借口与其同行·”· ·    “不知宋大人说的是何人呢”郇昰想着要是能这样有个遮掩进去自是最好的,就是不知道可不可信。
 ·    宋诠半是肯定地说,“他的老父我倒是认识多年,就是武昌的卫家的卫衡·他的这个小儿子人是有些不羁,性子却是不错的,叫做卫若兰。”
 ·56第五十六章· ·    “伍兄、薛兄,今天你们和我一起去吃酒吧·这年节刚刚过了,大家也能出来热闹热闹,看着你们来了这韶州之后,也就是游山玩水,我们还没有好好聚在一起吃过一顿饭呢。”
卫若兰对着刚刚不知从哪里回来的郇昰与薛蟠说着·他们来到韶州已经两个月了,那日宋诠将薛蟠与郇昰介绍给了卫若兰,对于薛蟠的身份倒是没有遮掩,托了那场诗会的风头,不少人都知道他来了福建,但是对于郇昰的身份总还是掩盖了一二,对外就叫他伍旬。
 ·    虽然郇昰的性格冷淡,但是卫若兰本来就是一个不拘小节的人,而且薛蟠对那些个新奇玩意都很精通·这样来广粤之地就是为了看个热闹的卫若兰很是高兴,马上引为朋友。
相处了一段日子发现,这个郇昰也就是脸冷了一些,话少了一点,但是对着身边人还是不错的·他都看到多次郇昰关照薛蟠的样子,连个饭菜、茶水都要叮嘱着,这样的人想来也是不坏的。
 ·    卫若兰直接把郇昰划分到了不善表达的范畴里面·这让一旁的殷溪很是为难,这卫公子眼神是不太好,就没看到爷除了对着薛大爷之外,都没有好脸色吗。
特别是卫公子来找薛大爷又是讨论什么新鲜东西的时候,爷的眼神都快要把他对穿个洞了,偏偏卫公子还傻呵呵地说,没想到这广粤的冬天也蛮冷的,前头还没察觉到,看来要多加衣服才好的结论。
 ·    郇昰听着卫若兰的邀请想要马上拒绝,他们刚刚才祁南县回来,累得很没有什么闲情和这人去挺曲吃酒·要说这帮子的世家子弟也真的是干着正事的少,成天除了斗狗撵猫没有别的事情能干了,从中午的饭局吃到了晚上的酒摊,讨论的不是那家的曲调好听,就是谁谁又干了惹事生分的好事了。
等他回到了京城,一定要好好地计划一下,怎么能让这些个纨绔子弟们,不要一直游手好闲着,省的他一得空就来找蟠儿说话·· ·    薛蟠扯了扯郇昰的袖子,他瞄了一眼就知道身边的这位走神了,估摸着是在想怎么整人的法子了。
这两个月他们在韶州因为卫若兰的引荐,倒是没有受到什么人的为难,别看卫若兰结交的那群朋友都是家中看上去无所事事的闲人,倒也是在这韶州地界上有着这些个二世祖的面子。
某种程度上,他们的老父可能做事谨慎了一些,但是他们胆子却是大的,才让人们见了会退让几分,年轻人容易惹事,不如避着些,这么一来反而比明着亮出身份要很多了。
 ·    “不知道卫兄今天又和什么人去吃酒了,我们刚刚从祁南的北山回来,要不是什么好玩的人,还真的不想去了·”薛蟠露出了一个疲乏的神情,他倒是没有推诿,卫若兰的性格他已经摸透了,这个人与其推诿不如说实话,他反而不会介意。
 ·    果不其然,卫若兰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他们的风尘仆仆,他用左手拍了一下自己的右手,“看我这眼神就是不好,北山够远的,你们一定是累了,算了今天别去了。
也没有什么新鲜的人来,就是乐昌县令的宝贝儿子终于从家里逃了出来,他爹前阵子一直拘着他,总算是在这二月头的时候,让他逮着空跑到了韶州府城了·他和我那个朋友关系还行,就想要聚聚。”
 ·    薛蟠与郇昰听到乐昌县令的儿子这几个字,本来打算回房的脚步停顿了下来·还是郇昰先开的口,“说起来我们是没有与你的朋友吃过酒,你也知道楸枰不喜欢别人打听薛家的事情。
所以,……”· ·    卫若兰这回倒是懂了郇昰的意思,薛蟠的身上有着薛家大公子已经够烦的了,现在又是宋诠的弟子,人们见了他难免东问西问,要是遇到的是投缘的也就罢了,有的人总是话多又是讲不到一块去。
这滋味他瞬间就懂,他最讨厌别人称呼他叫做武昌卫家的三公子,又不是没有自己的名字,干嘛什么事情都要和家里扯上关系·“伍兄,我介绍的时候就说你们是江南来看风景的,不会露出马脚的。”
 ·    薛蟠笑着谢过了卫若兰,三人一起前往了那个酒席·要说为了这个县令儿子接风选的地方也是够隐蔽的,不是在什么街上正热闹的酒楼,而是在一处庄子上面,老板只接受预定。
而这里的雕梁画栋与回廊曲折倒是有了一种苏州的味道,看着薛蟠与郇昰这两个卫若兰说是从江南来的人也在频频点头,这让那个主事者程林很是满意,他就说自己品味不错,这次连江南人也觉得宾至如归了。
 ·    “伍兄、薛兄你们也觉得这个园子不错吧,我可是请了名家来设计的·”· ·    “这次还好我们没有错过程兄的这顿酒席,不然那能够在广粤之地,还感受一番江南风味呢。”
薛蟠自是不会不给程林面子,花花轿子人抬人的话谁不会说,“要说在这里能喝上一顿也是沾了程兄的光了·”· ·    “薛兄客气了,那等会就多喝点。”
这程林的话音还没有落下呢,郇昰就瞪了薛蟠一眼,他不过是十三岁的样子,喝那些酒做什么,“舍弟还小,可以多吃带菜,酒什么的还是我来吧·”· ·    程林愣了一下,没想到郇昰会这么说话,还是理所当然的表情,他看了卫若兰一眼,得到了一个就是这样的眼神,不知是不是被郇昰那‘我是关心弟弟’的语气感染了,还是因为其他,当下也是认可地点头,“是我忽视了薛兄的年纪,他倒是我们最小的,是要多吃饭菜好好长大,喝酒的事情还是交给哥哥们的好。”
 ·    程林倒是顺水推舟的开起了玩笑,而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县令儿子总算是到了,程林假意埋怨地说,“你可是来了,就等你一个人了。”
之后给大家依次做了个介绍,也就没有了客套,吃喝了起来·酒过三巡之后,几人开始瞎聊了起来·· ·    薛蟠当然没有忘了今天来的主要目的,他们就是为了能从这县令儿子嘴里套出个蛛丝马迹来。
 ·    要说薛蟠与郇昰作别了宋诠,和卫若兰一起进入了广粤也是两个月有余了·他们沿着苏鹏留下的线索,亲自查探了一番,但收获不大·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县令们似乎总是很谨慎的样子,而与药商之间的交易,因为年节的关系停了下来。
薛蟠已经调集了山海阁在广粤的人手,让他们盯紧了那几家药铺,却还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天之骄子灵魂转换平步青云· ·    京城那边毕竟传递消息一来一回需要时间。
按着宋诠的脚程算,他本来因为要清点茶改案的后事出发的晚,能在春节之后赶到京城就算不错的·而左凉那里从皇上那里得到的密诏,是让郇昰全权办理这件事情,但是务必慎重。
 ·    “周公子,我们兄弟两人来到韶州也有一段日子了,要说这里的风土人情真的是不错,这些山水倒是江南看不到的·只是,总是游山玩水的难免无聊了一些。
你在这里见多识广,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推荐的好玩的地方·”· ·    程林听着薛蟠问着周县令儿子的话,也是起了兴致,他想到了上次这小子吹嘘过的事情,“周明你就给个准话吧,上次你不是说得了一个很好玩的东西,还说这玩意外面没有,是你从你老爹那里拿的,怎么不给兄弟们看看见识一下。
可别小气啊”· ·    “咯——咯——”这周明打了个酒嗝,他今天喝点有点多,刚才不知怎么的,他就和郇昰倒是拼起酒来,没有想到一不留神就要醉了,也是太久没能出来玩的关系。
“你们可别害我啊,上次我动了我爹的东西,他差点没有把我打个半死,这以后我可是再也不敢了·薛兄弟啊,要说好玩不过青楼,不过你这小身板也不能去,还是歇歇吧。
我们还是继续喝酒,喝酒——”· ·    突然周公子打了一个冷战,迷茫的眼睛嗖的睁开了,怎么刚刚觉得有人想要掐死自己的感觉呢一定是喝的不够多,出现幻觉了。
 ·    薛蟠在桌子下面牢牢地压住了郇昰的手,他在郇昰的腿上掐了一把,不就是说他不能去青楼吗,他本来就不会去的·“呵呵,周公子看来是不把我当外人了,才会开这样的玩笑,我们继续吃饭。”
薛蟠笑着把这瞬间的尴尬给带了过去,后面倒是问起了程林,前头周公子隐瞒的到底是什么事情了·· ·    看着已经倒在了桌子上的周公子,程林倒是没有什么隐瞒,“这小子肯定是被他县令的爹打很了。
上次说了他爹有什么新鲜的宝贝玩意,据说是韶州的县令们相互走动的时候得来的,他心里痒痒好奇着要去偷出来玩玩呢,八成是被发现了·”· ·    县令们走动的时候得到的东西,又是新鲜的,还不让自己的孩子碰,薛蟠与郇昰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觉得这个东西应该就是苏鹏丧命的原因所在了。
可是再问下去程林也是不清楚了·酒散之后,两人回到了别院,薛蟠没有一如既往地回房,而是看着郇昰做了一个决定,“五哥,我想去一次乐昌,夜探县令府。”
 ·    郇昰很不赞同地看着薛蟠,这月色之下莫不是蟠儿刚才偷喝了就说起了胡话,“蟠儿不要胡闹,这可不是什么江湖游侠话本里面的事情。”
 ·    “五哥”薛蟠端正了脸色,认真地看着郇昰,“我是认真的·我的功夫你见过,这段日子我们没有什么线索,而现在知道了在县令的书房里头有着一个很关键的证据,难道不尝试一下”· ·    就在郇昰想要反驳的时候,殷溪与当归同时进了门,他们手中各有一封信,“五爷/大爷,你们的信,京城来的急信。”
 ·    郇昰与薛蟠接过了信,两人同时打开了它们,信上没有多余的话,而是几乎一模一样的内容:苏鹏回京路上遇到史家三公子一房被匪类劫道,他奋力相救,不慎划伤了面部,身中一刀,暂时昏迷中。
史家三公子与其夫人不幸失血过多而亡·· ·    ****· ·    十天前,皇上看着郇昶呈上来的急奏,这上面说的就是史家人被杀害一事,而赶到的苏鹏一行人在奋勇抗敌的过程里面,虽然杀了山贼,自己的人马也是大大地受挫,连着苏鹏的脸上也是中刀了。
 ·    这事情倒是真的巧了,一个月前,郇昰来信报了惊天之案,就等着这个假冒的人回到京城能有个水落石出·而就在这个时候,他为了救史家三房的人,自己算是毁容了。
还能比这更加巧一点吗·· ·    “老三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在年节里面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那伙山贼怎么前头一直没有人报上来”皇上的声音十分的平静,却让郇昶背脊冒出了冷汗,他知道这是父皇真的生气了。
 ·    “回禀父皇,儿臣已经让保定知府马上把这桩事情调查清楚·现在的证据与消息来看是这伙人是流窜着作案,从这北边的草原那里来的,没有到保定几天,应该是想要在年节里面拦截富人发一笔横财。
便是盯上了来京城省亲的史家三房,现在只剩下了那个女孩还活着·”· ·    “是叫史湘云吧,史家老三的女儿,也是可怜人,才在襁褓里面就没有了父母。
你说这叫个什么事发生在了年节里面,又是离着京城那么近的保定,可是要朕怎么向那群老人们交代·”皇上再说这句话的时候,刚刚给郇昶的寒意已经不见了,反而是一种头痛的表情。
 ·    “老三,这个事情你来查,好好查,一定要给史家一个交代,至于苏鹏他还没有醒吧·让御医去看看,这也是他赶上了这事情啊·要是他醒了就马上通知朕,先退了吧。”
 ·    “父皇儿臣一定尽力让事情水落石出,您要保重身体”郇昶看着皇上充满倦意的面容,也不敢多说什么退了出去。
 ·    保重呵呵,真的有这份心的人,已经代朕受过,永远不在了,而留在身边的又还有真心的吗就算有,他这个孤家寡人也只能把他派的远远的。
却也没能让他避开这纷纷扰扰,难道真的应了那个批命,破军星出,不破不立·· ·    只是,他不愿意萍儿最后关心的昰儿卷入这世间最残忍的纷争中来。
可惜,现在看来,三星将聚,天意难为·· ·57第五十七章· ·    “太子爷,您可要做个决定啊·这史家的两夫妻都成了刀下亡魂,那个假苏鹏也已经划伤了一张脸,这可是都是大事情,要是被查出来了,大家就都玩玩了。”
 ·    “太子爷,良公说的不错,这件事情是闹大了·这个假苏鹏是个胆子大的,留不得·当初我们只是想让韶州的假账成为了真的就可以,可结果是先死了一个师爷,再接着连真的苏大人也不见了。
难怪别人说天高皇帝远,那里的人不光受着我们的控制,不知道背地里有没有第二个主子·那些县令们的把柄还在这个假苏鹏手里·他现在这招改头换面,是想要坐实了自己就是真的苏鹏。
而皇上因为史家的命案,一定会十分照看他,我们几乎没有机会下手啊·”· ·    “太子爷这韶州的事情和江南的不一样,江南的那个时间长了。
加上李铭死了,死无对证·但是现在韶州的事情,那些县令们都活着,这个知道所有事情的假苏鹏也活着,活着就是最大的变数·要是捅到了皇上那里,我们这次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了。”
 ·    在一个太子府的一间暗房里面,坐着三个人说这话,而太子背对着他们看着墙上的那副腊梅图不知道在想一些什么·· ·    在昏黄的烛光里面,太子似乎看到了腊梅渗出了一丝腥红的鲜血,他缓慢地转过了身来,幽幽地开口,“呵,除了玩完,你们还有什么想法,银子不是掉在了大家的口袋里面,怎么现在想起来找我了。
你们三个号称是我的心腹,那么告诉我你们在让我干什么你们知道那种东西是什么,你们要我做一个决断,这是在逼我弑父啊”· ·    太子想要嘶吼起来,却是只能捏碎了那个杯子,让碎片割裂了自己的手心。
“不用想了,这个事情我是不会做的,他是你们的皇上,也是我的父皇·”· ·    三个人面面相视看了看对方,都是颓然的低下了头,其中一个只能抱着一丝希望地说,“反正真的苏大人已经不知道死在哪里了,左右韶州那里应该没有露出马脚,这次也是兵行险招,说不定就给这个假苏鹏骗了过去,我们也还能过几年好日子。”
 ·    “是啊,是啊·三皇子去查这个案子,也主要是针对那些个流寇,只要在这上面做干净就好了·”另外一个附和着。
 ·    太子似乎已经没有力气和这三人说话,“你们早点回去吧,不该想的就不要想了,父皇已经是这个年纪了,我们只要再等几年就行了·像是做什么决断那种话,我不想再听到第二次。”
 ·    三人齐齐点头,悄悄地退了出去·到了后面的小门,各自散去了·· ·    那个被叫做良公的人,却是回头怔怔地看了太子府一会儿,他这一刻觉得自己选错了人,却也没有看错人。
太子爷有千般不好,他许是结党许是不够公正,却始终保持着最后的底线·只是他不知道这条底线恰恰让他在最不该心软的时候,放过最不能放过的人·要是失败了,太子也许只是圈禁起来,可是他们这群下面的人呢。
‘等’这个字,有时候是万万要不得的·· ·    所以事到如今,就让老臣背上那个弑君的名号吧·自古成王败寇,只要胜了,就不会再有人知道了。
良公趁着夜色驾着马车,到了宫门的西南角,一个小太监模样的人东张西望之后,接过了良公手中的玉盒,然后飞也似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 ·    薛蟠与郇昰还是快马加鞭地赶到了乐昌县,虽然郇昰始终不同意薛蟠以身犯险,但是在看到了殷溪能在十招之内被薛蟠放倒,并且薛蟠进入深宅大院,如入无人之境的样子,最后只能目光复杂地叹了一口气。
“蟠儿,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你了·想要把你藏起来,然后就没有人知道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自古侠以武犯禁,没有一个帝王希望有一个绝世高手,可以轻易地出没在皇宫里面。”
 ·    薛蟠却是反问到,“那么五哥介意吗如果有一天我一袭黑衣,出现在了你窗边·”· ·    郇昰没有被薛蟠故作严肃的表情给唬住,他知道除非事出紧急否则,永远没有那么一天,“如果,蟠儿是来自荐枕席的,那我绝对是扫榻相迎。”
 ·    薛蟠踩了郇昰一脚,这边说着正题,居然能歪到那上面·然后,他看看自己的身体,这种事情还是过几年再说·“五哥,你就喜欢开玩笑。
我是个脑子清楚的,这飞檐走壁的事情,就托你帮我保密了·”· ·    “那我在门外等你,如果被发现了,不要耽搁,跑就行了——”郇昰最后还是只能与薛蟠一同去做了这个夜访县衙的事情。
 ·    就他们两人,也没有驾马车,而是悄悄地避过了打更人,摸到了县衙门口·郇昰看着薛蟠借着墙边的大树飞身进了墙内·· ·    这个县衙的布局已经早早都映在了薛蟠的脑海中。
往来值夜的侍卫不少,比起一般的县衙府邸的人多了不少,子时已过,院子里面除了那些个侍卫,其他都是睡着了·· ·    薛蟠在小心翼翼地避过了几波侍卫之后,来到了书房门前,果然在外面上了锁。
但是,他可是习得开锁技术的人,为什么要学这些下九流的本事,这也是前世后来的市井生活中的乐趣,想不到还有真正能够用上的一天·进了书房,根据周明那个县令儿子模糊的讲述,薛蟠翻查了好几个地方,只能借着微弱的月光,以及手中的夜明珠照明。
天之骄子灵魂转换平步青云· ·    几番探寻之后,他在书桌中的一个暗格里发现了一个盒子,应该就是它了·这上面的锁倒是别具一格,非大师不能开的那种。
薛蟠将一根铜丝塞进了锁眼,耳朵细细地听着声音,也是奇异,就在左右上下不知怎么地转动之后,静谧的屋里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嗒’,锁开了。
 ·    薛蟠打开了盖子,哪知道竟然是空的盒子中间似乎有层白色的灰,薛蟠闻了闻,粉末残留的很少,也是理应感觉不出什么来。
薛蟠却是觉得眼前的一幕似曾相识,这个东西就潜伏在他的记忆里面·眼看没有收获,也只能打道回府·他慎重地将一切恢复了原位,急速离开了·· ·    “怎么样,没有被发现吧。”
郇昰在外面等待的时候,就怕这府衙内亮起火光,传出叫喊声,这时间竟然是度日如年的过了·郇昰一分一秒地守在那里,别看他动也没动,实在是心都挂记在里面的人身上。
终于当他看到了熟悉的人影,悬空的心才安稳下来·· ·    薛蟠摇摇头,示意边走边说,还是先回去·“五哥,我找到了那个盒子,不过里面的东西已经空了。
而且只有一些白色的粉末残留·”· ·    “空了”郇昰觉得这事情有些奇怪,“这里面原先放的东西,难不成是他们一直要用到的”· ·    郇昰与薛蟠回到落脚的地方,却是看到了在前方打探消息的甘草终于回来了。
 ·    “五爷、大爷有消息了,昨天清晨那家药行又开始大批量地购进药材·我们的人随了他们一路,终于在北江与连江的交汇口,看到了他们接货物的船只。
后来就登上了我们自己的船,假意在江面上与那艘运货船相遇,居然发现那上面有洋人,像是从英吉利来的,不是荷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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