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破茧 by 青轩书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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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天]破茧 by 青轩书生(2)
·这血腥的一幕让正对着那个方位的陈一建看了个正着,飞散的血迹仿佛锥子一般刺入他的瞳孔,让他一瞬间仿佛看见了地狱,瞳仁散开,脑中一片嗡然,晕倒前的最后一个念头只剩下一个:·杀人了杀、杀人了好多血……·与此同时,宋青书忽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吸力袭来,上次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又来了,等眼前视野清晰过来,宋青书发现,自己已经再度回到了身体内。
·他在上一刻还在因为自己面对元人的暴行无计可施而懊恼,忽然得回身体的控制权,却完全没时间为此而庆幸·他双手握拳定了定神,看着那个走近的元人目光中冷意凝然。
下一刻,腰间悬着的长剑骤然出鞘,宛如白虹贯日,一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刺出,正中那元人的咽喉他这一剑出其不意,加上前世剑法有所小成,对方哼都没哼一声便栽倒在地。
放倒这个人,宋青书从草垛中钻出来,低头看向失去意识的张无忌,那孩子的面色白得吓人,唇色也重新变得乌紫·他将手伸入怀中,取出仅有的那颗火硫散塞进对方嘴里,压迫他的喉咙迫他咽下,来不急运功助他消化药力,便闪身向着其他几个元人冲了过去。
留在村中的元人共有五个,刚刚被他杀死其一,剩下的四个人也在不远处·宋青书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内力不足,只能用技巧弥补,当下趁着那些人还没反应过来,闪身上前又杀了一个。
剩下的三个人这会儿已经发现他的出现,当下尽数向他这边围了过来·宋青书握紧手中的长剑:快一点必须再快一点若是追着那两匹马的人回来,就真是十死无生之局了·然而一对三,加上身体的制约,就算宋青书记得许多技巧应用,也着实困难了些,很快他身上就挂了彩,勉强击杀一人,却被另外一人在左手臂上砍了一刀。
一瞬间的疼痛不但没让宋青书退缩,这久违的疼痛感反而激起了他的战意:战绝不退缩·可惜天不从人愿,就在三人战成一团的时候,宋青书忽然隐隐听见有马蹄声向着这边赶过来,瞬间他的面色便是一白,额头上隐隐沁出汗水。
与此同时,对面的元人脸上则露出了兴奋的嗜血笑容··作者有话要说:不是我故意不给张无忌多点戏份,让他目前如此无存在感,实在是金庸小说中主角们小时候都挺悲剧的,各种狼狈各种倒霉,远不像长大后那么金手指大开。
不过放心,过了这次的事件他的戏份就起来了,咱们总得按照原著的步调走不是吗于是目前就都是宋青书的个人秀了··什么你说陈一建这货只是个倒霉的配角罢了。
对,就是那种开篇很嚣张没走几章就没甚存在感的配角,虽然他还会存在一段时间,不过绝不会抢主角的戏份就是了· ·☆、第十六章:我作如是说· ··“锵”的一声,宋青书反手挡住对方砍过来的长刀,显然援兵将至让他们格外兴奋起来,下手也就再无顾忌。
此消彼长,宋青书的心神难免松懈,隐隐还有些绝望:难道真是天要亡他·正自左右支绌,忽然听见身后有人道:“在那边”·“咦是青书不好我去助他一臂之力”·话音未落,宋青书已觉身后风声猎猎,熟悉的气流让他下意识闪避开来,跟着背后有人一剑从他原本所在的位置直取对面敌人,剑光闪动,轻而易举便将他从战局中摘了出来。
这时宋青书才看清来人的身份,竟是六师叔殷梨亭武当七侠当中,尤以他剑法最为卓绝精妙,尽得张三丰“神门十三剑”真传·但见他不疾不徐地捏了个剑诀,长剑一颤,呛啷一声便落了其中一人的长刀,跟着手腕一转便逼退了另一个元人,一面竟犹有闲暇开口问他:“青书,这两个是什么人”·宋青书一手并指点了左臂上的穴道止血一面道:“是元人地上的人都是他们所害,弟子无能……” 他直到出了战局才感觉手脚发软,握剑的虎口处更是隐隐酸痛。
想他现在毕竟才是少年,加上赶路多日,能坚持这许久已颇为不易·如今援手到来,让他总算能松口气,·穿越时空系统天之骄子武侠·“原来是鞑子”殷梨亭闻言冷笑一声,剑招越发犀利,“那便死有余辜了”·“小师叔,你没事吧”·这时另有三人赶了过来,竟是刚刚逃走的曲水和先走一步的流觞,还有一人则是六师叔的弟子高山。
原来方才曲水离开之时,机缘巧合正遇见带着殷梨亭等人赶来的流觞,他知道情况紧急,也没细加分说,便带着三人赶往此处,险之又险将宋青书救了下来··宋青书庆幸道:“多亏你们来得及时,否则……”他忽然想起仍躺在草垛中的张无忌,哎呀一声,招呼三人道,“这边还有一个伤患,快来”言罢当先一步走了过去。
走到草垛边时,张无忌仍旧昏迷着,不过较先前看起来好了许多·宋青书先拉起他的手腕听了听他的脉象,观其面色较之前好了不少,唇色也不复之前乌紫乌紫的模样,但仍带着一层青,微弱而急促的喘息也强健了些许。
似乎感觉到什么,他从晕沉中清醒过来,缓缓睁开眼:“我还没死么”·“我不会让你死的·”宋青书淡淡道·若是让这人死了,他岂不是也要一同陪葬“刚给你用了药,感觉好些没”·张无忌确实感觉轻松不少,从刚才开始,他就隐约感觉到有股温暖的气息从腹部缓缓散开,他还以为是错觉。
“宋师兄,多谢”顿了顿忽然睁大眼,“那些人——”·“张小师叔如何”曲水和流觞也关切地围上来,张无忌看到他们时愣了一下,才听见宋青书答道:“不太好。”
说着重又转向他,“无妨,六师叔来了,正与那些人缠斗·”·他没说村子遭遇的惨状,伤害已经造成,却没必要复述给旁人知晓·而张无忌毕竟尚幼,加上精神不济,听到这里便松了口气不再追问。
心中却隐隐觉得,之前自己对宋青书的态度怕是有所误解——他之前阻止自己,想来也是为自己考虑吧“之前,多谢你……”·“有时间说话不如好好养养神。”
宋青书放下他手腕,火硫散只能暂时抵消一部分寒毒,却不能化解玄冥神掌,而之前陈一建用的补血散也只是勉强修补张无忌体内玄冥神掌的劲力所造成的伤害,对于寒毒更是于事无补,“我们得快些回武当,你的伤势怕是只有太师父才能救治。”
这时殷梨亭已经解决了战斗,走过来时听见他所言后瞧了眼张无忌:“这就是五师兄的孩子无忌怎地伤成这样别动”最后一句却是阻止听见他所言想要起身的张无忌。
张无忌被他按着肩膀,只能喊一句:“六师叔·”忍不住睁圆了双眼看他:这就是爹跟他提起过的殷六师叔看起来真年轻··“乖,别说话了,好好养伤。”
殷梨亭见他气色不好,便知其有伤在身,伸手过去将他抱起来,另一手按在他背心“灵台穴”上传了内力一探,却见他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身子更是颤抖不已。
殷梨亭吃了一惊:“这是怎么回事”伸手在他额头一摸,触手冰冷,宛似摸到一块寒冰一般,又感觉臂弯中贴着他背心一处宛似炭炙火烧,四周却是寒冷彻骨,这一下竟冻得他也跟着颤了颤。
“六师叔,不可妄动”宋青书急忙阻拦道:“他受了寒性内伤,我武当内力与之相冲,这样一来会加重伤势的”·殷梨亭自是知晓厉害,不敢再动,只怒道:“这究竟怎么回事”·宋青书担心鞑子援兵过来,便道:“路上说。
六师叔,你们是怎么来的”·殷梨亭道:“你四师叔之前下山采办你师祖百岁大寿应用的物事,见到两名江湖人物鬼鬼祟祟,路道不正,一听之下才知你五师叔从海外归来。
我本是要下山接应他的,半途又收到流觞传来的信息,这才知晓无忌被抓,又恰巧被你所救,所以便带着高山拐道来此,幸而赶得及·”说着抬起下颌指指左侧方向,“咱们这就走,我带着无忌,青书你也有伤,且和高山共乘一骑,曲水、流觞你们二人留下善后。”
他说着看了眼满目疮痍的村子,叹了口气,恨恨然道:“鞑子害人不浅”·“迟早有一天,我们定能将鞑子逐出中土”高山插口道。
他的爹娘都是死于元人手下,对此格外感同身受·张无忌却不太能明白这些国仇家恨的事情,只是随后看到村中惨状,小小年纪心中平添几分对元人的恐惧与厌恶··几人按照殷梨亭的安排各自上马,留下曲水二人善后不提,一路飞奔前往武当。
为了赶时间,也顾不得掩人耳目,尽拣相距较近的路线去走·好在对方似乎顾忌殷梨亭,并未再来,加之几人日夜兼程不曾停歇,七八日的路程生生缩短为三天两夜,总算是在三天后的黄昏赶到了武当山下。
这天已是四月初七,距离张三丰百岁寿宴只余两日,殷梨亭望着山门松了口气,笑道:“总算赶在师父大寿之前青书,咱们快些上山,这会儿你五师叔他们定然已经到了。”
想到他二人分别之时,自己还只十八岁,十年不见,也不知五哥变成什么模样了··他与张翠山兄弟情深,久别重逢,殷梨亭恨不得立即便见到对方·当年他们师兄弟七个,虽然老七莫声谷年纪最小,但自幼便少年老成,反而是他显得远比师弟稚弱。
张翠山年纪跟他相差不远,一向对他诸多照顾·是以师兄弟几个当中,他二人之间感情也格外亲厚··“我爹娘都在”张无忌与宋青书共乘一骑,自从服下火硫散后,他的精神好了许多,也没再晕倒,最初殷梨亭带着他,但或许是雏鸟情节,他本能地更加亲近宋青书一些,是以后来都是他二人共骑。
“没意外的话·”殷梨亭没亲眼瞧见,也不敢打包票,只含糊道,“进去就知晓了”·宋青书道:“五师叔一回来,太师父想必会极为高兴。”
话虽如此,神色却有些心不在焉·他这几日面上不显,心中一直提心吊胆,生怕什么时候陈一建便清醒过来,将他排挤出去·又想着对方发现自己一觉醒来已回到武当山该如何解释,是以看起来格外没精打采。
就算是任务完成的提示音响起都没能让他有丝毫欣喜感··但接下来不出所料,下一个任务又来了·这次的任务让宋青书微微一怔:“百岁寿宴摧肝肠”之三:拯救张翠山夫妇。
成功奖励《易筋锻骨篇》一卷,大回气散、大止血散各一组,还有一张残缺的黑玉断续膏配方及五百金··“埃克斯,”宋青书皱起眉,在心中默叫系统,“那两个可是必死的人,拯救他们会不会有影响”他记得五师叔夫妻俩是自尽而死的,此举也是为了保全张无忌,甚至保全武当派。
救了他们的话未来的走向恐怕就不是他之前所知的了··还有这样的奖励……他盯着“易筋锻骨篇”五个字看了看,终于确定与他曾经从周芷若那里听说的那部来自《九阴真经》中的奇学同名,不知道是不是同一部。
而黑玉断续膏更是可以救治三师叔的奇药——系统给出的奖励,果然都是他即将需要的东西,而且这一次的奖励也是最丰厚的——这同时意味着风险也是最大的。
“系统的任务对于宿主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埃克斯的回答与之前并无不同,“这是本系列任务的最后一环,所以奖励相对较多,请宿主务必尽力。”
宋青书皱起眉,他这一分神,倒是冲淡了些许之前的忧虑,但在旁人看来,他的神情更恍惚了·曲水忧虑道:“小师叔,你怎么了”·“无妨。”
宋青书回过神来,悄悄收了上一个任务的奖励便纵马上前·其他几人只道他是因为赶路加受伤所致,并未再问,随着殷梨亭通报了守山人后便上了山··作者有话要说:精分进行时· ·☆、第十七章:若人造重罪· ··才进山门,就听到远处一阵喧哗,有人高呼:“六弟”殷梨亭大喜,顾不得身下马匹纵身迎向前去,紧紧握住了张翠山的手道:“五哥我想得你好苦”兄弟情深不言而喻。
张翠山笑道:“六弟,你长高了·”他二人分别之时,殷梨亭还只十八岁,十年不见,已自瘦瘦小小的少年变为长身玉立的青年·他拉着殷梨亭向旁引见自己的妻子:“这是你五嫂,姓殷。”
殷梨亭目光落在殷素素面上,喜道:“五嫂也姓殷,那好极了,不但是我嫂子,还是我姊姊·”见她面容清丽却隐含病容,看起来颇为憔悴,怔了怔一拍额头:“瞧我高兴之下忘了正事——青书,快带无忌过来”·听到“无忌”二字,张翠山夫妇都是一惊,跟着看见一少年抱着个孩童走过来,殷素素惊叫一声便扑了上去:“无忌五哥,是无忌啊”·“娘”张无忌也颇为激动,挣扎着从宋青书怀里跳下来,扑到殷素素怀里:“娘,我好想你爹,我也想你”他毕竟还只是个九岁孩童,忽然遭此劫难,还身受重伤,此时见到最亲近的人,总算能将心中的负面情绪尽数化作哭声发泄出来。
“好平安就好”张翠山强忍住激动点点头,他到底比殷素素镇定一些,看清张无忌的面色后当即发现了不对:“六弟,无忌这是”·“他受了伤,说来话长。”
殷梨亭道:“师父出关了吗无忌的伤怕是要他老人家出马才能救治·”·此言一出,张翠山心中便是咯噔一声,再看殷素素,竟已因激动眼一翻晕倒在地。
她这段时间忧心幼子,还未上武当山之时就思念成疾,如今身体已是强弩之末·此刻在找回儿子的大喜与得知其受重伤的大悲冲击之下,再也扛不住了··张翠山急忙扶住妻子,看着面色惨白的爱子,一时间兄弟重逢的喜悦尽数被冲淡了,只剩下对家人的担忧。
他定了定神对殷梨亭道:“师父尚未出关,我们兄弟几个先去看看·大家进屋吧六弟,是你救了无忌”·殷梨亭从宋青书那里接过张无忌,一面朝内走一面道:“不是我,是青书救的。
对了五哥,这是大哥的孩子宋青书,你还记得吧”·张翠山感激地向着宋青书点点头:“我记得·多年不见,当年的幼童已经如此大了。
青书,我看你面色苍白,是不是也有伤在身”·宋青书道:“多谢五师叔关心,小侄无碍,大半是赶路所致·”他看了眼其他人,目光落在一旁的张松溪身上道:“对了四师叔,我爹呢”·“前面来了客人,大师兄正在那边应对。”
提起“客人”张松溪的语气淡淡,对于所谓“宾客”毫无丝毫热络·宋青书看到他的神色,只道那些客人不讨这位四师叔的喜爱,也就不再问,身体微微一晃,道:“那我先去见过父亲……”·张松溪一把扶住他:“不急你的神色也不好看。
大师兄那边正忙,你晚些再去便可,先去休息一下吧”他没漏看宋青书包扎起来的左臂,那里还染着血色,显然同样有伤在身··张翠山此时也开口道:“四师兄说的不错,青书你先去休息吧咱们带着无忌先去疗伤,叙旧的事情稍后再说不迟。”
闻言宋青书也不推脱,点点头道:“多谢几位师叔,青书先行告退·”言罢又看了眼被殷梨亭抱在怀里的张无忌,有他们在,张无忌的伤势就和他无关了。
他也无心继续关心那个臭小子,当下拱了拱手便独自一人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身后隐约传来殷梨亭讲述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情的声音,宋青书暗地里撇了下嘴,心中自嘲:宋青书啊宋青书,你看看,就算是现在,所有人关注的焦点也都在那个臭小子身上,从一开始就是……·他嘴角勾起一道微妙的弧度,轻轻扬起下颌,目光向下,构成一个微妙的俯视角度:随便吧那些人,那些事情,经历过一次之后,还有什么能伤到他的呢·宋青书并没像自己之前所说的回房休息,而是一直走到俞岱岩所在的院子。
俞岱岩乃是武当三侠,当初因屠龙刀一事被殷素素暗算,随后又被藏在暗处之人以“大力金刚指”捏碎全身关节,自此瘫痪·他也就不再问世事,独自居于此处。
穿越时空系统天之骄子武侠·上辈子张翠山夫妇自刎惨剧宋青书虽然不曾参与,其后且多少听人提起过,殷素素当年所做之事有不少全凭喜恶,得罪许多正道武林人士,因此师兄弟几人商议决定,与其一命换一命,不如待此次事了,下山每人做十余件善事以作抵销,今后也以行善积德为主。
然而之后少林之人前来点名要会武当七侠,众人前往俞岱岩这里,想让殷素素学会俞岱岩的招数代他出战,却被俞岱岩识破殷素素乃是当年害他之人其一,张翠山自觉对不起师兄,又不愿下手杀害发妻,逼不得已自刎当场,其后殷素素才随之殉情。
宋青书忖及俞岱岩的性子,他这个师叔最是刚烈好强,想要说服他对殷素素既往不咎绝非朝夕之事,是以如今要救下五师叔夫妇,首要一点便是在此之前阻止殷素素与俞岱岩见面。
理由在这短短几步路之间他已经想好了:黑玉断续膏··系统许诺了他黑玉断续膏的配方,虽然还没拿到手,但是多少是个盼头·他大可以此作为噱头,诓骗三师叔说母亲找到了这奇药的配方,但是伤者必须先行调理身体。
只消三师叔闭关,便可避开此次之事·至于真武七截阵,完全可以由他出面··计划虽然简单,执行起来却是困难重重·俞岱岩比他预想中还要固执——却也能够理解,这么多年来他失望了太多次,早就对此不抱希望了。
但好在宋青书并非真正的十四岁少年,凭借三寸不烂之舌,总算说动俞岱岩闭关调养身体··黑玉断续膏宋青书现在当然没有,但他可以用小回气散暂时充作用药前调理的药引。
小回气散是回复内力的药物,作用于经脉,能够给俞岱岩一种四肢百骸被温暖起来的感觉·正是因为试用了一份,才让俞岱岩下定决心再试一次··等到俞岱岩宣布闭关,宋青书吩咐童子无事不得让人叨扰三师叔,这才离开俞岱岩所在的院子。
刚一出门,恰好遇见向着这边赶来的殷梨亭··“青书你怎地在此处”殷梨亭颇为诧异··宋青书信口道:“之前曾跟三师叔讨教‘真武七截阵’的妙处,这次下山归来,三师叔要考较我所学进度,还有送些药给三师叔过去。”
“送药什么药”·“家母最近得了一古方,许能治愈三师叔的伤,所以我拿来让三师叔先行一试·方才三师叔已然决定闭关调理一番,希望待他出关之时能有好消息。”
“你有心了”殷梨亭闻言颇为感动,伸手拍了拍宋青书的肩膀,俞岱岩之伤他们武当七侠每个人都牵挂在心,无论宋青书拿来的方子是否有用,对他们来说都值得一试。
而且,能让俞岱岩下定决心在师父出关前夕闭关调理,想来这次的希望能大不少·“既然如此,我也不打扰三师兄了·只是无忌的伤……”他说着微微蹙眉,想到那个可怜的师侄,心中不免烦躁。
“三师叔能治疗无忌”宋青书微微睁大眼··殷梨亭摇头:“方才我们替无忌看了看,却不知道他究竟被何人所伤·我想三师兄见多识广,或许能认出其来历……罢了,反正师父即将出关,届时请他老人家来看便是。”
宋青书点头应是,他虽然知晓玄冥二老,却不能在此时说出来,便三言两语将这个话题含糊过去了··回到房中后,宋青书盯着屋中铜镜看了一会儿,呼唤系统道:“埃克斯,我有个问题,有没有办法让我可以预知陈一建何时清醒”·“升级系统,二级可开启该功能。”
系统公事公办地回答道··升级二级系统需要金币一千,但他现在只有三百多金,这还是在他尽量节省的情况下——此路不通·宋青书暗暗摇头,蹙起眉来思索着接下来该如何做。
恰在此时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伴随着窃窃私语传入他耳中:“你听说了吗三师叔祖闭关了,不知道他这次能不能平安出来·”声音清脆,应该是新拜入门派的道童。
“嘘三师叔祖是禁忌,不要乱说”·“我知道啦就是觉得害怕……三师叔祖那个院子总是阴沉沉的,每次我进去都觉得汗毛都竖起来了——你说那里该不会闹鬼吧”·“噤声当心被旁人听去,你就死定啦”·两人悄声说着越走越远,宋青书望着镜子中那张熟悉的脸,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绝妙的主意。
作者有话要说:可以猜猜宋青书想的是什么办法哟(谢绝某只剧透,说的就是你,那边那个)· ·☆、第十八章:一念般若生· ·作者有话要说:走原著剧情的过渡章节,所以今天两更,下一更仍旧在晚八点左右。
这一段剧情我想了许久还是只能就这样放上来,因为我的笔力怎么样也不可能从另一个角度写出金老所写这段剧情,最多从宋青书的视角额外看到一些别的东西而已,但是省略掉的话就不完整了。
还请亲们海涵··以及,这篇文是纯原著同人,虽然后续发展不会走原著路线,但因为部分情节有原著的缘故,此文不以任何形式牟利··转眼到了四月初八,这天一早,宋青书就跟着其他人一起来到张三丰闭关的房门外候着。
张无忌伤重,这会儿由殷素素照顾,张翠山则被师兄弟几个直接拉过来,站在最显眼的位置,神色激动中带着忐忑··辰时初,众人忽闻一声清啸,面前的两扇板门“呀”的一声开了。
张三丰一身破烂道袍走出,目光落在众人身上,忽然抬手搓搓双眼,还道是看错了:“我怎似见到了翠山”·话音未落,张翠山已扑在他怀里,声音呜咽,连叫:“师父”心情激荡之下竟忘了跪拜。
张三丰活了一百岁,修炼了八十几年,胸怀空明,早已不萦万物,但和这七个弟子情若父子,陡然间见到张翠山,忍不住紧紧搂着他,欢喜得流下泪来·众人见状纷纷道:“师父大喜,五弟回来了”·“回来好,回来好啊”张三丰抱着张翠山拍了又拍,而后才按耐住激动在众弟子的服侍下梳洗漱沐,换过衣巾。
期间张翠山不时说些冰火岛的奇情异物,不可避免也提到了自己已经娶亲·张三丰闻言更是欢喜,道:“你媳妇呢快叫她来见我·”·张翠山话语一顿,忽地双膝跪地,说道:“师父,弟子大胆,娶妻之时,没能禀明你老人家。”
张三丰捋须笑道:“你在冰火岛上十年不能回来,难道便等上十年,待禀明了我再娶么笑话,笑话快起来,不用告罪,张三丰哪有这等迂腐不通的弟子”·张翠山长跪不起,道:“可是弟子的媳妇来历不正。
她……她是天鹰教殷教主的女儿·”他昨夜因此彻夜未眠,既有即将拜见师父的欣喜,又有妻子并非出身名门正派、会被师父厌弃的担忧·岂料张三丰仍是捋须一笑,说道:·“那有甚么干系只要媳妇儿人品不错,也就是了,便算她人品不好,到得咱们山上,难道不能潜移默化于她么天鹰教又怎样了翠山,为人第一不可胸襟太窄,千万别自居名门正派,把旁人都瞧得小了。
这正邪两字,原本难分,正派弟子若是心术不正,便是邪徒,邪派中人只要一心向善,便是正人君子·”·这段话不仅是说给张翠山,同时也警醒着在场的其他武当弟子,犹以宋青书感触最深。
他前世是被太师父亲手击毙,只道他是嫉恶如仇,是以亲手清理门户,这会儿听见这番话,宛如醍醐灌顶:太师父亲手击毙他,正是因为他那时心术不正,害了小师叔,还走上歧路。
所谓爱之深恨之切,不过如此··张翠山却是大喜,想不到自己担了十年的心事,师父只轻轻两句话便揭了过去,当下满脸笑容,站起身来·又闻张三丰又道:“你那岳父教主我跟他神交已久,很佩服他武功了得,是个慷慨磊落的奇男子,他虽性子偏激,行事乖僻些,可不是卑鄙小人,咱们很可交交这个朋友。”
闻言宋青书不禁暗中摇头:太师父对五师叔果然厚爱,爱屋及乌,连他岳父这等大魔头,居然也肯下交·他此时却还不能明白,这正是张三丰远超常人之处。
为人豁达不论正邪,只看本心,单此一点便是他拍马都不能及的··不过——即便张三丰如此豁达,接下来所发生的事情也足以让他措手不及·听闻有了谢逊的下落,半个江湖都被震动了,先一步到来的江湖人士以贺寿为名齐聚武当山。
那些人当中各派掌门、各帮帮主大都自重,身上未带兵刃,但门人部属有很多腰间胀鼓鼓的,显是暗藏兵器,只峨嵋、昆仑、崆峒三派的弟子才全部空手·甚至各人所送的寿礼也大都是从山下镇上临时买的一些寿桃寿面之类,仓卒间随便置办,不但跟张三丰这位武学大宗师的身分不合,也不符各派宗主、各派首脑的气势。
这般敷衍的模样莫说武当众人,便是在场并无异心的其他门派同道见了,都难免为之忿然·宋青书听到俞莲舟在张松溪身边悄声道:“咱们本想过了师父寿诞之后,发出英雄帖,在武昌黄鹤楼头开英雄大宴,不料一着之失,全盘受制。”
张松溪却只能摇摇头,道:“时不我待·事已至此,只有拚力死战·”·是啊,时不我待·宋青书默默看着事态发展,在这里他身为晚辈,是没有开口的余地的。
当初这里发生的一切他都只是后来听人提起,如今真正亲眼看见了,才体会到父亲他们当年提到此事时悲伤愤恨的心情··直到少林空闻、空智、空性三人到来,厅中气氛才算达到最高点,其余大小门派似乎有了主心骨,态度也开始变得咄咄逼人起来。
张三丰和空闻等虽然均是武林中的大师,但从未见过面·论起年纪,张三丰比他们大上三四十岁,他出身少林,若从他师父觉远大师那边论起辈分,那么他比空闻等也要高上两辈。
但他既非在少林受戒为僧,又没正式跟少林僧人学过武艺,当下各以平辈之礼相见·宋远桥等反而矮了一辈·张三丰迎着空闻等进入大殿,一番客套之下,厅中乱了好一阵,数百人才一一引见完毕。
·知事童子很快送了清茶过来,一杯饮罢,空闻才说道:“张真人,贫僧依年纪而言,都是你的后辈·今日除了拜寿,原是不该另提别事·但贫僧忝为少林派掌门,有几句话要向前辈坦率相陈,还请张真人勿予见怪。”
张三丰向来豪爽,开门见山的便道:“三位高僧,可是为了我这第五弟子张翠山而来么”张翠山听得师父提到自己名字,便站了起来。
空闻道:“正是,我们有两件事情,要请教张五侠·第一件,张五侠杀了我少林派的龙门镖局满局七十一口,又击毙了少林僧人六人,这七十七人的性命,该当如何了结第二件事,敝师兄空见大师,一生慈悲有德,与人无争,却惨被金毛狮王谢逊害死,听说张五侠知晓那姓谢的下落,还请张五侠赐示。”
这却是一笔陈年老账,数年来少林始终耿耿于怀·张翠山朗声道:“空闻大师,龙门镖局和少林僧人这七十七口人命,绝非晚辈所伤·张翠山一生受恩师训诲,虽然愚庸,却不敢打诳。
至于伤这七十七口性命之人是谁,晚辈倒也知晓,可是不愿明言·这是第一件·那第二件呢,空见大师圆寂西归,天下无不痛悼,只是那金毛狮王和晚辈有八拜之交,义结金兰。
谢逊身在何处,实不相瞒,晚辈原也知悉·但我武林中人,最重一个‘义’字,张翠山头可断,血可溅,我义兄的下落,我决计不能吐露·此事跟我恩师无关,跟我众同门亦无干连,由张翠山一人担当。
各位若欲以死相逼,要杀要剐,便请下手·姓张的生平没做过半件贻羞师门之事,没妄杀过一个好人,各位今日定要逼我不义,有死而已·”他这番话侃侃而言,满脸正气。
空闻念了声:“阿弥陀佛”脸上颇为踟蹰,他看出张翠山并非妄言,江湖中人最讲究的便是一个“义”字,不忠不义,乃是头等大忌,更何况他们身为名门正派,绝对做不出强逼旁人行不义之事的举措来。
他思索片刻后才又向张三丰道:“张真人,今日之事如何了断,还请张真人示下·”·张三丰道:“我这小徒虽无他长,却还不敢欺师,谅他也不敢欺诳三位少林高僧。
龙门镖局的人命和贵派弟子,不是他伤的·谢逊的下落,他是不肯说的·”·这时空智忽然冷笑道:“但有人亲眼瞧见张五侠杀害我门下弟子,难道武当弟子不敢打诳,少林门人便会打诳么”左手一挥,他身后走出三名中年僧人。
这三名僧人乃是当年在临安府西湖边被殷素素用银针打瞎的少林僧圆心、圆音、圆业·张翠山也是认识的,当年西湖边上的斗杀之事他曾参与,先前见对方跟来,就知定会对质此事。
穿越时空系统天之骄子武侠·果然空智大师没说几句话,便将三僧叫了出来·张翠山心中为难之极,西湖之畔行凶杀人,确实不是他下的手,可是真正下手之人,这时已成了他的妻子。
他夫妻情义深重,如何不加庇护然而当此情势,却又如何庇护“圆”字辈三僧之中,圆业的脾气最是暴躁,依他的心性,一见张翠山便要动手拚命,碍于师伯、师叔在前,这才强自压抑,这时师父将他叫了出来,当即大声说道:“张翠山,你在临安西湖之旁,用毒针自慧风口中射入,伤他性命,是我亲眼目睹,难道冤枉你了我们三人的右眼被你用毒针射瞎,难道你还想混赖么”·宋青书暗暗嘲笑,这人可算是挑了个站不住脚的理由,武当七侠出手向来光明正大,武林中众所周知,若说张翠山用毒针伤人,上山来的那些武林人物怕是没几个会相信。
果然双方对峙片刻,张松溪又提及昔年俞岱岩伤于少林“大力金刚指”之下一事,圆音、圆业指证张翠山,不过凭着口中言语,张松溪却取了证物出来,比之徒托空言,显是更加有力了,一时之间双方竟成僵局。
· ·☆、第十九章:种因如是果· ·江湖之事江湖了,双方对峙最终,决定用一场比试了结此事,各凭武功一判强弱·少林诸僧原本想要联手挑战张三丰,却被俞莲舟接了话头过来:“今日是家师百岁寿诞,岂能和嘉宾动手过招何况正如空智大师言道,家师和三位神僧班辈不合,若真动手,岂不落个以大欺小之名但少林高手既然叫阵,武当七弟子,便讨教少林派十二位高僧的精妙武学”·众人听了这话,轰的一声纷纷议论起来。
空闻、空智、空性各带三名弟子上山,共是十二名少林僧·众人均知俞岱岩全身残废,武当七侠只剩下六侠,以六人对十二人,那是以一敌二之局·俞莲舟如此叫阵,可说是自高武当派身分了。
宋青书却知晓,二师叔这一下看似险着,实则也是逼不得已·少林三大神僧功力甚高,年纪远比武当七侠为大,修为自然也较高,若是单打独斗,他父亲宋远桥、二师叔俞莲舟当可和其中一人打成平手,剩下的几位师叔年纪差的太远,必输无疑。
他这般叫阵,明是武当六人斗他十二名少林僧,以少敌多,其实却是武当六弟子合斗少林三神僧··这其中关节他能看出,少林那几个人老成精的和尚又如何不知当下空智便哼了一声,说道:“既是张真人不肯赐教,那么我们师兄弟三人,逐一向武当六侠中的三人请教,三阵分胜败,三阵中胜得两阵者为赢。”
张松溪道:“空智大师定要单打独斗,那也无不可·只是我们兄弟七人,除了三哥俞岱岩因遭少林弟子毒手以致无法起床之外,余下六人却是谁也不敢退后。
我们六阵分胜败,武当六弟子分别迎战少林六位高僧,六阵中胜得四阵者为赢·”·“便是这样,倘若武当派输了,张五师哥便将金毛狮王的下落告知少林寺方丈。”
莫声谷也跟着开口附和,“若是少林派承让,便请三位高僧带同这许多拜寿为名、寻事为实的朋友,一齐下山去罢”·空智摇头道:“不妥,不妥。”
但何以不妥,却又难以明言·宋青书见张松溪面露讥讽愤恨张口欲言,忽然上前一步抱拳道:“晚辈不才,倒有一法或可解眼下之局·”·他此言一出,众人目光瞬间集中过来。
如今宋青书不过十四岁少年,在少林三神僧面前,宋远桥等人尚且排为晚辈,他身为武当三代弟子,论辈分更是远轮不到他开口·当下宋远桥便开口喝斥道:“青书,不得无礼”他素知自己长子年少气盛,虽然是武当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但少年人说话做事难免不周全,万一说错一句,事情就更糟了。
宋青书却向着他安慰性一笑:“父亲莫怪·青书只是想,既然双方都觉围攻或单打独斗不够妥当,何不约个合适的人数,一阵定输赢呢”·此言一出,倒是让双方都若有所思,空闻打量了面前青年一眼,向着宋远桥道:“这位可是宋大侠之子当真年少有为。”
宋远桥作揖道:“少年人气盛,还请大师勿怪·”话语虽谦虚,却不乏骄傲之情·空闻向着宋青书点点头,道:“宋少侠所言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这样罢,我们少林六僧,领教武当六侠的高招,一阵定输赢如何。”
宋远桥正待开口,宋青书又先一步道:“不是武当六侠,是武当七侠·”宋远桥瞬间领会了儿子言下之意,张三丰有一套极得意的武功,叫做“真武七截阵”。
乃是他醒悟出的一套合击之术·这套武功七侠各自学了其一,各有精妙之处,但若二人合力,则师兄弟相辅相成,攻守兼备,威力便即大增·若是三人同使,则比两人同使的威力又强一倍。
四人相当于八位高手,五人相当于十六位高手,六人相当于三十二位,到得七人齐施,犹如六十四位当世一流高手同时出手·当下赞许地看了宋青书一眼,捻须道:“不错,我俞三弟虽然重伤,难以动弹,他又未传下弟子,但师兄弟七人本为一体,今日是大家生死荣辱的关头,他又如何能袖手不顾我叫他临时找个人来,点拨几下,算是他的替身。
武当七弟子会斗少林众高僧,你们七位出手也好,十二位出手也好,均无不可·”·这“真武七截阵”乃是武当镇山之宝、从未一用,空闻却又哪知这其中关窍微一沉吟,心想:“武当派除了张三丰和七弟子之外,并没听说有何高手,他临时找个人来,济得甚事若说请了别派的好手助阵,那便不是武当派对少林派的会战了。
谅他不过要保全‘武当七侠’的威名,才有此言·”于是点头道:“好,我少林派七名僧人,会斗武当七侠·”·当下宋远桥便以“需得找人前去向三哥讨教”为名带着师兄弟几人与宋青书一同离开,直到出了大厅,张松溪才一掌拍在宋青书后背:“好小子亏你想得出这好主意”其他几人也是纷纷赞誉。
宋青书微笑低头拱手道:“说来也是巧了,之前三师叔曾闲谈之余指点过弟子几招,这阵法所需武功小子虽未能全都习得,却也勉强能记个大概·等下弟子替俞三师叔出战,还需父亲和几位师叔做主攻才可。”
闻言众人双眼一亮,俞莲舟惊喜道:“你竟已经学过老三可真是未卜先知好好好,这下我们只需稍加演练便可,此番定要让那些人看看,我武当派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欺上门的”·殷梨亭却没开口,只是隐含担忧地看了眼宋青书受伤的左臂。
他张了张口,最终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只勉励般拍了拍少年稚嫩的肩膀··当下众人议定,便命童子守在院外,相互演练起配合之法·宋青书的确曾向俞岱岩讨教过真武七截阵的功法,不过全都学会还是上辈子张翠山一家惨剧之后。
好在如今俞岱岩已被他劝去闭关,不能在旁观战,倒也不虞会被拆穿··一个时辰后,七人重新回到真武大殿内,此时张三丰已与其中那些不怀好意的来访者虚以委蛇许久,正自烦闷,看到他们出来后转头望去,目光落在执剑走在最后的宋青书身上,眼含欣慰:“好好好空闻大师,我们这便开始罢厅中逼仄,我等去门外的太极广场才好施展开拳脚。”
“请”武当七人一字排开,向着少林诸僧抱拳,端的是气势昂扬·空闻口诵佛号,带着空智与空性,又点了四名弟子随之一同去了太极广场,其他人自然不愿错过这场佛道相争,纷纷鱼贯而出,暗中指指点点,猜测双方孰能取胜。
“在我看来,武当赢面不大,居然叫个小娃娃做替身,就算宋大侠俞二侠武艺卓绝,也未必是三大神僧的助手·”·“却也未必武当七侠闻名已久,焉知其他几人武艺如何再说少林除了三大神僧,其他几人都是普通弟子,这场战斗我看悬了”·“不管如何,能见到双方切磋,与我等也有助益。”
“此言甚是……”·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尽数落在张三丰耳中,后者不过微微一笑·他当年苦心孤诣创出真武七截阵,对此阵法自然有信心,虽然宋青书并未得此真传,然而此子聪慧敏锐,临危不惧,只是参与布阵,料想不会出差错,是以颇为老神在在。
正如他所料,眼前的阵仗和耳边萦绕的讨论声丝毫不能动摇宋青书的心神·他毕竟不是真正十四五岁的少年,当年也曾参与过六大派围攻光明顶的盛况,如今只是对阵少林七僧,还不足以令他怯场。
“各位,请”·作为东道主,宋远桥待众人站定后便向着少林众人抱了抱拳·而空闻自忖身为长辈,不好先行动手,便道:“宋大侠先请”·宋远桥也不客套,捏了个剑诀便与师兄弟几人排开阵势。
真武七截阵乍一望去,七人不过松散排开,相互之间并无联系,但空闻毕竟见多识广,本身又是武学大家,对方气势一开,他心中便是一跳,隐隐觉得似有不对,但他再看之时,却又看不出有何异样。
昔年王重阳所创“天罡北斗阵法”好歹还依据北斗七星站位遥相呼应,尚有痕迹可循,而眼前这七人……·“师兄,我先上了”·不等空闻仔细分辨,空性忽然身形一闪冲了上去。
见闻智性四人虽然并称为四大神僧,但空性入门较晚,心性自然不如师兄,见面前七人四散开来,瞄准宋远桥就扑了过去·他心性高傲,又自持身份,自然不屑于攻击明显最弱的宋青书,这点倒也早在武当诸人的意料之中,见他过来,宋远桥微微一笑,低喝一声:“请了”木剑一摆便迎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完成,谢谢大家~· ·☆、第二十章:净心可守志· ·空性一动,其他少林僧人只能跟着上前,空闻慢了一步,他还想仔细观察一下对方的站位。
这一看却是暗暗心惊:空性明明是对上宋远桥,然而双方刚一接触,斜刺里张松溪和莫声谷的长剑就跟了过来,巧之又巧地指向空性身上两处破绽·其他诸僧急忙援手,却又被两旁斜刺里跟进的长剑绊住手脚,只是一个照面,高下立判·观战众人内不乏识货之人,当下有人“哎呦”一声,显是看出精妙。
空闻暗道不好,不敢怠慢,禅杖一挥便隔开临近宋青书和殷梨亭的长剑,杖尾挑向俞莲舟,只听“锵”的一声金铁交鸣,俞莲舟只觉虎口发麻,心中暗惊:这和尚果然名不虚传当下不敢力拼,巧妙闪开对方后续攻击,配合师兄弟走起阵法来。
·空闻却是越战越心惊,他于片刻间与阵中诸人都交过手,其中不乏试探之意·除了宋远桥和俞莲舟堪堪能与他对上不落下风,其他人的内力显然不如他。
然而双方几次交手,他根本没能占到多少便宜,就连最为年幼的宋青书都游刃有余·反而是少林这边,四个弟子大多捉襟见肘,已有好几人僧袍被划破,若非空智及时援手,只怕早已见了血。
好凶险的阵法·不仅是他,周遭观战的人也都感觉到隐隐的压力,从一开始少林诸僧就被武当众人压住了气势,三大神僧联手竟不能伤到任何一人,这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有些对阵法有所研究的这会儿已经目不转睛盯着武当诸人的走位与配合,希望能找出其规律与破绽,更多人则因阵法散发出的强横杀气暗暗心惊:武当何时有了这门功夫怎么从未在江湖上听说过·外人尚且如此,身在阵中的人更是暗暗叫苦,这样下去,只怕少林此遭定会一败涂地,输了尚且不怕,怕的是山门颜面就此丢失殆尽·空性本就是暴躁脾气,被压着打了片刻后火气上来,再也顾不得什么前辈风范,勉力抵挡着四面八方刺来的长剑,想到出门之前踌躇满志的心情,脑中一热,禅杖竟笔直向着对方阵法最薄弱的一环——宋青书砸了过去宋青书被他一杖当头砸下,惊怒之余勉强闪过,却还是被砸中左肩,瞬间只觉上臂一道温热的液体蜿蜒而下——竟是被对方击中了旧伤,刚刚结痂的伤口迸裂开来,剧痛后知后觉传入脑中,半个身体都是一麻。
见到有破绽,另外少林四僧也跟着攻了过去·武当众人急忙回防,张松溪低声道:“青书退后,不要勉强·”·宋青书摇摇头,暗自咬牙走位。
他伤的是左臂,并不妨碍右臂执剑,然而阵痛却阴魂不散地刺激着他的感官,加上他内力尚浅,很快就在暴风骤雨般的攻击中露出更多破绽·幸而张三丰这套真武七截阵妙就妙在合击上,不必非要七人才能发挥威力,六人、五人皆有不同效果。
他这一负伤,反而激怒武当六侠,下手再不迟疑,招招狠厉,少林诸僧顿觉压力更大,只听几声惨叫,那四个弟子已被清出战局,以三对七,战局几乎没有悬念了··穿越时空系统天之骄子武侠·“阿弥陀佛”·就在空性也面露败相摇摇欲坠之时,空闻忽然低呼一声佛号,一招“韦驮献杵”逼开又一波攻势,舞起伏魔杖法,袈裟鼓荡起来,高喝一声“着”宋青书、莫声谷等内力较差之人只觉劲风扑面,身不由主连连后退,宋青书更是强弩之末,整个身体倒飞出去,重重撞上一旁的兵器架,一口鲜血喷出便晕了过去。
几乎是同时,俞莲舟与张松溪的合击点中空智胸口,宋远桥长剑指向空性咽喉,胜负已定·但这些宋青书都没在意·就在他撞上兵器架的那一瞬,巨大的排斥感袭来,他眼前一花,痛觉瞬间消失,视角也从仰卧变回直立——他又被弹出身体之外了·发现自己的处境后,宋青书急忙低头去看,他的身体已经彻底昏迷,并无清醒的迹象,这让他暗暗松了口气,再去看场中,空闻已经双手合十向着武当诸人与张三丰各自一礼,道:“愿赌服输,武当武学果然精妙,此事我少林不再参与。
然那谢逊恶行累累,作恶多端,还请张五侠多做规劝,好自为之”·宋远桥正扶起晕倒在地的宋青书,闻言头也不回道:“大师走好”他半辈子克己复礼,行事张弛有度从不僭越,这会儿看见儿子带伤被对方打晕在地,满身鲜血,怒气攻心之余竟忘了那些礼数。
好在这会儿没人苛责于他,对于宋青书之前的努力,他们也都看在眼里,对于这位武当三代的第一人也是另眼相看··张松溪则随之开口道:“五弟之事我武当派自有计较,多谢大师提醒。
三月后敝派在武昌黄鹤楼头设宴,邀请有关的各大门派帮会一齐赴宴,届时是非曲直,自有交代·”·这话在此战前武当七侠曾多次提起,却总有人纠缠不休,定要先行问得谢逊下落。
而如今武当七侠败了少林七僧,风头正盛,其他人自然也就没了底气继续纠缠,虽然满心不甘,却也只能留下毫无诚意的寿礼悻悻然告辞离去·至于还有后来者与心有不甘之人徘徊于山下之事,便无人去在意了。
张三丰这场百岁寿宴开的糊涂,走的萧索,只留下一片狼藉,但他丝毫不以为忤,在看过宋青书只是伤口崩裂,受了点内伤却并无大碍后,更是心怀大畅:“不错老道这场百岁寿宴过得值了失踪十年的弟子带着媳妇儿子回来,远桥的孩子又如此争气,好好得很呐”·“还是师父的阵法精妙。”
武当众人也是第一次看见真武七截阵大发神威,无不为之激动不已·张翠山见宋青书并无大碍,松了口气之后这才敢走到师父面前道:“师父弟子有一事想请师父相助。
是关于无忌·”他之前一直想着今日是师父百岁寿宴,加上又有那许多江湖人士找上门来,没敢拿儿子的事情让他老人家烦心,这会儿诸事告一段落,忧子之心顿起,再也按耐不住担忧的心情。
“哦对了,我说怎么没见你带着孩子一同过来·他叫无忌他怎么啦”·张翠山道:“说来话长,还请师父前往一观”无忌身上的寒毒他们师兄弟几人都不认得,现下他唯一的希望就是师父了。
张三丰点点头:“还等什么孩子受了伤也不早说,你这小子,做了父亲怎么还这么不知轻重”嘴上虽然训斥,担忧之情却是溢于言表。
当下便随着张翠山去了张无忌那边··宋远桥并未跟去,而是告别师父与师兄弟后抱着宋青书去了他的卧室,一面走一面吩咐童子抓药取水,打算亲自为儿子运功疗伤。
宋青书则立于旁边,冷眼看着张三丰等人离开,眼中光芒闪烁,也不知心里是个什么滋味·然而他的目光落在宋远桥脸上时却忽然顿了顿,跟着心情忽然便开朗起来:这时四下无人,他那个素来严谨的父亲脸上才露出心疼的表情,抬手抚摸着儿子的额头,轻声道:“青书,你做得很好,为父为你骄傲。”
两辈子加起来宋青书也不曾听父亲开口夸奖他几句,此时骤闻此言,顿觉心中阵阵酸涩:并非难过,而是另一种类似于激动的微妙情感,以及得到认同和认可的喜悦。
直到此时,他才完全看开了上辈子那一场死亡,也终于不再因为太师父或其他师叔们的举动而耿耿于怀:他是宋青书,是武当派第三代弟子的第一人,只要守好本心,那些过往的荣耀只会更加闪亮,绝不会再走上辈子的老路。
·就是——啧,依旧看张无忌那小子十分不爽啊·他又看了父亲一会儿,见宋远桥替他重新上药包扎了伤口,而后将他摆成五心朝天的姿势开始运功,这才伸手点开任务面板,刚刚系统提示他说任务完成,他领取了奖励后顺便看了一下这段时间一共获得的东西。
如今他的包裹里共有一本《系统使用指南》,一个不知具体作用的道具,一组小固魂散,三颗风行丹,两颗大止血丸,十颗火硫散,一组大回气散与一组大止血散,以及八百多金,另外还有刚刚获得的《易筋锻骨篇》和一张残缺的黑玉断续膏配方。
不过这些东西都得拿回身体才能使用,宋青书关上背包,才道:·“埃克斯,这次没有新任务了吗”·系统道:“主线任务之一完成,暂时没有新任务,宿主可以选择去刷声望任务,早日升级。”
“你对升级还真是有执念·”宋青书随口调侃了一句,将任务列表拉到下方,那里有几个固定的重复性声望任务,其中有两个后面标注着“可领取奖励”,他看了眼任务内容,脸顿时黑了。
作者有话要说:没错,系统要开挂了,虽然不是什么大挂……·以及,很快就能回到身体里的,放心吧~· ·☆、第二十一章:我今皆忏悔· ··任务列表下方的声望任务共有三个,分别是:“三代第一人”,主要是通过门派互动获得武当声望,每一百点可换取一次奖励,奖励为十金与一组小补血散;“师兄弟情深”,通过与张无忌的互动来得到主角的好感度,每一百点可换取一次奖励,奖励为十金与一组小回气散;“名震武林”,通过下山历练换取江湖声望,每一百点可换取一次奖励,奖励为十金与两个风行丹碎片,每十个碎片可以向系统换取一颗风行丹。
“三代第一人和名震武林也就罢了,师兄弟情深是怎么回事”宋青书盯着那个怎么看怎么和其他两个不是同类的任务,张无忌个人竟能和整个武当、乃至整个武林相媲美·“张无忌乃是有大造化之人。”
系统的回复依旧是以往那套说辞,不过这次对于声望任务本身倒是多做了一些解释,“声望任务会随着宿主历练加深而不断增加,而目前宿主所做之事只能开启这三个任务。
奖励可随时领取,系统不会做出提示·”·意思就是说,因为他现在接触到了张无忌,所以才会开启他的相关任务宋青书分别点开那三个任务,“三代第一人”显示已经有两百多点声望,可以领取两份奖励;“师兄弟情深”也有一百多点,只有“名震武林”刚刚八十多点,还没达到领取奖励的界限。
如此算来的确正如系统所说,这段时间他的所作所为,最初都是在和张无忌打交道,而这一次随二代弟子一同用真武七截阵退敌,自然也就得到了另外两项声望,只不过对于江湖而言,他的所作所为还不足以达到令人高看的地步,与之相比,另外两项所得也就立竿见影了。
随手收取了三份任务奖励,宋青书又看了眼正在运功疗伤的两人,转身离开此处向着张翠山的院落赶去·张翠山失踪十年,因为始终没有确切的死讯,加上张三丰及师兄弟们的惦念,他过去所住的地方一直有人打扰,这次携妻带子归来,自然也就重新住了进去。
他飘进院落的时候,张三丰刚刚为张无忌查看过伤势,脸色十分凝重,再无丝毫先前的喜悦:“我只道三十年前百损道人一死,这阴毒无比的玄冥神掌已然失传,岂知世上居然还有人会这门功夫。”
这门掌法最是阴毒,中招之人全身如坠冰窖,再也感觉不到丝毫温度·这种折磨便是成年人都无法抵御,更何况张无忌还只是个孩童·“师父,这孩子……这孩子当真无救了么”殷梨亭和他相处时间最长,此时看到张无忌冻得青紫的嘴唇,忍不住询问道。
张三丰收回放在张无忌腕上的手,站起来在屋中来回踱步:“除非……除非我师觉远大师复生,将全部九阳真经传授于我·”·殷素素坐在张无忌床边,将众人对话尽数听进耳中,此时忍不住俯下身抱住儿子幼小的身躯,泪如雨下:“无忌,我可怜的孩子……娘如今该如何救你”她原本将全部希望都放在了张三丰这武学泰斗身上,如今得知结果,又看到儿子受了这么多天折磨,怎能不肝肠寸断她哭了片刻,忽然抬手一抹眼泪,起身向着张三丰“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张真人,晚辈知道您见多识广,定能想出如何保无忌一线生机,晚辈不才,若真人能救治好无忌,便是立时要我的命去,殷素素也绝不皱一皱眉头请务必……请您务必……”·“素素”张翠山虽然心中焦虑,却也看不得妻子如此哀逼师父,伸手便要去拉她。
“快起来”张三丰抬手虚浮,殷素素只觉一股大力抬着她双膝,让她身不由主站起身来,歪靠在丈夫身上,“老道无能,一时也想不起什么办法,然而天无绝人之路,咱们尽力而为,他再能活得几时,瞧老天爷的慈悲罢。”
这会儿张无忌忽然呢喃起来:“爹爹,爹爹……我痛,痛得很·”他身上火硫散的药效这些时日已消耗的七七八八,先前强行压制的寒气再度反扑。
张三丰当机立断伸手点了他身上十八处大穴,而后除去他身上衣服,自己也解开道袍,胸膛和他的背心相贴·众人知晓张三丰是在凭借自身八十余载所修的“纯阳无极功”为其运功疗伤,当下随侍在侧。
殷素素看看张无忌,又看看张翠山,被后者揽着肩膀轻声安慰,心中不由得又升起一丝期冀··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只见张三丰脸上隐隐现出绿气,手指微微颤动·他睁开眼来,说道:“莲舟,你来接替,一到支持不住便交给松溪,千万不可勉强。”
俞莲舟应声接下,宋青书在旁看着众人轮番为张无忌疗伤,后者面色却几乎见不到多少改变,轻叹一声便转身离去·张无忌恰在此时恢复了些许神智,微微睁开的眼睛正对上他离去的背影,那声轻叹仿佛回荡在耳边,莫名便让他觉得心底沉甸甸的,竟连周身寒气仿佛都被压制些许。
他心中忽然忍不住想:那个人之前不是讨厌他吗怎么好像在为他担忧·“无忌,静心凝神,不要旁顾”·耳边忽然传来张三丰的嘱咐,他心中一凛,忙重新闭上眼,片刻后便失去了意识。
·******·宋青书回到属于他的院落后不久,便有道童匆匆来请宋远桥前往相助张无忌疗伤·宋远桥见“宋青书”躺在床上并无大碍,便吩咐曲水与流觞下去熬药,自己则匆匆赶了过去。
他刚走没多久,床上的人便一声惊叫坐起身来,额头上冷汗淋漓,显是做了个不太美妙的梦·他左顾右盼片刻才认出自己所在的地方,惊讶的道:“我怎么回到武当了”·这时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有人推开门,是曲水听见了他刚刚那声惊叫特地赶了过来:“小师叔你怎么了”·陈一建盯着曲水道:“咱们回来了”·曲水见他并无大碍,不由得松了口气,道:“是啊那些人都走光了,多亏小师叔你和众位师叔祖大发神威,咱们刚才还在外面谈论呢”他语气中的与有荣焉毫不遮掩,显然对于之前那场对决颇为念念不忘。
但这件事陈一建当然是不知道的,他几乎可称之为木讷的微张开嘴,“哦”了一声:“什么对决”·“就是今天上午——”曲水并没注意到陈一建语气中的疑惑,绘声绘色将上午的事情描述了一遍。
当然,站在四代弟子的立场上,他并不是很能理解当时双方所使出的武功的精妙之处,然而这并不妨碍他将自己的想象加入其中,简直和那场精妙绝伦的对峙有一种微妙的、异曲同工的相似感。
但不管是事实还是润色加工过的想象,这些陈一建都是毫无印象的,他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那场屠杀现场上,扑面而来的惨剧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冲击·陈一建上辈子只是个普通的□□青年,充其量不过是读书稍少、进入社会较早,比同龄人多了点“混江湖”的经验罢了。
那点吊儿郎当染发抽烟的小叛逆远远不足以让他能够镇定面对血淋淋的命案,所以他几乎是逃避现实一般晕过去了,甚至潜意识里不想睁开眼面对··穿越时空系统天之骄子武侠·可他万万没想到,再度恢复意识之后面对的却仿佛是个令人惊悚的事实:在他失去意识的这段时间里,他的身体还在运动,甚至做出了听起来很了不起的举动——简直就像是惊悚片一样·曲水绘声绘色的描述片刻,却发现面前的小师叔满脸呆滞,似乎在走神一般,后知后觉意识到他是在向那场对决的当事人之一讲述自己浅薄的见解,顿时有些讪讪然的住了嘴,道:“小师叔你刚才是怎么了是不是口渴我去给你倒杯茶”·“嗯……”陈一建机械般地应了一声,双目闪烁,片刻后手中被曲水塞进来一杯温水,忙不迭送到嘴边猛喝了几口,似乎想要借此压下心中乱七八糟的猜测。
一杯水喝尽,他才对曲水道:“我要一个人躺会儿,你先出去吧”·“哦,好”曲水不疑有他,接过他手中空掉的杯子放回桌上就离开了。
关门声刚刚响起,陈一建就急不可耐的小声道:“系统,你在吗这段时间到底怎么回事今天几号了”·宋青书早在旁边欣赏了半天他面上的神情,甚至曲水“讲故事”的时候还听得颇为津津有味。
陈一建的询问并不在他意料之外,当下好整以暇的点开了心灵感应,道:“四月初九·你的意识已经昏迷七天了·”·“什么叫‘我的意识’” 陈一建敏锐的察觉到这个词的微妙性,连忙追问。
宋青书脸上带着笑意,用着埃克斯那种古井无波的声音回答道:“因为在宿主昏迷之后,一股特殊的阴性气息进入了宿主体内,这七日当中,宿主的身体一直由这股不知来源的气息所控制,我与他无法沟通。”
他说的是实话,当然,除了最后一句··而陈一建理所当然的想歪了:“你、你是说……”他悄悄咽了口唾沫,“我在晕倒的时候鬼上身了”·作者有话要说:哦亲们,你们实在是太聪明了,虽然前文也不算什么伏笔来着噗·于是宋青书果断忽悠陈同学:亲,你鬼上身了哟~·我们都知道这是实话,不是吗╮(╯▽╰)╭· ·☆、第二十二章:万物皆化相· ··宋青书并没回答,任由陈一建将他的沉默当做默认。
后者显然被这个猜测吓得不轻,宋青书甚至能看见他因包扎而露出的半截手臂上细细密密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什么人……不对,什么鬼”·“系统无法探测。”
宋青书十分不负责的给了个答案,点到为止,剩下的就任由陈一建去想好了·陈一建的确是止不住脑补了,阴性气息,除了鬼上身还有什么答案他自己本身就是魂穿到这个世界的,难道……难道说这个身体的本尊还存在·这样一想,便忍不住又回想起之前在清泉镇卓家时,他也曾因为晕血失去过一阵意识,当时清醒过来已经回到卓家,询问母亲也只说他们是相互搀扶回来的……当时他虽然怀疑,却因为自己不是本尊而没敢仔细询问,如今想来,那个时候恐怕就有预兆了吧·念及此,他下意识左顾右盼的四下打量,仿佛这样就能看到那个不知名的存在。
可惜他根本不可能看见宋青书,反而更因为这种“未见”的惊吓而牙关打颤··陈一建的脸色越难看,宋青书倒是越高兴,他趁着这次对话时间还有,将之前预定的五颗火硫散装在一个药瓶里丢给了他:“之前护送的任务奖励。”
言罢忽然察觉这种语气太过于幸灾乐祸,不够“系统”,随口又加上一句:“触发新任务,救治张无忌,奖励一组止血散,一张残缺的黑玉断续膏配方,宿主是否接受”·感觉到手中多了一个小瓷瓶,陈一建微微一怔,随即注意力就被“系统”口中的那个配方镇住了:“你说什么黑玉断续膏”曾看过《倚天屠龙记》的人不可能不知道黑玉断续膏是什么,如今他居然能提前得到这个配方·宋青书扬起眉,会将配方许诺为奖励,也是为了正大光明拿出来,毕竟他之前给三师叔许诺的黑玉断续膏早晚都要送去,等陈一建再次晕倒就不知是何时了,与其如此,不如趁现在正大光明将它交给陈一建“宿主是否接受任务”·“接受当然接受”陈一建毫不犹豫的点头,傻子才会放弃他握紧手中的瓷瓶,想起任务奖励,道:“对了,你说救治张无忌,是要完全治好他的伤吗玄冥神掌可不是好玩的,难道要让我带他去找九阳神功”·——这小子连怎么找到九阳神功都知道宋青书越发好奇起陈一建的来历,但听他的语气就知道这件事恐怕不是那么容易达成的,而且他也不会将任务弄得这么复杂,是以只是说道:“保命即可。”
“哦……”陈一建总觉得这个答案有点坑爹,保命保命也是要有个限度吧有心想问,但无论他再怎么询问,都没再得到答案,最终只能悻悻然抱怨一句“剧透会死吗高冷是病,得治啊”·对于那些完全没听说过的词句,宋青书已经完全能做到过耳不闻了。
******·张无忌身上的寒毒来势汹汹,师徒八人轮换为其运功疗伤,三日三夜不曾间断,身体劳瘁不堪,好在经过这一番救治,他体内的寒毒渐解,每人支持的时候逐渐延长,到第四日上,众人才得偷出余暇,稍一合眼入睡。
作为目前派中唯二的伤者,陈一建那边的待遇虽然不如张无忌,但派中弟子在面对他的时候明显更加恭敬起来,显然当日那一战让许多弟子们都对这位三代第一弟子有了新的认识。
不过这些注目让陈一建全身不自在,那些事情都不是他做的,而且他的身后还有可能正跟着一个不知道身份的老鬼,这种微妙的感觉让他十分伤脑筋,他甚至变得格外喜欢晒太阳,只有阳光充足的地方才能给他足够的安全感——不是说鬼都怕阳光吗这样的话,“它”就不会轻易再上自己的身了吧·他的这番举动宋青书只觉好笑,这陈一建毕竟只是个少年罢了,能想到的也都是些坊间相传的笨办法。
不过很可惜,他并不怕阳光,从这点上来说,他跟民间故事里提到的“鬼”还真不怎么相似··这天晚上,在阳光下晒了一天顺便修炼了点武当入门功法的陈一建回到卧室,简单洗漱后便一头栽倒进了床铺。
他的睡相一如既往糟糕,口水将头下的被褥浸湿了一片,衣服没脱被子也没盖·他似乎觉得有点冷,哆嗦了一下,宋青书看的摇头,正要离开去看看张无忌那边的情形,却忽然听见床上的少年说起了梦话:·“……我不怕你……身体是我的,就算你是宋青书,我也不会让给你……”·宋青书微微一怔,当即怒意上涌:你的这身体明明是我的我才是宋青书·他霍地转过身,身形一动就飘到床边。
少年对此浑然不觉,兀自打着轻鼾,这般无害的模样让宋青书更加恼火·他俯下身,咬紧牙关一字一顿道:“你的身体是我的我一个人的就算我现在拿不回来,属于我的也只能属于我”话音未落,脚下忽然莫名一个踉跄,猝不及防向下一跌,魂体与身体重合——他猛地睁开眼,不敢置信的抬起手看了看:这、他、他居然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了·这一次的感觉和之前不同,他能隐约感受到自己脑海中还有另外一个存在,甚至仿佛能听见刚刚那般轻微的鼾声。
宋青书不敢有太大的动作,他翻个身盯着自己的双手看了片刻,撑起身从床上站起来,道:“埃克斯我这是怎么回事”·系统一如之前有问必答:“身体是由灵魂所产生的电流而做出相应举动的,灵魂所产生的脉冲则控制身体做出各种举动。
当人处于沉睡状态的时候,身体会自发陷入假死的状态……”·宋青书一皱眉:“说人话”什么电流什么脉冲,他根本听不懂·系统的声音顿了顿,随后简明扼要的概括:“宿主的灵魂可以在对方失去意识的时候回到身体,深眠也算其中一种模式。
但睡梦中时间有限·一旦身体中的另一个灵魂苏醒,宿主就会回归原来的状态·”·“也就是说他一醒我就会与身体分离开”宋青书有些郁闷:这到底是谁的身体·郁闷归郁闷,意外发现又能够使用身体多少让他有些欣喜。
宋青书活动了一下手脚,便推开卧室门走了出去··是夜天朗气清,难得的好天气,宋青书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向着张翠山所在的院落走去·陈一建前天曾去看过张无忌,那时众人正忙于逼毒,并未多言,而张无忌也没再清醒,一直惨白着脸昏昏沉沉。
如今距张三丰大寿已过五天,也不知道他的寒毒驱散如何了··到了门前,恰好听见院中有人说话:“无忌今天看起来好多啦我摸他身上都有了温热的气息,之前还叫过我……五哥,看来他很快就能好了”声音清脆,正是张无忌之母殷素素。
“希望如此·”接话的自然便是张翠山,他的语气不似殷素素那么欢快,显然犹有顾虑,“师父他老人家说无忌现下已经过了最凶险的阶段,明日开始可以稍作放松,每日给他运功两个时辰驱毒便可。”
殷素素喜道:“如此甚好·五哥,等无忌好了,我想带他回天鹰教一趟,我也很久没见过爹爹啦他肯定也想见见女婿和外孙,我和你去见过他之后,就跟师兄他们下山去做好事,三个月之后,总要让那些人心服口服。”
她说到后来语气不善,显然仍记恨那天所谓的名门正派们逼上武当的举动··张翠山正色道:“素素,我们做好事,只是为了抵消昔日所造恶业,不可抱着赌气的心情去做。”
殷素素的语气带了点不甘的妥协:“唔……我只是不服气·罢了都听你的便是·”·听到两人对话告一段落,宋青书抬手敲了敲门,很快张翠山就打开门扉,见是他有些诧异:“青书这么晚了还过来,有事”·“我来看看无忌。”
宋青书说着顿了顿,他实在不太想装出一副师兄弟情深的模样,但系统任务摆在那里,他总得去做,“他醒了吗”·张翠山笑道:“无忌知道你这么关心他一定很高兴。
他还没醒,但看起来好多了快进来罢”·宋青书点点头走进门,院中已经不见了殷素素的身影,想必是先一步进屋去了。
他跟在张翠山身边,随口回答着对方的寒暄,心中暗暗盘算要如何将火硫散交给对方··两人进屋后直接进了内室,张无忌果然人事不知的躺在床上,脸色比前天好了许多。
他来到床边伸手拉过孩童的手臂,另一只手手指扣在他脉搏上,见状张翠山不禁莞尔:“青书懂医”他这个师侄倒是总能带来些惊喜·而且师兄的儿子有这份心,单此一点就足以让张翠山欣喜了。
至于是否有效,张翠山反而并不放在心上·在他看来,对方还是个孩子,就算学过医术也肯定有限··作者有话要说:新技能get· ·☆、第二十三章:由爱故生忧· ··宋青书可不知张翠山心中所想,随口答道:“家母是大夫,小侄不过稍作涉猎。”
这话并非谦虚,他志不在医,最多也就能听出些寻常病症,以及通过脉搏强弱判断内伤程度罢了·如今做出这种举动,一来是想看看张无忌恢复如何,二来也为了有个由头能将火硫散正大光明拿出来——陈一建那个蠢货,想了四五天都没想到该怎么做任务。
火硫散都送到他手中了·也罢,反正由他拿出来也是一样,那个家伙什么时候想起来什么时候再做好了·谁知他才刚刚扣住他的脉搏,不等细听,忽觉掌中手臂动了动,抬眼一看,正对上张无忌微微睁开、还有些迷蒙的双眼。
“青书……师兄”·青书师兄之前不都是宋师兄吗宋青书挑起眉,不等开口,张翠山已惊喜地凑过来:“无忌,你醒了”·他声音很大,含着丝毫不加遮掩的喜悦,原本躲在室内的殷素素闻言也冲了出来,几步跑至床边:“无忌无忌我是娘啊你怎么样”·穿越时空系统天之骄子武侠·“爹,娘……”看到亲人,张无忌顿时放松下来,这么多日的委屈与痛苦尽数发泄出来,忍不住簌簌掉下眼泪。
宋青书站起身后退两步,看见张无忌哭的花猫也似,不由得扬起嘴角:他几乎没见过张无忌掉眼泪,一想到昔年那个名震天下的明教教主也有这么窝在父母怀里撒娇掉金豆的黑历史,就觉得难以言喻的好笑。
如若这混小子长大后还像上辈子那样义正词严,他一提起今日之事,看他还怎么摆得出大教主的架子·殷素素一颗慈母心被儿子哭的心疼,抱着他连番轻哄,张翠山却知张无忌如今的身体状况不宜大喜大悲,便板起脸道:“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莫哭,你的身体很快就会好了。”
他此时全然忘记之前见到张三丰时,是谁直接扑到师父怀里涕泪交加,全无丝毫成家生子的成年男子模样··“嗯·”张无忌被训斥的下意识止住哭声,却仍委屈的扁着嘴。
泪眼朦胧之际忽然对上宋青书似笑非笑的脸,敏锐的察觉到对方在嘲笑他·倔劲儿一上来,竟真的将眼泪逼了回去,道:“青书师兄怎么在这儿”·宋青书慢慢道:“探病。”
张无忌听他语气中带着股微妙的情绪,可惜年纪太小无法理解,懵懵懂懂的眨了眨眼,忍不住在殷素素怀中挣动一下·不知为何,在宋青书那样的目光下,张无忌忽然有种不想示弱的感觉,他希望能成为对方那样的人,强大,有勇有谋,锄强扶弱行侠仗义,而不是始终维持着长不大的孩童模样。
感觉到张无忌的挣动,殷素素微微松开怀抱,道:“怎么了不舒服”·“不是……”张无忌坐正起来,望着宋青书道:“师兄,谢谢你来看我。
之前多亏你了,我都没来得及道谢·”·“不用客气·”宋青书说着露出个属于“玉面孟尝”的标准客套笑容·这种毫不认真的假笑张无忌看不懂,殷素素却很明白,顿时微微皱眉,随即笑道:“无忌不说我都忘了,小青书,谢谢你救了无忌。
我们夫妻俩这几日□□乏术,一直没能前去道谢,实在是有些失礼·如今无忌即将康复,改日我夫妻二人定带着犬子登门道谢·”·“五婶客气了,分内之事。”
宋青书顿了顿,张无忌既然清醒过来,他们一家人定然想要单独相处,今天不是提起火硫散的好时机,于是他便打定主意告辞离开了··“师兄这就走”听到宋青书告辞。
张无忌挣扎着想要下地,却被殷素素一把按住·他也的确觉得有些手脚发软,便没坚持,只是望着宋青书道,“不再坐一会儿”·宋青书道:“师弟你刚刚清醒,五师叔和五婶肯定有很多话想说,改日我会再来。”
“也好·”张翠山点点头,抬眼看向窗外,“这会儿天也晚了,青书你早些回去休息吧你的伤现在如何了”他忽然想起那日宋青书也是受了伤的,这会儿他面色一如常人毫无病态,竟让他一时之间忘记了这件事。
“已无碍,多谢师叔关心·”宋青书向他点点头,目光扫过仍笔直盯着他的张无忌,抱拳拱手道:“告辞·”·离开那座院落,宋青书并未再去其他地方,而是直接回到卧室内。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能持续多久,会不会将睡梦中的陈一建吵醒,所以为防万一,还是留在卧室中比较妥当·在这之前他先绕路去厨房拿了些点心权作宵夜,回去后试着喝水、吃饭,打坐片刻,又试探着打了一套拳……种种事情做完,陈一建并无清醒的迹象。
很显然,就算他的动作幅度很大,对方也不会被吵醒··真是微妙的状态··就这样一直到天色熹微,他才躺回床上没再做其他事情,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他就感觉到脑海中有什么隐约微动,下一刻,他已经重新悬浮在身体上方,而陈一建则迷迷糊糊的打了个呵欠,将醒未醒的伸了个懒腰。
浑身不舒服的从梦境中醒过来,陈一建觉得自己这一觉白睡了,腰酸背痛不说,还疲累的好像熬了一整夜一般·他活动了一下周身关节,居然还听见几声清脆的关节擦响·“我该不会是梦游了吧”他颇为疲累的打了个呵欠,脑海中满是睡个回笼觉的冲动。
但转念想到宋远桥板着一张脸督促他功课的模样 ,不由得打了个寒战,还是强迫自己坐起身来··望着他蔫头蔫脑的模样,宋青书不禁微微勾起唇,薄唇微张:·“蠢货”·因为身体困倦,这天晚上陈一建刚吃过晚饭就跑回来睡觉了。
他鼾声一起,宋青书就熟门熟路的走过去附身其上,再度来到张翠山那边··今夜他来得早,张翠山还在屋中给张无忌运功疗伤,所以出来开门的只有殷素素一人·宋青书拿出之前准备好的火硫散,一瓶两颗,递到她手中道:“五婶,昨夜有件事小侄忘记说了。
家母是大夫,曾经研制出一种对寒毒有些抑制效果的药物,也许可以给无忌试试·”·殷素素接过宋青书递来的药瓶,道谢道:“多谢你了小青书·要不要进屋坐会儿你的面色看起来不太好。”
“无碍的·”宋青书微微一笑,想到昨晚来这里又刷了十几点声望,距离下次兑换奖励没差多少了,便干脆利落的同意了她的邀请··走进门时张翠山刚好收工,正在调理内息,宋青书在旁坐下,见盘膝坐在张翠山怀中的张无忌面色又好了些许,竟诡异的有种微妙的幸灾乐祸。
他记得上辈子也是这样,张无忌的寒毒在众人努力之下有所缓解,然而不过一月这个方法就再无效果了·这一世就算有了火硫散,但这种药物只能抵消少量寒毒,暖身的作用效果大约也就一星期左右,饮鸩止渴,之后他依旧只能继续忍受寒毒的折磨。
恰在此时张无忌睁开眼,目光对上宋青书微含恶意的双眸,不禁怔了怔·但仔细望去,又看不到丝毫恶意了,却也不如之前几次所见那么和善——对了,昨夜也是这种,有点疏离有点冷漠的态度,他做错什么了吗·张无忌却又哪里知道,这个时候他眼前的“青书师兄”虽然壳子相同,内里却已经换成了之前对他恶言相向的老鬼。
陈一建在面对他这个“主角”之时,态度和善是为了抱主角的大腿刷好感度·而老鬼宋青书虽然也想刷,可惜面对上辈子的仇人,总也忍不住带上几分嘲讽的意味。
他此时尚且年幼,分不出其中好坏差距,可孩童所特有的本能却让他分辨出了两者态度上的不同,虽然他并不明白为什么同样一个人会出现截然相反的两种情绪··不久宋青书便告辞离去,张无忌难言困倦的打了个呵欠,便也睡眼惺忪的滚进了被窝。
殷素素捏着手中的瓷瓶,又看看幼子如今已经好了不少的面色,犹豫再三还是将那瓷瓶收了起来,暂时不打算拿去给儿子使用·不是她信不过武当派,这些时日里自张三丰往下众人对张无忌的担忧和照顾她都看在眼里,然而对于宋青书,她始终有种莫名的不信任。
殷素素自小成长环境与身处名门正派的张翠山等人完全不同,她见惯了各种尔虞我诈,加上天生聪慧,很会识人·但宋青书这个普通少年她却有些看不懂·白日里这人客套中带着明显的亲近,她却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些许莫名的急切和功利;到了晚上,少年却又仿佛变了种性子,不再那般急切到毛躁。
然而却又有了成年人都鲜有的冷静与置身事外——他看着张无忌的眼睛不像是在看个病人,但究竟是什么,她还看不懂,只是本能的有些排斥··她不喜欢白日里这个人眼中的功利,同样也不喜欢晚上那种虚伪的关心,如果可以的话,以后还是尽量少让对方接近她的儿子比较好。
作者有话要说:殷素素是个十分聪明的人,也是个十分护犊子的娘亲,有她在,一建童鞋的抱大腿之路荆棘重重啊·感谢27控亲的地雷,=3=· ·☆、第二十四章:无忧亦无怖· ··宋青书完全不知道殷素素已经暗中作出隔离他与张无忌的决定,还有些诧异于今晚竟没有得到多少好感度。
他微微皱眉回想着今夜所为,不禁暗自纳罕:难道他必须直接与张无忌接触,才能得到相应的回馈·若是这样的话……他伸手摸摸下巴,也许以后他应该换一种方式来接触张无忌。
而且他总能感觉到殷素素看着他时目光中带点微妙的探究——当然,这点也许是他想多了也说不定·不过白日里陈一建也总是会去五师叔一家那边,性格差距太大,极易引起怀疑。
不如以后还是晚些单独去见张无忌··事实上张无忌完全能够看见宋青书游魂时的模样,回到身体里再过来只不过是宋青书自己的执念罢了:那是他的身体,是他的一部分。
他的性格天生容易执着于某件事,不撞南墙不回头,这一点从他上辈子执着于周芷若、甚至一错再错便可见一斑··然而不等他主动停止,第二天一早发生的事情就让宋青书逼迫停止了夜夜出门的举动——·这天清晨陈一建再次呵欠连天去往演武场,这几日他始终有些精神不济,还道是受伤的缘故并未在意。
走到广场中时,有关系好的过来向他打招呼:“师兄你昨晚又忙着练功了这么刻苦,可羞煞我们这些师弟哟”·“就是说,师兄你这般努力,难怪是我们三代弟子的楷模”·众人七嘴八舌跟着搭话,陈一建勉强笑了笑,自家人知自家事,他又哪里是格外刻苦了单纯犯困而已。
不过最近十分容易疲惫,也许抽个时间该请大夫看看·面对师弟们热情的询问,他实在不愿解释,便只是随口含糊几句,站到队列中跟着其他人一起掐起了剑诀··武当弟子们修炼大体是按照各自的进度来的。
三代弟子由武当七子指点,四代弟子则由基础夯实的三代弟子前往教授·宋青书虽然是三代弟子们的大师兄,但那是因为他自出生起便在武当的缘故,基础并非最为牢固。
而且受年龄所限,经验也有所欠缺,所以教授四代弟子的工作并不需要他去做,而有其他年长的师弟前去··这一点在某种程度上大为方便了陈一建,他虽然继承了宋青书的全部功力,但武当招数的记忆则是完全没有的,这段时间全靠托词受伤不便做幅度太大的动作,在旁旁观之余偷学招数照葫芦画瓢,加上上辈子“混江湖”学过一些三脚猫的把式套路,倒也勉强能跟上众人的进度。
今日前来指点弟子们的是武当七子中排行第四的张松溪,照例是一番演示·陈一建勉强打起精神观看,上下眼皮却一直在打架·等到张松溪演示完毕,叫众弟子们跟着一起演练时,陈一建单手握剑,斜歪歪地刺出一招“长虹贯日”,只觉双手如同灌铅,剑尖颤动斜指向下,“贯日”几乎成了“彻地”,惹得张松溪横目相对:“青书没吃早饭吗这招不对”·陈一建被当头一喝,强打精神翘起剑尖。
又一招“白鹤亮翅”斜刺里画出,跟着连背剑之势,俯身低头做闪躲状时,他忽然眼前一黑,只听“锵啷啷”冰刃落地之声,跟着耳边闪过师叔和师弟们惊讶的呼喊,跟着便人事不知了。
宋青书原本跟在陈一建身边,后者忽然倒地以至于他瞬间回到体内,这次却不像之前,灵魂和身体刚一重合,就觉浑身沉重不已,竟连眼皮都没能睁开·这一下不免大惊,在心中暗问系统:“埃克斯出什么事了”·“经系统扫描,宿主的身体即将到达临界值,所以自发陷入休眠状态,强行启用会导致不可预估的问题。”
系统的回答在片刻后才响起,给出的答案却让宋青书陷入沉默·他这段时间几乎每晚都会在陈一建睡着后附身活动,只顾着享受夺回身体的喜悦,却忘记了他的身体还是肉体凡胎,连续多日几乎无睡眠,是个人恐怕都受不了。
看来最近夜晚的活动也要暂停了··“宋青书”的忽然晕倒,令武当上下颇为震动,张三丰亲自替他查探过,才得出“操劳过度,亟需修养”的结论。
这个结论无疑坐实了大师兄“武痴”的名声:尚未病愈便如此努力,甚至因此而精疲力竭,这种精神又赢得武当上下全体弟子的敬佩与赞誉··对于这个结论,仍停留在身体内的宋青书十分无语。
可惜他现在的状态颇为微妙:陈一建一旦失去意识,他就会被动回到身体内并且无法再度成为游魂离开,因此虽然他的意识清醒,却被困在床上无法动弹,甚至连睁眼都做不到,只能僵在那里听着长辈们轮番碎碎念——万事有利弊,古人诚不我欺·穿越时空系统天之骄子武侠·好在第二天陈一建便清醒了,宋青书回归“自由身”,第一次感觉到没有身体也有好处,至少不用忍受“缠绵病榻”的郁闷。
当然,对于代他受过只能苦着脸继续躺在床上的陈一建,他可没什么怜悯可言,早早躲去外面溜之大吉了·不能习武,倒是方便了陈一建的走家串户。
他将当初逗得卓家上下喜爱非常的本事拿出来,很快就和几位师叔打好了关系,更是三天两头前往张翠山那边串门,用他自己的话说,主角以及主角的爹妈是必须要打好关系的。
然而两人都没想到的是,陈一建之前屡试不爽的招数却在这边碰了壁,张翠山在的时候还好,张翠山不在时,陈一建的求见三次中倒有两次都被殷素素婉拒了·那个女人十分聪明,每次用的理由都不同,却都十分在理:譬如张无忌刚刚睡下,或是正在运功疗伤,有时干脆连门都不开,只派童子传话说她独自一人不太方便……如此数次下来,是个人都能感觉到不对劲了。
又一次碰壁后,陈一建难免有些沮丧:“系统,你说主角那个漂亮妈干嘛老拦着我我又不会害张无忌,干嘛防我跟防贼似的”·他的问题一如既往没有得到回答,对于这件事,宋青书也颇为诧异:殷素素的反应分明便是排斥他和张无忌过多接触,可——为什么·他一面思索一面飞到张无忌那边。
这是这段时间里他第一次以灵魂状态白日前往张无忌的房间·巧的很,他过来时殷素素正端着药碗出门去了,张翠山也不在,屋中只剩下张无忌一人,正歪倒在床榻上百无聊赖地翻着师叔师伯们为他准备的书籍。
“你这小鬼倒是无忧无虑·”见他如此悠闲,宋青书忍不住又开口挖苦,“生了病连手脚都一起锈死了吗”·听到他的声音,张无忌猛地一骨碌坐起身来,望向他笑道:“你来啦好久没见了”·宋青书被他如此灿烂的模样弄得一噎,竟有点反应不过来,片刻后才道:“你很惦记我”·“是啊”张无忌点头,他这段时间的确有些惦记这个人——不,是鬼,毕竟如此特殊的存在,对小孩子来说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你是怎么来的特地来看我的吗”说着顿了顿,又有些忧虑,“对了,你出现在这里没关系吗我娘以前跟我说过,道士都是能抓鬼的,我太师父是个很厉害的道士,万一他出手抓你怎么办”·天真单纯的童言童语让宋青书忍不住莞尔,但嘴角刚一上扬他就察觉不对,以咳嗽声打断了,反过头来吓唬他道:“明知道我是鬼,不怕我吃了你怎么,有太师父做后盾,你就不怕我了”·张无忌撇撇嘴:“我才不怕你呢我娘说过,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我看你才该担心我吃了你才是”说着自觉有趣哈哈笑了起来,苍白的面色也因这般大笑添了点血色,看起来不像刚才那么难看了。
宋青书不以为然道:“张口闭口都是你娘,果然是个长不大的小鬼对了,我问你,你跟你娘提起过我没有”他之前思来想去,才忆起之前忘记告诉这小鬼不许将他的事情告诉旁人了。
若是他跟殷素素提起,以那个女人的精明与敏锐,没准就能猜到他和“宋青书”之间的关系——这就不难解释她为何会对“宋青书”如此防备了。
岂料张无忌竟摇了摇头:“我没说·”·“你没说”·“嗯,那是我们的秘密·”张无忌歪了歪头打量他,笑道,“你说过只有我能看到你,那你就是我一个人的,就算是娘,我也不想……不想让她知道你的存在。”
他说着竟颇为人小鬼大的叹了口气,“反正过不了多久,我也许就可以去陪你啦他们都说我很快就能好了,但我自己知道,我手脚都暖了,但头顶、心口、小腹三处地方却越来越冷。”
闻言宋青书不由暗暗心惊,原来这会儿寒毒就已经侵入他顶门、心口和丹田了么转念一想,这个结果倒也并不意外,毕竟之前张无忌中了玄冥神掌后,有很长一段时间都耽搁了治疗。
这和上辈子并不相同,尽管有各种药物吊着命,却也无力阻止寒毒入体··想到这里,他看着张无忌的目光简直有些怜悯了··作者有话要说:张无忌小的时候绝对是个白莲花,家教好不说,自己命运坎坷所以反而回去怜悯别的命运坎坷的人。
武当的戏份快结束了,可以准备开新副本了·多谢打酱油亲的地雷0 0· ·☆、第二十五章:不动则不伤· ··张无忌能看懂宋青书眼中的神色,这种神色他在太师父和几位师叔师伯眼中都曾见过。
他心性豁达,竟反过来安慰对方:“生死有命,活一天便是一天·太师父他们如此努力为我治疗,爹娘又如此关心爱护我,我也只能保证努力活下去,不让他们失望。”
闻言,宋青书心中微微一动,这么小的孩子就有如此豁达的心性,实在叫许多成年人愧煞·他很难理解张无忌这种蜜罐里长大的孩子为什么会有这种心性,又想到上辈子这人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忍不住便想刺他一刺:“照你的说法,你是为了他们活着那你的人生还有何意义可言而且你如此对待他们,他们可未必如此待你”·张无忌莫名其妙的看向他:“啊”·就是这副完全不懂人心黑暗的模样,格外令人不爽某种微妙的邪恶心理翻涌上来,让宋青书忍不住继续展露恶意:“傻小子,太师父不只有你父亲一个徒弟,也不只有你一个徒孙,他疼的是你父亲,并不是你;而你的父母最重要的人是彼此,对你也不像你想的那么上心,不然怎么会在你被抓走后并没追过去,而是直接回来武当说白了,你对他们来说并不是最重要的……”·“你少胡说”张无忌睁大眼,忍不住发火道,“我爹娘才不是你说的那种人”·真是盲目的信任啊虽然宋青书也不否认自己的确是在胡说。
不过——有什么关系呢他就是看不惯张无忌活得太舒坦罢了·还有那种不谙世事的天真,他很早以前就已经失去了·“你就算否认又有什么意思那些事情已经发生了,不是你说没有就没有的。”
张无忌才不信他那些胡话,但听着对方再三批评他爹娘,也不禁生气了,随手将手中的书扔向对方:“滚出去我讨厌你不许你这么说我爹娘”·“啪”的一声,书本穿过宋青书的身体落到地面上,对魂体根本没有丝毫伤害。
反倒宋青书看着对方发火的样子忍不住愉悦的笑了起来,如他所愿转身飘出屋外,只留下一句话回荡在张无忌的耳边:·“随你自欺欺人·”·张无忌气呼呼地瞪着对方消失的方向,忍不住伸手按了按胸口,随即却又有些后悔:刚刚他情绪激动,那个家伙该不会……再也不出现了吧·******·半个月后,张无忌的伤已经好了大半,虽然体质没有之前强健,看起来也和寻常弟子差不太多了。
这段时间殷天正已经接连派出殷无福、殷无寿前来请女儿带着娇客外孙前去天鹰教·然而张无忌身上寒毒未清,张三丰不敢冒险,便都让张翠山代为推拒·但殷素素却有些想念父亲兄长,十年未见,如今终于回归中土,总是难掩思念的。
可她又忧心幼子,左右为难,不免心中郁郁,眼见着便消瘦了许多··见状张翠山心中怜惜,心想:我离开师门十年,再见师父与师兄弟们尚且激动非常,素素身为女子本就感性,叫她过家门而不入,委实有些强人所难了。
犹豫再三后前往寻找张三丰道:“师父,如今无忌的情形稳定,每日两个时辰的逼毒弟子一人也可支持,所以弟子想,可否带着她母子二人前往天鹰教,一来安她思乡之情,二来也该让老人家见见女儿外孙,以免他老人家始终记挂。”
还有一点他并没有说,殷无福等人的行事风格实在是让他有些忌讳,当初祁天彪、宫九佳他们只是因大哥谢逊一事拦截于他,事后又想请开封府神枪震八方谭瑞来此理论,就被他们直接夺了镖旗自断一臂,而成名四十余年的谭瑞更是被迫前来与他道歉。
种种手段让他对自己这位岳家颇多忌讳·他无从改变岳家的行事风格,但是殷素素既然决定愿意随他一同做好事弥补昔年罪过,更兼之承诺今后不再用邪魔外道的偏激手段,于情于理,这些事情都该和外家那边说一声。
对于张翠山这个决定,张三丰并不意外,但是张无忌的伤仍让他有所顾忌,“翠山,不是我拦着不让你去,实在是无忌现在寒毒未清,你媳妇儿内力又不够,你一个人为他运功逼毒,如若有个万一,岂不是追悔莫及不如这样,你们将无忌留在此处,让我同你的师兄弟们继续调养,你和你媳妇儿单独回天鹰教,如何”·“这……”张翠山知道师父的提议最合适,然而毕竟舍不得与爱子分离,但转念想到妻子的思乡之情,咬咬牙道,“弟子回去询问内子,若她同意,便按照师父所言罢”·对于张三丰的提议,殷素素的确不太高兴。
她固然想家,可张无忌没痊愈之前她并不想离开·夫妻俩因此有了些许争执,却不想他二人在院中的话都被午睡醒来的张无忌听了个正着:·“……无忌已经九岁了,他完全可以一个人留在此处。
我当年五岁就一个人睡了,还不是好好的长到现在这番模样”·“可是我从没离开过他,你我骤然离去,无忌怎么可能不担惊受怕”·“但你也想家啊素素,我是你的枕边人,你彻夜难眠还当我不知道吗你都已经十年没见父亲了,这次就算不带无忌去,想必岳父大人也不会有怨言的。”
“我当然想家我想我爹,我哥哥,还有教中多年未见的兄弟姐妹……”·“那我们就一起回去看看吧无忌大了,也该独立了……”·张无忌坐在屋中睁大眼:爹娘要离开抛下他一个人在这里吗他第一时间想起之前老鬼的那番话,眼中闪过一抹惊疑,随后便自我安慰:不会的,那些话都是胡扯的,爹娘才不会丢下我一人·这个念头让他在下一刻镇定下来,随即想起之前娘亲就曾跟他说起过,要带他去见外公。
这次不带他,想必也是考虑到他的伤吧·念及此,他眼中闪过坚定的神色,跳下床趿着鞋子推门走了出去:“爹,娘”·“无忌睡醒了”闻言张翠山转身大步走过来,一把将他抱起,“身体感觉还好吗”·张无忌露出个阳光灿烂的笑脸:“嗯,完全没事。
爹,你和娘要去看外公吗”·得知之前的对话被儿子听了个正着,张翠山不禁微笑道:“你都听见了我和你娘确实有打算去看看你外公。
不过无忌,你的身子骨还差,暂时不能长途跋涉,等下一次我们再带你去看外公好不好”·闻言殷素素欲言又止,张无忌却先一步懂事的点点头:“无忌明白。
爹娘你们放心吧,无忌会听太师父的话,早日养好身体去见外公的”·“乖小子”张翠山赞许的颠了颠怀中幼小的身躯,“等爹娘回来给你带好吃的和好玩的”·事情就这么定下了,又过两日,张翠山便带着殷素素辞别武当,向天鹰教所在赶去。
他们谁都没想到的是,就在两人走后不到七天,张三丰便确认了张无忌的寒毒无法祛除··起因却是因为宋远桥等人为之疗伤·原本每次运功,几人都会从张无忌体内吸取一定寒气,而后用自身功力化解。
但这天俞莲舟陡然发觉,不论自己如何催动内力,无忌身上的寒毒已一丝也吸不出来·可是他明明身子冰凉,脸上绿气未褪·俞莲舟还道自己功力不济,当即跟师父说了。
张三丰一试,竟也无法可施·接连五日五晚之中,师徒几人千方百计,用尽了所知的诸般运气之法,却全没半点功效··此时张无忌也隐隐察觉到不对,便向张三丰说了自己如今仍觉寒冷的部位。
张三丰闻言暗暗心惊:寒毒侵入他顶门、心口和丹田,非外力所能解,看来他们这段时间的辛苦全是白耗了·望着小孩与张翠山相仿的脸庞,他实是不愿说出实情,便只能安慰对方道:“你的伤已好了,我们不用整天抱着你啦。
无忌,你且去睡一会儿罢·太师父跟你师叔师伯们暂且回去了·”·穿越时空系统天之骄子武侠·张无忌乖巧的躺回床上闭眼休憩,听着张三丰招呼其他人出门,这才再度睁开双眸,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太师父是骗人的,他的伤定然无药可医了。
到了下午,张三丰再度回来,教了张无忌一套口诀,称之为“九阳真经”,这套功法是他当初从师父觉远大师那里学来的,玄冥神掌的寒毒可称至阴,九阳神功本身则是至阳,至阳化解至阴本是理所当然,可惜他所学不全,先前闭关数次苦苦钻研,最多却也只能想得通三四层罢了。
张无忌根据这套功法练出的氤氲紫气尽数储存在经脉中,至阳之气不够,是以不能达到消除寒气的作用,只能暂时用以给张无忌保命·至于能保多久,张三丰也说不准。
他才练几天,面上的绿色就比先前还要浓厚,精神倒是好了点··作者有话要说:宋青书不知不觉间第一次作了个死——当然,后果要很久以后他才能发现。
 ·☆、第二十六章:悟世间无常· ··待张翠山夫妇归来得知张无忌的伤势发展情况,已是尘埃落定半月后了·他们看着儿子面上绿气,又听了张三丰所言,自是难过至极。
殷素素抚摸着爱子面上具现化的寒气征象,忽然便想起之前“宋青书”给她的那瓶说是可清除寒气的药·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她终于咬咬牙将那只药瓶拿了出来,倒出一颗火硫散给张无忌服下了。
这一幕恰好被飘在梁柱上观察张无忌的宋青书看了个正着,青年微微一笑,心道:“我这位五婶倒是谨慎,居然现在才肯用这药,果然之前还是不信任旁人·”无怪先前他来送药却没能刷到好感度。
念及此,他心中一动,想到另外一事,忙起身穿过屋顶离开了此处··他却不知,就在他离开的时候,张无忌的目光悄然扫过他先前所在的位置,眼中一丝遗憾悄悄闪过——·“无忌”发现儿子有些走神,殷素素紧张的看向他,“你感觉如何”·“这里暖暖的。”
张无忌伸手按在丹田处,神色惊叹:他已经很久没感受到这种暖意了,而且似曾相识,“我和师兄来武当山的路上我也有过这种感觉,娘,你刚刚给我吃的药是师兄给的”·殷素素有些惊异:“他先前给你用过这药”·“是啊”张无忌道,“若非师兄,我早就在半路便支撑不住了。
这药吃过后能暖好几天·”想到师兄在路上无微不至的关怀,还有特地送来的药,张无忌的双眼不禁亮了起来··看着他的神色,殷素素若有所思道:“无忌,你很喜欢宋师兄”·“嗯。”
张无忌毫不迟疑的点头,“宋师兄人好,也很关心我·”不像某个老鬼,嘴毒不说,还编排他爹娘和太师父,实在是可恶的很·不过,那个家伙也只是嘴毒吧张无忌想起自己这几日偶尔看到房梁上垂下的一角,忍不住轻笑。
他这副模样看在殷素素眼中,越发觉得自己之前的判断或许有些武断··也许以后可以不用这么防着那个宋青书·殷素素暗想,一边摩挲了一下手中的药瓶,这里面还剩下一颗药,若是真有效的话,以后说不得还要让那个少年多弄些过来了。
为了儿子,让她付出什么都无所谓·宋青书回到陈一建的房间时,后者并不在屋中·两日前他的身体已经调养好了,为了不辜负门派中宣扬出的“美名”,只得继续去广场习武。
他也不急着去找人,飘在屋中思索着接下来的事情:殷素素已经用了火硫散,日后必然会更多需求·不知道火硫散服用到一定程度能不能医治好张无忌还是和其他药物一样,用得多了就没效果了·想到这里,便随口问了系统一声,得到的答案果然是后者。
宋青书叹了口气,也是,如果这么简单就能救治张无忌,系统给的东西未免太逆天了些·不过在药物失效前,还是得想办法多弄些火硫散··“埃克斯,除了声望任务,我现在还有其他任务能够做吗”·系统答道:“每一级只有一条主线任务,做完之后就只有声望任务和随机性质的任务可完成。
但是随着系统每次升级,都会增加随机任务的触发几率,宿主可以尽快升级,二级系统可以开启基础榷场,全部对应等级的任务奖励都可以在榷场中购买·”·所以还是要升级吗宋青书看了眼背包中的金数,只好苦逼的再度去做声望任务。
好在因为他和陈一建共用身体的缘故,对方的所作所为同样可以帮他获得相应声望,倒也不虞获取来源··不久后陈一建回到屋中,宋青书看他站在床边一边吹口哨一边脱练功服,轻笑一声便点开心灵感应开口:“救治张无忌任务完成,请宿主领取奖励。”
言罢将黑玉断续膏配方和补血散送入对方手中··陈一建被忽然响起的声音吓得差点没当场跳起来,但听到具体内容、又感觉到落入手中的东西,顿时笑开:“我的任务完成了谢啦”想想又觉得不对,“哎我这几天一直都没看见张无忌,怎么就突然完成任务了”·宋青书并没立即回答,而是顿了顿,因为他同时收到了系统新给予的随机任务:救治俞岱岩(一),奖励为十颗火硫散与五十金。
这个任务倒是不难完成,他微微一笑,接下任务的同时回答陈一建:“目标的母亲在刚才使用了你送去的火硫散·”·陈一建愣了一下:“火硫散”他急忙跑到床边,翻出被他藏起来的那只小药瓶,打开一看,果然发现少了两颗丹药。
完成任务的欣喜瞬间被惊恐所取代·他捏着药瓶喃喃道:“是他是他”·宋青书当然不可能回答他·却见陈一建在原地面色阴晴不定片刻,忽然便抿起唇将药瓶重新藏了起来,并没再问其他问题,反而无事人一般继续脱身上的衣物。
直到换上常服躺在床上,他看起来简直像是之前的事情完全没发生一般,如此一反常态的模样让宋青书有些捉摸不定:·这小子莫非转性了·他眯起眼打量着对方,却没能从那张熟悉的脸庞上看出任何可以解读的情绪来。
这种不可捉摸的变化让他隐隐有些焦躁,却又不可能开口询问,只能暗暗观察陈一建接下来的举止··但是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陈一建的表现都一如既往中规中矩,他再次前往张无忌那边时果然没再受到殷素素的阻拦,在听到自己之前送去的药物有效后更是将剩下的三颗火硫散毫不犹豫给了殷素素。
之后宋青书发布的“救治俞岱岩”的任务也中规中矩的完成了,挑不出一丝错处··这让宋青书逐渐放松了警惕,忍不住暗道这小子之前如此反常,该不会是认命了吧·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不再频繁使用夜晚回到身体的能力了,只有偶尔陈一建犯了蠢或是有所需要,才会在夜半时分刷一刷张无忌的好感度。
他却不知,正是因为他这般偶尔“附身”的缘故,让张无忌有些摸不清头脑:他总觉得这个“青书师兄”的性格有些怪异·多数时候都是和善且容易亲近的,但偶尔却会变得十分高冷且毒舌,简直跟先前那老鬼有的一拼·但无论和善的师兄还是毒舌的师兄,张无忌都很喜欢。
他此时年纪还小,并不明白这种喜欢的含义,却知道自己每每看见对方,心中的喜悦都会瞬间盈溢出来,一段时间不见,也会期盼着对方的出现:师兄和善的时候会讲各种奇怪的故事逗他开心,而毒舌的时候又有种莫名的魅力,让他既想亲近又有些害怕,却又因为不常见而想念。
如此过了半年,闭关许久的俞岱岩终于出关了,这也意味着宋青书以“疗伤”为借口隔离他与殷素素的计划正式宣布中止·这段时间里宋青书借陈一建的手先后将回气散、半成品的黑玉断续膏与那张残缺的配方交给了俞岱岩,通过这些东西,俞岱岩的旧伤有了明显的好转,甚至能够在他人搀扶之下走上几步。
不过他毕竟重伤多年,那些关节早已畸形愈合,想要彻底治愈,必须在有完整版的黑玉断续膏后、重新敲断全身关节,令其重新生长才可··而现在他手里只有半成品,俞岱岩不懂医药,宋青书也没那个本事补全这张配方,是以这件事只能到此暂且告一段落了。
随着他的出关,他和殷素素的见面再也无法避免·这半年里张翠山刚回来时曾拜见过三哥,不过殷素素当时生病未愈,并未前来·之后俞岱岩闭关,双方也不曾得见。
这次夫妻俩在山下刚完成一件好事,救了山西一户人家上下二十三口人的性命,因思念儿子回山,听说俞岱岩出关,便特地赶来正式拜见三哥··三人甫一见面,俞岱岩见殷素素容颜秀丽,举止温雅,便笑道:“早便听五弟说过五弟妹,却拖到今日才见,果然一表人才。
三哥刚出关,没甚么好东西送你作见面礼,回头定要补给你一份·”·殷素素喜道:“多谢三哥·”·俞岱岩第一次听到她开口说话,突然听到“多谢三哥”这四个字,脸上肌肉猛地抽动,双目直视,瞬间记起了一件毕生的恨事:他当年下山行侠仗义,得到屠龙刀,却不想遭到旁“人暗算,中了暗器全身麻痹。
他还记得当初暗算了他的人又托了龙门镖局送他回武当,临行前曾说过一番话:‘第一,要请你都总镖头亲自押送·第二,自临安府送到湖北襄阳府,必须日夜不停赶路,十天之内送到。
若有半分差池,嘿嘿,别说你都总镖头性命不保,你龙门镖局满门,没一人能够活命·”·那人的声线俞岱岩毕生难忘,与殷素素此时一般无二他深吸口气,对殷素素道:“五弟妹,十年前临安府龙门镖局中,你我缘悭一面,不想如今竟会在此等情形下见面”·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开新副本预热。
目前走了两个情节,都是两只磨合的过程,接下来的阶段就该发展感情了·嗯,没错,传说中的岁月如梭,不过这个梭子跑的慢了点ORZ·谢谢等等亲卖肾送的地雷0 0· ·☆、第二十七章:恨时光熹微· ··又一次运功大周天圆满,张无忌舒了口气后睁开眼,觉得四肢终于回了些许暖意。
他弯腰穿鞋下地,走到客厅当中,却发现屋中多了些东西,心中一喜:爹娘回来了·自从三月前武当七侠带着殷素素去武昌黄鹤楼头设宴,将义父谢逊一事说清后,夫妻俩就经常下山去做好事,总要隔一段时间才能归来。
多日不见父母,张无忌心中颇为想念,如今发现两人回来的痕迹,却又没找到人,自是难免心急,忍不住便推门出去四下寻找··这一寻找,却听见某处隐隐传来一阵喧闹之声,他有些诧异的向着那边走去,很快来到一座从没来过的院落,喧哗声正是从那其中传出来的。
他甚至在院墙上看见了许久未见的老鬼飘在那里——发生了什么事·他带着几分好奇走进门,就见爹娘和几位师叔师伯正站在一个瘫坐在椅子上的人面前,母亲背对着他,看不清表情,说出的话却带着颤抖:“三哥,其实你心中早已料到,只是顾念着和翠山的兄弟之义,是以隐忍不说。
不错,那日在钱塘江中,躲在船舱中以蚊须针伤你的,便是小妹……”·“素素,当真是你你……你……你怎不早说”张翠山忽然高喝出的话语将张无忌吓了一跳,原本想要走过去的脚步跟着顿住,下意识躲在一旁:他觉得眼前的情形并不适合他一个小孩子出现。
他已经吃够了贸然开口的苦,这次干脆抿起唇,只躲在那里张望着院中情形··院中众人正自剑拔弩张,没人发现他出现,殷素素颤声道:“伤害你三师哥的罪魁祸首,便是你妻子,我怎敢跟你说”转头又向那倚坐之人道:“三哥,后来以掌心七星钉伤你的、骗了你手中屠龙宝刀的那人,便是我的亲哥哥殷野王。
我们天鹰教跟武当派素无仇冤,屠龙宝刀既得,又敬重你是位好汉子,是以叫龙门镖局将你送回武当山·至于途中另起风波,却是我始料所不及了·”·张翠山全身发抖,目光中如要喷出火来,指着殷素素道:“你……你骗得我好苦”·张无忌睁大眼伸手死死地按住口鼻,爹娘这是吵架了却见倚坐那人突然大叫一声,身子从床板上跃起,砰的一响,摔了下来,那声响吓的他下意识将目光向着那边转去,就见那人生生将身下的椅子压断成碎屑,人却晕了过去。
穿越时空系统天之骄子武侠·殷素素忽然拔出佩剑,倒转剑柄,递给张翠山,说道:“五哥,你我十年夫妻,蒙你怜爱,情义深重,我今日死而无怨,盼你一剑将我杀了,以全你武当七侠之义。”
张翠山抖着手接过长剑,也不知是气是怒,剑尖指着殷素素,眼看就要刺下去一般·这始料未及的发展让张无忌再也不能躲在一旁,急忙冲过去:“爹,娘,你们做甚么”·他的忽然出现让殷素素手一抖,目光不敢置信的看向他。
张翠山却似未见,大喊一声,抬手将长剑掷出,而后竟对着院中古树一头撞了过去·“爹”·“五弟,你干甚么”·宋远桥带着陈一建刚一进门就看到张翠山冲出去的身影,下意识一掌挥出,险之又险以内力阻了阻,才没让张翠山当场撞死在俞岱岩院中。
殷素素更是又痛又悔,抱着昏迷不醒的张翠山垂下泪来,他们从冰火岛回到中原这么久,共同经历了正道门派上门找茬、黄鹤楼英雄会,又一同下山做了那许多好事·本以为一切都可否极泰来,却没想到竟还是没能逃过此劫。
宋远桥不知道前因后果,上前看了张翠山的伤势,确定并无大碍后,才怒火冲天的指着两人大骂:“胡闹你们竟然当着孩子的面如此争执翠山更是乱来,也不想想他若是真的死了,叫无忌怎么办”·张无忌跟在宋远桥身后,眼睁睁看着父母的举动,整个人都呆住了。
而先一步来此、从头到尾观看了这场冲突的宋青书也没料到事情会如此凑巧·他是知道殷素素和三师叔必然会有冲突的,所以用任务的形式让陈一建带着宋远桥过来,也是为了随机应变以防万一,却没想到张无忌会如此凑巧的找过来并看见这一幕。
望着小孩有些萧瑟的背影,他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转身要走,忽然听见小孩喃喃道:“你早就知道会这样是不是”·宋青书的脚步一顿,张无忌离那边几人都不算近,只和他相距不过数步,这句话显然是说给他听的。
但宋青书无法反驳,他确实早就知道,甚至知道的比这还要惨烈·不管怎么说,就算张无忌的父母因为这个变故生出嫌隙,他们的命都已经保住了——他并不欠他。
可惜这些张无忌都不会懂,也不会知道·目睹了这一切后,他仿佛在一夜之间便长大了,那日起,他再不复先前那个躲在父母怀中撒娇的小男孩,而是开始了人生中第一次蜕变。
——爹之前说得对,他大了,也该独立了··******·时间在张无忌日复一日运转经脉中的氤氲紫气当中逐渐流逝,练了两年有余,他丹田中的氤氲紫气已有小成,脸上的绿气也日益加重。
火硫散的效用在一年前彻底失去,再不能起一丝半点作用,武当七侠一面行侠仗义,一面在外寻找药物,一部分是用于克制张无忌身上的寒毒,还有一部分则是为了补全俞岱岩手中的黑玉断续膏。
这两年里俞岱岩与殷素素之间的仇恨稍有化解,双方虽然丝毫不打交道,但经历过这么多事,总也算不如当初那般剑拔弩张·而张翠山和殷素素的夫妻情分也因此淡薄许多,尽管双方都有意修补,然而已经发生的事情毕竟不是那么容易抹去的,俞岱岩一日不释怀,张翠山便一日无法放下芥蒂接纳妻子,是以殷素素独自离开了武当山,却也没回到天鹰教,而是带着几个手下单独离开,只每两个月上山探望张无忌一次,余下时间则继续先前行侠仗义之举,以期丈夫早日解开心结。
父母皆有事情要忙,张无忌独自在武当山上,倒是和陈一建关系越来越好·一个本就孤独,另一个有意亲善,双方的关系自是突飞猛进·反而宋青书尽量减少在张无忌面前出现,如若一定要与之相处,则会选择夜半附身前去。
张无忌能感觉到对方有意躲避,虽然想打破僵局,但他毕竟没有招鬼的能力,对方不主动出现,他自然也就无从下手·小孩子忘性大,加上他寒毒缠身,又要跟着武当众人学文习武,渐渐地仿佛也就忘了那个老鬼的存在,不再追寻藏在房梁屋后的衣角,转而亲近起触手可及的青书师兄。
对陈一建来说,这两年总体而言还是充实且满足的,他这两年已经逐渐习惯了“宋青书”的身份,对于习武一事也逐渐找到乐趣,不复之前三脚猫那般拿不出手。
由于“系统”不时发布的各种任务,已经拿到许多奖励,甚至有诸如《易筋锻骨篇》之类的内功秘籍·系统给的秘籍几乎都是锻体或者内功方面的,无一不是精品,这让他的武学更上一层楼,加上包括主角在内的师弟们日渐加深的信赖,可谓是春风得意马蹄疾,稳稳坐实了“三代第一人”的身份。
唯二让他比较闹心的事情,就是“晕血”的毛病和“鬼附身”了··后者是不可抗力,身为一个人,陈一建实在是想不出要如何拒绝一个鬼,而且自己被鬼上身的时候绝大多数都是在因晕血而晕倒之后。
至于前者——作为一个江湖人,晕血实在是个拿不出手的毛病,因此他每次出手都尽量干脆利落,避免二次打击产生鲜血喷溅的效果·如有可能,他会尽量避开一切和血有关的场合,厨房和药房更是重中之重。
可惜的是,并非每次都能做到神闪避——·“青书去把这些灯笼送到广场,让弟子们挂上去”·这天乃是中秋佳节,陈一建一早被父亲叫去帮忙,来回在武当山上跑腿练轻功。
宋青书无所事事的飘在四周,这是他以鬼魂形态过的第二个中秋节了,也许因为已经逐渐习惯了如今这种生活的缘故,倒是没了去年那种抑郁烦闷之感,而能够静下心来居高临下的欣赏这番景色了。
随意飘了片刻,不知不觉竟来到了张无忌所在的院落·这几年宋青书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着了魔,明知道那小鬼不想见他,却仍旧忍不住时时来这边瞧上一瞧·对于一个鬼来说,藏身实在是太容易的一件事,尤其是这半年来,他亲眼看着张无忌的气色日复一日败坏下去,渐渐地发现自己居然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怎么高兴。
——这可真是奇妙而危险的心理··他已经隐约察觉到自己对张无忌的关注过多,最初是因为任务的缘故不得不为之,但如今在没有任务的情况下仍就会去关注,区区“宿敌”二字完全不足以解释。
但真要说是什么缘故,他却仍旧摸不到头脑··低头望向屋中坐在床边的少年,他目光微凝,带了几分自己都不知道的微妙情感··作者有话要说:没有错,这文是宋青书先动心的(真的咩),作死君你还好吗· ·☆、第二十八章:觉世多苦恼· ··张无忌今日一如既往在房中修炼,母亲日前派人送了信,这个中秋她要回天鹰教。
信中询问张无忌要不要与她一同前往,但张无忌考虑到自己现在的情形,还是婉拒了这个提议··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父母并不清楚火硫散已经失效的事情,每次见到他们,张无忌都会摆出最好的状态,加上有意无意的遮掩,才让他们二人能够放下牵挂下山去忙。
这也是他身为人子唯一能为他们做的事情了··今天一早起来,张无忌就觉得身体不怎么舒服,只是强忍着运了几次功法,便无聊地跳下床·岂料随意向着窗外一瞥之时,忽然看见一道身影飘在那里。
他微微一怔,某个许久不曾叫出的名字在脑海中浮现,刚张口欲喊,那人……那鬼忽然面上变色,跟着瞬间消失在了他的眼前··这么不想看见他么·张无忌垂下眼,神色有些黯然。
宋青书若是知道张无忌此时在想什么,恐怕真要觉得冤死·可惜这两年他们二人的脑回路没对上过几次,这一次也一样——张无忌抬头望向窗外的时候,宋青书的确想过是否要离开。
但还没等他作出反应,就忽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吸力传来·等他再度定下神时,视角已经完全从之前的居高临下变成了仰面朝天,刺眼的太阳大咧咧挂在天上,周围还有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询问:·“大师兄(师伯)你没事吧”·宋青书眨了眨眼坐起身,在看到被扔在一旁放血、四只蹄子还穿在木棍上的那头猪时瞬间了然:陈一建这个倒霉蛋,走在路上都能撞见大滩鲜血·“那头猪怎么回事”他站起身拍拍衣摆示意自己无恙,顺口询问。
他此时正在太极广场上,这里出现一只刚被杀死的猪显然不太正常··“嗨这家伙刚刚挨了一刀子,没绑住跑出来了”围着他的弟子中一个穿着庖丁服的人不好意思的咧开嘴,“咱们刚才废了好大劲儿才将它抓回来等等将猪送回厨房,咱就回来收拾这些,小师伯勿怪啊”·原来如此。
宋青书勾起嘴角:“无妨·”他还要感激这头忽然冒出来的猪,人生处处有惊喜,陈一建千防万防,也防不了冲上门来的机缘·他挥挥手让那些弟子散开,自己则慢悠悠地离开了此处,继续做之前宋远桥吩咐下来的事情。
到了中午,第一锅月饼出炉,有好事的弟子早早捧着热腾腾的糕饼挨个给派中长辈们送去·宋青书作为大师兄,自然也有人特地给他送过来··“小师叔,你的月饼”曲水怀中抱着个篮子,从中摸了一包出来递给他,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额头上还有汗水,显然跑了不少地方。
宋青书接过曲水递过来的纸包,向他怀中的篮子里瞥了眼,顺口问道:“还有什么人要送”·“唔,这里还有七师叔祖的,弟子院的……对了,还有张小师叔”曲水数着篮中的纸包,吁了口气道:“还有不少要送呢小师叔,我先走啦”·“等等”宋青书心中一动,伸手道:“无忌那份给我罢我去送。”
“这……”曲水有些迟疑,怎么好叫师叔替他跑腿·“我刚好有事找他·”·闻言曲水不再迟疑,痛快地交出了纸包:“那好,小师叔,这个就拜托你啦我先去送其他的嘿”言罢便抱着篮子颠颠儿地跑走了。
留下宋青书一人捏着那个透出温热的纸包在原地挑眉轻笑··带着月饼来到张无忌的院门外时,后者正在院中打拳·这两年来尽管张无忌的身体状况不好,却始终坚持每日至少打一套拳来健体。
听到开门声后,他转头看见宋青书,顿时停下动作,惊喜道:“青书师兄”·“嗯·”宋青书应了一声,抬手将一包月饼递过去,“新出炉的月饼,尝尝”·“多谢。”
张无忌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接过那个纸包招呼宋青书进门·两人走到客厅中,张无忌随手摸了摸茶壶,感觉还算温热,就提起来一人倒了杯茶:“怎么是师兄你送过来今儿中秋,不忙吗”·宋青书端起茶杯微笑:“总要忙里偷闲,我不似你,在院中偷懒了也无人来管。”
张无忌歪着头看着他的动作,瞬间明了今儿来的是毒舌版本的师兄·他连忙端正坐姿,正色道:“我也不是想偷懒,昨儿偷去厨房还被王大叔赶了出来唉,他总嫌我笨手笨脚,只会添乱,连柴火都捡不好”·“也是,你那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小身板,两根木柴就压趴下了罢”·“怎么可能”张无忌瞪圆了双眼反驳,一面抬手将包着月饼的纸包拆开来,瞬间热腾腾的香气扑面,让两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圆圆扁扁憨态可掬的月饼上,“王大厨的月饼烤得的真好我都饿了,师兄,来吃点”·宋青书也不跟他客气,抬手捻起一块,咬了一口满嘴鲜香。
他细细咀嚼后咽下香甜的糕点,笑道:“晚上要开宴席,中午的饭食怕也就是这些月饼了,多吃一些,不然还未熬到晚上就要饿·”·两人一面吃饼喝茶一面说笑打趣,倒也其乐融融。
他二人现下都是长身体的年纪,几块月饼很快就都下肚,连宋青书那包都没放过·吃过月饼后,张无忌忍不住打了个呵欠,他近几日精神很差,刚刚又打过拳,这会儿困劲上来,便忍不住头一点一点的打瞌睡了。
“这是困了”见他如此,宋青书看看日头,干脆站起身招呼他:“睡个午觉吧”·穿越时空系统天之骄子武侠·“师兄要回去吗”张无忌强打起精神站起身,脚步微晃,被他不着痕迹地单手支撑桌面遮掩过去,“不如在这里休息一下”他实在不喜欢只有一个人呆在这个院子里,尤其在这种节日当中,外面喧嚣的热闹越发衬托自己屋中的冷清,所以才试探着开口邀请。
不想宋青书很干脆地点头道:“也好反正晚上要一起去赴宴的,咱们俩挤挤一起休息一下吧”·没想到宋青书真的会答应,张无忌大喜,拉着宋青书便向内室走去。
他心口反常的砰砰直跳,大半因为开心,还有些说不出的紧张,“我的床很大,肯定不会挤到你~师兄,你能留下我真高兴”·“你这么小,能占多大地儿”宋青书随口调侃,却也看得出张无忌心中雀跃。
他倒不完全是因为不忍心拒绝对方眼中的期冀,还有个原因则是因为不想被宋远桥继续抓壮丁出去跑腿练轻功·留在这里宋远桥找不到他,偷得浮生半日闲,何乐不为呢·两人在床上并肩躺下,张无忌几乎立刻就呼吸均匀熟睡入梦,宋青书却有些睡不着。
他如今正长身体,两年来个子抽高许多·而张无忌却还不到发育的时候,加上寒毒缠身,看起来比两年前并没大多少·两人躺在一起,宋青书只要一抬手,就能轻易将对方揽在怀中整个儿包裹起来,但他从没有过与人同床共枕的经历,自是不会做出如此逾距的动作。
然而不知怎地,之前不想也就罢了,这会儿听着少年沉稳的呼吸,视线望着对方浮着一层绿意的脸庞,还有紧皱的眉宇间隐隐的坚毅,竟越发想伸手去捏一捏那张脸……宋青书心中悚然一惊,不知道这种想法是哪儿来的,隐隐知晓有些不妥,却又不知错在何处。
·这两年来他二人虽不说朝夕相对,却也几乎每日都能见面,宋青书早就发现自己对张无忌的感觉不复过去的愤恨,虽说相处之时他总也忍不住要在言语中刺他一刺,也只是习惯使然罢了,实际上经过这两年相处,他早已无法将那个惹人生厌的张教主和眼前这个可怜却又坚毅的少年联系在一起·如此心烦意乱地躺了片刻,倒也迷迷糊糊合上了眼。
八月的天已经有些阴凉,宋青书睡得有些冷,抬手摸索到被子,随手扯过往身上一盖,便放任自己进入黑甜乡中··梦中多是些似是而非的凌乱片段,有时飞天遁地,有时喜怒无常,毫无逻辑可言。
但睡着睡着,他却觉得越来越冷,正梦到某个长了头角獠牙的妖怪将他抓住,用绳子绑了,而后塞了块冰块在怀中,心中忽觉不对,迷迷糊糊睁开眼,便发觉怀中有块冰凉的东西。
不是冰块,是个人——是张无忌·宋青书霍然清醒,低头一看,张无忌正窝在他怀中瑟瑟发抖,整个人都散发着浓浓的寒气·他吓了一跳,忙拍拍对方的肩膀:“无忌无忌你怎么了”·张无忌却未回答,口中发出梦呓一般的声音,宋青书凑得近了,才听见那是一个断断续续的“冷”字,还伴随着牙冠打颤的咯咯声。
他心中“咯噔”一声,暗道糟糕:这分明是病发了的模样·作者有话要说:补昨天的更新~·昨天写在评论下了不知道大家看到没,这里再向大家道个歉,作者君前天回家,家里电脑坏了,昨天送修时修理店的人把电脑所有盘都格式化然后重装了个系统。
新系统折磨了作者君一晚上ORZ,不知道为什么上网的客户端和word程序冲突,打不开文档·卸载了好几个版本的word又下载新的安装,一直折腾到半夜两点多才总算搞定,自PIAing·晚上会有更新,依旧在八点左右。
那之后会有一批修文,昨天好友刚好替我全篇抓了一下虫,大家看完八点的更新之后,若是之后又有提示更新,那是作者君在修文,只是抓虫和修改部分词句,对全文情节没有丝毫影响。
再次为给大家带来的麻烦而道歉· ·☆、第二十九章:诸法因缘生· ··“触发新主线任务‘针其膏兮药其肓’之一:蝴蝶谷,宿主是否接受”·忽然响起的系统提示音让宋青书的动作微微一顿:他一年前就将系统升级到二级了,但是却一直没能触发主线任务,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呢。
他点下同意,却没心情查看任务说明,而是拉起张无忌的手腕听了听脉象,面色微微一变:这次寒毒格外气势汹汹,他的手指碰触到的皮肤简直堪比冰块,脉象听起来更是凌乱。
宋青书忙摸出一颗火硫散,这东西他现在还有几颗,虽然对张无忌的寒毒已经没什么太大效用,总也聊胜于无·待张无忌艰难地吞咽下去后,宋青书又拉过棉被替他盖上,自己则翻身下床,飞快地生了一炉旺旺的炭火。
这时有弟子前来请两人去开席,宋青书哪有心情过去反而拉住那道童道:“快去请太师父过来,就说张无忌病发了”·那道童吓了一跳,急忙应了一声飞奔而去。
宋青书抬手摸了摸少年的脸颊,又替他盖了一床被子,这才有时间查看刚刚接到的任务··“蝴蝶谷”的任务要求很简单,护送张无忌前往蝴蝶谷,任务完成奖励为一组止血散、一组固魂散和三百金。
止血散宋青书这些年断断续续得到不少,多半都用来作为“奖励”给陈一建使用了,固魂散却没用过,这玩意儿的说明只有一句话:固魂,九重为实·他之前只在新手大礼包中开出过一组,顺手就扔在了角落里。
现在看来,能作为主线任务的奖励,这东西绝对不简单··“埃克斯,固魂散有什么用”·“固魂·一定量能够使魂体凝结实体化,有时限。”
魂体实体化宋青书双眼一亮:“意思说我可以碰触到东西,也能让别人见到我的实体化多少才有效果”·“是的。”
系统道:“九颗可实体化三个时辰,过后恢复原状·作为药品,建议慎用·”·宋青书根本没注意他后面那句话,喃喃道:“三个时辰么……”他看着包裹中仅有的一组十颗固魂散,这东西实在是太少了,只有一次机会,就算他想要试验一下都不舍得。
扫过任务奖励,宋青书才重新去看任务说明,蝴蝶谷这个地方宋青书曾听说过,上辈子张无忌曾在这里学了不少医术,不过没能医治好身上的寒毒·这一次的任务是护送他去那里,这么说来他必须跟在张无忌身边了。
他印象中张无忌这次并没遇见什么危险,不过当初有太师父护着,这一次换成殷素素,会不会有什么问题不得而知——或许他应该让陈一建一起跟过去那小子执着于所谓的“抱大腿”,想必看见张无忌有危险肯定会出手的。
最不济危险之时如若见了血,他也可以第一时间回到身体里出手……·正自沉吟,就听见门外一阵脚步声,是张三丰带着武当诸侠赶了过来,令人意外的是,一身风尘仆仆的张翠山赫然在列。
作为主人,张翠山率先走入内室,见到宋青书时点点头权当招呼,目光跟着落在床上昏睡着的少年身上,失声道:“无忌……”·“师叔,噤声”宋青书竖起食指示意,“他刚刚睡下。”
闻言众人立刻放缓动作,张翠山没再上前,眼圈却泛红了·张三丰恨其不争地在他肩上拍了一巴掌,将他推到一旁,自己则上前走到床边,伸手扣在张无忌手腕上片刻,面色一沉,收回手将少年纤瘦的手腕放回被中,顺手替他掖了掖被角,这才转身示意众人出去再说。
到了前厅,张三丰才轻叹口气,道:“明日我带无忌出门,上嵩山少林寺走一遭·”·众人面色齐齐一变,他们明白师父的心意,先前张三丰曾不止一次提起过,只有补全“九阳神功”,才能根治张无忌身上的寒毒。
当年觉远禅师临死前口述“九阳神功”内容,张三丰、郭襄与少林各自记下一部分,他此番前去少林,正是打算亲自去向空闻大师求救,补全“九阳神功”中的不足之处,挽救无忌的性命。
两年前武当山上一会,少林、武当双方嫌隙已深·张三丰一代宗师,以百余岁的高龄,竟降尊纡贵的去求教,自是大失身分·是以张翠山当即反对:“师父,不可”·“有何不可”张三丰一甩衣袖,道,“区区虚名罢了,比之无忌的性命,孰轻孰重,你还不懂吗”·张翠山咬牙,他当然在乎张无忌的性命,也知道如非无可奈何,以师父如今的身份,根本不必向少林低头,可他更不愿师父为此去少林受辱,只能咬牙道:“总还有其他方法,师父,容我再想想。”
“你能等,无忌却等不得”张三丰心意已决,抬手阻止了其他弟子未说出口的劝说,“尔等不必多言,就这么——”·“太师父”一旁沉默多时的宋青书忽然开口道,“弟子刚刚想到一人,或许能救无忌师弟”·张三丰的话音戛然而止,众人的目光跟着落在宋青书身上。
但宋青书却看向张翠山:“五师叔,这件事还得麻烦于你”·“我”张翠山微微一怔,“但我并不擅长岐黄之术,若我有办法的话,无忌何苦如此”·宋青书道:“不是你,是五婶。
小侄曾听闻明教有一名医,有起死回生之能,只是为人颇有怪癖……”·张三丰一怔之下,猛地里想起了一人:“你说的莫非是‘蝶谷医仙’胡青牛”·宋青书点点头:“正是他。”
闻言张三丰微微皱眉,神色踌躇:“素闻这‘蝶谷医仙’胡青牛虽然医道高明之极,却是明教中人,向为武林人士所不齿,何况他脾气怪僻无比,只要明教中人患病,他尽心竭力的医治,分文不收,教外之人求他,便是黄金万两堆在面前,他也不屑一顾。
因此又有一个外号叫作‘见死不救’·无忌并非明教中人,他又怎肯医治” ·“无忌师弟虽不是,但五婶是啊”宋青书道,“五婶乃是白眉鹰王的掌上明珠,无忌是她的儿子,想来蝶谷医仙看在双方同为一脉的份上,应当会出手相救。”
众人眼前一亮,张翠山却苦笑道:“这……不瞒大家,我也曾想过这个办法,但岳丈十余年前便离开明教自立门户了,天鹰教算不算明教的范畴,实在是说不准。”
殷素素之父白眉鹰王原是明教四大护教法王之一,却不知为何十余年前忽然自立门户,虽然仍旧宣称与明教遥相呼应亲如一家,其中是否有内幕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明教四大法王,紫衫龙王当年不知所踪,白眉鹰王自立门户,金毛狮王则是个四处惹事、负债累累的疯子,青翼蝠王虽然没有自己的势力,然而他素传以吸食他人鲜血为生,声名狼藉。
也曾有人揣测过,四大法王都敬服阳顶天教主,且从阳顶天的行事风格来看,应不至于使门下得力助手分离崩析才对·然而如今四大法王几乎名存实亡,实在叫人费解。
这些年里明教在教主阳顶天的率领下,虽然行事依旧狂妄肆意,名声却比过去好了许多·然而两年前阳顶天协同伴侣忽然失踪,也没指定下一任继承者,这两年中明教那些不服管束的人已经颇为蠢蠢欲动。
据他所知,江湖上明教与天鹰教弟子之间就没少闹出过嫌隙,虽然没有大的冲突,但小摩擦始终没断过·两家表面上一脉所出,实际如何,没有人能揣度明白·【注一】·见他犹豫,宋青书不由得叹了口气,道:“无忌师弟如今的情况已经十分糟糕,左右都是选择,何妨一试呢由五婶带着师弟去蝶谷相求,总有一线生机。”
这话说得直白,却也将张三丰与张翠山师徒敲醒·二人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确定的神色··当下众人不再耽搁,张翠山修书去往殷素素那边说明情况,请她务必前来武当一趟。
张三丰则带着其他弟子替张无忌疗伤逼毒,聊胜于无·宋青书见自己的意见被采纳,看看时间,估计陈一建也快要清醒了,便托词离开了此处回去卧室··躺在床上盘算着接下来的事情,宋青书并不太希望陈一建跟过去,以他的阅历,当然看得出陈一建在对待张无忌时动机不纯,不然之前殷素素也不会总是有意无意拦着他与张无忌见面。
可若陈一建不去,张无忌若是路上真出了意外,那就得不偿失了··穿越时空系统天之骄子武侠·忽然一阵晕眩感袭来,等到和身体分离开,宋青书看着坐起身一面揉着额头一面低声咒骂的陈一建,暗暗下定决心:这一次不带陈一建一同过去了,若真有意外,还有固魂散可用,到时见机行事便是·是以等到陈一建再醒来,询问“系统”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之时,宋青书只简单的说他在广场上晕倒后被送了回来,给张无忌送月饼云云提都未提,这一下午所发生的事情也被他随口搪塞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注一:这里是原著和《不入轮回》一个分歧点,原著阳顶天早就便当了,而《不入轮回》中阳顶天活着,并且把明教治理的很好·不过天鹰教还是分裂出去了,这个原因后文会提起,不过不重要,也不用记住。
这章是今天的更新,一般我的更新时间都是在晚上七点到八点这个时间段,加更的话多半是在午休期间,其他时间若是看见更新提示,多半是我在抓虫修文,无需点开查看~· ·☆、第三十章:因缘世间集· ··又过数日,殷素素匆匆上了武当山,在听说众人的打算后,二话不说便同意前往胡青牛那边一试:“我虽不知父亲当年为何离开明教自立门户,但双方却多少有些香火情。
我小时候曾跟他打过交道,这次前去相求,总也是个希望·”·“如此,无忌就拜托你了·”张翠山看着妻子明显消瘦的脸庞,心中酸涩复杂难言。
殷素素深深看了他一眼,轻笑:“五哥,你我是夫妻,无忌是我的孩儿,又有何谢可言我只盼你能早日原谅我,再治好无忌的伤,我们一家能像过去一样,就再好不过啦”·张翠山心中黯然,他知道殷素素这两年吃了不少苦头,虽然他们不常见面,彼此却仍是惦记着的。
此时看着妻子憔悴的模样,又听了这番话,忍不住道:“好若是能治好无忌,我们就回冰火岛隐居,一起过原来的日子,再不管这江湖上的风风雨雨”·殷素素嫣然一笑:“但愿如此。”
却也不再多言·她知晓以张翠山的性格,能说出这番话已是最大的让步了·她如今所求不多,虽然在天鹰教日子过得潇洒舒适,最让她想念的,却还是在冰火岛上那段艰苦却温馨的生活。
事不宜迟,两人路上所需的东西张翠山早已提前张罗好,殷素素稍作准备,又问张翠山要了一物收于怀中,第二天一早就带着张无忌下山离开了·众人前往送别的时候,陈一建才知道事情与他印象之中的“原著”有所差别,忍不住狐疑:为何不是张三丰带着张无忌前往少林,而是直接去往蝴蝶谷可转念一想,如今张翠山夫妻未亡,由亲生父母带着前往求医,也算是理所应当了。
·就是不知道他这么一走,张无忌还能不能遇上常遇春和周芷若大美人·陈一建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一个念头忽然浮现在心头,他转身面向宋远桥,道:“爹,我如今已十六岁了,别的弟子这个年纪都开始下山闯荡,我是不是也该出去走走”·宋远桥收回远眺的目光,闻言随口道:“不错,束发之年的确该去历练一下,你打算去往何处”·“一路往南,走到哪儿算哪儿。”
陈一建嘻嘻一笑,心中暗想:向南必然路过汉水,说不定就能遇见芷若美女和常遇春·既然主角已经不需要常遇春引他进入蝴蝶谷,这个机遇自己捡了应当也没关系吧·“向南……倒也是个不错的去处。”
宋远桥点点头,一旁殷梨亭闻言随口打趣他:“怎么,青书你莫非是因为小无忌离开,觉得寂寞了才想下山走走”在他们看来,宋青书与张无忌相处的一直不错,一方骤然离去,另一方会觉得寂寞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陈一建嘻嘻一笑,毫不犹豫的承认:“是啊没准我此去还能遇见无忌师弟呢”他这句话还真是发自肺腑,见过了周芷若美女,他肯定要去蝴蝶谷碰碰运气的。
且不说他坚定不移的抱主角大腿的行动方针与蝴蝶谷的《医经》和《毒经》,那里可还有遇见杨不悔小萝莉的机会··想到这里,他不由怜悯的看了眼殷梨亭,可怜他这个六师叔还不知道自己早已被戴了绿帽子,仍如此天真欢脱。
啧啧,一想起他将来好端端的未婚妻变成丈母娘,情敌成了岳丈,他就觉得自己不如好事做到底,试试看能不能收了不悔小萝莉,也省得他将来尴尬··殷梨亭被他看到莫名其妙,没能理会他那一眼中深意,仍借着之前的话题打趣他。
众人说说笑笑上了山,谁都不知一道身影悄然离开此处,远远追着张无忌所在的马车飘然离去··殷素素母子俩下山的时候,宋青书一直站在远处的院墙上,听见陈一建要去历练的时候颇有些诧异。
在此之前对方从没提起过任何与历练有关的事情,为何偏在此时提了出来·不过这倒是不妨碍他之前的计划·这一次他本就没打算带上对方,各走各的也算方便。
至于之后陈一建找不到他这个“系统”也无所谓,埃克斯通常在不发布任务时也没什么存在感,反正陈一建已经不是第一次说他“高冷”了,何妨继续“高冷”下去·为了不被张无忌发现,宋青书和马车始终维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他看着殷素素带着张无忌一路向南,自鄂北的武当山下来,度过老河口来到汉水河畔,母子俩坐在船上聊天,张无忌道:“那位胡青牛大夫当真能治好我身上的寒毒吗”·殷素素摩挲着他的头发,点头道:“当然。
他是这世上最有本事的大夫,定能治好你的·”这话却也不知是安慰他还是安慰自己··张无忌晃了晃头,他对自己的病情早已不抱希望,却也不忍让母亲伤心,便道:“既然他是世上最好的医生,是不是也能治好三师伯的伤呢若是三师伯好了,定然不会再为难娘,你和爹也能好好在一起了。”
殷素素闻言微微一愕,她没想到自己和俞岱岩之间的恩怨无忌竟也知晓,还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心中不禁又酸又喜,抬手将儿子揽入怀中,心想:殷素素啊殷素素,你自己昔年做的孽债,如今竟还要让儿子担心吗当年是她设计了俞岱岩,如今丈夫因此左右为难,没有直接与她一刀两断已是因情深,若想恢复过去的夫妻情谊,怕是真的要等到治好俞岱岩才可能了。
这次出门前,她特地让张翠山从俞岱岩那里誊抄了那张残缺的黑玉断续膏配方,打算趁机去胡青牛那里试试看能否补全,这也是她此次前去,除了为儿子求医外另一件药事。
唯一要担心的,就是胡青牛会因为天鹰教的缘故拒绝治疗,若真如此……她怕是必须要用些非常手段了··心中正暗自思量,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高喝:“快些停船,把孩子乖乖交出,佛爷便饶了你的性命,否则莫怪无情。”
这声音从波浪中传来,入耳清晰,显然呼叫之人内力不弱·殷素素闻言大怒:谁敢动她的无忌抬眼望去,只见两艘江船向着这边飞速划来。
临近一艘小船的船梢上坐着一个虬髯大汉,双手操桨急划,舱中坐着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后面一艘船身较大,舟中站着四名番僧,另有七八名蒙古武官·众武官拿起船板,帮同划水。
那虬髯大汉膂力奇大,双桨一扳,小船便急冲丈余,但后面船上毕竟人多,两船相距越来越近·过不多时,众武官和番僧便弯弓搭箭,向那大汉射去·但听得羽箭破空,呜呜声响。
张无忌这时也看到了那些人,不由道:“娘,是鞑子”他对两年前元人所做恶事记忆犹新,此时见到那身装备,忍不住面露恨意··殷素素还道他被眼前这阵仗吓到:“无忌,你怕么”·“我不怕”张无忌昂然道,“鞑子没有好人”·殷素素冷笑道:“不错,鞑子该死,见一个便要杀一个船家,迎上去。”
明教宗旨之一便是驱除鞑虏,素来与元人不共戴天,如今被她撞上,自然是要教训教训的·那艄公见羽箭乱飞,早已吓得手酸足软,拚命将船划开尚嫌不及,怎敢反而迎将过去忍不住哀求道:“姑奶奶,你……你说笑话了,那边……小人怎敢过去哟”·这时猛听得“啊”的一声惨呼,小船中男孩背心上中了一箭。
那虬髯大汉一个失惊,俯身去看时,肩头和背上接连中箭,手中木桨拿捏不定,掉入江心,坐船登时不动·后面大船瞬即追上,七八名蒙古武官和番僧跳上小船·那虬髯大汉兀自不屈,拳打足踢,奋力抵御。
张无忌看的暗暗心惊,忍不住扯住殷素素的衣袖:“娘,救救他们吧”·“莫慌·”殷素素柳眉一皱,见艄公战战兢兢的模样,暗骂一声“废物”,劈手夺过船桨在水中扳了两下,渡船便横过船头,向着来船迎去。
待船靠近,她便扣了一把暗器,对着那些人便掷了出去··殷素素武功不弱,一手暗器更是用的利落,这会儿不等招呼便出手,那些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其中两人“哎呦”一声便倒了下去,众武官见状不禁又惊又怒:“哪儿来的小娘皮不要命了么”·殷素素根本不与他们废话,低声安抚张无忌一声,脚尖轻点船身,衣袖展开,如一只花蝴蝶般飘然落在对方船上。
她出手狠辣,远不如外表娇美可爱,转眼之间又撂倒数人·见状鞑子兵们又惊又怒,偏又打不过她,片刻间就被斗得落花流水,哇哇叫着四散开来,其中一人更是高声叫喊:“兀那女子,你可知这人是谁那是袁州魔教反贼的余孽,普天下要捉拿的钦犯你帮助他们,莫不是想与朝廷作对”·作者有话要说:笔者:青书啊你心心念念的芷若妹妹上线了,高兴不·(正饶有趣味盯着无忌小正太的)宋青书:哪里·笔者:喏那边一男一女·青书:……兵荒马乱的,谁看得见啊ORZ·可怜的一建君,你算错时间线啦原著第二天太师父就带着无忌下山,绕了一圈嵩山归来才遇见芷若妹妹。
这里为了等正太娘,他们可是晚了好一段时间才出门啊有些缘分,真不是抢就能抢来的,远目· ·☆、第三十一章:缘起则死生· ·那人不说还好,此言一出,殷素素反而扬起眉:“袁州难道是周子旺的部属那倒当真是一家人了”言罢出手更是狠辣。
天鹰教和明教宗旨并无差别,看见鞑子务必除恶,彼此之间虽然有所内斗,对外却还是看在那一线香火情上守望相助的·更何况她正担忧胡青牛会不认她这个天鹰教的人,若是有明教中人一同,把握就更大一些了·那武官见没能吓走对方,反而引来新一波攻击,不禁大怒,又见她只是独身一人,干脆招呼众人围攻过去。
殷素素一声清啸,闪过对方劈来的长刀,向着之前船上那大汉道:“日月光照,天鹰展翅,圣焰熊熊,普惠世人·这里是天鹰教紫微堂,那位可是明教弥勒宗周子旺手下吗”·那大汉原本正抱着中箭孩童,闻言抬头高声道:“正是小主公……小主公给他们射死了。”
虎目含泪,望着怀中已经失去气息的孩童,咬牙道,“我有负嘱咐,这条性命也不要了鞑子受死”言罢轻轻放下那男孩的尸身,向这边扑了过来。
“休得胡闹”殷素素喝斥一声,“堂堂七尺男儿,做什么儿女情态护好你家孩子,这些家伙姑奶奶还不放在眼里”·说话间她已解决了大半元兵,剩下的见势不妙,呼喝一声便逃之夭夭了。
殷素素也不去追,她抬脚将船上那些受了伤还未死去的元兵一一踢入水中,也不管他们在水中沉溺,径自回到张无忌所在的船上,招呼艄公道:“靠过去那边,接他们上来。”
宋青书从头到尾围观了这场一对多却一面倒的对决,暗暗赞叹于殷素素精妙绝伦的身手之余,也不禁为她狠辣的手段暗暗心惊·他潜伏在水下看着身边拼命扑腾、最终却只能无力沉入水下生生淹死的元兵,忍不住在心中打了个寒战。
他与这位五婶上辈子没来得及打交道,此时才从她的身上见证了魔教中人的心狠手辣·现在看来,上辈子的张无忌还真是明教中的一朵奇葩,依他那宅心仁厚的性子,居然能在明教那种虎狼窝中混得风生水起被人信服,不得不说是种奇迹。
这时那大汉已一手抱着男孩尸身,一手抱着女孩,轻轻一纵上了渡船,殷素素拿出金疮药给对方,后者感激抱拳道:“多谢夫人不知怎么称呼”·穿越时空系统天之骄子武侠·殷素素道:“我姓殷。”
那大汉闻言肃然起敬:“原来是紫微堂堂主”·“好说·”殷素素看了看他怀中的男孩:“这孩子是周子旺的郎君”·大汉点头,恨恨然道:“正是小人从信阳护送小主南下,途中与鞑子派来追捕的魔爪接战四次,终究未能保护少主,常某无能。
那些狗官兵好不歹毒,一上来就放箭射死了船夫,若非殷堂主相救,这小小的船家女孩多半也是性命不保·”说着轻拍身边少女的后背,带着她一起向殷素素跪下:“殷堂主,你救了我二人,常遇春这里给你磕头了”·殷素素受了他一礼,抬手虚扶:“常兄弟不必客气。
天鹰教与明教本就一脉相承,自己兄弟,出手是应当的·”常遇春却仍执着的磕满了三个头才起身·他看殷素素态度平和毫无傲气,想起过去听说的明教与天鹰教之间的冲突,不由暗想:“这天鹰教中人看起来并不像传言中叛教之人的模样,她既然出手救我,我便将她当做兄弟姐妹看待。”
当下神色越发亲近··殷素素对这莽汉如此和颜悦色,却是另有打算,此时不便多言,便将视线转向旁边的女孩·那女孩约莫十岁左右,衣衫敝旧,赤着双足默默跪在一旁,低头只是垂泪。
殷素素见她楚楚可怜,怜她身世,柔声道:“小姑娘,你叫甚么名字”·那女孩道:“我姓周,名叫周芷若·”·这个名字落在宋青书耳中,宛如惊雷骤响,炸的他下意识睁大眼,甚至顾不得再隐藏身形,只呆呆地盯着那个女孩。
之前乱作一团,他也没注意对方模样,此时细看,才见那女孩容颜秀丽,十足是个绝色的美人胚子,面部轮廓依稀便和记忆中的周芷若相仿佛··竟然真是芷若妹妹……·一时间上辈子的前尘往事尽数浮上心头,初见对方的惊艳,相处之下的倾心,喜结连理的喜悦,还有最终被否定的绝望……最令他惊愕的是,这两年来,他竟逐渐忘记了这个曾让他念兹在兹、倾心爱恋的女子·这简直就是当面给他一直以来的信念一记响亮的耳光,打的宋青书脑中嗡嗡作响,他用力闭了闭眼,再度睁开时,忍不住低声自嘲:“枉我自认情深专一,原来不过如此”·他却不知,感情经历过伤害而不曾弥补,极易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消磨。
他前世临死之前听见周芷若亲口否定了对他的感情,峨眉诸女更是一口咬定是他癞□□想吃天鹅肉,掌门人只是利用他刺激张无忌,这些种种早已让他内心深处对周芷若失望。
这些年里又从找张无忌的茬逐渐变得能够心平气和对待以往,无论是对张无忌的恨意,还是周芷若的爱意,早就已经随着前世的离去而离去了··只是他一直不曾正视这一点,虽然察觉到自己对待张无忌态度缓和,却也没想到再度面对周芷若时,也没了上辈子的心动。
缘来则去,缘聚则散,缘起则生,缘落则灭,佛家所言不外如是·宋青书在这一刻终于明白,他跟周芷若之间的缘分,也许在上辈子就彻底断掉了··他心中诸般思绪纷至杳来,完全没注意到张无忌早已看见他了。
碍于娘亲在场,他并没开口招呼,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对方··这一年半里张无忌几乎没怎么见过宋青书,一度以为对方已经前去投胎转世了,也就逐渐淡忘了对方的存在。
然而中秋那天,这个许久未见的老鬼竟忽然出现,连带着让他想起了他们之前见到的最后一面时彼此之间的争执,还有当初那些交集·久违的老朋友见面,他的心中早已没了当初的隔阂,更多的还是欣喜。
但对方却在他发现他的时候骤然消失——他是在躲着他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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