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蟠之闲话红楼+番外 by 山海十八(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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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蟠之闲话红楼+番外 by 山海十八(上)(5)
· ·    “有洋人,在这个地方,说奇怪也是不奇怪,但是没有听说有洋人做的是药材生意的,这东西可不允许入境·”郇昰没想到这个案子居然还扯到了洋人的身上,他们到底是在交接什么东西。
 ·    “等等,五哥你刚才说洋人没有经营药材的许可·”薛蟠突然像是抓住了什么东西,“那么像是金鸡纳霜这类的都是要先报御批才行吧。”
· ·    郇昰肯定地回答着,“父皇对这方面的监察很严格,毕竟药品不同于别的东西,外来的效果怎么样谁也不知道·怎么蟠儿哪里不对”· ·    薛蟠终于知道这种奇怪的感觉是哪里来的了,居然是那种东西。
能够控制住人心,让人上瘾而不自知,做出了一件件丧心病狂的事情,后来甚至六亲不认,再也走不出这个泥潭·能让整个韶州被控制住的东西,还和洋人有关,这不就是鸦片吗· ·    那种看了那个粉末的熟悉感,就是曾经他亲手点燃的熊熊大火也不曾烧掉的噩梦。
那是魔鬼的敲门砖,一旦打开了一丝缝隙,之后就永无宁日·薛蟠的手抖了一下,身体向后退了半步·他现在还能感觉在销毁那一箱箱鸦片时,自己双手的颤抖,因为他清楚的知道,那个时候已经流入地下市场的远远比销毁的多的多。
而国民们的灵魂正随着那些东西,腐烂死去·· ·    这个魔鬼在大庆居然也已经出现了吗·出现的这么的隐蔽,却已经波及了整个韶州城。
 ·    “蟠儿,你没事吧·”郇昰看着薛蟠瞬间煞白的脸色,不知道他究竟猜到了什么东西,连忙是扶住了他,“你猜到了什么,不要你一个藏在心里面。”
 ·    “五哥,你听说过阿芙蓉吗·轻则上瘾,重则暴毙·”薛蟠喃喃地问着·· ·    远在京城,一个小太监在御膳房里偷偷溜了出来,他身上的那个玉盒里头的东西都空了。
已经接连放了十天了,也不知道良公说的快了,究竟是什么时候·· ·58第五十八章· ·    小太监走出了御膳房没有多久,一个黑影坠在他的身后,就看到一人一影前后十米的距离,来到了西南角的小角门。
小太监和马车里面的人说了三两句话后,又转回了宫里,来人的脸虽然藏在了夜色里面,却仍然被黑影认了出来·· ·    一盏茶的时间之后,皇上在御书房内听着黑衣人的禀告,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你确定那个人是良湉”· ·    “属下确定那位就是老良大人,还跟他到了良府的门口,亲眼看见了他下了马车。”
 ·    皇上挥退了黑衣人,他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也带走了御书房的最后一丝生气·高照的烛火被熄灭了,早春的夜风却比十二月里的还要冷。
想不到动手的人居然会是良湉,皇上苦笑了一下,闭上了眼睛,他靠在了龙椅上面·一生奋斗,可惜为了身后的这样东西,他手中还抓牢的东西,已经寥寥无几了·· ·    良湉,良湉,皇上默念了这个名字两次,这个人曾经官至礼部侍郎,在十年前因为身体不好已经退了下去,在京城里头含饴弄孙,端是一副安贫乐道的样子。
看来姜还是老的辣,礼部侍郎算不得一个有多大实权的官位,却能被他混迹在这么多人里面,并且让太子和他纠缠到一起去·· ·    这就对上了,时间要倒回十多年前,那个时候大庆国内仍有内战发生。
史家的老大本就承爵,而老二却是去了战场·那年在西南的战场上,他虽年纪轻轻却因救驾有功,而让史家有了一门双候的荣耀·当年封爵的时候,史家在京城认识了良湉。
他们之间看上去倒是交情平平,但是其后在六七年前,史家的老三不知为何就去南边找发财的路子·· ·    同样是十多年前,宸贵妃的四皇子因为撞邪,而一头撞死在了长春宫,之后没有几年宸贵妃也是神情恍惚的死了。
对外皇上说是因为宸贵妃思虑成疾,才郁郁而终·但是真实的原因却是她中了毒,无力可治的毒,那种东西一旦服用,就会沉迷在其中,然后产生了幻觉·· ·    可是这样东西原本并不是下在宸贵妃的食物里,而是在专门为皇上做的膳食里头。
因为皇上体恤宸贵妃丧子之痛,把自己的御膳赏给了她用,并且是在私下里,他人不知·宸贵妃本来没有胃口,尝了这个菜觉得这菜做的不错,不知不觉就食用了很久,等意识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    皇上拿出一直簪子,鎏金的凤钗上面的尾羽已经掉了,一看就是因被人长时间地抚摸而掉落了·他想起了那个被他凌迟至死,也不愿意透露出幕后之人的御厨,又想起了萍儿后来毒发时的癫狂,以及她为了保留尊严最后选择了自杀,自己再见她时徒留的冰冷尸体。
 ·    皇上的眼角缓缓流下了一滴眼泪,心里却是分不清楚为了谁在流泪·时隔十多年,他们以为自己已经忘了这个味道,但是当又一次闻到汤中那奇怪香味,他真的恨不得亲手把那个人刮了· ·    因为这个味道他最爱的儿子没有了,他最爱的女人代他受过,也跟着去了。
在那个时候哪怕是用着最严酷的刑罚,也不能让那些人供出幕后之人·· ·    十五年了,那个狐狸的尾巴,今天终于出现了·· ·    皇上不知道这件事情有没有太子的手笔,也许有也许没有,但是这已经没有分别了。
从江南到广粤,他的这个儿子可能还守着底线,但是用他的那条底线来治理大庆的江山,恐怕不出十年这才有的太平局面就会败落开来·· ·    “咚咚咚——,皇上三皇子求见。”
外头传来了叫门声,打断了皇上的悲思·“进来点灯,也传他过来吧·”· ·    “启禀父皇,史家三房的截杀案子有眉目了。”
郇昶将折子呈了上去,“这几日刑部的全力侦破之下,发现了那伙山贼确实是从北方草原来的,在太原一带也是做过案,但是地方选的是偏远的山村,洗劫了那个村子。
这也是消息滞后,儿臣去查的时候,太原那里才反应过来居然出了这样的事情·”· ·    郇昶说到这里偷瞄了一眼皇上,他觉得今天的父皇有种奇怪的平静,但是当下也不敢耽搁,“不过苏鹏大人赶到后就地镇压的山贼中,有一位的长相与其他人些许不同,他的肤色似乎些偏黄。
而我们也排查了那些遗留的凶刀,有一把比之别的要轻·儿臣与刑部的官员们推测,这应该就是那个人用的·而根据伤口的比对,那人就是用着那把刀伤了苏鹏大人。
儿臣斗胆猜测,苏鹏大人的伤也许不简单·史家一行人遇到山贼是意外,但是苏大人遇到那个贼人就不好说了·”· ·    “苏鹏还没有醒,你们问过御医他什么时候才会醒过来吗”皇上心中已经有了推论,现在只要让这个所谓的苏鹏开口,就能证实一切了。
 ·    郇昶摇摇头,他也觉得奇怪,按照御医的估计,苏鹏应该是要醒了才对,“苏大人直到今天晚上还是昏迷着,御医们正在想着对策·”· ·    皇上看过了手中的折子,他向着郇昶点了下头,“你们这次查的很细致,刑部的动作总算是快了很多。
这史家的情况已经是传回了金陵,朕估计不出三日他们就会来京城了·到时候,你还要把这事情与他们说说,不过苏鹏伤的蹊跷就不用提了,省的节外生枝·这件事情也要不要张扬了。”
 ·    郇昶退出御书房的时候,心里的猜测也是得到了证实,看来这苏鹏救人没有这么巧合,要不然怎么两路人马能就在保定赶上对方呢那这背后又是藏着什么,想着最近神色颓然的太子,他心头一动,莫非这和太子有关,那是不是意味着,太子终于走到了尽头。
 ·    今夜注定不平静,就在郇昶出了宫门的时候,在边门里头却是来了两个千里之外的人,正是郇昰与薛蟠·· ·    话说当日夜里头,薛蟠把得出了那个可怕的猜测告诉了郇昰。
 ·    “五哥,鸦片也就是阿芙蓉这种东西,本来在苗疆之地也是有的,但是它们多半是被用作了药材,也是禁制人们多多食用的·只是一念成佛一念成魔,这个东西即能是保命的良药,也就是能毒心的魔物。
这个东西在食用之初,没有什么坏的感觉,反而让那些有着痛苦的人似乎感到自己慢慢好起来了·连着伤心与郁闷都不见了,仿佛就能尝到仙境的滋味·可是只要用了一段时间之后,这些人就会惊恐的发现再也戒不掉了,而他们也会从本心上不想除去这种毒瘾。
 ·    然后,吸食者就会形容消瘦,茶饭不思,难以分清现实与虚幻,根本沉溺在虚构的梦境里,再也不像一个正常人那样,对于周身发生的事情不闻不问。
关键是一旦不再吸食,就会骨子里面发痛发痒出来,继而满地打滚、拼命嚎叫甚至是癫狂起来·最后,落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    郇昰猛地想起了在苏鹏的信上提到了在他来到韶州最初的时候,发生过多起的死亡事件,这会是因为吸食鸦片而亡吗“蟠儿,如果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们必须先要赶回京城一次。
那个假苏鹏不知道为什么至今未醒,不管这是不是他的苦肉计,京城那头必然也有着他们的人·不是我用小人之心去猜测,能在这里做出这个局的人,应该是与朝中老人们牵连甚广,很难说父皇会不会有危险。”
 ·    薛蟠也是想到了在这时的大庆还没有人意识到鸦片的可怕,要是流到了宫里,事情就当真不堪设想了·当下他们不再耽搁,快马加鞭,不曾停息一刻地赶回了京城。
天之骄子灵魂转换平步青云· ·    皇上看到他们两人的时候,就像是看到了两只灰不溜秋的猴子,不知为何前头那种沉痛倒是被消减了一分,“你们两人倒是敢这样面容不洁的入宫,不怕朕治了你们的不敬之罪。”
 ·    郇昰木着一张脸,这个时候衣冠不洁总比枉送性命的要好·“父皇,您说过事情要分轻重缓急,儿臣这是遵着您的旨意办事。”
 ·    “行了,行了,你们都起来吧,韶州的事情朕算是清楚了,薛蟠上次的茶案做的就不错,这次韶州的事情你也功不可没,今天已经很晚了,这宫里头也是落锁了,你就在偏殿歇一宿,朕同老五还有话说。”
 ·    薛蟠知道他们出现在宫里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而在宫里面把控最严的就是皇上周边了,会留他们一晚也不是意料之外的事情·但是他还是感激地跪谢了皇上,“草民谢主隆恩,先行告退。”
 ·    郇昰猜测父皇接下来要对他说的,许是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    “十五年了,老三你的宸母妃走了已经十五年了。
这些年,我一直再找宫里和宫外的那个凶手,终于在今天得到了答案,原来早在那个时候,他们就已经撒下了弥天大谎·”· ·    皇上将良湉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结合着他刚才听着薛蟠说的话,终于有了一个结论,“想来从一开始的时候,他们就做起了这种鸦片的买卖。
通过这种东西控制了不少的人,不过那个时候的范围没有这么的大,而史家三房去了南边是不是也接触了这种生意已经不好说了,可能有可能没有·但是仅凭着良湉一个人,或者说是良家根本不能将触手深入深宫。
 ·    你要知道这后宫之中,可是和那群四王八公脱不开关系来·就说还在妃位上的,哪一个家族不是同那些老臣牵扯颇多·这样日复一日的经营,就和吸食鸦片一样,越陷越深,深宫中的势力只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防不胜防。
朕没有死掉,不是得天庇佑,而是你母妃舍命换来的·”· ·    皇上讲到这里深深地看着郇昰,“昰儿,你知道吗在你母妃离世的时候,只有一个心愿,她希望你可以做一个安闲自在的人。
但是,她自己都没有做到的,怎么可能要求你做到朕问你,你真的认为这个薛蟠可信吗人心易变,聪明人犹是·有能力位居高位的聪明人更是。
你的托付值得吗”· ·59第五十九章· ·    郇昰被皇上的这句问话给愣在了当场,一霎那间,他闪过了很多想法,难道是父皇已经知道了他和蟠儿之间的关系,还是不满意这些年自己与蟠儿的通信交流中的不知不觉已经交付的信任,或者介怀福州与韶州的案子里蟠儿的做法· ·    只是,在父皇面前,郇昰的走神也就一个瞬间,不敢耽搁怕反而会泄露自己的情绪,马上回答到,“父皇儿臣与薛蟠相识已经有了五六年,当年他在金陵河边救起儿臣就是一段善缘,而这些年薛家在他的默默引导下发展的更好,他本人也是一个赤诚之士,那么儿臣也能不后悔地说一句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    皇上看着郇昰的目光,他倒是透出了一种莫名的坚持,在对视了片刻之后,皇上摇了摇头,“你里面说的有一点不对,薛家人朕比你接触的早,他们身上是有‘诚’,但那是无愧于心的诚,而不是你说的不离不弃的诚,这两者一个忠于大义,一个却是忠于你个人。
昰儿朕不怀疑现在的你,但是如有一日……”· ·    皇上却是没有再说下去,他今日唐突地挑明了郇昰与薛蟠之间越界的感情,不是心血来潮,而是他终于觉得累了,在这个龙椅上他坐了有五十五年了,从意气奋发踌躇满志,到高处不胜寒孤家寡人。
 ·    韶州事情的爆发成为了最后的那根稻草,将他与太子之间的矛盾挑破了·现在就算他的大儿子没有反意,他身边的那一大群人已经是尾大不掉,只会让太子陷到无穷深渊。
这次要不是他警惕,已经被良湉用那些鸦片提炼的药给弄垮了,废太子势在必行·· ·    然而,废太子是一纸诏书,却牵一发而动全身,看看他后面的几个儿子,这里面要说还能有所担当的就是郇昶了,他办事的能力也是不弱,也是个能制衡局面的。
如果,这些年皇上没有通过郇昰了解薛蟠这个人的话,他已经倾向让郇昶继承大统·· ·    但是,薛蟠的出现,让本来已有定论的事情出现了转变。
因为在观察这个薛公后人的时候,皇上慢慢发现了大庆朝隐藏的问题,无论是贾家的贾珠去的北边以北沙俄的诡异也好,还是现在在南方显出端倪的洋人的野心,这个看似天下太平的局面,已经有了暗潮涌动。
 ·    皇上很想要狂妄地说大庆是天朝上国,不会惧怕这些蛮夷之人,可单凭着鸦片一事就足以让他提起警觉之心·他年幼临朝,也征战多方,这种只有在年少时候的危机感却在这一刻又出现了,他隐隐觉得要是选择了郇昶也许能保百年太平,可是百年之后会是天塌地陷。
 ·    这几日皇上反反复复想了很久,记起了那年四皇子过世之后,他与萍儿出宫去大觉寺散心,并且带着郇昰的事情·遇见的那个道长说,他的这个儿子在十五岁那年有一劫,不过没有大碍,因为会有命中注定的人与他相逢,并伸出援手。
 ·    不过之后,整个天下也会因为他们的相遇而改变,加上另外的七杀星,最终将大庆彻底改变·· ·    在这些年里,因为这个批命,他疏远过这个儿子,却又不舍得萍儿最后的牵挂,况且郇昰难得保持着纯粹的心念,让他在皇权至上的冰冷中感到了一丝为人父的温情。
 ·    朝局与世情发展到了今天的地步,皇上必须将郇昰即位的可能性考虑进去·其实自己都不知道,应不应该将郇昰派出京城巡查大庆,因为批命正在一一应验。
再说站在一个帝王的角度考虑,郇昰也许没有郇昶的亲和力与圆融的手段,但是他的义无反顾更加适合这个时局不明的大庆·· ·    自己的继位者需要的是将那些老牌势力分化,并且培植与从前的势力所不同的新思维,将其中能与新生事物融合改进的发扬出来,把那些腐朽不堪的就彻底地打落泥潭。
这一切郇昰一个人可能做不到,但是有着薛家的小子在,未尝是一场空谈·· ·    这也就有了最初他的不确定,郇昰哪里都好,就是对很多事情都不上心,可是偏偏认准了薛蟠,这以后薛家会不会成为左右朝政的威胁或者有朝一日因为皇权,他的儿子要像曾经的自己那样,与心中最爱的人生离死别。
 ·    不过这样的复杂想法皇上没有透给郇昰半分,他握紧了手中的凤钗,在开口的时候已经下了一个他自己都没有把握的决定,“行了,你也累了,快去偏殿休息。
明日一早,你们就赶回韶州,这次鸦片的影响极其恶劣,而且他们居然有胆子将朝廷命官掌控在鼓掌之间,这个事情必须严办·带着朕的旨意,你去南岭的军营,派兵去围住那些涉案的官员,凡是涉案的,一个都不能放过。
之后,朕会另下旨意,这段时间,朕将派卫衡驻守韶州,你们一定不能让那里乱起来·听说卫衡的小儿子卫若兰在那里倒是玩的不错,希望他也能有点出息吧·”· ·    就在郇昰他们离开后的第十天,皇上开大朝,告宗庙,宣读了废太子的诏书,同时将良湉为首的一党下狱,将当年的江南堤坝案重审,并掀开了韶州发生的鸦片大案。
列数了太子的三大宗状,‘为人子不孝,为储君不诚,结党营私是非不分,狂易成疾,不得众心之入,岂可付托乎’· ·    一石激起千层浪,整个大庆朝都沸腾了起来。
 ·    除了这件事情,更加震动人心的是鸦片会导致的恐怖惨状·在沿海地区,特别是广粤与福建两省,分别由卫衡与宋诠坐镇,将那些吸食鸦片之人的惨状当街了揭露出来。
在一个个木笼子里面那些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犯起毒瘾的人群惨状,给了大庆从百姓到士绅当头一棒·· ·    郇昰也没有想到不查不要紧,这一查已经有了几十个大烟馆在暗地里面开了起来。
于是京中发了明诏,凡是在这些地方暗地里偷偷进行过交易的人,卖家都是连坐三族抄家发配,买家则是视情节而定,取消其三代之内考取功名的资格·· ·    民间当然有说这么做太过严苛的声音,但在当街展示出来的一具具形似骷髅的悲哀场景面前,那些微末的声音被珍惜自己小命的念头盖了过去。
 ·    现下偷卖鸦片的要价不低,它还是一种奢侈品,所以受到牵连的多半是有钱有权的人,他们在三代不能考取功名的旨意下,更是对这些东西望而生畏了。
在这个年代,没有比彻底断了一个人前途更可怕的事情了·· ·    等着这阵纷纷扰扰告一段落的时候,京城因为没有受到鸦片的冲击,大家还是从废太子的余波中慢慢走了出来。
毕竟,太子所犯下的错误,就算没有他的直接参与,不构成罄竹难书的地步,但在朝臣与百姓的心中,这个坏了事的废太子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    相比之下,皇上到底会选择哪个皇子继位,则成为了大家的新焦点,可惜今上集权在手积威尤甚,不是被朝臣左右的人。
在前朝没有能够吵出一个结果来的时候,选秀的序幕又是拉开了·· ·    下面的人心里头清楚,皇上年纪已经大了,而这次的选秀主要是为了几个皇子和皇亲贵族们的。
鉴于现在谁会继承大宝还没有风声,大家只能像选定离手一般的押注了·· ·    贾府的元春也是到了选秀的年纪,她等待这一天也是很久了,在贾府里头虽说过的不错,但她总是期待着能够再见一眼梦中人。
这种渴望被深藏在了心底十多年,很多时候她知道这是不应该的,却总是渴望着那种昔日梦中的繁华·这次她不想在宫中空等那些年,如果可以在一开始的时候就进了三皇子的府里多好。
她也比梦中小了七八岁,完全可以在三皇子还没有称帝的时候,就在他的心里占到一席之地·· ·    明日就要进宫参选了,王夫人也是有些激动,她看来自己女儿的荣华富贵已经指日可待。
老太君那里也是透出了口风,这太子一倒,剩下的几个皇子里面,三皇子在朝中处理事务的时间长,而六皇子与八皇子的母亲现在最得圣上的宠爱·一时之间,不知道到底应该选择哪一个的好。
“元春,娘知道你心里面有主意,在宫里可不比家中,还是要处处小心一些·我们贾府可是在京城树大招风,说不定就有什么人嫉妒你了·不过那些小打小闹,都比不上在皇上与几个娘娘那里留下一个好的印象来得重要。”
 ·    元春听着王夫人又一次说着那些阴私手段,提醒着她在宫里面必要的时候绝对不能心软·就在最后的一晚之后,她进入了紫禁城,期待着一个美好的明天。
 ·    只是,红墙朱瓦将天真与希望隔离在了一边,一旦踏入就身不由己,哪怕她做过那些前尘旧梦·· ·60第六十章· ·    元春在入宫之前听王夫人提过,这宫里面还是有着一些关系的,并不是贾家而是王家那边的。
这就要说到王子腾,他当下任着吏部侍郎一职,都说等着现在的吏部尚书退了,他就是最有可能接任的人,这也让王家有了个倚靠·· ·    早年的时候,王家的旁支中有过一位入宫做了女官的女子,不过宫门锁千秋,那位女官没有能活过三十岁便过世了。
人虽是走了,多少有了一些人脉,这些就被王子腾给接上了线·王子腾绝不是一个愚笨的人,否则怎么可能步步升迁,在京城中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天之骄子灵魂转换平步青云· ·    秀女们都是五人一间,来自天南海北,像是元春这样自幼在京城长大的,多半都被分到了一间房里面,他们的家族也是事先打点过的。
再者,安排的人也都是有眼色的,这些人今日是秀女,但来日指不定就是在那位大人或皇子心中的要人了,宫里头的人不轻易结下恶缘·· ·    元春原来也是这么想的,直到她和这个来自黔州的秀女相处了十来日之后,她觉得自己是不是被谁给阴了,才会和白皙竹这个看上去柔弱,实则性格诡异的人共处一室。
分房间到了她们这里的时候,正好只剩下两人了,是不用五个人挤一张床了,但是元春觉得她宁愿几个人一间屋子里面,大家言语之间的虚虚实实相互试探,也比大半夜的时候醒来,看到有一个人披散着头发盯着你看要好的多。
 ·    “皙竹,我今天可是把窗户关好了,不会让风吹进来晚上冷醒你了·”元春看着边上厢房里头的烛火差不多都熄灭了,现在也是时候睡了,明日几位娘娘要看她们才艺展示,到时候精力不济出丑就不好了。
 ·    白皙竹柔柔地向元春笑了一下,“谢谢姐姐了,昨天晚上是我自己不注意,倒是没有想到会吓着姐姐,这心里头一直过意不去·”· ·    昨夜白皙竹半夜被一阵冷风吹醒,关上了床之后,翻来覆去睡不着之后,只能坐在了床上,胡乱地想着事情,不自觉地便想要叫醒元春陪自己聊天,可也是知道她们并不相熟,在犹豫不决中一直看着睡着的元春。
 ·    也不知道元春是心有所感还是什么,在这样的注视里头醒了过来,饶是她心性不错,也被这般在床头的披头散发死盯着自己的人,给狠狠下了一跳,是反应快得地捂住了嘴才没有叫出声音。
白皙竹见状马上向她道了歉,元春被她心有愧疚的样子给噎住了,也不能多说什么,只能作罢,大家还是要相处一段时间·· ·    要只是这一件事情也就算了,关键在点点滴滴之中,元春总是觉得白皙竹都有一些说不出的感觉,但对方本人却一脸纯真的样子。
 ·    “元春姐姐,你在想什么呢”白皙竹摇了摇元春的手,“我刚才说的你没有听见吧·”· ·    元春自是不知道错过了什么话,只能问了一遍,“恩,是姐姐分心了。
我适才想着明日是不是要考验我们的针线活,没有听到妹妹的话·”· ·    白皙竹笑着表示没有关系,重复了一次刚刚的话,“姐姐是要睡了吗这个时间我还睡不着,不如姐姐同我说说京城,要不我同姐姐说说我家乡也是好的。”
 ·    元春对于黔州着实没有什么兴趣,那里多半不是汉人,而是苗人或者侗人,那里大多是土司割据也不受大庆的有力控制·· ·    “这明日还要受娘娘们的检测,妹妹难道不怕晚睡了没有精神。”
元春不想要与白皙竹多话,可惜她说的委婉,对方就像是没有听出来似的·· ·    “姐姐,我这不是心里面紧张吗,这一紧张就睡不着,姐姐不如我给你讲讲,我们那里好玩的事情吧。
你只要听就行了,不费什么力气的·”· ·    元春想要拒绝,转念又想起了作夜的场景,就怕她说了一个不字,这位睡不着之后,又坐在床头幽幽地看着自己,忍一时风平浪静,就听听吧。
“那妹妹就说吧·”· ·    白皙竹开心地上了床,这房间里头的烛火都是灭了,在这昏暗的环境里头,说起了家乡的故事来·· ·    “要说我们那里其实汉人很少,都是苗人与侗人,他们与汉人的习俗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
听我娘说这一百年来还算是好的,要是搁在以前,他们几乎不与汉人有什么交流·他们也从来不与汉人通婚,我们那里多是山林,而苗人与侗人还信奉山神·我听说那里的妙龄女子,有时候会去拜祭山神,而在回程的路上,有时候就会被山神看中,留在了洞里面了,那里的人管这个叫做落洞。
姐姐你说洞里面的神仙长得是什么样子的啊·”· ·    元春听着白皙竹半是好奇半是先要一探的语气,头都大了,真是不知道这样的人怎么会进宫选秀来的,却是没有想过对方也是根本没有想过选中,而皇上也不会将这般的女子留在京中,多半还是要配给家族在湘黔之地的世家之子。
她没有办法回答白皙竹的问题,只能转移话题,说起了京城的风貌·· ·    ****· ·    等选秀过了初选、复选,广粤韶州这边的事情总算是有了个了结,在郇昰与卫衡的协助之下,新上任的知府与县令们很快投入了工作中,韶州的日常事务也逐步得到了稳定。
· ·    苏鹏的尸首被他的儿子扶灵回了家乡,只是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其他的都是查得一清二楚了,唯独在那个师爷与那批杀手的身上出现了问题。
 ·    太子良湉一方不承认他们派出过杀手追杀苏鹏,他们本来以为已经迷惑过了苏鹏,不担心他回到京城·在苏鹏失踪了之后,太子他们找了假苏鹏来冒名顶替,这个人说来也巧,也是三五年前在广粤的时候他们遇到的,加入他们的圈子里头。
 ·    其实,他与苏鹏两人在身形上相似,但面容上,认识苏鹏的人是不会将他们搞混的,选择那位却是因为他的一手模仿字迹的本事·· ·    “五哥,你说到底是谁害死了苏鹏那个师爷还活在世上吗如果不是太子他们派出的人,那后来师爷也没有同太子他们联系过,他又去了哪里了”薛蟠隐约感到不安,这个幕后之人竟然不是太子,那么又是谁早早盯住了韶州,这个当时太子的势力范围,并且大胆到谋杀了苏鹏,又为什么在之后隐匿了下去。
 ·    “这个问题看来只能慢慢来了,现在韶州的事情结束了,我们接下来是去八桂,还是取道湘地向西北方向走”郇昰知道苏鹏的真正死因只能存疑了。
他们在广粤的事情基本都处理完了,也到了离开的时候·· ·    “八桂是南安群王所在的封地,五哥你是不是不想去那里·”薛蟠从郇昰简单的问话里头听出了一丝端倪。
在大庆有四个异姓王,分别是南宁、东平、西宁、北静四位,在八桂也就是后世的云南、广西一带,驻扎的就是南宁郡王,说来他距离广粤的距离并不远·· ·    郇昰沉默着承认了,他对四个异姓王没有什么坏印象也没有什么好印象,说起来除了东平新继承郡王之位的水溶,他来京城拜见父皇的时候聊过几句之外,其他的人都是陌生地远远望到过。
不过异姓王终究是长远不得的,这是每个朝代都有的事情·“能少一事就少一事吧,父皇也不希望我和这些人有太多的关联·”· ·    薛蟠理解郇昰的意思,他这个皇子的身份与异姓王有牵连并不是好事。
这么一来他想起了一件事情,那天在宫里面也不知道皇上与郇昰说了一些什么,待那日他回到偏殿见到自己的时候,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薛蟠在犹豫着要不要问出来,他认为这事情与自己一定相关。
“五哥,那天在宫里面……”· ·    郇昰看着薛蟠欲言又止的表情,怕是他已经猜到了那夜父皇的话所谓何事·“那天父皇问我这么相信你,会不会有朝一日后悔,我告诉他既然选择了就不会后悔。”
 ·    薛蟠一听这还了得,这不是皇上八成猜到了他们之间的关系,虽说有些感动郇昰的坦诚,但是在皇上面前也应该遮掩一下吧,“五哥,你怎么这么诚实啊”· ·    “蟠儿,你不懂,父皇这个人难说的很。”
郇昰却是知道那日他的回答应该是让皇上满意了,因为那个时候,太子的事情、鸦片的事情、宸贵妃的事情交织在一起,让他的父皇心力憔悴,他要的是想要看到自己的儿子能够信任一个人的义无反顾,却也害怕这种执着的感情不利于朝政。
可是两相比较,皇上更是希望自己的儿子可以保留着那份温情,因为这是他本人已经不可能再有的了·· ·    “父皇不会在现在为难我们,因为他已经知道大庆需要的是什么,他是一个为了长远考虑的人,既然知道了大庆潜在的威胁不会放任不管,所以他不能选择三哥作为下一任的皇帝。
不过,要这么轻松过关是不可能的,以我的估计,他会送我们一份‘大礼’,这不过是时间问题·”· ·    薛蟠看着郇昰让他放心的神色,估计郇昰是打定主意到时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他们相信彼此什么都不是问题,也不再纠结这件事情,两人最后还是选择了进入湘地在往西北方向而去。
不过路上还多了一个卫若兰,他觉得广粤这边玩腻了,硬是要跟着他们出发,还一定要他们先去了卫家做客·绕不过卫若兰的邀请,他们一行去了卫家,之后又从湖南进入了贵州,也就是大庆的黔州境内。
 ·    只是一踏入黔州,薛蟠就有一种挥散不去的不安感,直到他们进入了一边是深谷,一边是高山的官道之后,这种感觉就更加的强烈了·· ·    “蟠儿你的脸色不好,要不要小歇一会。”
郇昰与薛蟠都没有骑马,天气入秋,风大了起来,他们又不是赶路,还是选择了马车·· ·    只是当郇昰的话音刚落,就听见了车外的卫若兰大叫了一声,“不好有落石”· ·61第六十一章· ·    卫若兰大叫出声的时候,就见头顶上的峭壁之上坠下了大石来,速度之快简直避不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薛蟠带着郇昰跳出了马车,向边上一滚,卫若兰也弃马而避·‘轰——轰——’的声音响起,他们刚才所在的位置已经是有被狠狠地砸出了大坑,另一些没有砸到地上的石头因为重力的作用,滚下了道路另一侧的深谷之中,居然也没有听到任何的回音,可见其谷之深。
 ·    转眼之间,这条官道因为一侧高崖上坠下的巨石,被堵住了去路·· ·    “我们现在怎么办”卫若兰看着薛蟠与郇昰,这次除了他们三个之外没有带别人,殷溪与当归他们都是先行了一步。
这次去卫家,薛蟠与他家负责这一块的卫鄯谈了一笔生意,希望可以在巴蜀之地做做生意,这与同样希望在巴蜀发展的卫鄯一拍即合,把郇昰也给拉了进来,所以当归他们就是先去了巴蜀作安排。
 ·    左凉正从京城赶来,直接与他们在遵义汇合,所以上路的只有郇昰、薛蟠与卫若兰三人·· ·    薛蟠可以肯定这种天降巨石是人为而非自然情况,不过是不是冲着他们来的呢这条官道上不只他们三人。
就他刚才所见,已是有几个赶路人死在了巨石之下·没有等薛蟠想出一个结果,郇昰看到了白毛跑进了身侧的前方白米外的石壁边上,“楸枰你看——”· ·    白毛撒开了蹄子跑到了米开外,绕开了地上的碎石,停在了一个不宽不窄的缝隙前面,那里它正好可以走进去。
这时,头上似乎又响起了声音,在四周的哀嚎与哭泣声中,那种声音又因为远而听的不真切,但是薛蟠觉得又有巨石在被推动,“恐怕是再会落下巨石,我们要安全走过这里是不可能了。”
· ·    郇昰马上意会了他的意思,这是要跟在白毛的后面,去探探这石壁中有什么,哪怕就是避开一时也是好的·三人疾步跨过了碎石,走到了缝隙前面一看,呆住了。
这缝隙往里面看,倒是变大了不少,但是在其五米深的地方,居然挡着一块石头,也不知道是本来就有的,还是其他··天之骄子灵魂转换平步青云· ·    白毛用尾巴甩了甩薛蟠,薛蟠觉得它是想要让自己推开那块石头。
就在他们前脚进入这个石缝的时候,马上第二波的巨石攻击又来了·这次下落的石头比刚刚的要小,但这也意味着坠入一边深谷的少了,这样的重量石头,正好是砸在了官道了上面。
此起彼伏的叫嚷声还在继续,其他人怕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都被砸中了,别说发现这条石缝了,就是能不能躲开巨石还是二说·· ·    薛蟠觉得他们这样并不安全,如果在扔石头之后还有杀手呢他们三人虽说都有功夫,但是蚁多咬死象,不能冒险。
电光火石之间,薛蟠不知怎么想起了苏鹏遇到过的追杀,他的书信中记载不详细,却是说出了那批杀手的锲而不舍·当下薛蟠决定还是把这块横在了石洞中的巨石弄开。
 ·    “咦这块石头莫不是一个机关吧,为什么看上去这么的奇怪呢你们看看在它的左下方似乎有一个图案。”
卫若兰是个实干派,他已经观察了起来,这块石头的颜色与石质似乎与边上的一样,但是这个左下角的印记,不像是无所事事进来避雨的路人的划痕,而像是一个特定的记号,“这个东西好像有些眼熟啊,我怎么想不起来了呢。”
 ·    郇昰与薛蟠被他这么一说,蹲下去仔细一观,但是他们只是看到了几条线条不规则的划痕,“卫兄你确定这不是人们随便刻得这些划痕的轻重不同,不像是出自一个人的手。”
 ·    卫若兰也不确定,他只是觉得这样的图案似曾相识·“我不能肯定,不过现在我们是不是要移开巨石,这后面会有一条路吧。”
 ·    郇昰望了一眼身后,他与薛蟠想的一样,就怕这件事情是针对他们来的,虽然杀了苏鹏的人没有理由也要了他们的命,但这件事情也说不清楚。
可能对方认为苏鹏留下了什么线索,落到了他们的手里,要灭口也是可能的,这样的话外面可能就有伏兵,唯一的道路只有面前的一条了·· ·    薛蟠没有再犹豫了,他站到了巨石面前,运起了身体中的功夫,说来这身功夫也是玄妙了,有些像是传说中内功,这巨石真的在他的移动下有了一丝的偏移,一丝风从这个小缝隙中透了出来。
 ·    “薛兄加把劲,这后面真的有路”卫若兰兴奋地叫着,他是真没想到薛蟠会内家的功夫,这东西都消失在世间很多年了,现在几乎是没有什么人会用了。
 ·    就在薛蟠的再三使力之后,推开了一半的巨石,一条仅供一人大小通行的空间来,而且里面不是密闭的,因为有一阵风吹来,还带着一丝潮意,却没有霉烂腐朽的味道,想来里面应该是个不小的空间,而且还有其他的出口。
 ·    “进去吧,都到这一步了·”薛蟠说完之后,白毛倒是不害怕地先进去了·这让薛蟠稍稍放心,动物的直觉总是高于人类,白毛的来历成迷,不过它精通趋吉避凶之术。
 ·    这场变故对于三人来说,太过突然,谁也没有充分的准备·大家只能点燃了手中的火折子,前后进了石洞,又让薛蟠把它给重新合上了·这下子外面的阳光是彻底没有了,只能靠着微弱的火光前行了。
 ·    三人一毛驴在摸索这前行,这条道路居然是往下走的·要说他们进入的贵州之地,地形颇为复杂,不然也不会有前面那条,一侧是高崖,一侧是深谷的官道了。
而脚下走的这条路,却是像在石中山里面前行,谁也不知道前面是什么,就在这个时候,白毛突然停了下来,‘咿呀——’地叫了一声,他们发现前面没有路了,而只有一滩不大的潭水。
 ·    白毛用蹄子刨着地,又是伸出前右腿触碰了一下潭水,在低头喝了一口,像是确定了一件事情,它转过头去看着三人,使劲晃着脑袋·郇昰也是能读懂它的意思,“你难道是说路在这下面”· ·    白毛甩起了尾巴,表达着认同,并且想要先行一步的感觉。
还没等薛蟠问一头驴怎么能够潜水而行的时候,‘扑通’白毛已经跳了下去,那样子还是像要向下沉·· ·    这不科学薛蟠难得的要叫起来,这根本不像是一头驴可以做到的事情,只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白毛没有再浮上来,印证了潭水下面别有洞天的说法。
 ·    被留下的三个人类一时无话,他们难道也要跳下去不去的话,可以在这里等着,只是他们的干粮什么都没有在身上,那些都被毁在了马车里面。
 ·    “我返回去看看外面到底有没有追兵·”卫若兰说着,“我们最多饿上一天一夜,这么大的动静他们难不成会守在外面”· ·    薛蟠却不这么认为,这里属于苗人侗人汉人杂居的交接地带,其实官府的力量很小,都是当地的土司在掌控着,而等到官府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再赶来起码要有两三日的时间。
 ·    “五哥,你说这是冲着我们来的吗”· ·    “很难说,路上的人来往的不少,这里的势力范围错综复杂。”
郇昰眼中露出了歉意,“这次是我不好,要是当时向着巴蜀走说不定就不会有事了·”· ·    郇昰与薛蟠带着卫若兰进入黔贵之地不是为了游玩,而是为了一件困扰了前朝又波及了大庆的事情。
在这里很大的区域上,苗人侗人的领地虽然名义上归属大庆,可是实际上从前朝开始这里土司的权利就十分大·· ·    前朝的洛氏皇帝们不是没有想过改变这个问题,只是那个时候北面草原上的威胁更大,他们自然是把矛头先对准了那边。
而到要处理西南这边的土司割据问题时,洛家王朝也已经是陷入了自顾不暇的内斗中,这一耽搁就是百年的时间·· ·    “五哥,这怎么能说是你的错呢,该来的逃也逃不掉。
我们本就是为了打探这边的势力分布而来的,遇到什么困难不是今日就是明日·一日不了解这里的情况,以后又谈什么改土归流呢”· ·    “虽然这么说,但是才踏入这个地方就出了这种事情。”
郇昰对于这次的黔贵之行隐隐担心起来,不过他们三个也是命大了,都没有出事,这么一想也是有惊无险吧·· ·    就在薛蟠还要说什么的时候,卫若兰回来了,他沮丧地说,“外面还有动静,似乎是有埋伏,我听着有些脚步声,也是分不清楚。
不过似乎是在找人,看来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的样子·”· ·    这下子,三人只能看着面前的潭水,好吧,早晚要跳的·这潭水扔了石头下去也见不深,应该是有出口的,不然哪里来的水源,而且白毛想是在等他们了。
 ·    薛蟠潜入水中的那刻,看着身边的郇昰,忽然想要发笑,这样子和他在现代看过的武侠剧多么相似,潭底有通道,然后获得至上武功之类的桥段。
 ·    而那个时候的自己,还是一个不会水的旱鸭子,现在却似乎也是一个高手了·就在他瞎想的时候,一个透光的洞口真的出现了,隐约还能听见‘咿呦——’的白毛的叫声。
 ·62第六十二章· ·    “咿呦——”黑驴看到从水中出来的三个人,很兴奋地转了两圈,它还以为这些人不会过来了,怎么可以不相信它的判断呢,它可是一头通灵的驴。
不过口不能言的黑驴只能向每人身上甩尾巴来表达自己的高兴·· ·    三人出了水潭,看了四周的景色,不由一愣·他们确实在山中石道走了很久,也难以分清它的布局构造,只是知道那应该是一条天然的石道,并且是向下通行的。
面前是一片密林,满布着古树参天,看上去人迹罕至,地上的爪印与残留的动物排泄物来推测,这里应该是深山之中·奇怪的事情是潭水中没有鱼类,他们要获得食物只能前往树林之中。
 ·    卫若兰生活在湘地的时间长,而黔湘两地相对接近,他又是一个爱玩的性子,对着这样的树林比薛蟠与郇昰熟悉·“我们最好不要走地太远,这里面说不定会有大型的猛兽,而且这种树林有时候会有瘴气,没有相应的药物,我们只会昏倒在里面。”
 ·    “那就是说在这里停几天之后,还是要按照原路返回吗·”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他们最好是从另外一边离开,毕竟没有人说的清楚在那条危险的官道上会发生点什么,“卫兄,依照你看,从树林中出去的可能性有多大”· ·    “很小,除非我们遇到居住在这里的人。”
卫若兰一边指了指远处的高峰,“这里应该是崖底的部位,黔贵地势奇特,还是不要轻易冒险的好·不过就算遇到当地人,能是汉人的机会也是不大·”· ·    郇昰与薛蟠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本来就是冲着苗人侗人的势力分布来的,虽说计划改不上变化遇到了落石,可要是在这里能够深入了解一下部族的情况才是最好。
“先进树林看看,说不定能遇上什么人,带我们出去·”· ·    三个人和黑驴走进了前头的树林之中,不时会有一些山鸡之类的动物出现,他们避开了野兽可能出现的方位,也同时寻找有没有人类留下的痕迹,希望能在夜晚来临之前,有所收获。
 ·    就在薛蟠用磨尖的树枝,插死了一只野山鸡的时候,远处树林之间出现了异动的声音·“吼——”的一声震动了树林,就看到鸟群在震天吼声之后,四散出去。
 ·    郇昰听到这个声音脸色冷了下来,“这是熊的叫声,而且它应该极其愤怒,才会这样吼叫,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和人有关了,这个时候熊应该是在冬眠才对。”
 ·    要说近距离接触过这样的猛兽,只有郇昰·他随着皇上参加过围猎,不过那里面往往先就确定了安全范围,那时他们也是拿着精锐的武器,结队而行。
不像现在,只有卫若兰一人身边是带着剑,而他与薛蟠都是临时削制的树枝,这用来对付猛兽可是有些弱·· ·    实际情况却比郇昰想的更加的糟糕,那头熊正向他们这个方向来了。
 ·    “你们听好像还有人声”薛蟠隐约听到了几句模糊不清的话,说的不是汉语,该不是当地人惹到了大熊,而被追杀了吧。
“我们先藏到树上去,虽说熊也会爬树,但是往往只准对惹到它们的人,要是必要的话,我们在树上还能给他背后一击·”· ·    “对薛兄,这把剑你拿着,你的准头好,不得不动手的时候,掷向它的脑袋。”
卫若兰把宝剑交给了薛蟠,他可比自己这个半吊子好多了·没有多话,他们马上分别上了三棵树,也不过是一息之间的功夫,那一追一逃已经奔向了这个方向,就看到了两个青年人都是受了伤,一个是伤了手臂,一个是腿上渗透了鲜血,却是拼命地跑着,而他们身后正是一头大熊,它胸口被划了一个口子,染满了鲜血,却是没有放弃猎杀伤到它的人类。
 ·    逃跑的两人明明已经受了伤,却还是背着不小的包袱,他们神情焦急并带着一丝恐惧,他们看到了树上的薛蟠三人之后,有一瞬间的意外,不知道为什么这里会有汉人出现。
当下却不是想这些问题的时候,一人看到了薛蟠手中的剑,他用着不熟练的汉语向薛蟠叫着,“熊已经被伤了胸口,这位兄弟请把剑刺进它的脑中,这东西很记仇,它不会放过遇上它的人。”
天之骄子灵魂转换平步青云· ·    说话之间,熊已经眼见到树下了,它也发现了树上的三人,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它无视了薛蟠,反而对着郇昰的位置嘶吼了一声,却是还没有放过前面逃跑的两人。
那两人机灵,为了制造给薛蟠下手的机会,这次专门向着薛蟠所在大树的后方逃去·· ·    等的就是这个时候,大熊踏过薛蟠下方的时候,薛蟠有准又快地投出了长剑,‘嗤——’地直直地刺入了大熊的脑袋中去,对穿了它的脑袋。
熊没有想到树上的人会动手,它还想要临死挣扎,不甘心撞向了树,却没能把薛蟠给震下来·片刻过后最终倒地而亡了·· ·    逃跑的人转了回来,确认了熊是真的没有危险了,对着下树的薛蟠几人感激地抱拳,“谢谢你们的搭救。
我们正是藏柳寨的人,回程途中遇上了这熊,以前伤到过它,这记仇的东西见了我们就追,还好兄台出了一臂之力·眼看天色将晚,你们要不要去村里面,晚上了树林中不安全。”
 ·    这邀请正和了薛蟠他们的心思,怎有不答应的道理,“那就多谢收留了,我们是意外走入深山中迷失了方向,还不知道怎么出去·我叫薛蟠,这两位是伍旬与卫若兰,不知道两位怎么称呼”· ·    “我叫刀岭,这是家兄刀川。”
手臂受伤的汉子,说起了他们的情况·· ·    这个地方距离薛蟠他们走过的官道已经很远,看情况他们也不知道有潭下通道这个说法·这里是雷鸣山脉,到处都是密林,是苗人的聚居地,有五六个大的山寨寨子,与外部不能说是没有交流,但是碍于山林道险,与外面的联系不多。
如此一来,会说汉语的人不多,刀岭因为负责村中与外买卖货物,学了一些·一直没有开口的刀川就只能听懂一点日常的对话了·· ·    刀岭与刀川做了一些简单的包扎后,就带着薛蟠他们回了苗寨。
要说这山路弯弯曲曲,没有章法,如不是当地人根本弄不明白前路·· ·    寨子前面个老人看到了刀岭两人,终于松了一口气,忙是与他们说起话来,在叽里呱啦交谈了一番之后。
他对着薛蟠几人和善地笑着说,“三位好,我是这里的族长,你们救了藏柳寨的人,就是我们的上宾,看几位的样子也是在树林中受了一番苦,不如先行梳洗安顿下来,就住到刀川他们兄弟家去吧,他二人那里宽敞。”
 ·    等去了刀岭那里才听到他说,因为双亲过世的早,他与弟弟两人独自住在这小楼里面,他们都还没有娶妻,空房间很多·晚饭的时候,族长向寨子里头的其他人说了薛蟠三人的事情,寨子中的人对于救了刀岭的人们很是感激,也是纷纷表示了善意。
 ·    经过一番说话才明白,刀岭与刀川在村中的地位不低,是打猎的好手,也负责与其他寨子、汉人之间的货物买卖,这寨中人都是对他们心怀敬意。
这次是他二人从另一个山头的寨子里面换了货物回来,正巧遇上的这头熊,它以前被寨中人伤过的,才会追杀藏柳寨的人,也是他们运气不太好·· ·    在入夜之后,郇昰去了薛蟠的屋子里,终于能安下心来想想今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
“蟠儿,看这藏柳寨的规模,应该是称得上是黔州的三大苗寨之一·它与贵阳白家合作商贸,就是对于汉人的态度不温不火·你今天误打误撞救了刀岭他们,寨中人对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排斥感。”
 ·    “五哥,我们不如趁着这个机会留一段时间,也不用太久,只要和刀岭相处融洽,往后的事情就好办了·白家现在式微,在贵阳那里被谷家压过了一头,以后能不能帮忙还是二说。”
 ·    薛蟠与郇昰来到黔州是为了苗寨的问题,在大庆建朝之后,这里的苗人与汉人的交流比以前多了,但是带了的摩擦也是增加了·因为苗人不受官府的辖制,很多事情都不能按照章程办,本来在贵州的白家一族,与苗人们的几个主要大寨都有着商贸上的往来,相处的不错。
 ·    只是从十几年前,上一辈的白族长过世之后,白家的继任者能力并不出众,同时谷家倒是兴起了,兴衰之中,谷家分去了另外两个苗寨的通商权利。
这本来和郇昰也没有关系,只是谷家处事霸道,在这些年已经闹出了不少不太平的纷争·· ·    偏偏他们还把持着与苗寨通商的要权,让朝廷也是头痛。
 ·    这里可不是中原一带,多是苗人,他们与谁交好得利的就是谁,连着官府也是要退让三分,没有必要不去招惹·可是这样并不是长久之计,地方势力的一家独大,怎么可能被允许。
这事情郇昰前两年就听说了,与薛蟠的交流中对于他提出的改土归流,收回土司权利的想法很赞同·· ·    虽说这事,父皇没有明确的意向,但是先一步摸清情况,总比日后寸步难行的要好。
 ·    就这样三人在苗寨中住了下来,打算过了这个年节才离开·只是一天大雨过后,清晨天蒙蒙亮的时候,平时常来与他们说话的大爷,突然找上门来,他心急火燎地抓住了刀岭的胳膊,“出事了在疯人岭那里,又有姑娘落洞了,是老楚的女儿小婵。
岭子,你快去看看吧”· ·    大爷的声音很响,惊动了周围的人,薛蟠与郇昰在小楼中也是听到了·落洞这样的事情真的有吗被洞中仙人带走的姑娘,哪怕是就回了之后,也是心智全失,只想着要与洞中仙人在一起。
 ·    薛蟠在后世的时候听过一个说法,那是因为这女子有了心理疾病才假托了落洞之名,不过这小婵是刀川的好友,苗人的男女大防不像汉人,青年人常是玩到一块。
小婵他们见过一两次,是个心性乐观的人,怎么会落洞呢“五哥,我们不然也去看看吧·”· ·    郇昰点点头,马上就是三个苗寨举起交流会的时候,怎么正好在此时出了事· ·63第六十三章· ·    疯人岭和字面上的意思没有两样,当地的苗人也不会进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流传起了有洞仙出没的流言,只要是经过的人被洞仙看上,就回不来了,就算身躯得以回归,这魂也是丢了·· ·    平时刀岭是不会让外人去的,就怕他们出事。
可是在这个三年一次的交流会即将到来时,寨子里面的人都忙着自己的事情,特别是每家的壮劳力,都抽不出空来·薛蟠的身手好,加上相处了几个月的时间,刀岭也是摸清了一些对方的性格,是个靠得住的,才同意了他们一起前行。
同路的还有其他几个壮汉,就怕有什么事情发生·· ·    “这个地方本来不叫这个名字,听老一辈的人说它曾是归道岭,那个有神仙在山间的高石上面传道,以万法归一而得了这个名字。
不过后来发生了山洪,高石滚落了下去,这个夜变成了一片荒树丛生的地方·一个洞仙就来了,在洞里面扎了根,和其他落洞的传闻一样,年轻的未婚女子不能独自经过,不然就很容易被洞仙看中了,做了侍妾。”
刀岭向薛蟠与郇昰说着传闻,但他的脸上却是有种奇怪的神色·· ·    薛蟠觉得刀岭并不相信这样的传说,“刀大哥,你莫不是有其他的看法”· ·    刀岭瞥了身后那几个壮汉一眼,压低了声音,“薛兄,这事情我们回头再说。”
 ·    这般作态让薛蟠与郇昰有些不解,其中还有什么事情是刀岭不能与本族人说的吗· ·    疯人岭距离藏柳寨的距离不近,他们徒步了一个多时辰才到,眼前的景象荒杂的很。
大树枯藤、错落在杂草中的石头、一不小心就跌落的深坑,难怪长久没有人来了·到了那个出事的山洞,大家举着火把,成群而入·· ·    薛蟠仔细地观察着这个山洞,在雷鸣山脉里,这样的山洞很多,大多数都是天然形成,规模也不大,眼前的这个也就只有十米深的样子。
洞壁上面有着不少青苔,地上还有着潮意,唯独看不出有什么洞中仙人·刀岭与壮汉们不知说了一些什么,他们又搜查了一番,还是一无所获,只能离开了·· ·    “刀大哥,这个地方这么偏僻,是什么人发现楚姑娘的”薛蟠想着疯人岭的地势,那里并不是一个经常有人踏足的地方。
 ·    “这话要从头说起,事情的起因还是在交流会上,薛兄、伍兄你们可能不知道这个交流会对于我们几大苗寨很重要·”刀岭讲起了交流会。
 ·    要说苗人的分布,在云南、黔州、湘西都有一些,他们不受朝廷的直接管辖,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土司,每个地区的土司都是几大苗寨中推选出来一个人,再报告给朝廷,由皇上御批而正式册封。
只是苗人又分生苗与熟苗,像藏柳寨这样与汉人一直互通往来的被叫做熟苗,而封闭深山中的则是生苗,生苗也有土司,不过他们多半没有经过朝廷的认可·· ·    交流会有大小年的区别,小年就是每年的春节,大家自行往来,而大年则是生苗与熟苗的几个寨子,三年一次选在了腊月里面交换货物,土司与土司之间也在这个时候集聚一堂,讨论当地苗寨的发展情况。
 ·    “平时疯人岭一带是没人来,不过这几日因为交流会举办地的卡兰寨就在那在山岭之后,我们为了赶时间,就从疯人岭穿近路过去了·早上的时候,小婵被要去卡兰寨的村民途径发现了,现在她还昏迷着,就匆忙回来说了这件意外。”
 ·    郇昰追问到,“刀兄刚刚不方便说的话,莫不是以前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    刀岭望了下四周,那几个壮汉先一步回去了,他压低了声音,“郇兄、薛兄,你们相信这世间有洞仙吗”· ·    这个还真的不好说。
没有指望他们回到,刀岭自己先否定了,“也许是我经常在外面跑生意的关系,我不怎么相信这洞仙的说法,更不要提落洞了·你们不知道,在三年以前也发生过一样的事。
就在交流会要开启的前几天,村里面有两个姑娘落洞了,还有一个汉子在回去找她们的时候,也是晕在了洞外·我私下里头问了其他寨子的人,听说卡兰寨里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后来那些人醒来之后,什么也记不得了,这还是好的,卡兰寨的那个却是疯了·”· ·    三年前的交流会时期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难道那个洞仙还会挑时辰不成郇昰已经怀疑这是有人故布疑阵了,“难道你们没有细细查”· ·    刀岭苦笑了一下,“伍兄,这里是苗寨,不是外面。
你也看到了,刚刚什么线索都没有,这交易会前后大家都忙着,哪有那个时间·关键是苗寨的人都相信有洞仙这样的事情,你们要是有怀疑也别露出来·”· ·    薛蟠懂了刀岭要回头单独与他们说的原因,苗地的信仰与汉人不同,在自己眼里的不合常理,在苗人眼中是理所当然,凭他一个外来人怎么可能打破什么东西。
只是就这么算了“刀兄难不成就这样了,这事情要是人为,那么幕后人的目的是什么,就没有人追究吗”· ·    “我也是查过,三年前在交流会之后,我查过疯人岭一带,可惜什么发现都没有。
而后来昏迷的人也醒了过来,除了没有那夜的记忆,一切都还好·既然没有其他事情发生,大家也就没有追查下去·薛兄,落洞在这里很正常,你明白了吧。”
 ·    薛蟠这是有些不懂了,这不是放任自流么,要是真的有洞仙也就算了,要是没有不是让危险潜伏着·不过他看刀岭的神色似乎是想要一查到底,当下是明白了为何对方同意自己与郇昰来了,这是为了找个帮手。
“刀兄这次是想要查下去”·天之骄子灵魂转换平步青云· ·    刀岭也知道薛蟠识破了他的意图,没有遮掩下去,“正是如此,我不可能明知道有这样一个危险在,还放任他们。
薛兄、郇兄,你们与卫兄能不能助我一臂之力,找到幕后人究竟是谁他这么做的原因又是为何”· ·    郇昰没有回答,他不是一个热心的人,会主动参与到这样的事情里头。
但是不赶巧地正好遇上了,他们在苗地与刀岭相熟,直接拒绝的话,影响日后的交情·· ·    刀岭看着二人若有所思的样子,端正了神色,“二位,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你们来这里不是为了游山玩水这么简单吧。
遇到你们的那天,官道上发生了一桩大案,死了很多人,难道两位不想知道这是谁做的吗”· ·    郇昰与薛蟠没想到刀岭猜到了这件事情,他们与在遵义的左凉已是联系过了,但是还是没有头绪,这里官府的势力薄弱,靠着那些人查不出什么来,难不成刀岭知道内情。
 ·    郇昰立即严肃了起来,整个人的气势也是随之一变,徒然间让人感到了压力,“刀兄,你知道是什么人做的”· ·    刀岭心中叹了一口气,果不其然,就像他与族长猜的那样,这几人不是简单的人物。
“郇兄,不是我有意瞒着你们,而是这事情真的有点复杂·只要知道,不是冲着你们来的就好了·”· ·    “对方是你们藏柳寨的敌人冲着你们去的。”
薛蟠不管是不是冲着自己来的,只要想到苏鹏的死因未明,这事情就不能停止调查下去·· ·    刀岭点点头又摇摇头,这件事情还是猜测,没有任何证据。
“我现在也说不清楚,不过在官道是死了几个白家人,他们正是与我们来接洽生意的,都约好了山脚下的欢顺镇见面了·而我们自己的人也是要经过那条路的,不过因为早晨的时候,有匹马产小马了,才延迟了出门的时间。
要不然很难说会不会也赶上了那个时间·”· ·    薛蟠这下是明白了,刀岭这次根本不是让他们单单调查疯人岭的问题,而是他怀疑巨石落地与疯人岭落洞之间是有关联的,这才是他要帮忙的地方,因为嫌疑人很可能就在寨子内部。
 ·    这下换了薛蟠笑起来了,“刀兄,虽说我们在苗寨多蒙你的照顾,但是这事情明显复杂,你这样是要我们调查两件事情吧,这不是死人就是昏迷,我们本是置身事外的人,何必冒这个险。”
 ·    刀岭脸色一点未变,讽刺着说道,“薛兄你也不必装糊涂,你们来这里不就是想要摸清苗寨的情况,将来能够让官府把这里归入朝廷之下吗朝廷不愿意苗寨游离在外,有自己的土司,已经起了动兵之意,要不是皇上年事已高,只怕我们这里的太平日子早就没有了”· ·    此话一出,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没想到这层窗户纸会被直接地捅破。
 ·    薛蟠也是个厚脸皮的人,他倒是不在乎对方知道了,人不笨总能感觉出什么·他看了一眼郇昰变成面瘫的脸,还是自己开口的好,“刀兄话不能这么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苗汉之间本就是互惠互利的,你们也不是与外面做着生意。
要是都归顺朝廷的话,那不是更方便·而且藏柳寨比起其他几个苗寨,已经不再是独占鳌头,他们与谷家合作,而你们与白家合作,白家走着下坡路,这几年你们的日子也不好过。
要是真的都顺了朝廷,开了互通的商市,等于有整个大庆站在你们的身后,大家选择的范围广了,很多困局都能够解决,不是吗”· ·    刀岭看着薛蟠真诚的笑意,他本就没有真的动气,不要说他一个苗人为何亲近汉人,实在是窝在深山中的日子不好过,而且他们的处境比薛蟠说的更难,因为这里的土司根本不向着藏柳寨,于是几经思量才有了背靠大山的想法。
 ·    “薛兄,就当是我们合作的前提,我不问你们的真实身份,还附加给你们一个消息·这件事情绝不是两方势力的角逐,而是几方混斗。
已经知道的就是京城的史家,那个刚刚死了三房的史家,就是与谷家合作的人·”· ·64第六十四章· ·    史家听到这个说法薛蟠冒出了一个古怪的猜测,怎么会这么巧,听说史家的三房就是在西南这一带做着买卖。
史家老三不比两个哥哥各自有爵位,他在做官上也没有什么天赋,倒是不知何时搭上了西南的这条线·“你说他们与谷家有往来,有没有什么实证”· ·    “在这黔州一带,他们想要做的滴水不漏,几乎是不可能的。
虽然藏柳寨不像以前那样大势了,在风吹草动的时候我们可能不清楚,可总不能等他们大手笔动作的时候还一无所知吧·”· ·    刀岭想到自己与白家猜测的方向,史家的胆子也是够肥的。
“谷家的发迹几乎能和史家来西南经商完全吻合起来,就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之所以知道的人不多,那是因为这里离着京城着实远,大家做的也不是惹人眼红的生意·不过他们频繁地进出黔州,总是被我们的人发现了蛛丝马迹。
何况近年来白家已经被谷家打压的够呛,他们想要找到一条出路,怎么会不注意这方面的情况·”· ·    郇昰记得白家并不是明面上经商的人家,他们祖上多人入过仕途,不过似乎这一辈没有什么出色的人物。
如果官道上的巨石杀阵为了白家准备的,那么必然是白家知道了什么不应该知道的事情,才要让人要夺其性命·“你们查到了什么东西,让别人要杀人灭口”· ·    刀岭这次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回问到,“郇兄你这么一问,是不是意味着愿意与藏柳寨合作了。
几日后的交流会是不允许外人去的,要是两位同意了我的提议,那么在这段时间里面,就是查清事情的最好时机,我们现在就能和族长去谈谈·”· ·    薛蟠看向郇昰让他做主,这件事情说穿了其实是对于黔州的辖制权问题,不是他能够独自决定的。
郇昰没有马上给出回答,只是说了他们要回去讨论一下再做决定·· ·    回到了小楼里面的时候,卫若兰与白毛都没有回来,他们这几日都在山里面瞎逛,不知道是白毛真的颇具灵性的原因,竟然一次都没有迷路过,薛蟠也就由着他们去了。
现在,他更关心的是藏柳寨这件事情怎么办,“五哥,你觉得我们要插手这件事情吗”· ·    要是没有说到史家也在里面插了一脚,郇昰还真的不想管。
因为这里要是真的乱了起来,对于朝廷不能说没有好处·就像刀岭说的那样,他们想要收服这块地方很久了,如果真的乱了起来,何尝不是一个借口·但是史家掺和进来后,一切就不好说了,原因自然是他看懂了父皇的安排。
 ·    “蟠儿,你知道贾家发生的两件大事了吧,上个月京城里面他们热闹的很,就差没有逢人就放鞭炮庆祝了·”· ·    薛蟠听着郇昰一本正经地说着挖苦人的话,好笑地回答,“我从爹那里接到了信,不就是两桩亲事嘛。
王家的性子泼辣的姑娘嫁给了贾琏,再有二夫人的二姑娘入了你三哥的后院·”· ·    贾元春在选秀的时候,对于德妃的讨好可是不露声色,而皇上似乎也有了成人之美的想法,就把元春指给了三皇子,虽然不是侧妃的名号,但是她也满足了,有了这个开始,她总能一步一步走上巅峰。
 ·    而赶在选秀前面,订下的是贾琏的婚事,在几个月后贾琏总算是成亲了,娶了王家的姑娘·在贾琏看来,王熙凤性子虽是泼辣了一些,但家世也不错,而且美貌艳丽很和他的心意,连之后父亲要娶刑氏做续弦的事情,也没有了太多的敌意。
他已经有了小家,懒得和他越来越不着调的老子多说什么·· ·    仿佛当年两人共同为张氏之死而伤心的时光被丢地一干二净·· ·    贾家连着办了两件喜事,自然是开心的,其中最得意的是王夫人,她的女儿嫁入了皇子府,自己也是皇亲国戚了。
再者,王熙凤这个侄女与她亲近,也算是多了一个有力的帮手,这算是样样顺心了·· ·    认真说来,薛蟠与郇昰在一起相处的时间,也就是大半年,他们虽说表明了心意,却碍着薛蟠的年龄,守着君子之礼,没有什么过分亲昵的举动。
但两人早就心意相通,郇昰才一提,薛蟠就懂了他的意思,皇上的这个指婚看上去是眷顾老臣,其实别有深意·“五哥是认为皇上要动手了”· ·    “动手还不至于,只不过是在撒网,何时收网还是要看事情的发展。”
郇昰对于京城的风云变化都看在眼里,既然他决定了要争那个位子,就不可能真的做个闲人游历名山,那些个看上去花团锦簇不过只是烈火烹油的前兆·· ·    “四王八公,四大家族,这些与大庆紧密缠绕着,要是他们真的能像最开始的时候那样助大庆一臂之力,那么父皇不会动了要铲除的心思,可惜里面真的有觉悟的人不多。
相比起四王还有着自己的封地,难以一时间动手的,其他的都是在各自押注·其中有一个人做的太过了,我猜测父皇本来想要忍,不过现在已经起了别的念头·”· ·    薛蟠马上猜到了,郇昰说的是王子腾,“五哥,你说的是王家的那位吧。”
 ·    “除了他还能有谁·”郇昰提起这个人露出了一丝讥笑,“他是个有心思的,可惜有时候不太有脑子,父皇最讨厌的东西只有一样,结党营私。”
 ·    薛蟠为王子腾默哀了一句,他以为其他人都是笨的吧,这王熙凤嫁给了贾琏就是最差的一步棋,完全把自己的意图暴露了出来·王家里面,王子腾本身已经身居高位,他的两个妹妹一个入了贾家,一个入了薛家,这还不算现在自己的侄女又嫁给了贾家的大房长孙。
 ·    确实,世家之间的联姻很多,但是王家是王子腾做主,那样的话,细细一想就有些不对味了,好像四大家族中有三个都王家人被串联在了一起·皇上不关心的时候什么问题都没有,但是只要他老人家用了心,还能查不出一些什么这不算是结党,但是这却是在造势。
 ·    “蟠儿,贾家本来就是一个烂摊子,盯着他们的人不少,贾赦的混事没有少做过,那个贾政家的也不是干净的,要不是贾太君还有点脑子,早就从里到外乱了出来。
要真的抓住贾家的致命把柄,还是缺一把火候,贾元春嫁给了三哥就是一个诱因,你说他们成为了皇亲国戚,会不会更加的混账·”· ·    郇昰算是看清了,在这个时候父皇把贾家之女指给三哥,根本就是在挖坑让他们跳。
他又继续道,“其实王子腾本人没有威胁,因为王家只有他一个在朝里的,而且他并非出自科举正途,与之交好的人也是一群旧人·”· ·    到这里看上去好像没有史家什么事情,偏偏他们又是一门双候。
这次被证明被牵扯到西南的事情里面来的话,就说明他们一样的不干净·如果真要各个击破的话,那么先拿史家开刀没有什么不好·不过何时动手,就要看这问题到底是多大了。
 ·    这时候薛蟠反而最关心的薛家,如果皇上真的是有备而来,薛家又有什么把柄在他的手中呢· ·    郇昰看出了薛蟠的担忧,他拉住了薛蟠的手,“父皇不是一个赶尽杀绝的人,要是对江山社稷的可造之才,他必然也是赏识的。”
天之骄子灵魂转换平步青云· ·    薛蟠没有被这句话安慰到,他知道赏识与否,皇上其实是把选择权交给了他的继承者,因为这个布局起码还有两三年才能看出来。
 ·    郇昰看着薛蟠还是有所忧思的样子,叹了一句人太聪明也是不好,伸手揉了揉薛蟠的眉心,“别多想了,我觉得父皇认为薛家原来只是商贾之家,不值得防备,兴衰不过是在他一念之间。
现在有了你,他老人家已经看到了你的才能,对薛家也没有那么多的心思·而且只要我在一日……”· ·    薛蟠止住了郇昰要往下说的话,他感动于郇昰的庇护,但是有些事情还是分开来考量的好,薛蟠没有打算做薛家的家主,他或许能给予薛家一个不同的未来,但是他的心始终向往着更大的自由。
而且郇昰是郇昰,皇上是皇上,那位真的没有后手吗想到了家中的那位王大夫,总是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好在他不是一个杞人忧天的人,如果更新换代已经是皇上的终极目标,那么他能做的就是在这个过程里面,摸准皇上的步调。
 ·    “五哥,以后的事情再说吧,眼前还是先把藏柳寨的事情弄清楚了·为什么白家人会被杀,他们是知道了一点什么”· ·    当夜,他们就在刀岭的牵引下,与族长达成了合作的协议,他们助藏柳寨更进一步,来日藏柳寨也为他们大开方便之门。
 ·    刀岭考虑的不差,在交流会的这几天其实是苗寨中最为放松的日子,因为大部分的人都去了交流会·薛蟠他们的调查也能更为顺利的进行,最关键的还是在疯人岭,那里出现过多次的落洞事件,总是有些不正常的情况在。
 ·    还没等薛蟠与郇昰深入调查,卫若兰倒是给了他们一个惊喜,“薛兄,你猜我和你家白毛发现了什么”· ·    他一边说一边拿出了一锭银子,交到了薛蟠手中,“你看,这是我们在疯人岭的一个洞口发现的。”
 ·65第六十五章· ·    入夜,万籁俱寂·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在杂草丛中前行着,四周除了天上的星光之外,暗的好像没有了其他的光亮。
在夜色中三人走得不快,地上坑坑洼洼的,就怕自个儿大意摔倒了·· ·    一阵寒风吹来,卫若兰抖索了一下,他压低了声音问身边的两个人,“我们究竟是为什么大半夜的不睡觉,要到这个疯人岭来啊白天的时候不都查过一次了吗”· ·    “因为有些事情只会在晚上看到,我问你,刀岭说的那几个落洞的事,是不是都在晚上发生的。”
薛蟠打量着四周,他的目力在夜色中还算不错,来这为的是寻找与白天不一样的地方·· ·    卫若兰想了想,多次的落洞事件还都是在晚上发生的,难不成在夜色降临的时候,在这荒山野岭中发生了什么怂人听闻的事情。
这么一想他后背一凉像是有人在他身后飘过似得,他猛地回头,一惊一乍之下把自己给吓了一跳·就忙得拉住了一边郇昰的袖子,连说话也不利索了,“你,你,你们说这里改不会有鬼吧,难道你们是专门来找这个东西的”· ·    郇昰没好气地抽出了袖子,“不是让你在小楼里留着,没胆子还跟来做什么。”
 ·    “让我一个人呆在那个地方,不是更吓人·今天是交流会的最热闹的一天,除了老人们,大家基本都去了,我一个在那里瘆的慌。”
卫若兰在说话的时候,突然眼角撇到了一团微亮的东西,他心里一抖,眨了眨眼睛,那个里确实有幽幽的绿光,不过很小一般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    卫若兰伸手使劲揉了揉眼睛,发现那光亮还在,就像是夜色中的游魂,这下子他直接拽住了另一边的薛蟠,什么也不说的让他向右侧看,嘴里发出额额的声音,不知道是惊恐还是意外。
 ·    “五哥,就是那里”薛蟠这一望,看到了他们要找的目标,“我们悄悄的过去,万一有人出来就直接打昏了。”
 ·    卫若兰这一会儿还没有反应过来,这到底是个什么事情啊,谁能给他解释一下·薛蟠与郇昰此时是没有那个闲功夫,在卫若兰拿回了那锭银子的时候,他们就察觉事情的关键一定在疯人岭,那里一定有了奇怪的地方,供人进出。
 ·    这秘密通道口一般人不会发现,因为当地的传闻里此处是个可怕之地,没有谁会跑过来玩·除了每年交流会的时候,人们不得已走近路,才会从这里通行。
但是有人来一般在白天,而晚上几乎没有人影出没·那么对方要做些什么就应该趁着晚上,如果不小心被人发现了,那顺势而为做出一番让发现秘密的人落洞的样子。
 ·    “卫兄,你不用这样惊慌,凡是有凶名的地方,除了真的有鬼魂,绝大多数都是为了掩藏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疯人岭正是如此·”· ·    薛蟠在说话间找到了发光的位置,是在一个石洞的外壁上,那里有个不大的光亮,应该是用某种荧光的颜料绘制的,没有什么特别的线条,仿佛就是为了告诉人们这里有个山洞,“我们先留下记号,晚上探查太不方便了,明日一早再来。”
 ·    回到小楼,卫若兰不顾身上的外衣还粘连着杂草泥土,迫不及待地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你们两位能不能告诉我,今晚这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为什么我在疯人岭捡了一块银子,你们就要晚上去探查呢”· ·    郇昰端起了茶杯,这卫若兰看上去聪明,怎么就转不弯来呢,“你留在这里干什么,马上就过年了,还不回卫家。”
 ·    卫若兰没等到答案,反而招来了嫌弃,不免心中气结,“伍兄,能不能不这么刺人啊我是不知道你们要做什么,但是我也帮了忙不是吗,这线索是我找到的,不能把我蒙在鼓里吧。”
 ·    “没打算瞒你,是你自己没有猜出来·”薛蟠不温不火地来了一句,眼见卫若兰眼睛瞪了起来,也不逗他了,“这事情要从头说起,那就是从谷家与白家,藏柳寨与其他苗寨的争端开始。
他们都想要在黔州做大,可以把持这里的钱权,当下这里的土司,是向着另外两家苗寨,谷家也是压过了白家,不过刀岭提出了一个疑问,他们究竟是怎么发家的,要知道这里不是沿海地区,没有那么多的商贸。”
 ·    卫若兰不是真的蠢,他掏出了怀中捡到的那块银子,能够在一个地方站稳脚跟,天时地利人和无一不可缺少,白家的衰弱他也听说了·可光是这样,不足以让谷家一个外来的家族,在这几年间发展到这个地步,除非他们有着强大的后援。
“能告诉我这谷家背后的人是谁吗”· ·    “你确定要知道”郇昰轻放下了茶杯,不待一丝起伏地问了卫若兰,“知道的越多越陷得深,你有这个勇气”· ·    卫若兰一听要是别的他还真没有,勇气他还是有的。
就算没有,他们卫家与薛家明显达成了合作协议,还有眼前这个不知道真名是谁的伍旬,他一个家族中没有决定权的人还有什么资格反驳,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早晚要知道的。
“我就比你们差了一些,比起别人来还是不错的,刚才连荒地也敢去了,这事情我还会怕吗”· ·    薛蟠就像是没有看见郇昰对卫若兰的暗流,他倒是坦诚地说,“史家,金陵史家你应该知道的吧。”
 ·    “咳咳——”卫若兰一口水差点没有呛住,说是薛家他相信,但是史家,他们虽有了两个侯爷,但是那家人家真的不怎么富有。
“你是说史家支助了谷家,这样荒唐了一些吧,史家老三没有死的时候,确实做生意了,但是他们赢的不多·他的两个哥哥又是武夫出身,都不过在承蒙祖上余泽。”
 ·    “你茶喝慢点,这点事情也能呛住,后面的还要不要听了·”薛蟠不奇怪卫若兰的反应,因为这是世人对史家的看法,但是刀岭他们查到的事情却不是如此,史家不仅帮助了谷家在西南立足,而且他们很可能有过交集。
“当年前朝余孽作乱的时候,史家兄弟来这里打过仗,他们在这里有人手不奇怪·你应该奇怪的事情是,史家要是真的趟了这浑水,那么钱呢是史家人藏着了,还是挪用到了别的地方去”· ·    是的,钱呢在石洞外找的那个银锭会不会就是他们落下的,薛蟠带着这个疑问,早上又去了疯人岭,也是他的方向感好,才能在一片荒草地中,找到了昨夜发现的山洞。
果不其然,白天的时候,石岩上的颜料十分的不显眼,与石岩的本色几乎一样·· ·    这一趟他带回了两个消息,一好一坏·· ·    “好消息是我细细敲击了石洞,真的发现了一个类似机关通道的位置。”
 ·    “那坏消息呢你不会被人发现了吧”卫若兰就怕薛蟠不小心暴露了,他们可以说是深入孤山,没有什么人支援。
 ·    郇昰斜了他一眼,“楸枰又不是你,怎么会犯那样的错误,是不是那里只出不进”· ·    薛蟠点点头,还是郇昰了解他,他们几乎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了,“那个机关只能从内部打开,我猜测另外一头,应该在另外几个苗寨里面。”
 ·    这个结果让薛蟠也是有些失望,他们已经猜到了对方是谁,但总是抓不住那些实质性的证据·· ·    卫若兰失望地低下头,这样一来他们的线索还是断了,他无意间抱怨着,“这个地方怎么有这么多的机关地道,我们是从石道里面进入这里,居然在疯人岭还有密道,不知道是什么人弄的。”
 ·    郇昰手指轻叩着桌子,‘藏柳寨、归道岭’这些名字根本不像是苗寨的名字,“你们没有觉得这里的地名都带着一股道家的感觉,我们也途径过湘西的苗寨,他们有的称呼姅熊、有的叫做德夯,没有一种带着深深的道学之感。”
 ·    被郇昰这么一说还真的有些问题,除了藏柳寨之外,他们打听过另外两个大寨的名字,分别是鹏举寨与南溟寨,这与庄子的关联就更大了。
苗地里面不兴汉学,怎么会用这样的名字呢· ·    薛蟠暗自揣测,恐怕这苗寨的建立之初,与修道之人有关·这个世界里面不是没有修道者的。
他从来没有忘记石头记本来就是带有一丝玄幻的书,通灵宝玉也真的出现在了贾家·这些与他们的关联不大,只是这样一来,这么多的地道也就有迹可循了,那些石洞已经建造很久了,就像是他们进入此地时,通过的山中地道一般,不是一两百年间建造的样子。
 ·    “五哥,你说这些有关地道的老图册,会不会就在苗寨自己的典籍中,但是他们并不知道呢人们大多把这样的故事当成了传说,没有人相信它的真伪。
然而鹏举寨与南溟寨说不定误打误撞地找到了出入口,才能够秘密运送一些东西·”· ·    郇昰想了想,这种事情常有发生,过去的传说其实未必不是真的,但是现今的人已经再也遇不到,才把它当做笑谈,“要真是如此,我们就能找到密道的另外一头,让刀岭潜入看看了。”
 ·66第六十六章·天之骄子灵魂转换平步青云· ·    虽然薛蟠有了相关地道的猜测,但刀岭身在交流会,也不是一时半刻间就能回来的·当务之急除了要找到这些交错纵横的山中密道图纸外,更是要弄清楚白家到底是掌握了什么消息,以至于让对方必须痛下杀手。
 ·    三人与白毛趁着这个空档,出了一次山,进出雷鸣山脉有主要有两条路线,一条就是那个官道,道路还算平坦宽敞,适合运送货物·而现在他们走的是另外一条山路,山间小路并没有修整过的,只能徒步通行。
一行人的目的地自然是白家,刀岭已经事前与他们联系好了·· ·    “几位就是刀大哥口中的贵人了吧,快里面请·”接应他们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这一代白家的家主,眉目清和、气质沉稳,一点都看不出来因为官道截杀事件而抱有任何郁结之色。
 ·    几人相约在了白家的别院里面,白皙笈看着薛蟠几人,暗自观察他们·他比刀岭更了解汉人,这次更是从妹妹在京中打听回来的消息中,隐约推测出了这几个人的身份。
卫家的小公子喜欢云游四海,在西南一带听了他的名字就知道其人是谁·而另外两位,薛蟠并没有隐藏自己的身份,而薛家已经隐隐走上了一条不同与其他家族的道路,他也是能看出来的。
最后剩下的那个应该就是传言里面,在广粤一把火烧掉了一场魔鬼之梦的五皇子了·· ·    白家久居黔州之地,近年来衰弱的趋势谁都明白,但是他们的底蕴不是谷家这种没有积淀的人可以揣摩的。
白皙笈没有绕圈子,他自问还是有几分看人之能,对眼前这几位,用一种坦诚的态度更易博得好感,还真的号准了脉·“几位,刀大哥已经把具体的事情和我说过了,关于为什么那日会遭到截杀,我隐隐有了一个猜测,想来各位都知道谷家的发家极快,他们虽然说找到了一个靠山,但是钱财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万事开头难,苗寨那里不可能无缘无故给他们好处,除非是两厢得益,所以我大胆地猜测,他们有了一笔来源不明的金钱,才能够铺开这个大摊子。”
 ·    郇昰没有出声,他也是如此认为,只是这笔钱少说要百万两,就是史家也掏不出来,那么他们难不成是劫了银车,不然怎么弄来的钱呢· ·    卫若兰拿出了那个他无意中捡到的银子,反复看着,手上的这个东西总不能是凭空被变出来的吧“白公子,你是已经找到什么证据了吗”· ·    白皙笈摇摇头,“很遗憾到目前为止,我们甚至是推断出了他们的交易数额,但是最初的那笔钱来自何处还是没有底,不过在这里面我有了一个发现,谷家与苗寨的货物买卖,与他们的钱财进出并不平衡。”
 ·    “喔此话何解”薛蟠觉得这应该就是一个关键点·“白公子,难道他们的钱财比货物的总值要高吗”· ·    白皙笈眼中透出一丝意外,看来言传中薛家的大公子精通经商之道,名不虚传,如非这般怎能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薛公子说的不错,在我们的调查中,谷家与苗寨的交易中,总是能获得更多的钱财,这笔钱比货物本来的价格高出了不少,苗人怎么会愿意做亏本的买卖,所以这里面必有蹊跷。”
 ·    薛蟠觉得这一点挺有意思,这个时候洗钱这个词还没有出现,但是古人并不是不通此道·就不知道通过明面上的交易,苗寨是把什么钱、哪来的钱给了谷家,那么谷家又有没有上交给了史家,还是那个问题,如果有,那么钱呢是藏了起来,还是另作他用。
 ·    “鹏举寨与南溟寨更靠近深山中,那里行路极为不便,几乎没有与外界的联系,要不是几位带来了山中石道的消息,我们还不知道他们有这个方法与外部连接。
可是即便如此,根据刀大哥的监查,他们并无与外人,特别是汉人之间的联络,要知道苗寨是一个很排外的地方,哪怕他们被划分为了熟苗,要是一直与汉人有了固定的联系,总会有蛛丝马迹,可惜这方面无迹可寻。”
· ·    白皙笈百思不得其解地也就是在这个地方,所以这次白家人马受到袭击他也有些不明就里,难道对方的把柄无意中被握到了手中,而自己仍不知道吗· ·    “这次的偷袭我还是没有找到原因,只能猜测在队伍里面有人调查到了什么真相,才招来了杀身之祸。
官府已经介入了调查,但是这里苗汉各自为政,要真的是苗寨做的,恐怕也是查无可查,雷鸣山脉他们可是比我们熟多了·”· ·    卫若兰听了一大圈,脑子有些发晕,转了半天还是不知道银子从何而来,又到了哪里去,“我说这东西总不能是凭空变出来的,银子又不是种花那样,今年种下种子,明年会发芽结果的。”
 ·    薛蟠好似抓住了什么东西,银子不是种子,种下去结出了新的一批,那么其他的办法呢比如说造一批出来·郇昰看了薛蟠一眼,两人相视一笑,都是猜中了这个可能性。
随即薛蟠拿过了卫若兰手中的那锭银子,它看上去同一般的银两没有区别,不过内里就不好说了,从怀中取出了一把匕首,薛蟠运力把它一劈为二·让人瞠目的事情发生了,这银两里头不是实心的,而是填充了另外一种金属。
 ·    白皙笈惊讶地拿过了一半,他长叹了一口气,没有想到居然会是这个结果,这个偷天换日做的真是细致,连他这个每日钱从手中过的人都没有看出来。
 ·    卫若兰张着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指着这个东西,“这算什么”· ·    郇昰回想着旧朝发生过的那些案件,这样的事情并不是首列,银两造假自古有之。
铸造的白银,隋唐之前被称银饼,宋金之时称为银锭·银两原来不是主要的支付手段,在以前主要还是铜钱为主·直到金朝的时候,改铸银名为‘承安宝货’,定制为一两至十两,其中分五等,每两折钱两贯,白银才开始流入了市场,慢慢取代了铜本位的货币地位。
到了前朝订下了银两为法定的货币,银两才正式合法的流通在了市场中·大庆沿用了前朝的规制,各地的铸银虽有细微的不同,但是也不会出现中空用其他金属填充的现象。
 ·    “李代桃僵、外强中干、包藏祸心,他们做到了最高明的那一步·”郇昰放下了手中的半边元宝,感慨了一句·· ·    见卫若兰不明白的样子,郇昰难得多话地解释了,“最一般的就是用铅锡代替银子,时间久了表面会有青黑色,较为容易辨识,叫做李代桃僵。
进一步的是以铜块为芯外表鎏银,但是常接触的人凭借手感重量的不同辨识出来,这叫做外强中干·最以假乱真的是包藏祸心,在真的元宝底部开一个洞,将其中的银子取出来,然后灌入铅,比重可与真的银两相同为最佳,然后焊封住这个洞口,要是做的好,可以以假乱真。”
 ·    “居然还可以这样来”卫若兰头一次听说这样的东西,像是在听天书·· ·    薛蟠不奇怪卫若兰的闻所未闻,因为这个年头可不是后世,什么古怪的事情都见怪不怪的年代。
在大庆或者更往前,这样的秘法只有接触过的人,或者江湖九流中人才会知道,像是卫若兰这样的王孙公子,与这般的离奇手段可是远的很·· ·    知道了这银两是造假的,很多的事情也就迎刃而解了,“白公子,这下终究与你的推测相符合了,其中被掏出的那一部分银子,就是另铸的新钱。
在苗寨之中恐怕存在一个这样一个私铸银两的地方,那些地道中就藏着这样的一个秘密·”· ·    白皙笈毫不怀疑刀岭的能力,事情都走到了这一步,要是他无法查清地道的走向与里面的猫腻,那也没有了合作的价值,“接下来就要看刀大哥何时能够查清楚地道的事情了,这种私铸银两的事情,恐怕鹏举寨与南溟寨大部分的人都不知道,其实大多的苗人不愿意介入汉人的这种事情中来,这可不是小事,朝廷怎么会让他们窜了这个空子,撤掉土司一职还是轻的。”
 ·    白皙笈虽然与藏柳寨亲近,但是他毕竟是一个汉人,如果土司被撤,或者有朝一日苗地由朝廷接管,对于他们来说有利有弊,虽说少了一家独大的可能,但总的来说利大于弊,他们背靠朝廷,很多事情不用在光看苗寨的脸色行事。
所以,郇昰他们参与了这件事情,最高兴的不是藏柳寨,而是白家,想到自己的那个妹妹,白皙笈的眼神扫过了卫若兰,也许他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卫家地处湖南,与黔州算不上太远,年龄上有个五六岁的相差,也是正好。
卫家家风不错,卫若兰的性子也宽和,不失为一个良配·· ·    想着白皙竹在选秀的时候,从京中打探来的朝中局势,眼前的郇昰不是没有胜算的,而他本来看好的郇昶,用妹妹的话来说,和她同屋的那个贾家女儿嫁了过去,就表明根本没有希望了。
要是这次谷家与史家共同犯案的关系坐实,皇上对于那些沆瀣一气的王公们还会有好印象吗·· ·    四王八公在本朝的好日子,也应该到头了,就让他来加上这把火。
当夜,白皙笈单独联络了刀岭,刀岭是个聪明人,大势将至,苗寨不可能像是以前那样藏在深山之中,他们势必要迈出归于朝廷的第一步,而这第一个带给他们的是荣华富贵,还是穷途末路,只有动手了才知道。
 ·67第六十七章· ·    小半个月之后,元宵节的夜晚,苗寨中大家都围在一起,热火朝天地在聊着去年发生过的有意思的事情·· ·    鹏举寨与南溟寨里,几个族老的脸色在篝火的映照中看不出来异常。
族老身边做的是土司,他是鹏举寨出身,自然是坐在这里,同全寨人一起过年·不过这些年来因为与藏柳寨关系不亲和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因此三大苗寨中,只有藏柳寨的人不在,可他偏偏看到了藏柳寨中的人从远处走来,“刀川你怎么会来”· ·    明显土司没有想到刀川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这里,他想干什么· ·    刀川没有回答土司的问题,而是看向了另外几位族老,“我们在疯人岭的地道里面,找到了炼制炉,和几十箱还没有送走的银子。”
 ·    听到他这句话,底下有十多个人的脸色马上变了,本能的觉得有什么事情暴露了,刚要站起身来立即离开前去一探,却发现被本寨的另外一群青年给团团围住。
领头人看到这个情况还能有什么不明白,原来在私下的时候,他们两个寨子里面的族老们同藏柳寨串通好了,就要在今夜把他们一网打尽,他看向族老们的位置,气急败坏地叫着,“族老你们在干什么,土司大人还在这里,连族长也没有发话。
你们有什么资格拦截我们的去路”· ·    土司看着这个场景,他也没有想到今天会落到这个圈套里面,趁着两寨一同开始元宵篝火会的时候,这些几年不发声音的老家伙们给他们下了套,想把当权的都困在这里。
土司板起了一张老脸站了起来,愤怒地狠狠跺了跺他手中的权杖,敲打出‘砰’的声响,痛心疾首地看向了族老们,“老叙你们在干什么是想要夺权吗居然勾结藏柳寨的人,还要不要脸面了。”
 ·    被他叫唤的老叙没有多巧他一眼,他示意青年们看紧了这些人,抬了抬手,压低了在场其他人的惶惶不安, “各位稍微静一下,你们一定很好奇眼下是什么情况,我会原原本本地把事情告诉大家,大家也能有个公论——”· ·    “叙老头你……”那个领头的人还没有说完,就被边上人眼疾手快地往他嘴里塞了一个布团,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来了。
在身体被挟制住的情况下,只能干瞪眼听着老叙把事情说了出来··天之骄子灵魂转换平步青云· ·    老叙看着底下几百号的人群,他心中怅然,“我们三大苗寨建寨以久,才来到这里的时候,是天宝年间的事情了,那个时候我们没有这么多的人,各位可能不记得了,有一位高人帮助我们克服了丛林中的瘴气病,也教会我们如何制作药剂。
是在他的帮助下才有了雷鸣山脉的苗寨,后来一分为三,延续了下去·所以,我们与那些生苗们不同,我们不排斥与汉人们来往,这些年因为通商,大家的日子过得不错,但是这都不能违背最开始的祖训,否则无论是谁丢入万蛇窟自生自灭。”
 ·    老叙的声音阴沉地念出了万蛇窟这三个字,它让所有窃窃私语的声音顿时停了下来·这个东西在二十年前被毁灭了,但是那份恐惧还烙印在苗人们的心里,原来在三个苗寨的交汇处,有一块禁地,那里是对于违背祖训者的惩罚之处,无数的蛇蜿蜒盘踞在那个,要是人一不小心跌落,则是葬身万蛇之口,不是被咬死就是分尸而葬于蛇腹。
那种阴冷的嘶嘶声,现在还回响在耳边·· ·    “二十年前,一道天雷把蛇窟劈毁了,那个地方成为了一片焦土,惩罚罪人的地方没有了,不等于大家就能忘记自己到底要守住什么,你们还记得从小就交给你们的那句话吧,‘生而为人,坚守仁义,若失其道,不如猪狗’。
这是我们苗寨几百年来的规矩,什么是仁义,起码是不能手染杀孽,起码要无愧于心·但是”· ·    老叙指了指土司以及地下被绑住的那群人,“他们为了钱财,利用我们的密地通道,与外面的势力勾结,制造大量的假银两。
如果只是这样,那么还罪不至死,可为了掩盖秘密,这些败类不惜动手杀人,制造巨石落地的惨剧,造成了官道上无辜的几十人的死亡,这已经违背了我们的祖训,大家说应该怎么处置这群人”· ·    老叙这句话一出,底下炸开了锅,原因是那天出事的时候,几个苗寨中的人也是经过了官道,他们中有人重伤,甚至死亡的,一直不知道凶手是谁,没有想到问题就出现在身边。
大家瞬间群情激奋起来,都叫嚷着要族规处置·· ·    薛蟠与郇昰远远看着这一幕,半个月前刀岭从古书中找出了雷鸣山脉的地道图,就动身与另外两个寨子的族老们联系了。
虽然三大苗寨已经不复以往的亲密,但是并不是没有往来的,而且说白了族老们与掌权派是两拨人,他们不是推选出来的,而是世代继承,在足够的利益承诺之下,其实与谷家做生意还是与白家都没有区别,但是族老们绝不会允许苗人帮着汉人私造银子,还到了为此手染鲜血的地步,简直就是在践踏苗寨的根本。
 ·    刀岭很清楚,有些东西是汉人们不会明白,但他们几大苗寨人一直坚持的,就是前面说的族规·仁义这个东西很宽泛,正因为这样,老人们才坚决不允许有人破话这种精神,一旦有了这种倾向,那意为着他们固守的精神将被污染,这才是罪不可饶的。
眼下居然连土司也参与了进去,说明苗寨中的问题着实让人担忧,老叙他们才会决定趁着今夜,将这些人一举拿下,不留情面地按照族规处置·· ·    郇昰看着眼前苗人们一直地喊着按照族规严惩的场景,他拉住了薛蟠的手,两人离开了这个地方,下面的事情不是外人可以参与的。
 ·    他们独自走往藏柳寨的小楼,薛蟠看着郇昰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估计他对刚刚的群情激奋有所想法,“五哥,你在想什么”· ·    郇昰握紧了薛蟠的手,他也不知道心中的那些不确定从何而来,没有与汉人们接触的苗人是不是会更加的单纯一些。
他们生活在深山之中,与自然为伴,没有沾染上金钱利益的气味·他猛然发现,开放与交流不只会带了外来的优越之物,也会损坏原有的美好纯粹·· ·    “蟠儿,你说沿海通商口岸的开放,让西洋的东西进来了。
不会有朝一日,也与苗寨一样呢·虽然现在那些夷人们,看上去一点威胁也没有,但是难保何时兵刃相向·世间来来往往不过名利二字,要是有一天大庆不再能震慑住他们,会有什么结果呢”· ·    薛蟠心中一顿,他当然知道会有什么结果,哀嚎遍野、血流成河,国之不国、民不聊生。
然而他却没有办法说出那段不曾发生的未来,这次与郇昰的游历中,他体会到了一件事情,大庆朝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样的太平,皇上老了,他在位太久了,后期执政的温和,让许多问题面临着爆发的危险。
朝中势力的明争暗斗,大庆国四周的暗流汹涌指不定哪一天就会突然爆发出来·· ·    最后各种忧虑化成了一个念头,没有兵权,没有一支让人闻风丧胆的队伍,他们做事总是束手束脚,不要谈及改革与未来,薛蟠不由自主地感叹了一句,“若是我们有一支虎狼之师,则不会惧怕了。”
 ·    郇昰停下了脚步,看着薛蟠,只见他的脸色平静,像是无意说出了心中的想法·只是兵权这个东西,在帝皇的心中是大忌,自己觉不会向父皇提起一丝一毫。
但郇昰觉得薛蟠说的不只是这样,他没有出声,在等着薛蟠的下一句话·· ·    薛蟠猛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居然顺口自然地把这句话讲了出来,难道自己已经对郇昰没有防备到了这样的地步。
一时之间,他不知道如何在继续下去·· ·    不敢去看郇昰的脸色,薛蟠怕看到那人眼中的猜忌·一想到这种可能,他就忍不住心冷下来,连脸色也是控住不住的变白了。
此时,他希望郇昰可以说一句话,哪怕只是一句骗他的话,哄他开心也好·· ·    两人之间诡异的沉默了,郇昰先注意到了薛蟠的不对劲,他后知后觉地猜到了薛蟠心中的担忧,如果自己都不会向父皇提起兵权,那么薛蟠也是顾忌到了他的身份,但这完全不能够相提并论。
 ·    “哎——,蟠儿……”郇昰伸出手抚摸着薛蟠的侧脸·不知道是寒风,还是这人吓到了自己,那脸冷的很。
“我根本什么也没有想,你不用这样的敏感,你说的话很对,大庆要是有了一支强大的军队,就不怕外敌了,包括哪些还占着封地的异姓王,特别是南安郡王与西宁郡王这两个手中握有军队的人。”
 ·    薛蟠感到了郇昰手掌的温度,才渐渐收起了心中惶恐,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居然会为了说漏了一句话而惊慌,不是因为对方可能将来是个皇帝而被猜忌,而是因为这个人是郇昰,他不希望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一丝的怀疑。
原来已经不知不觉间放下了这样的感情吗·· ·    等再抬起头,他只看到了郇昰有些无奈的眼神,更多的是包容的温柔,“五哥,我……,我只是……”· ·    郇昰见薛蟠欲言又止,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在对方诧异地眼神中,附身轻柔地吻了上去,有些微凉的双唇一触即分,没有深入的纠缠。
随即抱住了薛蟠,如水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你不用说,我懂·有些事情交给时间就可以了,它会证明一切的·蟠儿我很开心,在我身边的你是放松自然的,我们坦诚地面对对方,这才是艰难险途中,对我最珍贵的东西。”
 ·    薛蟠的耳朵红了起来,心却安稳了下来,他也伸出手臂环住了郇昰的腰,轻轻地回应了一句,“五哥谢谢你,我会努力的·”· ·    谢谢你,让我终于确定自己心中的爱意,更谢谢你,让我重新有了相信一个人的能力。
那么我会努力让我们成为更好的人,才能守护我们脚下的土地·· ·68第六十八章· ·    一边调查清苗寨,郇昰另一头已经及时把消息传回了京城,皇上下密旨把谷家看押了起来,秘密带入京城。
在不容辩驳的证据面前,谷家干脆地承认了整件事情,确实是史家在谷家背后撑腰后,才一步一步走到这个地步·· ·    这个案子并没有交到刑部,郇昶现在还在那里,贾家的元春入了他的后院,听说日子过得还不错,做父亲的不会管的这么宽,但是贾元春有个祖母,也是史家的人,这就让皇上不得不谨慎一些了。
 ·    皇上看着手中的认罪书,谷家人指认在十几年前史家两兄弟在西南打仗的时候,与谷家人结识了,两方不断地往来中,有了与做苗人生意的想法,赶巧当地白家那时的家主不是个有本事的,他们也能趁着这个空子,分一杯羹。
 ·    刚开始不过是小打小闹,史家虽然号称四大家族,但是那时候还真的拿不出一大笔钱来,后来史家的老三去了西南做生意,在广粤这样的地方走动,手上开始有了一些闲钱,他们的心变得越来越大,想要能够打压白家,能够在黔州这个地方一家独大。
而苗寨里传出了一个消息,他们发现了山中有密道的事情,这让大家动起了其他的心思,是不是可以利用这个密道做些什么见不得光,但是能马上就来钱的事情·· ·    他们想到了造假银子,这个过程不是一帆风顺,铸银与造假是要技术的,他们又要找信得过的人。
在摸索中过了五六年,才有了现在看到的几乎可以以假乱真的假银两·好日子还没有过上多久,白家的老家主死了,后来的白皙笈是个难缠的对手,好几次就差点被他发现了,这让谷家人心里面发憷。
在大庆造假银两可是要抄家灭族的大罪,他们已经做了一年多,从他们手中流出去的假银子数也数不清楚,一想到这里本来看着钱开心的笑容也没有了·· ·    就在要与史家老三商量应该怎么办的时候,没有想到他居然在保定被贼人所杀害了,他们一向是与史家三房联系,与大房、二房接触的不多,但这事情可不能让谷家来决断,要是被发现了那就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谁也逃不了。
 ·    于是谷家与史家老大接触了,对方在知道白家这么碍事之后,提出了一不做二不休的想法,干脆让他们永远开不了这个口·要是没有了白家,那么藏柳寨也只能与谷家合作了,不是一了百了吗。
 ·    与苗寨中人一合计,还真的是这么一回事情,说干就干,这时候白家的老管家却是阴差阳错地知道了假银两的事情,对方只是猜测这与谷家有关,谷家在得知他还没有来得及上报给白皙笈时,当机立断地在官道设伏,让老管家永远说不出话来。
 ·    可天意难测,那天偏偏薛蟠他们经过了官道,偶然进入了山中密道,反而把后来的事情给查了出来·· ·    皇上放下了手中的认罪书,他握紧了拳头,急促地咳嗽了起来,却感到了从喉咙中翻涌出的那一股腥味。
他取过手帕擦拭了嘴角,而上面赫然是一抹腥红·他将手帕扔到了一边的小暖炉里,看着火舌吞没了它,想着自己的身体,看来时间已经不多了·这让在位几十年的帝王心头一颤,却又诡异地松了一口气。
 ·    “去把史家的那两个带过来·”皇上向着殿外喊了一声,声音中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冷静·· ·    “微臣皇上,吾皇万……”· ·    没等他们说完请安的话,皇上‘啪’地把折子扔到到他们面前,“朕能不能万岁,你们不用操心了,好好看看这玩意吧你们两人的胆子真的够肥的”· ·    兄弟两人你看我我看你对视了一下,心中闪过了很多的猜想,前一阶段谷家那里来过消息,说事情可能被白家人发现了,但是白家没有那样的门路上达天听吧,他们都想好要杀人灭口了,难不成真的是败露了。
 ·    两人一声不吭地翻起了折子,越看手就颤抖地越厉害,背后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衣衫,怎么才是过了一个年节,事情就到了这一步。
这上面谷家没有一丝保留,将他们的交易一笔笔都交代的清清楚楚,连想要脱罪的可能性都没有··天之骄子灵魂转换平步青云· ·    史家两兄弟脑子里面只剩下一个念头,他们这次是真的玩了,没有翻身的可能性,事关七八百万两的银子,皇上绝不会放过他们。
这时候他们埋怨起了已经死了的老三,要不是他做事情不谨慎,拖泥带水的,还被人在保定给杀害了,与谷家之间的联系也不至于断了一段时间·而时间不等人,这里面的变化也许就能够避免。
 ·    皇上看着这两个脸色苍白的人,他们的样子恐怕是一点忏悔的心思也没有,想到那些不知流入何处的假银两,又会引发什么样的恐慌与骚动,他就恨不得把这两个人给拉出解决了,但是事情没有这么容易,那群老臣必然会求情。
 ·    谁想到史鼐一开口却说了,“皇上微臣罪改万死,但是这里面的银两对不上,谷家根本没有给那么多,这有一百万两银子不是微臣拿的啊请皇上明察啊——”· ·    “明察你们对自己手里到底拿了多少银子倒是记得很清楚”皇上看了谷家的认罪书,上面的银两往来很详细,看着史家两兄弟的样子,却又不是作假的,这里面难不成还有什么隐情。
他想着太阳穴就痛了起来·· ·    史鼐与史鼎跪在地上只希望皇上知道他们少拿了一些就能判断轻一点,但也知道这次就算死罪可逃,以往的好日子再也回不来了。
 ·    翌日,早朝的时候,皇上将史家的罪状公布于众,却独独隐去了还存有疑点的银两的数额,他看着下面一些人事不关己,一些人不敢置信的表情,心中觉得他们做戏的样子真的滑稽。
“诸位,你们听也听了,谷家已经认罪,从史家家中也已经搜出了这些银两,那你们说说应该怎么定罪·”· ·    这下面的大臣,首先想到的是史鼎曾经在战场上救过圣上,但是看着皇上的样子,恐怕这次史家做的假银案,让过去的圣眷都没有了。
要说这史家人也是没有用的,怎么就被这样人赃俱获了呢,他们倒是想要求情啊,说什么,不要革去史家两人的爵位·呵这次能把命保住就不错了,这可是上百万两的银子,还是私铸假银,真是嫌弃命不够长的,才会做这样的事情。
但是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啊·· ·    “皇上,史家之案,人赃并获,罪不可恕,但请念在史候曾立下汗马功劳,从轻发落吧·”· ·    “是的,皇上还请从轻发落吧”· ·    底下的大臣们很多都与四王八公有着交情,毕竟他们都在大庆的官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了。
皇上看着这些人为了史家求情的样子,心中一丝波动都没有·他已经老了,这些人也老了,是应该改变的时候了·· ·    就在底下的大臣发现皇上默不作声的时候,他忽然看向了郇昶,“老三,你怎么看”· ·    郇昶心里苦笑,这个问题还真是麻烦,本来太子被废之后,他的日子过得还算好,以为一步一步可以踏上心里的目标,但是父皇这次毫不犹豫地动了史家,并且在事先没有透出分毫,他知道事情多半是不好了。
 ·    郇昶想着在兄弟里面,也就是他与史家有了关联,难怪父皇会有这么一问·理智上他知道这样的案情,是死不足惜的,但是他要是真的这么说了,不是寒了老臣们的心吗况且史家牵连着贾家,贾家还牵连着王家,这一环一环真是麻烦。
所以心念一转,郇昶开口了,“父皇,史家所犯之罪牵连甚广,但史家也为大庆立下过功劳,还请父皇看在往日史家的功劳上网开一面,免其一死·”· ·    皇上看着郇昶,还是不出所料啊,为了史家求情没有什么不对的,要是郇昶不这么做倒是不和他的本性了。
但这也让他看清了,这些老臣们真的是有些让人束手束脚了,看来事态比他想的还要棘手·· ·    既然如此,他真的需要一个可以狠下心来的继承人,那件事情也许是提上议程的时候了,史家的案子不过是他的投石问路。
 ·    “行了,你们都说了史家有过功劳,朕也没有忘了他们在战场上的功绩,只是功过之间,并不能相互抵消·假银案所带来的影响已经遍及了西南几省,流出去的假银不知会祸害多少百姓,整个大庆都要受到牵连。
要是今日因为史家过去的功劳轻判,那么你们中谁来对百姓负责”· ·    皇上就差没有问,你们谁把这里头损失的银两给补上,后续面对的风波时,你们是打算自掏腰包为了史家人收拾烂摊子· ·    得了,话说到这个地步,下面的大臣们知道这次帮不了史家了。
皇上可不是好脾气的人,他这几年没有了年轻时候的狠绝,却也不会被人左右了想法·看了史家完蛋是板上钉钉了·· ·    果不其然,皇上将史家一干人等的判罪给定了下来,史鼐、史鼎为假银一案主犯,勾结谷家,与苗寨中人制造假银,中饱私囊,从中牟利七百万两白银。
并且为了掩盖罪行,欲杀人灭口,制造雷鸣山官道巨石案,造成了三十四人死亡,二十九人重伤·数罪并罚,谷家参与者斩立决,史鼐、史鼎夺其爵位,贬为庶民同其他参与此案者,流放北疆四十年。
 ·    史家的败落之快,出乎了大家的意料,但是在确凿的证据面前,没有一个人敢出来说一句不是·四大家族转眼之间,只有其三,不说贾母的心里面是怎么的伤心,史湘云的抚养却是落到贾家,史湘云的父母在这个案件中也是有罪的。
皇上还算仁慈,念在他们身死也就不再追究,放过了史湘云这个小孩·但是,她在贾家的日子怎么样,就不是其他人能管的·· ·    真的让皇上在意的,是那笔少了的银子。
在史家兄弟认罪之后,谷家的家主居然在牢中自尽了,他这一死让事情走进了死胡同·史家抄家的钱财与他们自己的账目表明了那些钱没有落入史家的口袋,但是谷家坚持那些钱交给了史家,现在谷家家主身亡,来了个死无对证,查不清楚了。
· ·    皇上看着墙上挂着的大庆地图,目光锁死在了广西之上,他很难不怀疑这件事情中,南安郡王没有插一脚·史家在大庆虽可算大家,但在黔州西南之地,还没有那么大的能量。
谷家的背后很可能有第二个人,可是偏偏这个关头谷家家主死了·如果再过几天,判罪下来了,他固然是难逃一死,但这个时候自尽,就是为了掩盖什么未说明的真相。
 ·    入夜,郇旪截获了一封书信,他打开了信,里面是给南安郡王的警示,“呵呵,有意思,真的有意思我就说没有一个人是简单的,可惜了信到了我手里,不变一下,怎么对得起我的手艺。”
 ·    他看了黑衣人一眼,却是用着古怪的语气,高兴地称赞了一句,“你做的很好”· ·    郇旪说完之后,取出了一张空白的信纸,写了一封完全不同的内容,表明京城无事不用担心,这个字迹模仿的竟然与原来的那封一模一样,然后他用同样的密封手法将它封口了,“让它去它本来应该去的地方。”
 ·    郇旪看着黑衣人离开了之后,在白纸上写下了一个‘五’字,这次就当是他日行一善,帮郇昰一把,他勾起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真是想要看看他的五哥能把大庆变成什么样子呢。
 ·    ****· ·    黔州的事情接下来被谢旻接管了,这个人年龄不大,也才刚到而立之年,是郇昰难得有交情的朋友·皇上派他来的意思耐人寻味,不过没有时间深究里面的意味,面前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因为谢旻与郇昰交好,有了郇昰这个中间人,官府与白家、苗寨之间关系也不再束手无策,不知道从哪里入手了·· ·    郇昰与薛蟠在黔州留了下来,假银的影响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解决的,他们要找回这些假银起码要几个月的时间。
在这个过程中,官府也逐渐渗透到了苗寨的管辖中,因为两大苗寨中的主事者都牵连到了这个案子里面,还有土司也是犯案者,所以苗寨的权利不可避免的重新分配·· ·    皇上了解过郇昰改土归流的想法之后,就让谢旻按着这个步调来做事了,先是诱之以利,与熟苗们达成互惠互利的合作。
等过了几年,两边的合作逐步深入之后,着手撤去土司一职,并且再往生苗里面渗透,最终达成改土归流·· ·    这个过程可能需要很长的时间,但眼下这个群龙无首、百废待兴的时候,却是最好的时机。
 ·    为此,郇昰与薛蟠也是在背后出了很多力,包括了一直不太着调的卫若兰·这天卫若兰却是对薛蟠与郇昰说,在经过了这些事情之后,他想要做一个不一样的人,才能堂堂正正地迎娶白家的白皙竹。
 ·    “你确定要去从军”薛蟠看着卫若兰,“这可不是小大小闹的事情,你应该看得清楚形势,朝廷与南安郡王之间的平衡总会打破,不知何时,一战在所难免。”
 ·    卫若兰在与薛郇二人在一起的这段日子里变了很多,他没有了纨绔子弟的笑容,反而严肃地说,“我不想要一辈子活在卫家的余荫之下,这次的事情让我懂了没有什么是能长盛不衰的,我不希望自己只是卫家的三公子。
我还年轻,应该要做个有用的人·”· ·    卫若兰是被薛蟠与郇昰打击到了,看着他们处理这黔州的事情的游刃有余,反思起了自己的生活,加上白家与卫家商谈起了他的婚事,让他顿悟到自己应该做个有用的人。
他与白皙竹定亲了之后,为了保护白家也好,为了证明自己也好,不能再混日子了·托着家中的关系,进入了军营,却是要好好做出一番成绩来·· ·    薛蟠看着他坚持的样子,知道他心意已决,其实这也没有什么不好,大丈夫自当有所担当,“你如果决定了,我是支持你的。
不过,我们马上就要分别了,我与五哥将要前往巴蜀,看来不能给你送行了·”· ·    卫若兰有些伤感,他们相处了也快要两年了,薛蟠为人平和,时不时聊着有些有意思的话题,而郇昰看上去冷漠,却也是有心的人,这一别不知何时再见了。
 ·    看着他有些难过的样子,郇昰却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69第六十九章· ·    早秋将至的时候,薛蟠与郇昰作别卫若兰与白皙笈,北上进入巴蜀。
有道是蜀道难、难于上青天·这里与外界的交通确实不便利,因为盆地结构的地理特征,让它呈现出山川险固之局,横卧的东西向山脉与南北向山脉,纵横交错让此处形成了封闭的地势。
自古以来巴蜀就是兵家的必争之地,‘昔之立国于南者,必先失蜀,而后危仆从之·’历史上的几次南北对持中,北方的胜利很多是得益于对于四川的上游的经营。
广为人知的三国鼎立之局被打破,就是在魏国灭了蜀国之后,控制了四川的上游,打破了制衡的局势·吴国只能增兵荆州,一度迁都武昌(鄂州),来应付上游的受敌二镜的不利局面,可见蜀地的重要性。
 ·    “我一直很想来巴蜀看看,这里山杰地灵,俊才辈出,前可见武侯,后可游草堂,站在这里的时候,似乎感觉那些英魂并为散去,他们还在这里默默看着曾经心系的百姓。”
薛蟠遥望着剑门关,脚下地势险要,群山迭出,却也有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    郇昰望着茫茫群山,也是心有感怀,“王濬楼船下益州,金陵王气黯然收。
千寻铁锁沉江底,一片降幡出石头·唐说三国已不再,我们说唐也消亡了,转眼之间三国已经消亡在了时间的烟尘中,那家王朝又真的能够千秋万代呢·”·天之骄子灵魂转换平步青云· ·    “人世几回伤往事,山形依旧枕寒流。
今逢四海为家日,故垒萧萧芦荻秋·五哥,怎么把后面的两句给漏了,这天地之间能固守的东西本就随着时间变化,而我们要做的先是找个地方投宿,看着这天色,今晚就是除夕了,总不能露宿山头吧。”
 ·    薛蟠与郇昰在阆中与当归殷溪等人汇合了之后,就打算前往段先的家,就是那位在福州的茶诗会上遇到的巴蜀人·他们一路从巫山的方向向着剑门走,一路停停走走真的要到剑门的时候,又是春节了,除夕的这一夜他们前往一座寺庙中投宿。
这座寺庙在山腰之上,规模不是很大,整个庙宇也就二三十个和尚·· ·    几人难得在除夕之夜里,没有吃大鱼大肉,而是与僧众一起吃了一顿素斋,接着听着方丈讲了一个时辰的经,然后开始了辩经会,这是庙中守岁的一个环节。
薛蟠与郇昰他们是俗客,在此夜没有了平日的那些讲究,与僧人们一同聊着天·说起来是辩经,其实就是说说人生的领悟与佛经理解·待到子时的撞钟声响起的时候,新的一年在幽幽的茶香与佛香中悄然而至。
 ·    对于薛蟠与郇昰而言,这样的除夕之夜也是绝无仅有了,他们以往这个时候,一个与家人欢度,一个却不得不在宫宴中板着一张脸·此番有三分清冷,七分静谧的除夕,两人一起坐在屋檐之下,近看檐角下悬挂的角钟,远看空中孤照的明月,并肩而坐的时光,也在人心中流过温暖之感。
 ·    小寺庙之中并非只有他们一行六人的投宿,同样没能够在家中过年的还有两位,在斋饭席上也见到了·这两位游人,不知是何处的人,也不是多话的性子,在刚才的辩经会上,坐在了薛蟠他们的边上,看上去像是一主一仆,一言不发地听着他们说话。
 ·    就看到那位青年公子停在了寺庙中的小亭子前,借着月色凝视着那副对联,也是夜晚寂静,才听到了他喃喃念诵的声音,“一屋一橼,一粥一饭,檀樾膏脂,行人血汗,尔戒不持,尔事不办,可惧可忧可嗟可叹;一时一日,一月一年,流光易渡,幻影非坚,凡心未尽,圣虹未圆,可惊可怕可悲可怜。”
 ·    薛蟠与郇昰对视了一眼,间隔不远,他们都听到了那个声音中的苍凉与释然,刚才见过的那位青年人,仿佛与薛蟠同样的年龄,大概也才十五六岁,想不到他的语调会是如此。
 ·    薛蟠捏了捏郇昰的手,他不知为何想要上前一观,这种语调似乎在哪里听过,却想不起来了·两人走出了廊檐,看到了月色之下的少年·· ·    “不知公子如何称呼,我们能在除夕之夜,共投戒影寺也是有缘了。
在下薛蟠,这位是我的兄长伍旬·”· ·    此刻,浮云飘散了一些,月光直接照在了那人的身上,才看清他身着一袭灰衣,上面绣着祥云的暗纹,看上去与薛蟠差不多的高,似是一张雌雄难辨的脸孔,却硬是被那不苟言笑的表情显出了一种肃杀之气,“夏桂,长安人士,暂居天府。”
 ·    就在三人的凝视之间,前院突然热闹了起来,再一看天空,几个烟花接连在凌空绽放,耳边传来的是几个小沙弥的玩笑声,没想到这里还有烟花之乐。
 ·    “北斗主死,南斗主生,今年的烟花中还有这样的花色啊,山脚下王老实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    “但是七杀星不也是在这两宫之中吗大过年的放这些东西真的好吗”· ·    “你个呆子,心中有像则入魔障,心中清明则万事大吉。
放与不放又有什么关系呢·”· ·    “也是,师兄说的有道理,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是我想差了,来来我们继续放烟花……”· ·    三人没有再多说什么话,他们静静地等着天中的烟花散落开去,直到恢复了之前的安静。
夏桂才缓缓开口,“两位是来蜀地游玩的吧,这里与中原不同,还是有很多新奇的东西,你们不妨去集市转转,要比在山中看名胜还有意思·”· ·    “夏公子对这里熟悉吗我们是来访友的,一路上走过了不少古迹,倒是没有好好在集市里头逛过。
可否说些听听”薛蟠与郇昰虽然走过了大半个蜀地,却没有好好深入过集市中·· ·    夏桂的语调并不十分热情,却带着一种真诚,“近的可以有薛家的山海阁,他们卖的东西都不错,不过那些你们在其他地方也看到过。
要说当地的特色,几位若是在这个久住就会发现,这里的生活细节有很多不同·例如洗澡用的香皂,茅房中的抽水机械,书局中的书册也是多种多样,邸报的内容丰富。
蜀地与外的交通不便,很多东西这里有的,外边不一定有·”· ·    薛蟠一听当场愣住了,也是他养气功夫好,才没有表现出来半分,郇昰却是察觉到了他有些不对劲,“楸枰,你对那些东西感兴趣”· ·    薛蟠回神看了一眼郇昰,点了下头,“我是有些好奇,这抽水机械莫非说的是可以将污秽之物自动排走吗”· ·    夏桂理所当然地肯定了,“薛公子以前没有听过吧,也难免奇怪了,第一次见的人都说那东西巧妙呢想起来这东西是在王大人离开四川之后,才开始普及起来的,王大人可不喜欢新鲜的东西,也正是赶上好时节了。”
 ·    听到夏桂提到了王子腾,郇昰也不免多想了一下,却发现对面坐着的少年脸上没有分毫的异样,就像在闲聊一般·“夏公子知道的真不少,是在学堂中听闻的吗有时候夫子就喜欢说些闲闻野事。”
 ·    夏桂干笑了一下,摆摆手,“我那是什么读书人,伍公子高看我了·不过是投身军营,混口饭吃罢了·”· ·    薛蟠与郇昰没有想到看上去身形俊秀的夏桂会从军,看他的样子在军中的地位应该不低吧“那也一定不是小兵,看夏公子的样子,也必是一位儒将。”
 ·    夏桂谦逊地摇摇头,“我哪算是什么将领,不过固守一方而已·好在这些年大庆渐渐太平了,我等也是过的清闲的日子·才能在除夕听听寺庙钟声。”
 ·    “夏公子来自长安,怎么会在这里入了伍呢”薛蟠对眼前人有着一种好奇之心,这位看上去年少老成,明明老家在长安,又怎么会在巴蜀定居,而且一个人在除夕之夜来到山间小寺庙守岁。
只是问了之后,薛蟠才惊觉唐突,万一冒犯了对方,提起了伤心事就不好了·“是我冒昧了,夏公子就当没有听过,我们喝茶、喝茶·”· ·    “薛公子说了相逢即是有缘,何必再说冒昧呢。”
夏金桂没有感到尴尬,“我自幼丧父,跟着母亲生活,长安的祖业渐渐守不住了之后,就来了蜀地谋生,十多年前又逢归蜀令的颁布,蜀地对于来川的定居的人提出的条件都不错,我与母亲就生活了下来。
不过她在三年前因病过世了,独留了我一个人·一个人的生活没有什么意思,我就参军了·说起来并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秘闻·”· ·    原来是听闻归蜀令来的啊。
大庆的历史与薛蟠原来生活的历史有所不同,却在一些地方奇妙的相似了·在原来的时空中,明末清初的时候,明君、清军、起义军在四川这个地方交战了很久,在长达十几年的战争中,这个天府之国,很多城镇夷为平地。
当时来攻打张献忠的清军将领是李国英,他帐下的有一幕僚刘达,记录过:见乎尸骸遍野,荆棘塞途·昔之亭台楼阁,今之狐兔蓬蒿也;昔之衣冠文物,今之瓦砾鸟鼠也;昔之桑麻禾黍,今之荒烟蔓草也。
山河如故,景物顿非,里党故旧,百存一二,握手惊疑,宛如再世·· ·    这场战争使得四川很多的人都避入了云贵、湘粤之地,到了顺治年间十室九空,许多人都逃走了,绿林草莽林立,却根本没有能够打劫的对象。
后来康熙执政采取了‘填川’的政策,让湖广云贵的人迁入巴蜀,其中来人可以是当年离开的,也能是想来这里发展的·国人重土安迁,这个过程持续了很久,才慢慢恢复了蜀地的繁华。
 ·    大庆与其历史不同,却还是发生了很久的战争,主要是与前朝的战争,这里就是最后的战场,胶着了十年之后,这里与原来的历史中一样,遭到了很大的破坏。
皇上颁布归蜀令,希望可以有更多人来建设蜀地,不过每年过来的人并不多,就让这个政策持续了几十年,夏桂要是因为这个原因来到蜀地也未尝不可·· ·    “不说我了,两位是从京城来的吗”夏桂调转了话头,刚才在郇昰叫薛蟠的时候,他心中一顿,这个楸枰会是当年的秋先生吗· ·    夏桂心中的疑惑脸上却是半分也看不出来,薛蟠惊讶于出现在四川的稀奇之物,在这一刻也没有深究夏桂的神色。
 ·    “我们从江南来,也在京城呆过一段时间·”郇昰回答到,“夏公子的口音听上去也有点京中的味道·”· ·    被郇昰这么一提醒,薛蟠也恢复了镇定。
是的,仔细辨别夏桂的声音并没有长安那里的感觉,反而戴着一股淡淡的京腔·薛蟠忽地直勾勾地看向了夏桂,他总算想起来到底是什么不对了,这个语调太像那个人。
 ·    作者有话要说:加个小剧场~· ·    话说多年后的薛蟠与郇昰· ·    “蟠儿,昨天我做梦梦到一个奇怪的地方,那里有会动的铁盒子,还有人钻在一个箱子里面讲话。”
 ·    薛蟠想难道是梦到现代的汽车与电视了“箱子里面讲什么了”· ·    郇昰不开心地皱眉,“那里面好像在说红楼梦,我看到了三哥登上了皇位,然后你打死了人,关入了大牢。
能不能不要这么虐心…”· ·    薛蟠肯定这是原著剧情,淡定安慰,“梦都是反的·”· ·    郇昰从背后抱住了薛蟠,“可是我收到了惊吓,需要安慰!”· ·    薛蟠起身把一大摞奏折放倒桌上,“工作是减轻压力的最好方式。”
 ·    郇昰:说好的爱的亲吻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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