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破茧 by 青轩书生(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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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天]破茧 by 青轩书生(3)
·这个认知让张无忌很是黯然,后来病发,他跟着娘亲离开武当,原以为今后也许再无机会见到对方了,没想到今日竟在这汉水上与之突然重逢··然而张无忌很快就发现,对方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他的身上,而是愣愣地盯着他旁边。
张无忌敛起面上喜悦,视线顺着他的目光旁移,就见被娘救下的那个渔家贫女正在默默垂泪·似乎感觉到有人在看她,女孩抬起头,怯怯地瞧了张无忌一眼,黑葡萄似的双眼泪光盈盈,说不出的可怜可爱。
可惜张无忌如今远不到识得男女情爱的年纪,自然也感觉不到什么怜悯心动,倒是忍不住想:“她这可是家破人亡了,老鬼莫非是在可怜她”却又觉得老鬼绝非那种会为了这种事情而心软的人,不由暗自奇怪。
殷素素等人自是不知道这一人一鬼心中各自的暗潮汹涌,寒暄完毕后便让艄公继续前行,常遇春带着周芷若不便与她母子二人同舱,便住在外舱之中,宋青书则浑浑噩噩跟在后面,始终也不曾和张无忌说过一句话。
这晚二更时分他们到了太平店,殷素素吩咐艄公将船停在岸边,自己上岸去到镇上买食物,留张无忌一人在内舱当中·见状早已忍耐一整天的张无忌终于忍不住掀开窗口的帘子,向着宋青书道:“老鬼”·宋青书低头看他,看见少年眼中的期冀,忍不住莞尔,说出来的话却依旧恶劣:“怎么,忍了一天忍不住了不装看不见啦”·张无忌鼓起脸:“我才没装明明是你一直不理我”·“真是长不大的小鬼”宋青书语气不屑,却不知自己眼中含着笑意,“你娘留你一个人离开,你害怕了”·张无忌气咻咻的看着他,这人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才怕呢”他这段时间心中郁郁,情绪始终不高,这会儿被宋青书言语一激,居然打起精神来,脸颊也因激动多了些血色。
宋青书看在眼里·不由暗中松了口气,轻车熟路调笑他几句,见少年眼中隐隐有些疲累,才停住话头··张无忌却不愿就这样被对方含糊过去,想到白日所见,眼中光芒闪了闪:“对了,你还没回答我,你为什么跟在我后面”·宋青书哼了一声,嘴硬道:“我可没跟着你,小鬼,莫要一厢情愿啊”·张无忌闻言神色有些郁郁:“哦……我想也是。”
这个答案倒是出乎宋青书的意料之外,他看着小鬼颓丧的模样微微一怔,又听张无忌续道:“你是为了那个姓周的妹妹你认识她”·作者有话要说:谢谢ZZ的地雷,捏之~· ·☆、第三十二章:有缘灭世间· ··认识他当然认识她,却也不认识她。
宋青书沉默了片刻,他认识的是将来那个周芷若,不认识的则是现在这个幼小的渔家女·片刻后他才点头算是承认,毕竟他之前盯着周芷若看的模样瞒不了人··张无忌却以为宋青书真的是为了周芷若而来的,不由撇撇嘴,有些不满的说道:“你不是曾言只有我看得见你”·宋青书扬起眉:小鬼这是什么语气·张无忌没注意到他的神情,兀自愤愤然道:“那你跟在她身边有什么意思她又不能跟你一起说话,也不能和你玩,你这样跟在她身边又有什么用还是说……还是说你和她有什么亲戚关系”他说着看了看宋青书,想起之前老鬼面上显而易见的悲伤,不由猜测,“你是他爹”·“……”宋青书被这异想天开的答案弄得啼笑皆非,正要讽刺他几句,不想张无忌竟摇摇头自顾自的推翻了之前的猜想,“不对啊她爹爹是之前的船夫,刚刚去世了,难道……难道你是她爷爷”·宋青书不禁瞠目结舌:这小鬼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又见对方一副人小鬼大的模样,脸上还明白写着:“我猜对了,聪明吧”的话语,嗤的一声嘲笑道:“是啊你真聪明这都能猜到”·可惜张无忌完全没听出他语气中的嘲笑,居然还得意洋洋的点点头:“原来你姓周我以前问你叫什么你都不肯说,这会儿被我抓到了吧”·宋青书好笑的摇摇头,懒得去纠正他自以为是的想法,双手环胸:“随你怎么想。”
说着抬头看看前面,道,“你娘回来了·”·这时张无忌也感觉到船身轻轻一晃,忙放下帘子坐回板床上,才坐正身体,就见殷素素掀开门帘走进来,对着他轻声道:“无忌,娘回来了。
等等我叫船家去做饭,你想吃什么”·张无忌这几日一直没什么食欲,然而刚刚与宋青书重逢,心里高兴之余精神也提起来不少,笑道:“娘吃什么我就吃什么”·话音未落就听见耳边传来熟悉的嗤笑声,却是宋青书飘进船舱,正虚坐在他斜对面,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仿佛在说:“果然是小孩子,只会跟爹娘撒娇”张无忌故作未见,却也不好再向母亲撒娇,说过这句便动了动屁股,悄悄换了个正经的坐姿。
倒是殷素素因为无忌今日的态度大为惊喜,忍不住将他抱了抱,喜道:“难得你今日有食欲,娘等等亲自下厨为你做碗蛋羹,你不是最爱吃那个吗”·“好。”
张无忌微微笑了起来,心中有些愧疚·他这段时间没少让娘亲担心,也许不管自己此去能否治好身体,他都该乐观一些,哪怕只是为了爹娘他们··晚饭殷素素和张无忌的饭食大半是她自己所做,而常遇春和那个叫做芷若的小姑娘吃的则是艄公所做。
饭后殷素素拿着残羹冷炙去了船头,就见周芷若正乖巧的帮艄公收拾厨房,而常遇春正低声向艄公打听些什么··听见脚步声,三人回头见是殷素素过来,分别开口招呼。
殷素素点点头,将手中托盘递给艄公,目光扫过周芷若,对常遇春道:“这小姑娘你打算怎么办”·常遇春道:“小人也在考虑·这位小姑娘的爹爹因我而死,小人自当设法妥为照料。
明教当中并不缺乏女弟子,届时找个合适的给她做师父,想来应当不至亏待了她·”·宋青书在旁微微一怔:周芷若如果进了明教,那还是他所知的那个周芷若吗魔教行事素来诡异,手段又狠辣,芷若心地善良,如何能习惯那里的勾心斗角·他视线转向船舱内,有心想要出口提醒张无忌一声,让他想个法子将周芷若留在武当,到时自有机缘将她送往峨眉。
转念一想却又默然了:他这一世既然已经不打算再与她纠缠不清,对方的归宿如何,还是不要妄加干涉较好··殷素素的目的本就不在周芷若的身上,随口询问也是为了找个合适的话题开口罢了。
三言两语定下周芷若的归宿后,她便引导常遇春询问自己来意·待到常遇春如她所愿问出口,她才顺理成章的回答:“我儿无忌受了重伤,我此行乃是希望前去蝴蝶谷,请胡青牛为他医治。”
常遇春之前就注意到张无忌面色糟糕,猜测他身怀重病,闻言也不惊讶,而是道:“原来殷堂主是要寻胡师伯·真是巧了小人内伤不轻,正打算前去求他疗治,倒与两位顺路。”
殷素素点点头,面上却带了几分为难的神色,常遇春看出她的犹豫,还道对方因自己贸贸然提出同行而为难,后知后觉想到对方身份:一个独身妇人带着幼子,和他这个粗莽汉子一同前行显然多有不妥,不由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瞧我是个粗人,心直口快,若有冒犯堂主之处还望见谅”·殷素素笑道:“常兄弟哪里的话我并非因那些俗礼而犹豫,只是担心另外一事,难免踌躇。”
常遇春奇道:“堂主担心何事”·殷素素道:“虽然天鹰教与明教同出一脉,彼此也算守望相助,但天鹰教毕竟独立,算起来已不是明教中人。
胡青牛为人古板,我担心他咬着这一点不肯出手·”·常遇春闻言顿时明白她的心意,说道:“殷堂主,胡师伯虽然从来不给教外人治病,但天鹰教算起来并非外人。
且殷堂主相救小人,大恩深重,胡师伯若当真不肯动手,小人决不和他干休·”·殷素素等的就是他这番话,闻言嫣然一笑:“那就有劳常兄弟替我美言几句了还望神医看在双方同为一脉的份上,肯出手相救”·******·入夜之时常遇春上岸在一棵大树下用刀掘了个土坑,将周公子尸身埋葬起来,跪在坟前拜了几拜,殷素素也跟着烧了点纸钱。
第二天一早四人便向着蝴蝶谷所在的方向赶去·那蝶谷医仙胡青牛所隐居的蝴蝶谷,是在皖北女山湖畔·长江自汉口到九江,流向东南,到九江后,便折向东北而入皖境。
穿越时空系统天之骄子武侠·到得集庆下游的瓜埠,殷素素舍了江船,雇了一辆大车向北进发,教中之人都知晓胡青牛不喜旁人得知他隐居的所在,常遇春力气颇大,也会驾车,便省了车夫自己坐在车前,载着另外三人颠簸上路。
他受伤不轻,路上伤处就发作了,殷素素只得与他轮换驾车,如此数日间到了凤阳以东的明光··众人在镇上稍作休憩便再度上路,待行到离女山湖畔的蝴蝶谷附近,山路崎岖,马车已经无法进入,便弃了马车徒步向前。
张无忌腿脚无力,常遇春和殷素素便轮流背着他前行·张无忌见周芷若一个娇怯怯的小姑娘尚且踉跄步行跟在旁边,又不愿被跟在一旁的老鬼看扁,便坚持要下地自己走。
殷素素再三劝不过,便拾起一根较粗的木棍给他拄着,自己则跟在旁边亦步亦趋··如是众人走了大半日,前方始终渺无人烟,他们知道胡青牛隐居之处便在左近,当下耐心缓缓寻找。
一路上嫣红姹紫,遍山遍野都是鲜花,春光烂漫已极,转了几个弯,却见迎面一块山壁,路途已尽··“奇怪,这里没有路了·”常遇春上前敲了敲山壁,那山壁上都是攀爬的花草木藤,并无明显人迹。
殷素素也跟着上前敲打,张无忌累的支着木棍原地休息,抬眼望去,却见前方几只蝴蝶从一排花丛中钻了进去,他灵机一动,道:“那地方既叫作蝴蝶谷,咱们且跟着蝴蝶过去悄悄如何”·殷素素笑道:“小孩子注意力怎地尽放在这些地方也罢”说着拉着张无忌和周芷若的手,从花丛中钻了进去。
宋青书却早已先一步穿过山壁向前,他虽然没有身体,但穿石而过、两眼一片漆黑的感觉却也没好到哪里去·好在没走几步便觉眼前一亮·只见前方一大片花草树木林立,蝴蝶四下纷飞,或花或白、或黑或紫,翩翩起舞——当真不愧蝴蝶谷之名。
这时张无忌等人也找了过来,那些蝴蝶并不畏人,飞近时便在他们头上、肩上、手上停留·殷素素显然喜极这片美景,下意识伸出手,任由蝴蝶落在她的指尖,彩蝶翩翩,当真说不出的娇媚好看。
“这里就是蝴蝶谷”她放飞指尖的蝴蝶,抱起张无忌道:“无忌,咱们很快就要见到神医了,你高不高兴”·张无忌挣扎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宋青书,却见后者正自远眺,并未看向他这边,心中莫名便是一阵失落。
他又用力推了推娘亲的肩膀:“娘,让我下来自己走罢”·殷素素在他脸上捏了一把,笑道:“怎么,娘亲抱不得你了也罢,我的无忌长大了,要做个男子汉了。”
说完真将他放回地上,却仍坚持牵着他的手向前走去··作者有话要说:炮灰掉了芷若妹妹,喂饭之恩什么的也就一并省下了╮(╯▽╰)╭·抱歉今晚更新晚了。
今天下班后被师父叫去吃饭,原以为只是简单的饭局而已,结果我师父喝高了ORZ,几个人在桌上端着酒杯絮絮叨叨,可怜我想走都走不了,扶额·现在才回来,总算还赶得及补上今天的更新,看来我明天要考虑用存稿箱了0 0· ·☆、第三十三章:譬如磨铜镜· ··众人在这片蝶舞花丛的山谷中又走了一阵,行到过午,才见一条清溪旁结着七、八间茅屋,茅屋前后左右都是花圃,种满了诸般花草。
常遇春喜道:“到了,这是胡师伯种药材的花圃·”说着走到屋前,恭恭敬敬的朗声说道:“弟子常遇春拜见胡师伯·”殷素素拉着张无忌站在旁边,以她的身份自是不必主动开口向胡青牛招呼的,所以只是四下打量周围的环境。
过了一会,屋中走出一名小童,说道:“请进·”众人随之进屋,扑面而来的便是一阵药草之气·定睛一看,厅侧那边站着一个神清骨秀的中年人,正在瞧着一名童子扇火煮药,听见脚步声后转过身,目光在常遇春身上顿了顿,常遇春忙上前磕头,说道:“胡师伯好。”
胡青牛点点头:“你起来吧·”说着上前在常遇春腕脉上一搭,解开他胸口衣服瞧了瞧,说道:“你是中了番僧的‘截心掌’,本来算不了甚么,只是你中掌后使力太多,寒毒攻心,治起来多花些功夫。
周子旺的事情我已经知晓,这也是他命数使然·” 说着目光向旁,落在殷素素面上,正要询问,神色忽然一变:“你……你不是……”·殷素素向他拱了拱手:“胡先生,许久不见。”
“你是殷白眉家的那个小丫头”胡青牛从面前少妇的眉眼中找到了些许昔日印象,想起这两年江湖上传闻天鹰教失踪十年的紫微堂堂主归来,还跟武当弟子生了个儿子的传闻,目光便落在旁边的小孩儿身上:“这是你儿子”·殷素素颔首道:“胡先生记忆力真好。
这是我儿无忌·无忌,来见过胡伯伯·”·张无忌恭恭敬敬上前行了一礼:“胡伯伯您好·”·“好”胡青牛抬手虚扶,目光落在张无忌泛着绿气的面上,他一眼就看出这孩子身患顽疾,且比起常遇春严重的多。
“小姑娘,你是带他来我这里医治”·殷素素已经十余年不曾被人如此称呼,闻言竟有点腼腆,她调整了一下情绪,面带恳切望着胡青牛道:“不错,胡先生,你的医术我爹爹曾不止一次夸赞过。
若说这世上还有什么人能治好无忌的伤,那一定非你莫属·”·胡青牛闻言微微一笑,抬手捻须,“你不必给我戴高帽·娃儿,你过来,我看看你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向着张无忌招招手,后者看了殷素素一眼,抬步走过去,任由胡青牛抬指搭上他手腕··“这孩子是中了寒性内劲”甫一碰到张无忌脉门,胡青牛就感觉到一股寒气从那里传了过来,只觉他脉搏跳动甚是奇特,不由得一惊,再凝神搭脉,指尖微跳——如此霸道的寒性内劲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心道:“这娃娃所中寒毒十分古怪,难道竟是玄冥神掌这掌法久已失传,世上不见得有人会使。”
又想:“若不是玄冥神掌,却又是什么如此阴寒狠毒,更无第二门掌力·他中此寒毒为时已久,居然没死,又是一奇·”·念及此,他抬眼看向殷素素,见后者满脸关切,慈母之情溢于言表,心中一动,道:“他这是受了多久的伤伤在何人手里”·殷素素道:“是玄冥神掌。
两年前无忌被歹人掳去,归来后便已遭毒手·若非他太师父师门上下以深厚的功力为他续命,恐怕早已不成了·”·胡青牛一挑眉,顿时想起张无忌父亲的身份。
殷素素虽然含糊不曾言明,但如今江湖上谁人不知武当张翠山与天鹰教教主之女结为连理的消息想来是那张老道士不惜耗损内力出手·是了,当今世上除了他,怕也只有阳教主才有如此深厚功力能维持他两年不死。
但如今这娃娃身上的阴毒已散入五脏六腑,胶缠固结,除非是神仙才救得了··他松开张无忌的手腕,抬手阻止殷素素开口,坐在椅子上望着药炉中火光凝思出神,连常遇春都忘记了。
常遇春感激殷素素相救之情,故而并未开口,他身上伤痛难忍,干脆靠坐在门边,一手按着胸口等待胡青牛思索完毕··胡青牛这一思索便是两个时辰,殷素素倒是松了口气,神医如此态度,分明便是同意救治张无忌了。
她闲极无聊,干脆叫上周芷若,跟着一旁熬完药的童子去后厨做了便饭·众人围在灶边随便吃饱肚子,没敢打扰胡青牛,只将他的那一份放在厨房温着,这才都回去之前那间屋中。
大约未时,胡青牛忽然有了动作·他起身去取出十二片细小铜片,招呼张无忌上塌盘坐,抬手运内力在他丹田下‘中极穴’、颈下‘天突穴’、肩头‘肩井穴’等十二处穴道上插下。
那‘中极穴’是足三阴、任脉之会,‘天突穴’是阴维、任脉之会,‘肩井穴’是足少阳、足阳明、阳维之会·这十二条铜片一插下,他身上十二经常脉和奇经八脉便即隔断。
隔绝常脉和奇经后,张无忌体内的寒毒便不能再相互作用,倒是暂时止住寒毒蔓延·接着胡青牛以陈艾灸他肩头‘云门’、‘中府’两穴·再灸他自手臂至大拇指的天府、侠白、尺泽、孔最、列缺、经渠、大渊、鱼际、少商各穴,这是为了以热攻寒,寒热交替,痛苦比起寒毒发作又有不同,眼见着盘坐在床上的少年唇色瞬间惨白下来,额头更是挣出虚汗。
殷素素在旁紧张的直绞手指,知晓其中利害关系,不敢开口打扰·宋青书粗通医理,却能看出胡青牛出手之时并未顾忌张无忌疼痛与否,难得这孩子居然咬牙忍了下来,没有痛呼出声。
看着少年强忍疼痛的模样,宋青书忽觉有些心软,下意识安抚道:“疼就喊出来·”不想张无忌半睁双眼看了看他,竟抿起唇来一丝□□不肯出口了·他却不知少年认定这老鬼喜爱以讽刺他为乐,这句话多半也是想嘲笑他怕疼怕痛,便越发不愿在他面前示弱。
他与宋青书这般暗中较劲,看在胡青牛眼中倒是暗暗惊异·他本以为这孩子定会大哭大叫,没想到居然将这些疼痛尽数忍了下来,赞叹之余便随口说了些相关的医理、穴道经脉等转移他的注意力。
张无忌曾与谢逊学过点穴、解穴以及转移穴道之术,是以各处穴位他倒是知之甚详,偶尔还能与胡青牛搭上几句话,歪打正着投了对方所好··不过张无忌所说大半都不是什么正确的医理内容,还有不少是为了转移注意力脱口而出的谬论傻话,胡青牛初始不察,说得多了才发现,这小子其实一窍不通,乃是胡说八道,顿时又笑又恼,又不肯和一个小孩子计较,便干脆与他东拉西扯,竟也说的颇为兴起,倒叫一旁诸人啧啧称奇。
等到十二经常脉数百处穴道灸完,已是天将傍晚·殷素素叫童子去取了温在灶上的饭菜,胡青牛也不惊异,端起碗来大口吃喝,一面叫童子给四人准备房屋··这一晚众人便在蝴蝶谷中歇了下来,蝴蝶谷中客房有限,童子一时间也来不及收拾出合用的房间,只能让殷素素和周芷若同屋,张无忌则跟着常遇春睡在另一间内。
宋青书没有实体,自然不用睡觉,干脆飘在张无忌的屋顶上查看任务··下午他们见到胡青牛时,系统就提示他说任务完成了,连带着还有新的任务提示·宋青书收取了上一个任务给的固魂散,强忍住试用一下的冲动,点开名为“‘针其膏兮药其肓’之二:黑玉断续膏”的任务,才一看任务提示,就忍不住微微皱起眉。
这次任务的内容居然和他之前猜测的不相同·他原以为这一系列任务是为了治疗张无忌,可这个任务竟是让他帮助张无忌调制出成品黑玉断续膏来·这东西张无忌用不上,唯一的用处就是治疗三师叔俞岱岩的旧伤。
难道说他一开始就猜错了,这次任务要救治的,其实是三师叔·他重又看了一遍任务说明,的确是制作黑玉断续膏,奖励和前一次相同,依旧是小固魂散和三百金。
他接下任务,又看了眼包裹中剩余的金数,经过这两年的努力,他现在已经有六千多金存余了··六千多金看似很多,但是宋青书自己知道,这些金数根本不够他放开手脚去使用。
如今他的系统已经升级到二级,开启了基础榷场,他曾点进去看过一次·仅仅是一组小止血散就要一百金,更别说诸如风行丹之类千金以上的丹药·而且基础榷场中的东西都是他之前做任务时获得过的,用金去买太不合算。
系统曾说过,它每升一级,榷场都会开启相应的高级功能,同时也会降低基础物品的价格,是以他暂时也不打算使用这个功能了··正自盘算,宋青书忽然听见下方传来一道压低的声音:“周老先生你在吗”·作者有话要说:宋青书:周老先生什么鬼·· ·☆、第三十四章:垢去则明存· ··听到对方的称呼,宋青书一度没反应过来张无忌是在叫他,直到张无忌等了半天不见他应答,皱眉道了句“老鬼”他才反应过来,飘下屋顶居高临下的望着张无忌:“有事”·张无忌仰头看向他,鼓着脸道:“常大哥刚刚睡啦他睡觉打呼噜,我睡不着,你能陪我说说话吗”常遇春毕竟受了伤,便是在睡梦中也浑身不适,自然免不了打鼾。
张无忌这两年一直一个人睡,这会儿颇有些不习惯···穿越时空系统天之骄子武侠宋青书落在他对面,道:“你想说什么”·张无忌道:“白天胡伯伯替我治伤,我看他的样子好像很为难,你说他真的能治好我吗”·这个问题宋青书倒是知晓答案,张无忌伤愈是因为九阳神功,显然胡青牛没能治好他。
但这样的话他无法说出口,只能含糊道:“他既然号称神医,想来还是有本事的·你不必疑神疑鬼,小小年纪便如此多虑,也不怕少年早衰”·张无忌忍不住瞪他,深深觉得跑来这里找安慰是件很蠢的事情。
他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将话题继续了下去:“如果胡先生能救我,为何这两年娘亲从没提起过他太师父他们似乎也知晓胡先生的存在,但当初走前太师父特地嘱咐过我,行事须小心谨慎,出门在外不可堕了武当的威名。
为什么他会告诉我这些”·宋青书微微一怔,他还真没注意到太师父曾如此嘱咐过张无忌,不过倒也可以理解:“我武当派乃是名门正派,自然注重名望气节,你母亲的天鹰教和胡青牛所在的明教,都是江湖上出了名的邪魔外道,正道中人避之唯恐不及。
太师父叫你不要与之走得太近也是为你好·”·对此张无忌似懂非懂,却敏锐的捕捉到一个关键词:“你也是武当派的人”·宋青书微微一顿:“你听错了。”
张无忌心中狐疑,他看得出老鬼在提及武当派时神色颇为自然熟稔,那种理所当然的归属感他也曾在其他武当弟子身上看到过·对方既然不愿说,他也就不再询问,而是提到了另外一事:“你总说明教和天鹰教是邪魔外道,但我观我娘、无福无禄几位伯伯、还有常大哥都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辈,他们究竟做了什么让你如此忌讳”·宋青书冷哼一声:“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这还需要理由吗”他上辈子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都是如此,长辈们对魔教的印象自然也影响到了他,即便后来他走了歪路,对魔教也依旧没什么好印象,更何况当初一直跟他作对的张无忌正是魔教头子·但这副理所当然的态度显然不能说服张无忌,少年皱起眉,脸上满是不赞同:“周老先生,你的看法未免太武断了我娘不是大奸大恶之辈,想必天鹰教也一定是好的。
常大哥为了保护幼主身受重伤,也是个重情重义的好汉子,说他们都是大奸大恶之辈,我却不信·”·宋青书正因这个话题回忆起两人上辈子的恩怨来,闻言没好气道:“你自己信了你的歪理,又何必来问我你娘是好的,那整个魔教都是好的若你娘不好呢”·张无忌怒了:“你怎么这样说我娘”·宋青书冷笑道:“我说错了吗你三师伯可是因为你娘才瘫痪在床,十余年无法自理。
龙门镖局上下是你娘派人屠尽了的,就连你义父的眼睛都是你娘所刺瞎,要说这些都是好人行径,我可不信”·他气怒之下口不择言,将自己所知的陈年旧账尽数翻了出来,这个话题且明显踩到了张无忌的尾巴,少年气的跳起来骂道:“我娘过去的确有错,但她已经改邪归正了你只揪着过去不放,与当初那些逼上武当的坏人又有何异”他仍记得两年前刚刚回到中土时遇见西华子他们时对方说的那些刻薄话语,还有后来太师父寿宴上以少林和尚为首的那些“名门正派”的丑态,内心深处对这些人其实颇为不屑。
当初若不是青书师兄跟着师叔师伯们以真武七截阵退敌,之后会发展成何种模样还未可知·如今这老鬼却又在他面前大放厥词,说着当初那些人曾说过的话,让他有种被背叛的感觉,怒气上涌,双眼都挣红了。
“我与他们本就是一种人,你才知道吗”宋青书并不觉得自己有错,但望着小鬼控诉的样子,只觉莫名心烦意乱,一甩衣袖转身便走:“话不投机也罢,你自去亲近你的魔教,我走便是”最后一个字说完,身形却已在数丈之外了。
张无忌咬牙瞪着他离开,也不出声招呼,恨恨然踹门回了卧室:爹曾说过,道不同不相为谋,他绝不会为此而道歉的·******·宋青书这一走便冲到了蝴蝶谷外,心烦意乱之下也不辨明方向,只顾四处游荡。
他心中混乱一片,暗暗怒其不争:张无忌那小子,从小就这么亲近魔教,难怪长大之后会毫不犹豫当了魔教的教主·他原本还想着这孩子还小,没来得及被那些邪魔外道熏陶,或许不致如上辈子那般长歪,现在看来,其实他从根子上就已经烂掉了罢·正自忿然,忽觉一阵熟悉的吸力遥遥传来——陈一建那家伙又做了什么蠢事宋青书下意识闭上眼,再度睁开之时,眼前的环境果然又变了。
入目所见第一眼就是一大片鲜血,还有横七竖八倒在那里的几个人,离他最近的是个和尚,一身鲜血,眼见已经没了气息·不等他反应过来,就听见一声高呼:“丁纪两位姑娘,快用剑刺他。”
宋青书一惊之下下意识压低身体,这才发现自己此时正躲在一片草丛当中,此时才觉出脸上湿漉漉的,用手抹了一把,月色下望去黑红一片,竟是溅的鲜血,难怪会让陈一建晕厥过去。
他顺着缝隙望向前,只见前方约有八九人或躺或坐或立,站着的却是几人之中唯二的女子,其中一人长剑一招“虚式分金”,向着地上一人刺去,另一人却横剑过来,“锵”的一声拦住了她,道:“师姊,彭和尚掌下留情,咱们也不能赶尽杀绝。”
·她这一开口,加上微侧过来的脸庞,让宋青书瞬间记起了她的身份:峨眉派的纪晓芙,六师叔殷梨亭原本的未婚妻她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她口中的师姐,多半便是那刁钻狠毒的丁敏君罢·“甚么掌下留情他是掌下无力。”
被拦住的女子哼了一声,转向地上的人厉声道:“彭和尚,我师妹心慈,救了你一命,那白龟寿在哪里,这该说了罢”·那躺在地上被威吓之人仰天大笑,说道:“丁姑娘,你可将我彭莹玉看得忒也小了。
我明教可没有出卖兄弟的宵小之辈,不似你们所谓的名门正派,专做围攻堵截、以多欺寡的勾当”·原来那人是明教五散人之一的彭莹玉·宋青书眯起眼,天色太暗看不分明,这会儿才将前方诸人分辨了个大概。
他因之前和张无忌的争执迁怒魔教,却也不喜欢丁敏君,暗想:这双方可谓是狗咬狗,我且在此看戏便是·听见彭莹玉所说,丁敏君顿时冷笑,一脸轻蔑:“对付你等邪魔外道,还要讲究江湖道义不成若对手是正道中人,我们自当光明正大与之交手,而你们哼,也配本姑娘一对一与你单挑不成”·“丁姑娘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彭莹玉仿佛听见什么可笑的事情一般,“江湖上谁人不知,两年前武当山上,你们所谓的名门正派集体围攻张五侠夫妻二人若非武当七侠功夫了得,怕是早被你们威逼打压至走投无路了”·丁敏君冷笑道:“张翠山瞎了眼睛,竟去和邪教妖女成婚,这叫自甘下贱,好好一位少年英侠,却受了邪教妖女之累,一失足成千古恨,他武当派……”·“师姊……”纪晓芙听不得她这般尖酸,忍不住开口打断。
“你放心,我不会说到殷六侠头上·”丁敏君长剑一晃,指着彭和尚的右眼,说道:“你若不说,我先刺瞎你的右眼,再刺瞎你的左眼,然后刺聋你的右耳,又刺聋你的左耳,再割掉你的鼻子,总而言之,我不让你死便是。”
宋青书在旁听得直皱眉,这丁敏君行事如此狠辣,哪有丝毫名门正派的风范且她如此肆无忌惮讥讽张翠山夫妻,还牵累整个武当派,让他心中很不舒服。
他五师叔仅仅因为和殷素素成婚就叫自甘下贱,被打成邪魔外道,如此判断未免太过片面··【“我娘过去的确有错,但她已经改邪归正了你只揪着过去不放,与当初那些逼上武当的坏人又有何异”】·脑海中忽然浮现之前张无忌所说之言,这一刻,宋青书第一次察觉到自己先前的想法或许过于偏颇,世上无绝对的黑白,改邪归正善莫大焉,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呢·作者有话要说:纪姑娘这件事很适合拿来教育一下宋青书。
他上辈子对明教根深蒂固的偏见不是重生就能改变的,所以只有让他亲眼所见,才能逐渐改变自己的观念··谢谢亲们辛苦补分,=3=· ·☆、第三十五章:菩提本无树· ·思索间场中已有变化,彭莹玉讽刺峨眉灭绝师太心狠手辣,被丁敏君一怒之下刺瞎了右眼,而后再度被纪晓芙拦住了。
宋青书不由暗忖:这个女人心狠手辣,果然两辈子都如是,以后还是少与之打交道较好,否则怕是要被记恨许久··丁敏君被三番两次打断招数,显然也恼了,向着纪晓芙怒喝:“你三番两次回护这魔教妖僧,到底是何居心”·纪晓芙道:“我劝师姊别这么折磨他。
要他说出白龟寿的下落,尽管慢慢问他便是·”·丁敏君冷笑道:“难道我不知你的心意·你倒抚心自问:武当派殷六侠几次催你完婚,为甚么你总是推三推四,为甚么你爹爹也来催你时,你宁可离家出走”·听到六师叔的名字,宋青书顿时打起精神,又听丁敏君道:“我们大家心里明白,当着这许多外人之前,也不用揭谁的疮疤。
你是身在峨嵋,心在魔教·”暗暗摇头,知晓此女怕是要揭纪晓芙的伤疤,提及她与杨逍的私情··果然接下来丁敏君句句利如长枪,明着逼迫纪晓芙去刺瞎彭莹玉的另一只眼,暗中却分明讽刺纪晓芙与他人有私情,说到后来干脆揭露了她与旁人生子之事。
宋青书当年虽然听长辈提起过此事,这会儿再听丁敏君细细道来,也不禁暗暗咂舌··他对于纪晓芙并没什么好印象,曾经的温婉善良的形象在她瞒着六叔与魔教杨逍私定终身后坍塌的一干二净。
说起来宋青书与殷梨亭倒是同病相怜·上辈子他痴恋周芷若,然而芷若心中只有张无忌·如此也就罢了,偏又践踏他一番真心,与他成婚后却又说是为了让张无忌后悔才为之。
而纪晓芙与六叔早有婚约,却仍与魔教的杨逍有了私情,将守在她身后的殷梨亭忘了个一干二净·也许旁人看来她是因为魔教妖人逼迫,但从她给女儿取名“不悔”,足见在这段感情之中,并非杨逍一厢情愿。
这会儿见丁敏君为难她,宋青书无意去管,恰巧场中那师姐妹二人争执之下拔剑动手,便欲趁此机会悄然离去·刚走两步,忽听得彭和尚一声高喊:“纪姑娘,你来将我的左眼刺瞎了罢,彭和尚对你已然感激不尽。”
宋青书脚步微顿,这彭莹玉倒是比他想象中还要有义气·他此言分明便是因为纪晓芙甘冒生死之险回护于他,才想舍己救人·可惜丁敏君与纪晓芙早已撕破了脸,此时招招狠辣,只为取纪晓芙的性命,又怎么会在乎区区一个彭莹玉当下任由彭莹玉出口骂她,只将一腔怒意尽数宣泄在纪晓芙身上。
那边越打越激烈,但宋青书这会儿却也走不了了·原因无他,就在他因彭莹玉刚刚那一嗓子微微失神之际,一人竟无声无息潜至他身旁,长刀抵在他喉头,压低嗓音嘶声道:“站住再走一走老夫定要了你的性命”·那人是个一身青袍的老者,月光下望去面色暗黑,呼吸散乱,似乎赶了很长一段路。
宋青书知趣的顿住脚步:“你待怎样”·那人冷哼一声:“你们正道中人惯来卑鄙无耻,多人围攻一人,还好意思自称英雄好汉我呸”·宋青书道:“我和他们不是一路。”
“放屁不是一路你怎地出现在这里你们有甚么……”话音未落,那人动作忽然一僵,下一刻宋青书只觉压在颈上的凉意消失不见,那人竟一声高喝,笔直冲向了彭莹玉所在的方向·电光火石之间,那人挡在彭莹玉身前同时一掌拍出。
他比彭莹玉矮了半个头,恰好挡住丁敏君恼羞成怒下刺来的当胸一剑·丁敏君被他一掌拍飞出去,口中狂喷鲜血,那人则被长剑插在额头,眼见也是不活的了··“白龟寿,白龟寿”旁人看清那人身份,顿时惊呼出声,原来那人竟是天鹰教玄武坛坛主白龟寿,他们此次所寻目标。
而白龟寿如此贸贸然冲出去,也让其他人发现了宋青书的存在,一时间双方都向他这边望了过来··穿越时空系统天之骄子武侠·“抓住他那小子和白龟寿是一伙的”·那人一喊,其他几人的目光顿时变得虎视眈眈,宋青书忙解释道:“我不是……”但下一刻,在看清那几个所谓名门正派面上神情后,他就知道解释不通了。
“纪女侠,快抓住他”·“莫让他跑了”·“他肯定知道白龟寿的事情”·几人苦于动弹不得,只能七嘴八舌催促纪晓芙,看着纪晓芙望过来的目光,宋青书下意识伸手摸了摸挂在腰间的长剑,正要抽出,不想纪晓芙的视线扫过他,竟视而不见一般转回来,抬手撕下衣襟包扎好了臂上伤口,跟着伸手解开了彭和尚腰胁间被封的穴道,一言不发转身便走。
见状众人急忙阻止,有恳求的,有出口谩骂的,更有人直言丁敏君所言不差,她真的勾结魔教……如此种种不一而足,纪晓芙全做未闻··一片杂乱声中,唯有彭莹玉正色道:“且慢,纪姑娘,请受我彭和尚一拜。”
说着行下礼去·纪晓芙闪在一旁,不受他这一拜·宋青书双目闪了闪,搭在剑柄上的手却是松了··彭莹玉拜完,顺手拾起长须道人遗在地下的长剑,道:“这丁敏君胡言乱语,毁谤姑娘清誉;不能再留活口。”
说着挺剑便向丁敏君咽喉刺下·纪晓芙左手挥剑格开,道:“她是我同门师姊,她虽对我无情,我可不能对她无义·”·彭莹玉皱眉道:“事已如此,若不杀她,这女子日后定要对姑娘大大不利。”
宋青书不由暗忖,彭和尚这话说的倒是没错,她前世之死,丁敏君功不可没·可纪晓芙到底念着同门之情,不肯同意,彭和尚无奈,只得道:“纪女侠所命,焉敢不遵”而后颇为不甘的收了剑,目光一转,扫过地上神色各异的其他人,心中已有计较。
纪晓芙也不知是否注意到了他的神色,只低声向丁敏君道:“师姊,你自己保重·”说着还剑入鞘,出林而去·待她离开,彭和尚对身受重伤、躺在地下的五人说道:“我彭和尚跟你们并无深仇大冤,本来不是非杀你们不可,但今晚这姓丁的女子诬蔑纪女侠之言,你们都已听在耳中,传到江湖上,却叫纪女侠如何做人我不能留下活口,乃是情非得已,你们可别怪我。”
说着一剑一个,将昆仑派的两名道人、一名少林僧、两名海沙派的好手尽数刺死,跟着又在丁敏君的肩头划了一剑··丁敏君只吓得心胆俱裂,但重伤之下,却又抗拒不得,骂道:“贼秃,你别零碎折磨人,一剑将我杀了罢。”
彭和尚笑道:“似你这般皮黄口阔的丑女,我是不敢杀的·只怕你一入地狱,将阴世里千千万万的恶鬼都吓得逃到人间来,又怕你吓得阎王判官上吐下泻,岂不作孽”·说着大笑三声,掷下长剑,抱起白龟寿的尸身,又大哭三声,目光转向不发一语的宋青书:“小子,跟我走。”
言语之间显然也将他当做白龟寿的同伴·宋青书对此颇为无奈,他摸不清彭莹玉的路数,这人明明是魔教中人,做事却极重义气,便是刚刚杀死那几人也是因为担忧他们出去乱说今日之事,败坏了纪晓芙的名声。
可若他现下说自己不是天鹰教中人,这人说不准便会当场将他一剑杀却··念及此,他额头上不禁隐隐见汗,暗中揣测了一下双方实力胜负,咬咬牙意欲含糊过去:“我不……”·“他可不是你们魔教中人。”
一道女声忽然插嘴进来,竟是刚刚被吓得花容失色的丁敏君·这会儿看清宋青书的长相,居然满怀恶意的开口道,“武当第三代弟子,宋远桥家的郎君宋青书,你莫非还要站在那里看这恶徒行凶,置江湖道义于不顾吗”·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还有余力咬他一口,宋青书心中恨极,暗暗吸了口气单手搭剑道:“武当门下宋青书,凑巧路过,无意冒犯。”
“原来是武当派的娃儿”彭莹玉盯着他看了一眼,道,“久闻武当张真人大名,令尊宋远桥也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今日之事孰是孰非,想必少侠心中已有计较。”
宋青书道:“不错·”·彭莹玉又道:“张五侠与天鹰教白眉鹰王掌上明珠成婚,更为全与我教金毛狮王谢逊兄弟之义不惜与正道对峙,对此我也是十分钦佩的。
宋少侠明辨是非,想来今后江湖上不会多出什么流言蜚语才是·”·这话便是隐隐警告宋青书不要将纪晓芙之事宣扬出去了,也意味着他并不打算与宋青书动手。
宋青书原本就不打算将今日之事说出口,闻言再度点头:“自当如此·宋青书对天发誓,今日所见,定不会告知第三人知晓·如若说出,定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彭莹玉向他微微颔首,看也不看丁敏君,抱着白龟寿的尸身便转身离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里是存稿箱君,作者出去吃饭了,回帖晚一点会回来回复的0 0· ·☆、第三十六章:明镜亦无台· ··彭莹玉这一走,此处便只剩下宋青书和丁敏君两个活人,彼此面面相觑,谁都不愿开口说第一句话。
宋青书是实在不愿与这个蛇蝎心肠的女子多言,丁敏君则踌躇于这人刚刚见到自己意欲诛杀同门的举动,难保不会说出口去·两人之间沉默片刻,正当丁敏君打算开口花言巧语骗的对方相信自己的无辜时,宋青书忽然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了·“你去哪儿”见他转身,丁敏君下意识询问。
宋青书头也不回道:“我适才发誓今日之事定不会告知旁人,丁姑娘你好自为之·”·丁敏君狐疑的看着他:“你、你真不会说出去”·宋青书淡淡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言罢便再不理会她,径自走开了··丁敏君默然,明白他的言下之意是,今日之事只要她不会说出,他自然不会多言·她在原地喘息很久,直到天色泛起鱼肚白,才以剑鞘拄地,一跛一拐的走出这片树林。
对于之前那一场乱局,宋青书的感触比之场中人更要多·他曾经认定正就是正,邪就是邪,上辈子他走了邪路,乃是咎由自取·但丁敏君却自始至终都是正道弟子,而彭莹玉、白龟寿之流也自始至终都是魔教中人,可是他们双方站在一起,无论是道义还是行为,都仿佛立场相反,正道不择手段,邪道拼死救人。
这与他多年来的认知相差太大,也让他不得不正视自己一直以来自命正确的所谓“正义”··他即使可以说服自己,彭莹玉、白龟寿或是丁敏君等人不过是偶然,可两年前诸派围上武当之事却是他亲身经历过的。
他在黑暗中走了许久,也想了许久,这个晚上,他仿佛才真的重生了一次,学会不再用偏激的眼光去看待事情·正有正路,邪有邪路·所谓惩恶扬善,从来不仅仅是杀死邪道中人而已。
等到天光大亮,他才逐渐分辨出自己所在的位置,有些惊讶的发现附近的环境看起来居然十分眼熟:这分明便是昨天他曾经走过一次的、去往蝴蝶谷的路线··陈一建来蝴蝶谷做什么·他并未急着赶路,反而回到之前陈一建所在的位置,果然在那里找到个青布包裹。
宋青书将地上那片狼藉收拾了一下,死掉的人随意挖了个坑埋进去,而后拎着包裹找了个稍远的位置坐下来,暗暗揣测陈一建的用意··又过了两个时辰,熟悉的剥离感传来,宋青书漂浮在自己的身体上方,冷眼看着陈一建一副做了噩梦的模样坐直身体。
对方显然仍沉浸在昨夜所见当中,爬起身来第一件事便是左右打量,确定没见到血迹或者其他什么才悄悄松了口气·他站起身拍拍衣服上的灰,辩明方向后挑起包裹背在肩上,向着与之前相反的方位走去。
对外人来说,蝴蝶谷并不是什么很好找的地方,陈一建走了大半天也没走到正确的路上去·宋青书默不作声的跟在他后面,倒是越发确定他的目的地与张无忌相同了。
想到这人之前那个所谓“抱大腿”的想法,多少也猜到了他的打算·就是不知道他是怎么出来的:难道是直接跟在他们后面·******·张无忌将老鬼气走之后,一整夜都没合眼。
第二天早晨殷素素来叫他时见他神色恹恹,不禁担忧的连连询问·张无忌不愿说出老鬼的存在,便只是摇头说换了新的环境所以不适应,倒让常遇春因此十分愧疚:“想必是我昨儿打鼾吵到小兄弟了罢老常就这么个打鼾的鼻子,没办法治,实在是对不住啊 ”·张无忌笑道:“常大哥哪里的话打鼾又不是人能控制的,我睡不好另有原因。”
却也不再多言,岔开话题催促殷素素一同去吃早饭··早饭用必,胡青牛又以半日功夫,替张无忌烧灸奇经八脉的各处穴道·昨夜他回去后潜心思索,拟了一张药方,却邪扶正,补虚泄实,用的却是‘以寒治寒’的反治法。
煎了药给张无忌服下后,他裹着棉被生生打了半日寒战,精神竟健旺了许多··午后胡青牛先替常遇春做了诊治,而后又替张无忌针灸·待他以银针刺张无忌足少阳和带脉间的‘五枢穴’时,张无忌忽然想起之前义父讲解脉象穴道时曾提到一事,好奇问道:“人身上这个带脉,可算是最为古怪的了。
胡先生,这带脉似乎可有可无,为何还会长出”·胡青牛只当他如昨日一般随口询问转移注意力,便解释道:“带脉比较奇妙,那是不错的,但岂可说它无用世上庸医不明其中精奥,针药往往误用。
我著用一部《带脉论》,你拿去一观便知·”说着下地走入内室,取了一部薄薄的黄纸手抄本出来交给他··张无忌翻开第一页来,只见上面写道:“十二经和奇经七脉,皆上下周流。
惟带脉起小腹之间,季胁之下,环身一周,洛腰而过,如束带之状·冲、任、督三脉,同起而异行,一源而三歧,皆洛带脉……”跟着评述古来医书中的错误之处,《十四经发挥》一书中说带脉只四穴,《针灸大成》一书中说带脉凡六穴,其实共有十穴,其中两穴忽隐忽现,若有若无,最为难辨。
张无忌一路翻阅下去,虽然不明其中奥义,却也知此书见识不凡,于是就他指摘前人的错误之处,提出来请教··诧异于这孩子对医学的敏感度,胡青牛倒是颇为欢喜,隐隐竟动了收徒的念头。
一路用针,一路解释,待替他将带脉上的十个穴道都刺过了金针,才说道:“我另有一部《子午针灸经》尤是我心血所寄·”言罢从内室取了一部厚达十二卷的手书医经出来。
他毕生自负,人人都赞他医术了得,他却更乐于钻研前人所未成,开创出属于自己的医学流派,这会儿惜才之心一起,便忍不住拿出自己的得意之作给他观赏··张无忌不知他心中想法,接过那套医经后便翻阅起来。
胡青牛这套医经写的十分用心,只见每一页上都是密密麻麻的写满了蝇头小楷,诸如穴道部位,药材份量,下针的时刻深浅等等,无不详为注明·其详细程度,便是张无忌之前丝毫不曾涉猎医学,也觉获益匪浅。
他甚至还看到了常遇春所中的“截心掌”,想到之前胡青牛为常遇春医治时的手法,两厢印照,不禁大感精妙·待翻到其中一页之时,捻着书页的手指忽然顿了顿,视线落在“离魂征”三个字上,轻轻“咦”了一声。
那离魂征属于祝由科,胡青牛在医书中提到,患有离魂征的人,时常会表现出两种性格和态度,大半会有与另一种性格截然相反的表现·古时许多书籍将之归类为“癔症”,胡青牛认为这个说法并不准确。
“癔症”的说法较为笼统,有着各种各样的不同的表现形式·而患有所谓的“离魂征”的人,仅仅表现为两种性格以上的转换,每种性格都是完整的,有自己的记忆、行为、偏好,而且时常并不知道另一种性格的存在,也不具有相关联的记忆。
这让张无忌想起了青书师兄·他大半时间都表现得很阳光爽朗,懂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有时候则会突然性格大变,毒舌,说话辛辣,却举止优雅,风度翩翩·他曾经在交谈中发现前者并不知道后者的存在,甚至常常表现出对自己曾做过的事情完全不知情的态度……·难道青书师兄便是患了这种离魂征·他接着往下看过去,可惜胡青牛对这种病症提的也不多,虽然描述了患者的表现,治法却说得极为简略,除了所谓安心凝神之类的治疗外,只有简略的针灸与不成药方的几味药。
须知中国医道,变化多端,并无定规,同一病症,医者常视寒暑、昼夜、剥复、盈虚、终始、动静、男女、大小、内外……诸般牵连而定医疗之法,变化往往存乎一心,少有定规,良医与庸医从这一点上高下立判。
这其间的奥妙,张无忌自是全然不懂,只是囫囵吞枣看了看治疗之法,暗暗下定决心回去后一定要替青书师兄治好此病症··穿越时空系统天之骄子武侠·只是医经中所述还有许多不懂,当下张无忌将书合起来,恭恭敬敬放在桌上,向胡青牛讨教起来。
他不便将宋青书的名字说出,便只是含糊的询问相关病症的事情,胡青牛有意相授,两人一问一答,倒是颇为和谐··张无忌原本想要先学会治疗之法,而后如有机会回到武当就亲自为师兄治疗,若不能回去,也可以让娘将治疗方法带回去。
谁知就在他学了第二天的时候,一个意料之外的访客忽然闯进蝴蝶谷,赫然便是他之前心心念念惦记着的宋青书·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把宋青书的身体弄进蝴蝶谷了原以为两章能完的情节写了这么长,说好的培养感情和推倒呢快点互有好感然后纠结(喂)啊· ·☆、第三十七章:命本由己造· ··“……青书师兄”看着被常遇春领进门的人,张无忌几乎不敢相认。
只见来者一身风尘仆仆,浅色的衣衫上沾了许多红红绿绿的染色,眼周浓黑,满脸憔悴,显然许久没好生休息过了··看到张无忌,陈一建很是松了口气,笑道:“我总算活着过来了,师弟,许久没见想我不”·张无忌这才真正确定了陈一建的身份,急忙邀他进门,一面道:“师兄是怎么过来的”·提到这个陈一建就忍不住咬牙切齿,蝴蝶谷的路径十分隐秘,他在外面找了数日才总算找到了正确的进入方式。
期间他也曾寻求系统的帮助,不过高冷的“系统”一如既往没理会他·如此在野外折腾几日,看起来不狼狈就怪了·不过这其中的弯弯绕绕陈一建也不好说给张无忌知晓,虽然他想刷主角的好感度,但用贬低自己能力的方法来做就太不合适了,他还打算继续营造好好师兄的形象,所以三言两语含糊过去,只道是出门游历时太师父曾特地嘱咐他说,叫他来此处看看他们。
他却不知,宋青书其实一直跟在他身旁,只在进了蝴蝶谷后离得稍远了些·此时也为躲过张无忌的察觉融于旁边的墙壁中,他之前的求助对方全都听在耳内,只是不想理会他罢了。
此时终于找到张无忌,抱大腿的举动有了回报,陈一建喜悦之余不忘继续摆着师兄的脸谱关心道:“太师父和几位师叔都很担心你,你的伤怎么样了胡青牛肯给你治吗”他曾看过原著,知道胡青牛这货究竟有多傲娇,张无忌来他这里寻医,肯定少不了要吃些苦头。
他这次却猜错了,胡青牛再傲娇,殷素素亲自上门求垦,加上殷天正的面子他自然不会推脱·张无忌除了最初治疗时吃了点苦头,其他倒是都没影响·倒是看着陈一建狼狈的样子,忍不住有些心疼,便道:“叙旧的事情稍后再说,师兄,你且先去收拾一下吧你身上的灰衣都破烂不堪了,等等我去问问胡先生,看是否能借一件衣衫给你穿”·陈一建闻言微微一顿,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物,讷讷道:“其实这原来是白衫来着……”初入江湖,少年心中难免有着白衣剑客翩然如风的梦想,他自然无法免俗,挑了几件最合身的白衣便出了门。
谁知道书中那白衣剑客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那许多麻烦白色本就格外容易沾染灰尘,他一个大老爷们,又不怎么会洗衣服,这一路上不知道报销了多少件白衫,身上这件也是仅剩的一件,进山后就磨破了,连件替换的都没有·“……”张无忌默然望着那件丝毫看不见本色的衣服,明智的装作未听见,道,“我带你去我房间里,小童,能麻烦你烧点热水吗”·守在门边的童子应了一声便离开了,张无忌带着陈一建拐向自己的房间,一面道:“胡先生是个很厉害的神医,等等我带你去见他。
我娘今日一早便去了后山,大约要中午才能回来,见到你她肯定也会很高兴”·陈一建自然知晓胡青牛的厉害,却也不喜欢张无忌用这种带点崇拜的语气提起其他人,便故作不屑道:“不过是个有点医术的大夫,我看你面色并没有多少改变,看来那胡青牛也没什么大本事……”·“咳咳”·话音未落忽然听到背后一声轻咳,有人冷笑道:“哪儿来的蠢小子就会大放厥词,倒把你的本事拿出来我瞧瞧”·两人受惊回头,就见一旁半开的房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中年人,正满脸不善的盯着陈一建,顺便还横了张无忌一眼。
张无忌下意识站直身体:“胡先生,你不忙了”·陈一建这才知晓那中年人竟是此地主人,忙拱手道:“毒手医仙胡青牛,久仰”·胡青牛皮笑肉不笑的哼了一声,目光斜睨着他:“小子,报上名来”·陈一建悄悄吸了口气,昂然道:“武当宋青书,见过胡前辈。”
“原来是武当山的小牛鼻子”胡青牛上下扫了他一眼,眼中轻蔑之色更甚,“名门正派的小辈,来我这个邪魔外道的住处作甚莫非还打算学那些个蠢蛋来我这里除魔卫道”语气中的嫌弃任谁都听得出来。
张无忌忙道:“胡先生,这是我师兄,并没有恶意,他只是来看我罢了·”·“你师兄”胡青牛转眼瞪他,“你是殷白眉的外孙,当然是天鹰教的一员,与他武当有何相干”·张无忌微微一怔,道:“胡先生也许不知道,家父是武当张……”话音未落却被陈一建一把捂住嘴,后者紧张的对他摇摇头,向着胡青牛道:“我只是来看看无忌而已,并非来求医,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心思,还请神医勿怪”·“哼”胡青牛瞥了瞥他,阴阳怪气道,“捂着作甚我当然知道你爹是武当张翠山,那又如何张翠山的儿子又不一定非要是武当弟子,孩子,你外祖父是天鹰教的教主,你妈妈是天鹰教堂主,论身份论地位都不比那张老道士低,你既然来我这里求医,自然就是神教中人,和他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趁早划清界限的好。”
这番说辞听得张无忌直皱眉,他此番临行前太师父曾谆谆叮嘱,他身为武当弟子,绝不可随意改投别门,更不要身陷明教与天鹰教,以免将来立场难堪·他虽然不知何故,却也牢牢记得嘱咐,当下道:“胡先生,我爹爹是武当弟子,我自然也是武当弟子,娘和外公都是知晓的。
何况我离开之前太师父曾跟我言道,不可随意改投他门,我既已答允了太师父,万没有背信弃义的做法,还请先生见谅·”·闻言胡青牛顿时冷笑:这番大言不惭的话,也就那些所谓正派教的出来他之前强迫自己忽略张无忌父亲那一系的身份,这会儿却被眼前两个小鬼主动提出,不禁愠怒:“哼,张三丰有言在先又怎样了他教出来的弟子就敢如此瞧不起咱们,看起来不过如此罢了无忌,你该知晓,我身为明教中人,决不为自居名门正派的侠义道疗伤治病。
你若是肯答允我,待你伤愈之后,便投奔你外祖父白眉鹰王殷教主去,此后身入天鹰教,不得再算是武当派的弟子,我就继续为你治疗,否则的话……哼哼”·否则什么他没细说,几人却是心知肚明。
陈一建顿时皱起眉来:这胡青牛果然如原著当中所说,又以此事逼迫张无忌·他悄悄看了眼身边的少年,果然见到对方满脸坚毅:“毕竟是我太师父有言在先,我既答允了他,岂可言而无信胡先生你不肯给我治伤,那也无法。
要是我贪生怕死,勉强听从了你,那么你治好了我,也不过让世上多一个不信不义之徒,又有何益”·胡青牛生平最不喜听见这类大言不惭的话语,当即怒道:“既决意不入本教,我又何必替你医治你这便离开,我胡青牛门中,怎能有病死之人”·陈一建忍无可忍冷笑道:“如此见死不救还好意思自称神医我看你根本就是治不好无忌的伤,怕砸了招牌才想将他撵走吧”·胡青牛冷冷道:“‘见死不救’胡青牛天下驰名,你这小娃娃难道第一次听说不成我就是不救他,你又能乃我何”·陈一建还要再说,却被张无忌一把扯住衣袖,到嘴边的话语生生咽了下去。
他心中有些惊异,没想到张无忌的力气居然这么大,身不由主被他拉着走向门口·胡青牛也不阻止,任由他们走出门去,心想: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这会儿赌气出门,装出一副英雄好汉的模样,我真的不给他医治,瞧他病发了是不是跪地相求·那厢两人才走出门,恰巧遇见下山归来的殷素素,瞧见张无忌扯着一个邋遢少年一同出来,不由诧异:“无忌,你这是去哪儿他是谁”·张无忌见到母亲,之前那股怒气顿时化作淡淡委屈,强自镇定道:“娘,这是青书师兄,他来看我了。
我打算跟他一起离开,娘你走不走”·殷素素闻言大吃一惊:“走你的病还没治好,要去哪儿”·张无忌道:“胡先生嫌弃我身为武当弟子,不肯给我医治,我也不愿就此改换门派。
既然如此,我就此离开,若将来侥幸不死,再来报他这两日施针之恩便是”·此言一出,殷素素的面色顿时变了·她本就是聪慧之人,胡青牛早不发难晚不发难,偏偏在“宋青书”到来之时开口赶人,原因绝对与这少年脱不开干系。
她本就担忧胡青牛会借张翠山的身份拒绝医治,如今担忧成真,看向“宋青书”的目光顿时带了几分埋怨·但她毕竟被少年叫了两年“五婶”,自然做不出开口埋怨小辈的举动,便只是抬手摸了摸张无忌的额头,对陈一建道:“究竟怎么回事,你跟我说一说”·作者有话要说:带着陈一建童鞋出来溜溜,免得之后抱怨我不给他戏份。
咳咳,胡青牛是大夫,他那里最不缺的就是患者,尤其混江湖的某类患者·陈童鞋,乖乖躺倒吧晕血是病,得治啊· ·☆、第三十八章:相全由心生· ·陈一建被殷素素犀利的目光看的莫名有些气短,他一直觉得殷素素对他称不上十分友好,这个主角娘的友好度太难刷,又太聪明,让他不得不小心应对。
“我也不是很清楚,就是……”·“胡先生在吗”·门外忽然响起一声询问,语气焦急,还带着几分虚弱·众人下意识循声望去,陈一建才看一眼,身体便向旁软软一歪——·“你找胡先生”张无忌看清来人的模样,不禁暗暗倒抽口气,只见不远处有两个满身血迹的人相互搀扶走向这边,其中一个明显已经失去了意识,另一人也神色惨淡,刚刚那句话多半便是他所说的。
听见张无忌询问,那人眼中明显亮起几分期冀来:“你是新来的童子快请胡先生前来救命,十万火急”·张无忌看得出这两人的确受伤极重,不敢耽搁,转身向着屋中走去。
殷素素不认识那两人,但看他们装扮便知是明教弟子·天鹰教和明教关系尴尬,她便只是站在一旁,再度将目光转向“宋青书”,这一看却是微微一怔:只见那介于青年与少年之间的男子此刻一扫先前惶然紧张的模样,不丁不八站在门边,对上她的目光时还微微一笑。
殷素素不由皱眉:这人怎么好像突然和先前判若两人一般·她虽然有所怀疑,却也知晓此时不是追究这些事情的时机,只能默默压下心中疑惑,暗中打定主意等晚上询问一下儿子之前的事情,以及多注意这人一些。
那厢张无忌已经叫了胡青牛出来,后者脸色虽然依旧难看,但给那两个弟子治疗时却毫不含糊·张无忌在旁看着胡青牛轻车熟路施针布药,心中暗暗敬佩·这人虽然傲气,却是真有本事。
他却不知胡青牛此时心中所想也极为复杂,照常理而言,大多数医者施针之时最是厌恶有人在旁盯着看的,但他之前就有传张无忌衣钵的想法,现在又想借精妙的手法引起对方兴趣,从而后悔回来求他医治,所以不但不避讳,治疗的时候甚至还特地放慢了动作。
一个有意卖弄,另一个兴味盎然,倒是有种无声的默契··片刻后胡青牛施针完毕,叫他二人在旁歇息,又写了方子让童子煎药·他站起身后目光瞥向张无忌,淡淡道:“小子,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
张无忌正看得如痴如醉,被他一言提醒宛如冷水当头浇下,他微微一顿才摇头道:“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多谢胡先生好意,无忌恕难从命·”·穿越时空系统天之骄子武侠·“你——”·“胡先生其实是怕了罢”·胡青牛正待怒骂,忽然听见一旁那讨人厌的正派小子插口说话,顿时白眼一翻:“你算个什么东西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宋青书轻笑道:“小子无意得罪先生,不过是就事论事罢了。
晚辈刚见到无忌师弟的面色,比之离开武当时还要糟糕,胡先生如今这般三番两次将他向外推拒,莫不是怕砸了自己的招牌,治不好他的病”他刚刚回到身体之中,正对上陈一建留下的烂摊子。
虽然里子换了,面上这毕竟是他惹来的麻烦,自然也要他想办法补救··胡青牛被他气得胡子一翘,正要发作,却又立刻明了他的意思:“哼激将法对我没用,小子,你道行浅了点,敢当面质疑我医术的人,你还是第一个。”
宋青书笑道:“我并非有求于你,自然敢说真话的·无论是否激将,我说的总是事实·”·胡青牛闻言大怒:“你这是说我医术不好”·“小青书,不得无礼”殷素素见状不妙,急忙开口欲打断他二人对话。
岂料宋青书向她微微一笑,不但不收敛,反而变本加厉:“空有医术没有医德,本就称不得‘医’·不过您老既然号称‘见死不救’,那是你的规矩,旁人自是无从置喙。
可晚辈有一事不明,你先前既然已出手替无忌治疗,现下却又反口,与你过往行径大为相异,所以晚辈不得不怀疑,你其实是自觉本事不够,并无把握治此寒毒·”·他这般侃侃而谈,简直将胡青牛气得恨不能一掌拍死这胆大妄为之厮。
他眯起眼盯着宋青书看了半晌,怒极反笑:“你说我救不了他那好,我便救给你看看”心中却起了歹念:“我先将他治好,然后将他弄死。”
张无忌所受寒毒如此奇异,让他就此放下也是不舍的·如今若他治好了这玄冥神掌之毒,那胆大妄为的正派小子自然心服口服·而他救了人,殷素素必然欠了他一个人情,之后他再弄死她的儿子,量他天鹰教也不敢说些什么。
打定主意,他也就不再与对方逞口舌之利,一挥衣袖道:“都堵在门前作甚滚回你们自己房间去莫要在门口冻病了,转过头还要怪我这里风水不好”·殷素素母子俩一直看着两人争论,此时见胡青牛终于松口,莫不为之欣喜。
张无忌忍不住道:“你当真不逼我加入天鹰教了”·胡青牛冷哼道:“爱入不入当我求着你不成哼,倘若日后你后悔了,莫要怪我今日不曾提点于你”·这一幕殷素素一直在旁静观,直到此时,才意味深长的看了宋青书一眼。
于是这件事就算这样揭过了,接下来几日,胡青牛再度给张无忌治起了伤,只是除此之外再没给他三人好脸色看过·对于宋青书这个入住进来的名门正派,也全当未见,任由他在张无忌房间落了户,而常遇春则搬到了另一间新收拾出的客房住下。
半个月后,常遇春伤愈,便带着周芷若告辞了·张无忌一直送他去往蝴蝶谷口,一路上不曾开口多言的周芷若忽然道:“小哥哥,咱们以后还会再见吗”·张无忌道:“有缘自会再见。
常大哥,你们保重·”·常遇春笑道:“说得好有缘自会再见小兄弟,我会常来看你,若你伤愈,常大哥定会为你好生庆祝。
我胡师伯性子虽然乖张,医术却是不差的,希望下次看见你时你已经好了·”·“借你吉言·”张无忌向他拱了拱手,完全没注意到一旁欲言又止的周芷若面上抑郁的神色。
小姑娘在旁默默抿紧唇,这段时间她一直战战兢兢,不敢稍有逾距,好不容易壮起胆子说了刚才那句话,却被轻描淡写的岔了过去,心中不由又是失落,又是难过··常遇春曾说要给她在明教找个师父,以后也便于生活。
但周芷若心里却总也忍不住会想起那日张无忌与胡青牛冲突时所说的话·张无忌想要做名门正派,她倘若加入明教,定会与对方立场相悖·她心中并不喜欢这种情形,如若可能,她更想成为名门正派中的一员,这样长大后就能正大光明与对方相认相交了。
小姑娘的心思常遇春一个糙汉子又如何知晓告别张无忌后,他就带着周芷若离开了·却不知这一走,倒是开启了周芷若另一段奇妙的遭遇,不过这些就与蝴蝶谷中这些人毫无干系了。
那之后张无忌便恢复了每日被胡青牛施针用药,消散体内的寒毒的日子,闲暇之时便阅读医书·他知道宋青书对医术有所涉猎,胡青牛的医书却决计不可能拿给师兄看的,便想着自己将那些书中内容都记下来,晚上回去悄悄复述给师兄知晓。
与此同时,他还暗中为治疗师兄的病症做着准备,关注着书中与“癔症”相关的任何字句,遇有疑难不明之处,便向胡青牛请教··这一着大投胡青牛之所好,他本就喜爱张无忌聪颖,只要对方开口询问便即详加指点。
他虽不知张无忌为何会对离魂征感兴趣,倒也不吝于教他一些简单的方法,诸如按摩穴道舒缓精神的手法,或者一些简单的提神药方·有时张无忌提一些奇问怪想,也颇能触发胡青牛以前从未想到的某些途径。
他初时打算将张无忌治愈之后,便即下手将他杀死,但这时觉得这少年一死谷中便少了唯一可以谈得来的良伴,倒不想他就此早愈早死··张无忌当然不知他心中所想已变了多次,自己的小命也无形中在鬼门关转了一圈,只是喜滋滋地抱着那些学到的东西去找宋青书。
宋青书的确对于他口述的那些医经颇感兴趣,他身上毕竟还有个调制“黑玉断续膏”的任务,也就顺水推舟研究起记忆中那张残缺的药方来·至于张无忌除了复述医书之外,为何会突然孜孜不倦地给他按摩、敲打穴道以放松,或是弄一些稀奇古怪的药草茶来,他只道是对方亲近他的做法,不但不排斥,反而心中隐隐有着微妙的喜悦。
自那日陈一建见血昏厥后,宋青书就再度掌握了身体的主权·胡青牛这里作为医馆,自然少不了前来求医的患者·江湖人所受又大多是皮外伤,这使得陈一建几乎一直处于昏睡当中,每每醒来不久,就会再度因为刺激晕倒。
这看在张无忌的眼中,还以为是自己的治疗初见成效,不由得越发乐于此道,天天变着法子去给师兄“治疗”··作者有话要说:咳,其实我上一章说的是反话来着,对于一建童鞋的遭遇,我绝对是幸灾乐祸较多啊望天·多谢苹果醋亲抓虫· ·☆、第三十九章:春花秋月起· ··如此过了数月,有一日胡青牛忽然发觉,张无忌无名指外侧的‘关冲穴’、臂弯上二寸的‘清冷渊’、眉后陷中‘丝竹空’等穴道下针后竟是半点消息也没有。
胡青牛潜心苦思,使了许多巧妙方法,始终不能将张无忌体内散入三焦的寒毒逼出·连续施了了十多日针灸,累得他头发也白了十余根· ·张无忌见他劳神焦急,十分苦恼,心下深为感激,又是不安,说道:“胡先生,你已尽心竭力为我驱毒。
世上人人都要死的,我这散入三焦中的阴毒驱除不出,那是命数使然,你也不必太过费心,为了救我一命而有损身子·”·胡青牛哼了以声,淡淡的道;“我几时要救你性命了你瞧不起我们明教、天鹰教,只是我治不好你,未免显得我‘蝶谷医仙’无能。
我要治好你之后,再杀了你·”他对那日宋青书所言显然耿耿于怀,即便知道那人只是激将之法罢了,仍旧忍不住在意··张无忌打了个寒噤,听他说来轻描淡写,似乎浑不当一回事,转念一想,却又释然:“我看我身上的寒毒终是驱除不掉,你不用下手,我自己也会死的。
不过胡先生,此言万勿再提,你救我之恩无忌铭记在心,这条命你要拿走自然也是应当,可我不想娘和师兄因此而记恨,不如就当我病死最好·”·他这一番话若成人说来,少不得会被曲解为隐含威胁,但胡青牛和他相处这段时日,知晓他赤子之心,的确不想母亲和师兄为难,心有所感,不由望着庭外天空出神半晌。
·张无忌还道他依旧在意宋青书名门正派的身份,想了想又道:“至于我师兄,先生不必过于介怀,什么正道魔道,在我看来,都是习武之人·大家学武功,不都是为了打死别人么魔道杀人,正道也杀人,在这一点上,没有谁更高尚。”
少年这番话戳中了胡青牛心窝,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看满脸赤诚的少年,听他此番话,显然心中对名门正派也是有所怨气的·片刻后他悠悠的道:“我少年之时潜心学医立志济世救人,可是救到后来却不对了。
我救活了的人,竟反过来狠狠的害我·有一个少年,在贵州苗疆中了金蚕蛊毒,那是无比的剧毒,中者固然非死不可,而且临死之前身历天下诸般最难当的苦楚·我三日三晚不睡,耗尽心血救了他,和他义结金兰,情同手足,又把我的亲妹子许配给他为妻。
哪知后来他却害死了我亲妹子”·张无忌见他脸上肌肉扭曲,精神极是苦恼,心中油然而起怜悯之意,暗想:“原来他生平经历过不少惨事,这才养成了‘见死不救’的性子。”
问道:“这个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人是谁”·胡青牛咬牙切齿的道:“他哼,他便是华山派的掌门人鲜于通,名门正派中鼎鼎大名的首脑人物啊”·张无忌虽然没见过鲜于通,却也听过华山派的大名,惊讶之余不由道:“你怎不去找他算帐”·“自然去过。”
胡青牛叹道:“我前后找过他三次,都遭惨败,最后一次险些命丧他手·此人武功了得,更兼机智绝伦,他的外号便叫‘神算子’,我实在远不是他的对手。
何况他身为华山派掌门,人多势众·我明教虽然人多,但性子大多古怪,我行我素,而我也耻于求人·这场怨仇,只怕是报不成了·唉,我苦命的妹子,我自幼父母见背,兄妹俩相依为命……”说到这里,眼中泪光莹然。
闻言张无忌不由心软,暗忖:“他其实并非冷酷无情之人·此人遭际之惨,实是比我多上百倍·”正待再出言安慰,忽听胡青牛厉声喝道:“今日我说的话,从此不得跟我再提,若是泄露给别人知晓,我定叫你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张无忌道:“我不说就是。”
胡青牛摸了摸他头发,叹道:“可怜,可怜”转身进了内堂·独留张无忌在原地微微皱眉,沉思半晌,起身去了药房··他今日新学了一味药,有凝神静气的功效,与人体无害。
他在药房中挑挑拣拣找出合用的药来,去煎成一碗浅绿色的汤汁,端着来到宋青书房门前轻轻敲了敲门扉··他二人这段时间一直同处一室,只是来往之时仍要敲门。
过了半晌仍不见开门声,便自行侧身撞开木门,绕过门前屏风·屋中有道清浅规律的呼吸声,张无忌抬眼望去,就瞧见床上宋青书正盘膝端坐,双手置于膝上,俊眸微阖,显然正在调息。
他不敢打扰,小心翼翼将药碗放在桌面上,自己则坐在旁边,单手支了下颌看着师兄怔怔出神··宋青书此时刚十七岁,正是风采翩翩令人瞩目的年纪·这个年纪男子的骨架还未长成,身量修长,手脚纤细有劲,加上生得一张俊脸,气质卓然,不骄不躁,前世“玉面孟尝”的称号不是白白叫出的。
张无忌一直知道师兄生得好,现下细细望之,更觉得师兄好看的紧,却又想不出词句来形容,只能痴痴呆望着··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宋青书一个大周天运完才收了内力,甫一睁眼就瞧见少年坐在对面盯着他发呆,不禁笑道:“何时回来的在那里犯什么傻”·张无忌回过神来,不知为何竟有些脸红,他掩饰般站起身,一面伸手去摸药碗一面道:“看见师兄在运功,我就没敢打扰。
这是新配的药茶,这会儿温度正好·我看师兄最近有些气虚,不如来试试看”·“你又去弄药茶了”宋青书穿鞋下地,瞥了眼桌上的药碗,他的面色确实有些差,但并非气虚,而是因为陈一建的缘故。
如今他和陈一建交替出现,后者往往才清醒不久就会见血晕倒,惊悸之下面色当然好看不到哪里去·不过这个理由他也无从说给张无忌知晓,只能端起药茶嗅了嗅,抿起唇道,“一闻就知晓很苦。”
“不苦的我刚刚尝过”张无忌忙道··穿越时空系统天之骄子武侠·宋青书实在是怕了他三天两头送来的药茶,眼珠一转虎起脸道:“无忌,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我生了什么非死不可的绝症,你不便告知给我,才借定神的由头三番两次让我喝药”·张无忌被他严肃的模样镇住,还道自己的想法当真被察觉,连忙摆手:“非也师兄你的身体好得很,这药真的只是用来凝神而已,没有其他作用”·宋青书本欲唬他一唬,免得这小子将他当做试药的工具,但此时见他慌张的模样,心中越发生疑,皱起眉道:“你不必瞒我,我的病我自己知晓。
你这么做也是为了我好,但始终瞒着我,只会让我多想·”·他这番话原本有些矛盾,可惜张无忌生性老实,被他话语一诈便上了当:“你、你真知道”·宋青书不动声色的点点头。
张无忌顿时像是松了口气,又有些沮丧:“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医书上都说离魂征双方不知晓对方的存在,我还以为……”·离魂征宋青书皱起眉,他之前曾听张无忌提起过这个病症,难怪当初少年神色古怪,原来他是以为自己得了离魂征转念一想却又了然,不怪少年会这么想,他和陈一建轮流掌控身体的情形,在旁人看来确实与离魂征无异。
他二人性格习惯相差太大,不熟悉的人也就罢了,熟悉的一眼就能看出其中差别··原来张无忌这段时间的举动是想要替他治疗“离魂征”么难怪拿来的药茶都是些凝神静气的作用。
他微微垂下眼,状似不在意道:“我当然知晓,不过‘他’并不知道·无忌,你为何想要‘治好’我”·张无忌歪了歪头:“既然是病症,当然还是治好比较好。”
“那你更喜欢‘他’,还是我”·张无忌被这个问题问住,不由得呆了呆:“师兄不都是一样的吗不管是哪种性格,我都愿意亲近。”
 ·“那你是否知道,这个病治好后,我和他之一便会消失” ·闻言张无忌不由瞠大眼,胡青牛的医书上并未提到这个他几乎是立刻道:“你、你们不都是青书师兄吗为什么会有一个要消失这只是治病而已,师兄不要太过忧心” 在他心中,两种性格的师兄各有其特点,他从未有过喜爱一个讨厌另一个的想法,更别说让其中之一消失了。
·见少年满脸紧张的模样,宋青书不禁心软:果然还是个孩子,只想要给他“治病”,却没想过治疗的后果·他虽然不知道离魂征真正治好是什么模样,但他自己的情况自己知晓,他和陈一建绝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体双魂。
倘若这种“病”真的治好,只能是他二人其一消失·就是不知道那个时候,张无忌更希望他们中谁是留下来的那一个·作者有话要说:多谢古伊亲的地雷~· ·☆、第四十章:冬雪溢清寒· ··对于这个问题,张无忌显得格外纠结,望着宋青书张口半晌,喃喃无法成言。
见状宋青书暗中叹了口气,心想他终究狠不下心来为难这孩子,只能就此打住之前的询问,换了个话题道:“罢了我逗你呢我又没见过离魂征,何来消失一个的说法杜撰罢了。
既然你要给我治疗,便继续治疗下去吧,我倒也想看看你能做到什么地步·”·“师兄放心,我肯定会尽力的”张无忌明显放松下来,那副神态让宋青书不由暗自摇头,又有些微妙的不爽。
他眯起眼稍加思索,道:“不过我还有个条件·”·“什么条件”·宋青书笑道:“再弄药茶的话,别弄得那么苦涩难咽,最好带点安眠的作用,这才有益于治疗,否则再好的心情也都被苦没了”·张无忌怔了怔:“是要放些甘草么可……那样药性很有可能会破坏掉,胡先生曾说,这样乱用药会吃出问题来的”说着鼓起脸颊满面愁容,那副小大人的模样让宋青书不由得失笑出声,越发想欺负一下对方:“这我可不管,总之别让我知晓那是药便好。
如何搭配就看你自己的了”·“……好吧”张无忌的神色明显有些踯躅,但为了不让师兄失望,还是咬牙应允下来,目光一转看向旁边的药碗,忽然道:“不过今天的药真的不苦你就试试看吧”·这小子居然还没放弃么宋青书哭笑不得的接过药碗,到底狠狠心喝了下去。
汤汁入口之时,他心中不由浮现出一个阴暗的念头·等药茶饮尽,他将药碗递给张无忌,一面道:“那就这么定了今日和我之间的谈话以后休要提起,否则……”·“绝对不提”张无忌急忙竖起三根手指做发誓状,随后不由微笑起来:师兄这幅表情还真有趣却不知宋青书心中正暗暗想着,早晚要让陈一建在这上面栽个跟头:镇静安眠的药茶,想必那人能安分许久罢·两人天南地北聊了一会儿,张无忌便打算带着药碗出门去了。
刚走到门口,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宋青书的声音:“对了,还有一件事·”待他转过身才继续道,“我这里有张古方,你闲来无事可研究一下·”·张无忌诧异回头,就见宋青书从旁取了纸笔,稍一沉吟写下一张方子,吹干墨迹递给了他。
他伸手接过,低头看了看,认出这上面所写的药材大多都是用来治疗跌打损伤的,不由关切道:“师兄你可是受伤了”·宋青书失笑:“你我天天同处一室,我若受伤你会不知只是忽然想起罢了。”
他所写的正是那张残缺的黑玉断续膏配方·这段时间他曾借由张无忌口述的医经内容试着补全这张配方,然而总是差强人意·他毕竟没有系统学过医术,母亲所擅长的也不是药物制作这方面,只能寄希望于张无忌和胡青牛的关系。
好在张无忌对此并未多想,接过药方后就点头离开了·他这段时间翻看胡青牛的医书,虽然最初是为了说给宋青书知晓,渐渐地自己倒是也有了几分兴趣,拿到药方后第一时间便想着拿去给胡青牛看看。
到了胡青牛的药房,就见一身青衫的医者正念念有词的抓药配方子,便敲敲门走了进去·后者看见他,居然没像以往那般生气,而是抬手招呼道:“有事”·他自和张无忌之前一场深谈,又察觉他散入三焦的寒毒总归难以驱除,即便是以精深医术与他调理,亦不过多延数年之命,心情已经完全变了。
他本就喜爱这小子聪明且善解人意,加上山居孤寂,有这样一个机灵的孩童相伴也能消遣许多寂寞,这会儿态度便回到先前般和颜悦色了·这其中的心理变化张无忌虽然不知晓,却能感觉到对方心情甚佳,便壮起胆子拿出那张药方来与之探讨。
胡青牛是医学大家,只看一眼就猜到了这张配方的用处:“若我没猜错,你手里这张应当是黑玉断续膏的配方,不过似乎少了几味药材·”·“黑玉断续膏”张无忌奇道,“作何用处”·胡青牛抬手在他额头上敲了一记:“一看你便偷懒没将我拿给你的医经看完这黑玉断续膏可大有来历,西域有一路外家武功,疑是少林旁支,手法极其怪异,断人肢骨,无药可医,仅其本门秘药‘黑玉断续膏’可救,然此膏如何配制,却其方不传。
我虽然久闻其名,却也不曾见过·观此药方上君臣佐使之道,分明便是治疗外伤所用,其中几味配伍很是奇妙,果然有其特点·”·张无忌看不懂药方上的神奇之处,却能听懂“断人肢骨,无药可医”这句话,脑海中灵光一闪,脱口道:“我三师伯他正是被人捏碎全身骨节才会瘫痪在床的莫非他便是伤在那少林旁支的人手上”说完忽然意识到胡青牛对名门正派的排斥,下意识伸手捂住了嘴。
不想胡青牛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并未与其计较,而是捏着那张药方沉吟片刻,道:“这药方我能补全·”不等张无忌面露喜色,径自续道,“但我每日行医救人已□□乏术,根本没时间为研究它而置教中兄弟于不顾,所以,这药方你自己补全。”
“我”张无忌大吃一惊,抬手指指自己,“我怎么可能……”·“我可以指点你医理中的阴阳五行之变、方脉针灸之术。”
胡青牛慢条斯理道,“用药方式和配伍我也会一一教你,能做到多少,就看你自己的了”·那日之后,胡青牛果然每日抽些时间教他用药之法,张无忌潜心钻研,学得极是用心,一扫之前单纯为了偷师而背书的态度。
胡青牛见他悟性奇高,对《黄帝虾蟆经》、《西方子明堂灸经》、《太平圣惠方》、《针灸甲乙经》、孙思邈《千金方》等医学尤有心得,不禁叹道:“以你的聪明才智,又得我这个百世难逢的明师,不到二十岁,该当便能和华佗、扁鹊比肩,只是……唉,可惜,可惜”·言下之意自是说等你医术学好,寿命也终了,这般苦学,又有何用张无忌心中却另有一番主意,无论他学到多少,都要尽数拿去给师兄共享。
又盼能尽早补全黑玉断续膏的配方,令俞岱岩不必靠人扶持,能自己行走·这是他的两大心愿,若能于如愿以偿之后自己寿元再尽,也无所憾了··******·谷中安静无事,岁月易逝,如此过了两年有余,张无忌已是一十四岁,而宋青书已年满十九,即将到弱冠之年。
这两年之中,殷素素并未一直住在蝴蝶谷,而是每隔一段时间便往来此处与武当山之间,一来见见许久未见的丈夫以消思念之情,二来还要继续行侠仗义之举,三来也为告知武当众人无忌和青书如今的状况。
有宋青书陪在一旁,她也能安心离开·虽然在她眼中,“宋青书”的性格依旧怪异,但大多数时候还是沉稳可靠的,也不似以往功利心极重,渐渐地也能让她放下些许戒心来。
值得一提的是,张无忌和宋青书的黑玉断续膏配方已经补全,一年前便做出成品,由殷素素亲手送至俞岱岩处为他医治·只是俞岱岩残废已久,要尽复旧观,势所难能,但因宋青书之前曾为其调养,加上医治得当,半年之后,他已可用双足缓缓步行,身体各关节活动起来也与常人无异了。
这日晚间,张无忌读了一会儿王好古所著医书《此事难知》,觉得昏昏沉沉的甚是困倦,当即上床安睡·次日起身,更觉头痛得厉害,想去找些发散风寒的药物来食,走到庭上,只见日影西斜,原来已是午后。
他吃了一惊:“这一觉睡得好长,看来是生了病啦·”一搭自己的脉搏,却无异状,更是暗惊:“莫非我阴毒发作,阳寿已尽”·适逢宋青书在外面练剑归来,还未进门就见少年站在门前,面色一阵青白,眼中隐隐透着恐惧,不由大惊,上前摸摸他额头道:“怎么了,脸色如此难看”他二人这两年来几乎朝夕相对,感情已非两年前可比。
那时宋青书心中还有些许对前世的愤懑,经过这两年相处,已经真正将少年当做自己亲近的家人,也因此逐渐恢复到前世那个温文尔雅谈笑自若的玉面孟尝了··与他相同,张无忌对师兄的依赖也与日俱增,他摇了摇头,没敢说出自己的身体状况,只道:“似乎有点着凉了,我正要去胡先生那里看看。”
宋青书不疑有他,嗅到自己身上的汗味儿难以忍耐,便道:“你去罢我去提水洗个澡·你若是风寒,今晚就别碰水了,吃过药早些睡觉是正经。”
张无忌胡乱点点头,推开门走了出去··作者有话要说:准备开启新副本· ·☆、第四十一章:会者犹近尔· ··来到胡青牛房外,张无忌只见房门紧闭,屋中灯却还亮着,便轻轻咳嗽了一声。
片刻后听见胡青牛道:“无忌,今儿我身子有些不适,你自个儿读书罢·”声音嘶哑且中气不足,大异于平时··张无忌微微一怔,没想到先生竟也觉得身体不适,他关心胡青牛病势,在原地稍一犹豫,道:“先生,让我瞧瞧你喉头好不好”·“不用了。
我已对镜照过,并无大碍,已服了牛黄犀角散·”胡青牛低沉着嗓音说道·张无忌见他不愿出来,不便勉强,犹豫片刻正要离开,忽见有童子提着食盒送饭过来,灵机一动便跟了进去,·穿越时空系统天之骄子武侠·才走入卧室,就见胡青牛脸色憔悴,躺在床上。
看见他进来,当即挥手道:“快出去·你知我生的是什么病那是天花啊·”张无忌吃了一惊,看他脸上手上,果有点点红斑,心想:天花之疾发作时极为厉害,调理不善,重则致命,轻则脸麻皮,胡先生虽然医道精湛,可自行调理,但终究不好弃之不顾,便道:“先生现在感觉如何”·“无妨。”
胡青牛说着又挥挥手,赶苍蝇也似,“你不可再进我房,我用过的碗筷杯碟均须用沸水煮过,你和童儿不可混用·”沉吟片刻,又道:“无忌,你还是出蝴蝶谷去,到外面借宿半个月,免得我将天花传给了你。”
张无忌仍是摇头:“不必·先生有病,我若避开,谁来服侍你我好歹比这两个童子多懂些医理·”·胡青牛把眼一瞪:“翅膀硬了就要忤逆我啦听话,你还是避开的好。”
但说了良久,张无忌总是不肯·这几年来两人朝夕与共,胡青牛虽然性子怪僻,师生间自然而然已颇有情谊,何况临难相避实是大违张无忌的本性·胡青牛见说不过他,只得妥协道:“好罢,那你决不能进我房来。”
这一点张无忌倒是能够做到,又嘱咐胡青牛几句,直烦的他连连挥手,这才告辞和童子一起出了门··他魂不守舍的回到所住的屋外时,已是月上柳梢,张无忌随手推开门,绕过屏风,脚步忽然一顿:屏风后面宋青书正泡在浴桶当中,他这才想起自己进门之时忘记敲门了。
正要告罪,却发现宋青书对他进门毫无反应,心中一紧,忙凑过去道:“师兄”·习武之人多警觉,他进门也没刻意放轻声音,按照常理宋青书应当能够察觉才是。
然而这会儿他开口呼唤对方却都没有反应,这让他原本就紧绷的神经拉得更紧,忙走到正面一看,原来宋青书竟是睡着了··“师兄”他不放心的又低呼一声,这下终于吵醒了昏睡中的人。
宋青书皱皱眉头,颇为不情愿的睁开眼,一瞬间茫然后才意识到自己眼下的处境:“……我睡着了”·“嗯·”看着师兄睡眼惺忪的模样,张无忌莫名觉得心中一阵柔软,有种说不出的微妙感觉。
他眼角瞥见搭在旁边架子上的浴巾,便伸手拿过来:“师兄要搓背吗我看你好像乏得很·”·“是有点·”宋青书向前凑了凑,趴在浴桶边沿上,“麻烦你了。”
他今天不知为何,一直有些说不出的乏力,刚才更是泡在水中就昏睡过去·迷迷糊糊间还做了个梦,梦中都是些凌乱片段,记不真切,只觉扰人的很··张无忌绕到他背后,拿起胰子替他打些泡沫,开始用力擦洗。
往日他也曾做过类似的事情,今日却不知为何,总觉得师兄后背仿佛打了一层光,朦朦胧胧的甚是好看,忍不住便多看了几眼,口中有一搭没一搭和宋青书说着话··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宋青书也确实累了,待少年擦了片刻就转过头接过浴巾:“行啦就这样吧”说完便哗啦一下从浴桶中站起身。
张无忌猝不及防之下将这一幕尽数看在眼里,以初显肌肉线条的白皙胸膛与淡褐色的突起尽数映入眼帘,不知怎地忽觉脸上一片燥热,忙撇过头去,胡乱道:“也是·早些休息,水泡多了也不好。”
·宋青书没察觉他心思,穿上干净的中衣便挽起衣袖将浴桶抱出去倒水洗净了·张无忌却无心洗漱,趁着这个功夫扯掉衣裤一咕噜滚上床去,将脸贴在冰凉的竹墙上,才勉强缓和几分燥热。
“我这是怎么了”他扪心自问,今日感觉一直有些不对劲,莫非当真是大限将至,那寒毒要发了可若是如此,为何他没觉得冷,反而觉得浑身发热呢啊哟莫非是要发烧不成·伸手摸摸额头,并没感觉出烫手的温度,他心中忐忑,有心想找个人说说自己的情形,但殷素素前两日刚刚离开前往武当,而事关宋青书,他更不可能拿来说与他听。
正自烦恼,忽听见宋青书推门回来的声音,急忙将被子拉过来胡乱盖在身上,假装自己已经睡了··宋青书进来就看见床上隆起一团,忍不住摇头轻笑,也不去管他,收拾完毕后便躺在了外侧。
他心中有事,这两日胡青牛那里伤者明显减少,他已经能感觉到陈一建即将醒来了··就在两天前,他的系统升级到了三级,然而二级的主线任务“针其膏兮药其肓”却并未完成,自“黑玉断续膏”之后,他又做了“名门正派”,如今停留在“昆仑山”的进度上。
这可是前所未有之事,不过埃克斯说过,主线任务并不影响系统升级,他也就没去在意··三级的系统将榷场升级为中级,许多东西他也有能力购买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让他惊喜的是,这一级系统还给了他一个意外之喜:开启了“预测”的功能。
这个功能在消耗一定量的金之后能够预测身体状况,包括陈一建的清醒·但灵魂清醒毕竟不像身体,能够准确判断,所以只能给他提供一种类似于“预感”的感觉。
宋青书正是凭借着这一点才能多次在陈一建醒来前做好准备,尽量减少对方的怀疑··不过,在这一点上张无忌倒是帮了他不少的忙,虽然这小鬼自己都不知晓·宋青书瞥了眼旁边的被子卷儿,这两年里张无忌一直孜孜不倦研究各种治疗“离魂征”的方法,这件事情陈一建也跟着知晓了,有药效摆在那里,所以他对于自己“嗜睡”一事似乎并不惊讶,也更方便了宋青书瞒天过海。
但是他能感觉到,陈一建心中的怀疑已经越来越多了,这几次他冷眼旁观之时,发现对方的性格有了不少改变,这半年里已经不像过去那样近乎于谄媚的照顾张无忌,仿佛张无忌对他来说已经失去了某种意义。
更令他诧异的是,陈一建已经很少再呼喊系统了,一个人时也经常沉着脸不知在盘算些什么··他二人虽然共用一个身体,但毕竟不能心灵相通,而且陈一建不在呼喊他,两人之间自然也就没了交流。
这些变化让他本能地察觉到不对劲·即便可以暗中戒备,却又不知该戒备些什么,以至于现在才会隐隐有些焦躁··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他现在思索再三,事到临头也未必有用。
宋青书将被子盖好,明日一早再睁开眼,“醒来”的就不是他了,他正好趁机再仔细观察一下对方··******·挂心胡青牛的病症,张无忌接下来几天每日都去他的房间外报到,如此过了三日,这天一早,张无忌晨夕在房外问安,听胡青牛虽然话声嘶哑,精神倒还健旺,饭量反较平时为多,料想无碍。
到了第四天下午,张无忌在堂前诵读《黄帝内经》,正赞叹前贤卓识、行复自伤之际,忽听得隐隐蹄声,自谷外直响进来,不多时已到了茅舍之外,其中一人朗声说道:“武林同道,求见医仙胡先生,求他老人家治病。”
张无忌走到门口,只见门外站着一名面目黝黑的汉子,手中牵着三匹马,两匹马上各伏着一人,衣上血迹模糊,显见身受重伤·那汉子头上绑着一块白布,布上也是染满鲜血,一只右手用绷带吊在脖子中,看来受伤也是不轻。
他高声道:“各位来得真是不巧,胡先生自己身上有病,卧床不起,无法为各位效劳·还是另请高明罢”·那汉子闻言急道:“我们奔驰数百里,命在旦夕,全仗医仙救命。”
张无忌道:“胡先生身染天花,病势甚恶,此是实情,决不敢相欺·”·“我三人此番身受重伤,若不得蝶谷医仙施救,那是必死无疑的了”那人见张无忌面善,忍不住苦苦哀求,“相烦小兄弟禀报一声,且听胡先生如何吩咐。”
见他神色哀婉,张无忌略一犹豫,道:“既是如此,请问尊姓大名·”·那人大喜:“我三人贱名不足道,便请说是华山派鲜于掌门的弟子。”
说到这里,身子摇摇欲坠,已是支持不住,猛地里嘴一张,喷出一大口鲜血··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放假回家,一向傲娇的家猫反常的格外粘人,于是我受宠若惊陪它玩了许久,等发现的时候,更新已经晚了ORZ,我还作死的修了一下文,将之前写好的片段删掉加了另一段进去ORZ,现在才更新,大家久等了· ·☆、第四十二章:迷者尚远乎· ··听他说出“鲜于通”的大名,张无忌顿时一凛,心想:“华山派鲜于通是胡先生的大仇人,不知他对此如何处置。”
他让那些人稍等,自己走到胡青牛房外,说道:“先生,门外有三人身受重伤,前来求医,说是华山派鲜于掌门的弟子·”·胡青牛“咦”的一声,果不其然怒道:“不治不治,快赶出门去”·张无忌应了一声,回到草堂,向那汉子说道:“胡先生病体沉重,难以见客,还请原谅。”
他说不出胡青牛那些正道见死不救的说法,只能依旧以生病搪塞·不想旁边伏在马背上的一个瘦小男子忽地抬起头来,伸手弹出,只见金光闪动,拍的一声,一件小小暗器击在草堂内厅门框上,大刺刺道:·“你拿这朵金花去给‘见死不救’看,说我三人都是给这金花的主儿打伤的。
那人眼下便来寻他的晦气,‘见死不救’若是治好了我们的伤,我们三人便留在这里,助他御敌·我三人武功便算不济,也总是多三个帮手·”·恰在此时陈一建从内厅走进来,骤闻劲风拂面,微一侧头,那暗器堪堪嵌入他旁边的门框上,他皱起眉听完那人堪称无礼的大放厥词,看了眼那枚暗器。
只见门框嵌着一朵黄金铸成的梅花,和真梅花一般大小,白金丝作的花蕊,打造得十分精巧·他伸手去拿,不料那瘦子这一弹手劲甚强,金花嵌入木框内,竟然取不出来。
宋青书飘在他身后,也瞧见这一幕,顿时皱眉:这是在示威还是想彰显些什么·陈一建却认出了那金花主人的身份,心中一动:原来竟是到了金花婆婆的剧情了吗这么说来,那胡青牛也没几日好活的了,也不知毒仙王难姑是不是会出现。
他在看原著时对这对医毒夫妻实在是又好笑又怜悯,但若是要自己亲身体验毒仙的剧毒,却是万万不愿的··这时张无忌也赶了过来,看到他时忙问:“师兄你没事吧”·陈一建道:“我没事。”
说着伸手去拔那朵金花,不料那瘦子这一弹手劲甚强,金花嵌入门框,竟然取不出来,他微微“咦”了一声,加了内劲在指尖,才将之□□交给张无忌:“拿去给胡先生看看咱们不过是暂居的客人,说的不算,还要他这个主人拿主意才是。
唉,只怕又是一幢大麻烦·”·张无忌也是如此想,他看得出那汉子武功不弱,但在这金花主人手下却伤得这般厉害,他说那人要来寻仇,倒须跟胡先生说知一声。
于是手托金花,走到胡青牛房外,转述了那瘦小汉子的话··而陈一建独自留在前堂内,抬眼看向那些人,好死不死瞧见先前壮汉喷出的那口血,眼前一晕,连忙在舌尖咬了一口强自镇定下来,向旁走开两步避开门口的方向,才道:“你们都是来看病的不知道胡先生是出名的见死不救吗”·那些人瞧他年纪轻轻,原以为是胡青牛的亲戚,又听他这会儿言语间对胡青牛并无多少尊重,就把他当做是同病相怜之人套话。
陈一建这些年里多少练就了些许圆滑的本事,也有心想打听金花婆婆的情况,双方倒也算相谈甚欢·他心中想得更多:当初看原著的时候,这段剧情他看的含糊,不过有一点却是记得的,就是纪晓芙和杨不悔很快也会出现,而不悔小萝莉和张无忌之间的感情,正是这段时间中培养出来的。
这两年里陈一建睡多醒少,尽管宋青书多有防范,加上张无忌给他端来的药物多是安神助眠的,但他仍旧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越发不对劲了·陈一建不是傻子,系统出现的时候,他的身体第一次失控,所谓的“阴性能量”也是系统告知给他的,这让他不得不怀疑,其实一开始就是系统想要谋夺他的身体。
前世中那些YY小说里也并不是所有系统都是友好的存在,他遇上的这个没准就是个想要夺舍的,这让他对系统有了戒心,也尽量减少被对方利用的机会·他这两年想了很多,系统之类都是外物,张无忌这个主角的大腿也不是那么好抱的,他为何不努力变强,自己走出一条路呢什么大腿,什么系统,都没有属于自己的实力来的可靠。
穿越时空系统天之骄子武侠·陈一建上辈子是个普通人,因此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理所当然会有抱大腿的想法·他适应不了武侠的世界,也克服不了晕血的毛病,但他知晓这个世界中那么多事情的走向,为什么——不试着将主角的奇遇夺过来据为己有·这个想法一经出现,就在他心里生根发芽了,这两年蝴蝶谷中身不由主的生活也越发加深了他的这个信念。
反正张无忌现在不可能知晓他都会遇见什么的,在他看来,这个主角可以说是金庸小说中狗屎运最好的一个,他的一切都脱离不开巧合,环环相扣,却并非毫无插足之地·只要他跟紧对方,先一步拿到九阳神功,再去开启明教密室,何愁不会成为天下第一人·陈一建看着面前这群人,心下暗自盘算,很快不悔小萝莉就要来了,他打算先用这件事练练手,倘若他能成功刷到不悔妹妹的好感度,再跟着张无忌他们一起去,肯定会有机会先一步将奇遇据为己有。
事情正如他记忆中原著所书,很快其他受了伤的正派人士们便接二连三赶了过来·崆峒门下,华山门下……三三两两相扶走进草堂·这会儿张无忌刚刚将胡青牛拒绝医治的事情告知给第一批来的人,见到这么多伤者出现,不由得也犯了愁。
他大致数了一下,来人一共十四个,有的善言求恳,有的一声不响,但都是磨着不走··眼见天色将晚,十四个人挤满了一间草堂,陈一建知道纪晓芙母女俩不会来的这么快,便拍拍张无忌的肩膀,笑道:“干嘛这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你不是在跟胡青牛学医术吗干脆学学他‘见死不救’的功夫好了”·张无忌看了他一眼,心中叹气,点点头道:“说的也是。”
见煮饭的童儿端了饭菜出来,便跟陈一建在屋内自顾自的吃了,饭后翻开医书,点了油灯阅读,竟真对这十四人视而不见··夜阑人静,茅舍中除了张无忌翻读书页、伤者粗重的喘气之外,再无别的声息。
突然之间,屋外山路上传来了两个人轻轻的脚步声音,足步缓慢,走向茅舍而来··陈一建在听见那两道足音后第一时间站起身:“又有人来了”他强行按捺住就此奔出去的冲动,仔细侧耳倾听,片刻后便听见一个清脆的女孩声音说道:“妈,屋子里有灯火,这就到了。”
“师兄”张无忌不解对方的态度,疑惑的看着他·陈一建忙竖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注意力却都放在外面·他这副模样看的张无忌直皱眉,心中有些微妙的不悦:什么人竟能让他师兄如此在意·“孩子,你累不累”·这时她也听见一个女子轻柔的声音传来,隐隐觉得耳熟,躲在房梁上的宋青书却是心中一震:“这女子的声音好熟”他记性甚好,很快便想起两年前与纪晓芙那算不上见面的一面之缘,但——她怎么会来了此处·这时陈一建已经推门走了出去,月光之下,但见一个青衫女子携了一个小女孩,正是峨嵋女侠纪晓芙。
张无忌跟在他身后,看到对方后也是微微一怔,从记忆中找到些许回忆片段来··他上次见到纪晓芙还是五年前在武当山上,当时太师父大寿,谁也不知道他曾趁着母亲不注意溜出门去远远看过一阵。
那个时候上山贺寿的门派绝大多数都不怀好意,带来的寿礼也都是随手买来的敷衍之物,只有峨眉派送上的是真正用了心的:一套由峨嵋门下十个女弟子合力绣成的道袍·是以武当七侠对待峨眉的态度也与其他门派不同。
当时他曾远远瞧见六师叔殷梨亭目光转也不转地盯着一个女子,目光与之相触时还会害羞的撇过头去,羞得满面通红,心中大为讶异·六叔当初送他上山,加上年纪又轻,又与他爹爹较好,是以两人相处起来不像叔侄,更像兄弟。
能让六叔如此在意的人,张无忌特地多看了几眼,还很好奇六叔为何一看到那位姑姑就害羞,只是没多久娘亲便寻了过来将他带走,这件事也就被他抛诸脑后了··而此时他看的分明,眼前这个女子,正是当年那位叫做“纪晓芙”的姑姑,顿时心生亲切,正要询问,就听师兄先一步开口道:“纪姑姑,你怎地在此”·纪晓芙听见有人叫她,抬头一看,却是个长身玉立的青年,身边还跟着个十四五岁的孩童,看起来颇为陌生。
对方如此准确地叫出她的名字,让她心下愕然,道:“你……你……”·陈一建道:“纪姑姑不认得我了也不奇怪,我们总有数年未见了吧晚辈宋青书,乃是武当宋远桥之子,小的时候曾见过纪姑姑。”
作者有话要说:嗯,我知道亲们都不太喜欢陈一建,巧的很,我也不喜欢,但仍旧要一遍遍将他拎出来溜溜,原因很简单,因为——他是本文最大的反派啊默默望。
狐狸尾巴慢慢露出来了,没错,他们三个之中,反派是最先黑化的·· ·☆、第四十三章:有朋远方来· ··纪晓芙“啊”的一声惊呼,万料不到竟会在此处见到他,想起自己以未嫁之身,却携了一个女儿,宋青书又是自己未婚夫殷梨亭的师侄,虽然年少,终究难以交代,不由得又羞又窘,胀得满脸通红。
她受伤本是不轻,一惊之下,身子摇晃,便要摔倒··她小女儿只有□□岁年纪,见母亲快要摔跤,忙双手拉住她手臂,可是人小力微,却根本拉扯不住·见状陈一建忙抢上扶住纪晓芙肩头,道:“纪姑姑,请进去休息一会。”
纪晓芙被他按住肩膀,急忙挣脱开来,淡淡道:“不必·”心中却微微皱眉,为这人堪称唐突的举动·宋青书如今已是十七八的年纪,完全是个成年人了,她虽然已经生了孩儿,名义上也算是对方的长辈,然而毕竟未嫁,又正当妙龄,两人这般接近实在过于不妥。
再加上她自己心虚,陡然间遇到和殷梨亭相识之人时便窘迫异常,深感无地自容,越发不愿与对方相处··可惜陈一建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觉悟,他前世所在的世界,这样的“绅士行为”完全是再正常不过的,在武当山上又都是男弟子,竟完全没想到过这方面的事。
他本想扶纪晓芙走进草堂,却被对方推拒,不由微微愕然,可转眼又看清左肩和右肩都受了极厉害的刀剑之伤,包扎的布片上还在不断渗出鲜血,只道她是因为受伤所致,才放下心来,热情的招呼道:“纪姑姑快进屋坐坐,无忌,去烧点热茶来吧”说着绕过草堂将她母女二人带到后厅。
张无忌应了一声,去厨房提了一壶热茶,他早就看出纪姑姑的身体不太好,又听她轻声咳嗽不停,无法自止,咳声又大异寻常,知是肺叶受到了重大的震荡,关心的问道:“纪姑姑,你可是以右手和人对掌,伤了太阴肺脉”·纪晓芙这才注意到张无忌,又听他精准说出自己的伤处,不由大为惊异:“我的确是……孩子,你是胡神医的徒弟”·张无忌向他微微一笑,拱手道:“纪姑姑没见过我,我却是见过你的。
家父是武当张翠山,当年太师父百岁寿宴之际,我曾远远瞧见过你一次·”·“原来是张五哥的孩子·”纪晓芙向他嫣然一笑,又见他只比自己的孩子大几岁的模样,越发亲近:“你会医术”·“只是跟胡先生学了点。
纪姑姑,不如让我给你看看”·纪晓芙见他眼中一片赤诚,又见他从怀中取出七枚金针,还未反应过来,少年已隔着衣服在她肩头‘云门’、胸口‘华盖’、肘中‘尺泽’等七处穴道上刺了下去。
这两年多来,他跟着胡青牛潜心苦学,于诊断病情、用药变化诸道,限于见闻阅历,和胡青牛自是相去尚远,加上大半都复述给宋青书,自己反而不甚熟稔,但针灸一门,却已学到了这位‘医仙’的七八成本领。
纪晓芙只觉金针一到,胸口闭塞之苦立时大减,不禁又惊又喜,说道:“好孩子,想不到你在这里,又学会了这样好的本领·”·陈一建没想到自己先一步开口,却仍被张无忌抢了风头,不由有些悻悻然,此时才找到机会开口道:“无忌在这方面很有灵性,他还曾跟我说过一些药方,纪姑姑,我去给你抓点药来吧”他知道纪晓芙对自己未婚生子一事颇为介怀,是以闭口不问,果然纪晓芙对此颇为感激,向着他点点头道:“多谢你们两位啦”·杨不悔一直站在她身边,听着他们几人谈话,一双黑漆般的大眼睛骨碌碌地转动,好奇地凑到母亲耳边,低声道:“娘,这个小孩也是医生吗那你痛得地方好些了么”·纪晓芙听她叫自己为‘娘’,又是脸上一红,事以至此,也无法隐瞒,脸上神色甚是尴尬,道:“这两位是宋家哥哥和张家哥哥,他们的爹爹都是妈的朋友。”
向另外两人低声道:“她……她叫‘不悔’·”顿了顿,暗自咬咬牙又道:“姓杨,叫杨不悔”·张无忌笑道:“好啊,小妹妹,你的名字倒跟我有些相象,我叫张无忌,你叫杨不悔。”
陈一建则弯下腰在她头上拍了拍:“好机灵的小姑娘”神色间也尽是喜爱·他看得出这孩子眉目如画,长大必然是个小美女,而且虽然后期被杨逍惯得很有些大小姐脾气,可本质却天真善良,不禁暗想自己这一遭算是没白走了。
“你娘的伤哥哥定会治好,不悔妹妹你不用担心·”说完还对她眨了眨眼,暗暗期待着原著当中那纯洁的一吻··可惜不悔机灵的双眼转了转,在他和张无忌之间瞧了一下,竟没按原著的路数去走,而是悄悄向着母亲又靠了靠:在她眼中,张无忌是个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哥哥,但宋姓哥哥就大的太多了,她还是有些小胆怯的。
对此陈一建自然十分失望,却也不好表现在脸上,只能暗下决心再接再厉,继续刷小萝莉的友好度·几人寒暄几句,陈一建就亲自去熬药了·这两年里虽然学习医术的大部分都是宋青书,然而他清醒的时候也抱着技多不压身的想法跟着学了一些,这种寻常的内伤药还是很熟悉的。
几人之间和乐融融,唯有躲在房梁上的宋青书被纪晓芙那句“杨不悔”震得咬牙切齿·他上辈子对于六叔和纪晓芙之间的纠葛所知不多,那是殷梨亭毕生恨事,更导致后来他武当诸人也是三缄其口,从来不在他们这些做晚辈的人面前提起,久而久之也就搁置了。
他还记得六叔当初只是从峨眉那边听说纪晓芙被明教妖人杀死,一心想找杨逍报仇·后来六大派围攻光明顶时才从不悔口中知晓真相,杨不悔一句“我娘她从不曾后悔”带给六叔多大的震撼,他们这些局外人根本无从得知。
而六叔冲下光明顶后,心神激荡,竟在大漠中迷失了道路,在黄沙莽莽的戈壁中独自摸索了□□日,渐渐和派中其他师兄弟们失去了联络·待得他觅回旧路,却突遭奸人暗算,身受重伤、四肢残废。
若非后来张无忌寻来黑玉断续膏,六叔下半生只怕也会像三师叔一般惨烈,而这一切,都是拜纪晓芙一句“不悔”所赐·是以他此时看着下方那对母女,心中只有浓浓厌恶,又见张无忌和陈一建与之言笑晏晏,似乎毫不介怀她这般水性杨花的作风,甚至提都不提六叔一句,心中厌恶,再不愿留在此处,转身便向屋外飘去。
他这一动,便忘了要隐藏身形,张无忌原本正听着纪晓芙与师兄间的谈话,眼角余光忽然瞧见屋顶飘过的衣袂,心中一动,借口有事便追了出去·果不其然,才出门就瞧见许久未见的老鬼向谷外方向飘走。
“等等”见状张无忌急忙开口阻拦,他又有很久没见过这老鬼了,心中本来甚是思念·上一次他和这人依旧不欢而散,还道对方因周芷若离开所以跟着去了,没想到竟在此地又发现了对方的踪迹,情急之下顾不得屋中人会听见便大喊出声,抬脚追了过去。
宋青书听到他的声音,眉头微皱,但还是停下了脚步:他知晓张无忌身体不好,真要追着跑过来只怕半路上就会倒下了··见他停下,张无忌又跑了两步才顿住,弯下腰连连呼吸两声。
屋中传来陈一建疑惑的询问:“无忌,怎么了”他头也不回地高声道:“没事我看错了”目光却直勾勾盯着宋青书,大有他一走立刻就跟上的打算。
“……你跟着我作甚”宋青书有些无奈,自从他发现自己对这个少年格外关注,而少年也十分亲近“师兄”后,这两年就有意想减少用这种方式和张无忌相处。
他希望对方更多看到的是“宋青书”,而不是个年纪和他相差太大又来历不明的老鬼,所以每次都会躲起来,没想到今日一着不慎又被这孩子发现了,更没想到他会就这样毫不犹豫追出门。
穿越时空系统天之骄子武侠·张无忌又走近些,确定这个距离屋中人听不见了,才道:“你、你这两年都去哪儿了”·宋青书微微一怔,随即道:“怎么,想我了”话一出口倒把自己吓了一跳:虽然他这个状态的时候习惯了调侃少年几句,但刚刚这句话委实有些太过轻佻。
不想张无忌居然毫不犹豫的点头:“两年没见,自然是有些……你、你是去找你孙女了吗”·宋青书不由一怔,才反应过来所谓“孙女”指的是周芷若。
这人居然连理由都给他找好了,让他颇有些哭笑不得,顺水推舟道:“是啊我也是路过这里才想起过来瞧瞧,没想到居然看到这样一场好戏”·“什么好戏”张无忌听他说到后面语气渐冷,有些莫名其妙。
“自然是因为你那个水性杨花的纪姑姑”提到这里,宋青书忍不住斜睨着对方,他以前明明觉得张无忌虽然软弱没用了些,三观好歹还是端正的,可今日一见,似乎有那么点不太对劲。
作者有话要说:宋青书:“又有许久未见”的“又”是什么鬼·张无忌:还不是因为你总闹失踪·宋青书:……说得好像我一直没在你身边似的。
张无忌:我又不知道·作者:嗯,早晚会知道的~·多谢超级腐女亲的火箭炮,太破费啦~· ·☆、第四十四章:一切唯心造· ··听到老鬼口中的形容,张无忌顿时皱起眉来:“这么多年没见,你就不能说些好听的吗”·宋青书冷笑:“怎么,嫌我说话难听我说的都是事实罢了哼,女人不都是这样为了所谓的情爱,置其他人于不顾,周……是这样,你那纪姑姑也是这样,包括你娘,你看,你重病独自在外求医,你娘还不是经常抛下你一个人离开”·“咱们不说这个成吗”张无忌烦躁的抓抓头发,他实在是怕了老鬼那张利嘴,也不希望两人才重逢就像之前几次那样争执分开。
更有甚者,他也隐隐觉得老鬼所言并非无的放矢,毕竟娘的确三番两次留他一人在此……不不,他不该这么想暗自在心中摇摇头,少年叹口气道:“你别提我娘,纪姑姑的年纪也算是你的晚辈了,你就留点口德罢”·“……总之我不喜欢那个女人。”
宋青书悻悻然地哼了一声,这么一会儿他多少冷静下来,而且今时不同往日,如今他面对张无忌时,也终究有些不愿与之翻脸·两人之间一时陷入僵局,片刻后张无忌才温声道:“你不喜欢纪姑姑,我们便不过去那边了,你这次来,有什么事吗”·“路过。”
宋青书干巴巴地给出一个答案··“只是路过”张无忌露出有点遗憾的表情,看着对方飘在半空中,执意不肯落下来,任由自己仰头看他,这副别扭的模样过去张无忌或许无法理解,但如今却能感受到些许对方的心情了,甚至还微妙的觉得有些——可爱。
他打量着这许久未见的故人,老鬼已经成了鬼,面貌装扮数年来始终如一,他忽然发现,对方的面部轮廓看起来有些面善,竟和师兄有些相似,心中越发觉得亲近,面上神色也越发温柔起来。
“嗯·”宋青书说着顿了顿,目光望向不远处那间亮着的屋子,忍了忍还是忍不住问出声:“你打算救她”·“谁”张无忌慢半拍才反应过来,道,“你说纪姑姑当然是要救的。
我感觉她是个好人,而且和六叔又是那样的渊源·”·宋青书瞥了他一眼:“难为你还知道他和六叔是那样的渊源她背叛了六叔,你却去救她,不怕将来六叔知晓怪罪于你”·“六叔为何要怪我”张无忌诧异的反问,他年纪尚小,于这男女之情全不了然,心里只觉这位纪姑姑为人极好,至于她何以未婚生子、是否对不起殷叔叔等情由,却是毫不在意的。
见他这副单蠢的模样,宋青书简直要一口老血哽在胸口,他实在不知晓要如何同一个孩童说起情爱之事的后果,可面对张无忌质疑的目光,到底还是叹了口气:·“你之前不是想知道我是怎么死的吗”·这个问题张无忌好奇许久了,但之前他无论怎么问,老鬼不是顾左右而言他就是当做没听见,这次终于肯提起,他当然想知道:“你愿意说”·宋青书落到地面上,淡淡道:“我的遭遇,和你殷六叔也是相似的。
不过我是咎由自取,他却比我无辜·”·这是宋青书第一次对别人提起他的前世那些遭遇,也将是最后一次·他将前世的那一切简化了絮絮道来,当然,所有人的名字也都用了化名。
他讲自己是怎样对周芷若一见钟情,怎样痴心追随不顾对方心有所属,怎样中了算计失手害死莫声谷,又怎样一步踏错步步走错,为了痴情丢了一切,最终丢掉性命……种种一切都毫不隐瞒,那些混账事现在想来都自觉无颜面对。
不说不知道,如今将那些前世的遭遇一一道来,宋青书赫然发现,那些执念他几乎都能放下了·没有什么是时间不能消磨掉的,上辈子那些痴情,如今说出尽都是些笑料罢了,曾以为刻骨铭心的感情,到头来也不过如此。
“我生前活的一塌糊涂,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只有对她的感情,为此我失去了所有的一切,到头来在别人眼中也不过是场笑话罢了·情爱之事……嘿,情情爱爱,不过如此。”
言罢宋青书低头去看张无忌,却发现少年不知何时竟已怔怔地掉下泪来,不由失笑:“你哭甚么”·张无忌忙抹了把脸,掩饰道:“我才没哭,是风沙进了眼睛”他说着用衣袖悄悄将泪水沾去,不敢说自己是因为老鬼的遭遇而心疼,恨其不幸,怒其不争。
所以他沉默片刻后只是道:“你如此讨厌纪姑姑,到底是因为你喜欢的那个女子像她,还是你像她”·宋青书被这个问题问得愣住了,他本该发怒的,纪晓芙的所作所为让他不齿,但张无忌这样一说,他却宛如醍醐灌顶:是啊他和纪晓芙有何差别纪晓芙为了爱情对不起殷六叔,他又何尝不是为了情爱对不起师门,对不起小师叔·他神色复杂的看着面前的少年,原来他之所以如此纠结此事,这才是真正的原因吗看着纪晓芙,就好像看到当初的自己——他竟然还没有一个孩子看的通透·这一刻,宋青书忽然发现自己的心绪变得有些怪,面对那双干净清澈的眼睛,他有被人看透的羞恼,更多的,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比起前世面对周芷若时犹甚——莫非……莫非他……·******·因为张无忌和陈一建之前替纪晓芙疗伤的缘故,接下来几日,草堂中那十四人也跟着求救起来,那边陈一建便爱莫能助了,一来他的本事没那么大,放到外面也不过是寻常大夫的水平,二来那十四个人伤处可不比纪晓芙,好几人伤口都血糊糊的,他若凑过去只会被系统平白钻了空子。
所以干脆专心去逗不悔来玩,时不时向纪晓芙讨教一二··而宋青书则在张无忌极力挽留之下,以游魂的状态跟在他身边,倒也不必像之前那么东躲西藏·两个人之间倒是逐渐找回了不少以往的默契。
而张无忌在给那些人治疗的时候遇上一些疑难杂症,他也能给出不少建议,让张无忌大为惊喜——虽然多数时候他还是得去询问胡青牛治疗方法··胡青牛的脾气古怪,更是扬言绝不治疗名门正派弟子。
但他话语中诸多漏洞,并不把话说死,张无忌将一件件疑难医案,都假托为明教弟子受伤,向胡青牛请教·胡青牛明知他的用意,却也教以治法·如此过了五六日,各人的伤势均日渐痊愈。
而在宋青书不加干涉的情况下,张无忌倒也没刻意与纪晓芙生疏,更和杨不悔关系混的相当不错··这一天早晨起来,张无忌一如既往察看众人伤势,却发现纪晓芙眉心间隐隐有一层黑气,似是伤势又有反复,消解了的毒气再发作出来,忙搭她脉搏,叫她吐些口涎,调在‘百合散’中一看,果是体内毒性转盛。
张无忌苦思不解,走进内堂去向胡青牛请教·胡青牛叹了口气,说了治法·张无忌依法施为,果有灵效,可是没多久其他人的伤处却又出了岔子·数日之间,十五人的伤势都是变幻多端,明明已痊愈了□□成,但一晚之间,忽又转恶。
张无忌不明其理,去问胡青牛时,胡青牛总道“这些人所受之伤大非寻常,倘若一医便愈,又何必到蝴蝶谷来,苦苦求我”但张无忌却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这天夜里,张无忌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询问宋青书道:“周老先生,你觉不觉得此事颇为蹊跷伤势反复,虽是常事,但不致于十五人个个如此,又何况一变再变,真是奇怪得紧。”
宋青书道:“确实奇怪·”顿了顿,终是忍无可忍对少年道,“你不必一直叫我甚么‘周老先生’,我死掉的时候还没那么老。”
而且这么恭谨的称呼他也并不喜欢··“哎那我该叫你什么”张无忌一咕噜从床上爬起来,双眼晶亮:“你的名字是什么之前你都不肯告诉我”·——就算现在我也不打算告诉你宋青书干咳了一声,道:“前尘往事都过去了,过去的名字我也不打算再用,你随意罢之前不都没大没小叫我老鬼吗”·“那还不是因为你一直叫我小鬼”张无忌嘟囔了一句,沉吟片刻,道,“我第一次遇见你是在船上,你又姓周,不如就叫你阿舟吧”·这什么破名字宋青书正要反对,却见张无忌自己先摇摇头:“不好不好,姓氏谐音感觉还是有点没大没小,娘说让我待人处事必须有礼……唔。
周……舟……就叫兰舟如何”说着目光期待的看着宋青书··“……随便你”兰舟什么的,至少听起来比阿猫阿狗一般的“阿舟”强上许多。
宋青书默认了这个称呼,却不知面前的少年心中也在想:老鬼和师兄眉眼间有些相似,性格也和师兄有些仿佛,兰舟对青书,真是再绝妙不过了·作者有话要说:张无忌:昵称是贴近彼此的第一步虽然我更喜欢叫师兄来着。
宋青书:那就别叫·张无忌:那怎么成喜欢的人岂能没有专属称呼谁都可以叫你青书或者师兄,只有我能叫兰舟·宋青书:说得好像这是个多好听的昵称一样· ·☆、第四十五章:惧言语道断· ··两人又说了几句,便绕回最初的话题去,宋青书这几日一直在张无忌身边,倒也没怎么注意外面,但他心中早有猜想,便道:“不如我今晚出去看看,或许能找到原因。”
张无忌本就聪慧,闻言顿时理解了他言下之意:“你是说——有人故意下毒”·“也未可知·”宋青书说着便飘了出去。
不过片刻,张无忌就听外面传来他的声音,“还真有收获无忌,你小心点出来看看”·张无忌闻言忙翻身下床,悄然走到窗边,弄破窗纸向外张望,只见不远处有道背影一闪,隐没在槐树之后,瞧这人的衣着,宛然便是胡青牛。
他心中大奇:“胡先生起来作甚他的天花好了么”但胡青牛这般行走,显是不愿被人瞧见,他也就没高声叫喊,只悄悄关注着。
过了一会,就见他向着那些伤者所在地方走去··张无忌心中怦怦乱跳,纵身从窗中跳出,蹑足跟随在胡青牛后面,宋青书飘到他身边,道:“你在胡先生如此鬼祟,该不会去下毒的罢”·张无忌不答,只是闷头跟在后面,他快步走到茅舍背后,伏地向内张望,只见纪晓芙母女偎倚着在稻草垫上睡得正沉,胡青牛从怀中取出一枚药丸,投在纪晓芙的药碗之中,当即转身出外。
张无忌一瞥之下,见他脸上仍用青布蒙住,不知天花是否已愈,一刹那间,心中恍然大悟,背上却出了一阵冷汗:“原来竟是胡先生半夜里偷偷前来下毒,是以这些人的伤病终是不愈。”
但见胡青牛又走入了简捷、薛公远等人所住的茅棚,显然也是去偷投毒药,等了好一会不见出来,想是对那十四人所下毒物各不相同,不免多费时光·他轻步走进纪晓芙的茅舍,拿起药碗一闻,那碗中本来盛的是一剂‘八仙汤’,要她清晨醒后立即服食,这时却多了一股刺鼻的气味。
穿越时空系统天之骄子武侠·“他走了·”宋青书一直飘在屋顶看着胡青牛的动向,见他离开此处走向卧室方向,才进屋提醒张无忌·张无忌放下药碗,稍一沉吟,也没惊醒纪晓芙,而是端起那碗药出门倒入不远处的溪水中,又去其他人房中一一施为。
那些江湖人士虽然都有武功,但如今个个带伤,又被伤病折磨,竟没察觉到他进出来回··等处理完此事,张无忌回到自己卧室,这才敢开口询问宋青书:“胡先生与他们有何仇怨,为何要下毒害人”他对此百思不得其解,回来的路上始终惦记。
宋青书却看得分明,摇头道:“那人虽然伪装的好,身量看起来却与胡青牛有些差别·”·“那不是胡先生”张无忌这一惊非同小可,心中却是松了口气。
他这两年与胡青牛相处甚好,实是不愿相信对方喜欢做出这种白日救人,晚上下毒的事情·但那人既然不是胡先生,又为何要伪装成他的样子·“是与不是,明日你抓到他,一问便知”·张无忌闻言神色凝重的点点头,事到如今,也只有询问那人才可知晓了。
第二天乃是月半,月色高照,张无忌在宋青书的指点下悄悄潜到纪晓芙所在的棚屋外,躲在一棵树的阴影处等待昨晚那人·他身体本就畏寒,夜里凉气重,呆了没多久面色就发青起来。
他不欲宋青书发现,便咬牙忍着,偶尔询问一下是否有可疑之人到来··宋青书很快便听出他声音有些异样,原本正飘在半空中张望,这会儿干脆落到张无忌面前,一眼就看到少年难看的面色,顿时怒了:“你既然难受怎么不早说快回屋中呆着,这里有我在就好”·张无忌摇摇头,低声道:“我无事的。”
“无事面色都青了”宋青书怒道,“回你自己屋子里去这边有事我会叫你”可惜张无忌性子倔,无论如何不肯离开。
宋青书无奈,只得威胁他道,“你再如此,我便也不去管你了这些乱七八糟本就与我无关,我倒是可以就此离开,今后生死祸福,各管各的,再不相干”·张无忌一听他要走,顿时急了:“你别走” ·闻言宋青书的心微软,板着脸道:“那便听话我又不会害你,也不会耽搁你的事情。
回屋里去”·张无忌咬咬牙,总算没再继续倔下去,紧了紧衣衫回到屋中·他心中纷乱,刚刚才发现自己其实最怕别离·之前老鬼曾一再提起他爹娘、太师父都能随意放弃他离开,他面上不觉如何,却不知这种不安已悄然在他心中扎根,这会儿被宋青书无意中一句话被刺激到,瞬间抽条发芽,滋生出几分害怕被抛弃的恐惧来。
他不想、也不喜欢一个人呆着,之前有爹娘,有师兄,但现在娘回武当了,师兄这几日又忙着去找纪姑姑讨教武学剑法,根本不曾理会他,若是老鬼再走,就真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暗夜本就容易滋生恐惧,他一个人胡思乱想,竟是越发忐忑起来·若非宋青书及时赶回,说不得便要因此生出些心魔来:“你在发甚么呆喊了你好几声不见回答”·张无忌如梦初醒,抬起头看向他:“怎么了”·“目标出现了。”
宋青书用探究的目光看了看他,到底没询问他发怔的缘由,便招呼道,“他在纪晓芙那边,快去抓人”·话音未落,张无忌已经冲了出去,宋青书飘在他身后,见他一路直取纪晓芙那边,赶到之时正见那假扮胡青牛之人左手捏住纪晓芙的脸颊,逼得她张开嘴来,右手取出一颗药丸,便要喂入她口中。
张无忌见情势危急,急忙跃出,叫道:“住手不可害人……”·那人一惊回头,便松开了手,纪晓芙趁机脱离桎梏,一掌重重击中那人后背。
那人吃了一掌,闷哼一声软倒,蒙在脸上的青布也掀开了半边,秀眉粉脸,却是个中年妇人··“你是谁,为何要下毒害人”纪晓芙反扣住那人手腕,抬眼看了看张无忌:“无忌,你怎么也来了”·“纪姑姑,你没昏迷”看到纪晓芙的反应,张无忌也吃了一惊,刚刚这妇人想要给她喂毒的时候,她明明是失去意识的,这会儿看来却像是早有准备。
纪晓芙道:“是你宋师兄告诉我,我这几天的症状像是中毒,他怀疑有人夜半下毒,叫我注意一些·”说着紧了紧扣着那妇人的手腕,“你究竟是什么人为甚么几次三番来害我”·那妇人背心中了峨嵋派的重手,疼得脸色惨白,说不出话来。
张无忌见这边有纪晓芙在,又听师兄早有察觉,忧心胡青牛,怕他已遭了这妇人的毒手,当下说了句:“我瞧瞧胡先生去·”就快步奔到胡青牛卧室之外,砰的一声,推开房门,叫道:“先生,先生你好么”·他闹出如此大的动静,屋内却不闻应声。
张无忌大急,在桌上摸索到火石火镰,点亮了蜡烛,只见床上被褥揭开,不见胡青牛的人影·他本来担心会见到胡青牛尸横就地,已遭那妇人的毒手,这时见室中无人,反而稍为安心,暗想:“先生既被对头掳去,此刻或许尚无性命之忧。”
正要追出,忽听宋青书道:“床下”·张无忌脚步一顿,这会儿也听得床底有粗重的呼吸之声,他弯腰举蜡烛一照,只见胡青牛手脚被绑,赫然躺在床底。
见状他不禁大喜,忙将对方拉出,这才发现胡青牛口中被塞了一个大胡桃,是以不会说话··张无忌取出他口中胡桃,便去解绑住他手足的绳索·胡青牛忙问:“那女子呢”·“她已给纪姑姑制住,逃不了。
先生,你没受伤罢”·胡青牛道:“你别先解我绑缚,快带她来见我,快快迟了就怕来不及·”·张无忌奇道:“为甚么”·胡青牛道:“快带她来,不,你先取三颗‘牛黄血竭丹’给她服下,在第三个抽屉中,快快”他不住口的催促,神色极是惶急。
张无忌知道这“牛黄血竭丹”是解毒灵药,胡青牛配制时放入不少珍奇药物,只须一颗,已足以化解剧毒,这时却叫他去给那女子服上三颗,难道她是中了分量极重之毒但见胡青牛神色大异,焦急之极,当下不敢多问,取了牛黄血竭丹,奔进纪晓芙的茅棚。
那边纪晓芙已将那女子点了穴道,见他回来还想询问,张无忌顾不得解释,对那女子道:“快服下这药”·谁知那女子丝毫不领情,反而瞪了他一眼:“滚开,谁要你这小贼好心。”
张无忌被她骂的也是气闷,道:“是胡先生给你服的”可惜无论如何解释,她都不肯服下,只管让他走开··张无忌不明胡青牛的用意,猜想这女贼在绑缚胡青牛之时,中了他下的毒,但胡青牛要留下活口,询问敌情,当下硬生生将三颗丹药喂入她口中,对纪晓芙道:“咱们去将她交给胡先生,听他发落。”
作者有话要说:天空一声巨响,难姑闪亮登场~·这妹子……啊不,应该说是这阿姨实在是一朵奇葩,能将自己丈夫这位大国手硬生生逼成见死不救,也真让人叹为观止了· ·☆、第四十六章:情非物所拘· ··纪晓芙点那女子的穴道,和张无忌两人分携那女子一臂,将她架入胡青牛的卧室。
胡青牛这会儿仍躺在地下,一见那女子进来,忙问:“服下药了么”·张无忌道:“服了·”·胡青牛道:“很好,很好”神色看来颇为喜慰。
张无忌上前割断绑着他的绳索,胡青牛手足一得自由,立即过去翻开那女子的眼皮,察看眼睑内的血色,又搭了搭她的脉搏,惊道:“你……你怎地又受了外伤谁打伤你的”语气中又是惊惶,又是怜惜。
那女子扁了扁嘴,哼了一声,道:“问你的好徒弟啊·”·胡青牛转过身来,问张无忌道:“是你打伤她的么”张无忌道:“她正要……”第四个字还没出口,胡青牛拍拍两下,重重的打他两个耳光。
这两掌沉重之极,来得又是大出意料之外,张无忌丝毫没有防备,竟没闪避,只给他打得眼前金星乱舞,几欲昏晕··见状纪晓芙长剑挺出,喝道:“你干甚么”宋青书也跟着上前一步,若非纪晓芙在此,真想拿出固魂丹来显出身形狠狠揍这人一顿:他家养的少年,岂是这般任由他想打就打的·胡青牛对眼前这青光闪闪的利器全不理会,问那女子道:“你胸口觉得怎样有没肚痛”神态殷勤之极,与他平时“见死不救”的情状大异其趣。
那女子却冷冷爱理不理··原来这女子乃是医仙胡青牛之妻,号称毒仙的王难姑,他二人虽是夫妻,但王难姑心高气傲,一心想与丈夫争个高低,两人这一斗便是十余年。
他二人相处模式实在令人诧异,张无忌虽于男女之情不大明白,但旁观片刻,也瞧得出两人相互间实是恩爱缠绵·且听他二人对话,更是甜蜜之余令人惊异:·“十年之前,我便说医仙万万及不上毒仙,你偏不肯信。
唉,甚么都好比试,怎能作践自己身子·这一次我却真心盼望医仙胜过毒仙了·否则的话,我也不能一个儿独活·”·“我若是去毒了别人,你仍会让我,假装不及我的本事。
嘻嘻,我毒了自己,你非得出尽法宝不可了罢·”·“我可实在担心得紧·快别多说话,闭上眼睛养神·你若是暗自运气糟蹋自己,那可不是公平比试了。”
“胜败之分,自当光明磊落·我才不会这样下作·”·这二人一问一答,半晌后胡青牛才总算顺好了妻子的逆鳞,这才转过身来,向张无忌深深一揖,说道:“小兄弟,是我一时情急,你于我有救命大恩,只因我关怀拙荆的身子,适才冒犯于你。
多有得罪,还请原谅·” 说着竟提起手掌,啪啪两响,用力打了自己两个耳光·张无忌阻拦不及,愣了一下才奇道:“她……她是你的夫人”·胡青牛点头道:“正是拙荆。
你若气不过,请你再打我两记耳光,否则我给你磕头谢罪·你救了我性命,也没什么·拙荆的性命却也是你救的·”他平素端严庄重,张无忌对他颇为敬畏,这时见他居然自打耳光,可见确是诚心致歉,又听得这女子竟是她的妻子,满腔怒火登时化为乌有,说道:·“磕头谢罪是不敢当,先生打我两下,也没甚么要紧。
只是我实在不明所以·”不只是他,一旁的宋青书与纪晓芙同样觉得难以理解··胡青牛请纪晓芙和张无忌坐下,说道:“今日之事,既已如此,也不便相瞒。
拙荆姓王,闺名叫做难姑,和我是同门师兄妹·当我二人在师门习艺之时,除了修习武功,我专攻医道,她学的却是毒术·她说一人所以学武,乃是为了杀人,毒术也用于杀人,武术和毒术相辅相成。
只要精通毒术,武功便强了一倍也还不止·但医道却用来治病救人,和武术背道而驰·我衷心佩服拙荆之言,她见识比我高明十倍,只是我素心所好,实是勉强不来。
都是因我顽固横蛮,不肯听从她良言劝导,有负她爱护我的一片苦心美意··“我二人所学虽然不同,情感却好,师父给我二人作主,结成夫妇,后来渐渐的在江湖上各自闯出了名头。
有人叫我‘医仙’,便叫拙荆为‘毒仙’·她使毒之术,神妙无方,不但举世无匹,而且青出于蓝,已远胜于我师梅姑,使毒下毒而称到一个‘仙’字,可见她本领之超凡绝俗。
也是我做事太欠思量,有几次她向人下了慢性毒药,中毒的人向我求医,我胡里胡涂的便将他治好了·当时我还自鸣得意,却不知这种举动对我爱妻实是不忠不义,委实负心薄幸,就说是‘狼心狗肺’,也不为过。
‘毒仙’手下所伤之人,‘医仙’居然将他治好,不但有违我爱妻的本意,而且岂不是自以为‘医仙’强过‘毒仙’么”·纪晓芙和张无忌听得暗暗摇头,心中都大不以为然。
胡青牛这番理论实在是令人瞠目结舌至极,简直没有丝毫道理,一心只为他妻子着想·宋青书却若有所思,他前世本就痴情,这一世又隐隐感受到些许动心的苗头,虽然自问做不到胡青牛这般,却对他着实佩服。
穿越时空系统天之骄子武侠·只听胡青牛又道:“她向来待我温柔和顺,情深义重,普天下女子之中,再也寻不出第二个来·可是我这种对不起爱妻的逞强好胜之举,却接二连三的做了出来。
内人便是泥人,也该有个土性儿啊·最后我知道自己太过不对,便立下重誓,凡是她下了毒之人,我决计不再逞技医治·日积月累,我那‘见死不救’的外号便传了开来。
“拙荆见我知过能改,尚有救药,也就原宥了我·可是我改过自新没几年,便遇上了一件十分古怪的中毒病案·我一见之下,料想除了拙荆之外,无人能下此毒,决意袖手不理。
可是那人的病情实在奇特,我忍耐了几天,终于失了自制力,将他治好了·”·张无忌奇道:“救人一命,原是好事啊”话音刚落却被对面那对夫妻齐齐瞪了一眼,不禁下意识闭上了嘴。
王难姑心中不悦,卧在榻上翻了个身不去看他,胡青牛安抚的拍了拍妻子的肩膀,这才续道:“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好,拙荆却也不跟我吵闹,只说:‘好蝶谷医仙胡青牛果然医道神通,可是我毒仙王难姑偏生不服,咱们来好好比试一下,瞧是医仙的医技高明呢,还是毒仙的毒术厉害’我虽竭诚道歉,但她这口气怎能下得了原来她这次下毒,倒也不是跟那人有仇,只是新近钻研出来一项奇妙法门,该当无药可治,便在那人身上一试,岂知我一时侥幸,误打误撞的竟给治好了。
我对爱妻全无半分体贴之心,那还算是人吗·“此后数年之中,她潜心钻研毒术,在旁人身上下了毒,让我来治·两人不断比划较量·一来她毒术神妙,我的医术有时而穷;二来我也不愿再使她生气,因此医了几下医不好,便此罢手。
可是拙荆反而更加恼了,说我瞧她不起,故意相让,不和她出全力比试,一怒之下,便此离开蝴蝶谷,说甚么也不肯回来··“此后我虽不再轻举妄动,但治病是我天性所好,这瘾头是说甚么也戒不掉的,遇上奇病怪毒,也只有出手。
那想到所治愈的人中,有些竟仍是拙荆所伤,只是她手段十分巧妙,不露出是她手笔,我查察不出,胡里胡涂的便将来人治好了·这么一来,自不免大伤夫妻之情·唉,我胡青牛该当改为‘胡蠢牛’才对。
像难姑这般的女子,肯委身下嫁,不知是我几生修下来的福份,我却不会服侍她、爱惜她,常常惹她生气,终于逼得她离家出走,浪迹天涯,受那风霜之苦·何况江湖上人心险诈,阴毒之辈,在所多有,她孤身一个弱女子,怎叫我放心得下”他说到这里,自怨自艾之情见于颜色。
纪晓芙向卧在榻上的王难姑望了一眼,心想:“这位胡夫人号称‘毒仙’,天下还有谁更毒得过她的她不去害人,已是上上大吉,大家都要谢天谢地了,又有谁敢来害她这胡先生畏妻如虎,也当真令人好笑。”
胡青牛道:“于是我立下重誓,凡非我明教中人,一概不治,以免无意中坏了难姑的事情·要知我夫妇都是明教中人,本教的兄弟姊妹,难姑是无论如何不会对他们下手的。”
纪晓芙与张无忌对望了一眼,均想:“他非明教中人不治,原来是为此·”·胡青牛又道:“七年之前,有一对老夫妇身中剧毒,到蝴蝶谷求医,那是东海灵蛇岛主人金花婆婆和银叶先生。”
纪晓芙忽然“啊”了一声,道,“便是这次打伤我们,叫我等前来求医的那个老妇人”·胡青牛点头道:“不错。
正是她·”·作者有话要说:小走一段原著剧情,胡青牛和王难姑这对爱情实在是太令人叹为观止了,我不忍删之,还是拿出来大家共同欣赏一下吧·原著情节较多,今日两更,晚上八点左右第二更· ·☆、第四十七章:不生则不死· ··提起金花婆婆,纪晓芙的面色顿时不大好看,显然是想起之前遇见那老妇人时的遭遇。
张无忌和宋青书曾听她提起过此事,想起那老妇人狠辣残忍的手段,也不由跟着皱起眉来··胡青牛对他们的神色并不在意,道:“他夫妇俩来到蝴蝶谷,礼数甚是周到,但金花婆婆有意无意间露了一手武功,我一见之下,不由得心惊胆战。
我虽不敢直率拒医,但你们想,我既已迷途知返,痛改前非,岂能再犯当下替两人搭脉,说道:‘凭两位的脉理,老岛主与老夫人年岁虽高,脉象却与壮年人一般无异,当是内力卓超之功。
老年人而如此壮年脉象,晚生实是生平第一次遇到·’金花婆婆道:‘先生高明之极·’我道:‘两位中毒的情形不同·老岛主无药可治,但尚有数年之命;老夫人却中毒不深,可凭本身内力自疗。
’“我问起下毒之人,知是蒙古人手下一个西域哑巴头陀所为,和拙荆原无干系,但我既说过除了明教本教的子弟之外,外人一概不治,自也不能为他们二人破例。”
听他说到这里,宋青书已然猜出,定是此事让他与那金花婆婆之间结了梁子·之前纪晓芙讲述时,只闻金花,却未听说银叶,想必那位银叶先生已然去世了。
果然,胡青牛继续道:“金花婆婆许下我极重的报酬,只求我相救老岛主一命·但我顾念夫妻之情,还是袖手不顾·这对老夫妇居然并不向我用强,便即黯然而去。
金花婆婆临去时只说了一句:‘嘿嘿,明教,明教,原来还是为了明教’我知道为了不肯替人疗毒治伤,已结下了不少梁子,惹下了无数对头。
但我夫妻情深,终不能为了不相干的外人而损我伉俪之情,你们说是不是啊”·纪晓芙和张无忌默然不语,心中颇不以他这种“见死不救”的主张为然。
胡青牛又道:“最近拙荆在外得到讯息,银叶先生毒发身亡,金花婆婆就要来寻我的晦气·这事非同小可,拙荆夫妻情重,赶回家来和我共御强敌·她见家中多了外人,便先用药将无忌和你那师兄迷倒了一晚。”
张宋二人恍然大悟,这才知晓那一日昏昏沉沉的缘由竟是中了胡夫人的迷药·这位毒仙伤人于不知不觉之间,果是厉害无比·张无忌更是心下庆幸,他自己还道那时的症状乃是病发,当时还曾心惊胆战一阵。
若非师兄的缘故,或许就此自暴自弃也说不定——想到师兄,心中不由一暖,可转念又想起师兄这几日只顾围着纪姑姑和不悔妹妹打转,根本不曾理会他,又觉得隐隐有些难过。
·胡青牛续道:“我见拙荆突然回来,自是欢喜得紧·她要我假装染上天花,不见外人,两人守在房中,潜心思索抵御金花婆婆的法子·这位前辈异人本事太高,要逃是万万逃不了的。
没过几天,薛公远、简捷以及纪姑娘你们一十五人陆续来了·我一听你们受伤的情形,便知金花婆波是有意试我,瞧我是否真的信守诺言,除了明教子弟之外,决不替外人治疗伤病。
一十五人身上带了一十五种奇伤怪病,我姓胡的嗜医如命,只要见到这般一种怪伤,也是忍不住要试试自己的手段,又何况共有一十五种但我也明白金花婆婆的心意,只要我治好了一人,她加在我身上的残酷报复,就会厉害百倍,因此我虽然心痒难搔,还是袖手不顾。
直到无忌来问我医疗之法,我才说了出来·但我特加说明,无忌是武当派弟子,跟我胡青牛绝无干系··张无忌这才明了,为何他那么浅显易懂的谎言,胡青牛却从不拆穿。
他看看躺在榻上的王难姑,道:“那么今日之事又是怎么回事”·胡青牛道:“今日之事,乃是难姑见无忌依着我的指点,施治竟是颇见灵效,每晚便悄悄在各人的饮食药物之中,加上毒药,那自是和我继续比赛之意。
再者,她也是一番爱护我的好意,免得无忌治好了这一十五人的怪病,金花婆婆势必要怪在我头上·”·他这般说,只怕前者是真,后者则有待商榷了·胡青牛续道:“但她始终不服我的医术,今日突然来找我说:‘师哥,我和你做了二十多年夫妻,海枯石烂,此情不渝。
可是你总是瞧不起我的毒术,不论我下甚么毒,你总是救得活·这一次我自己服了剧毒,你再救得活我,我才真的服了你·’我只吓得魂飞天外,连声服输,不断哀求,她却在我口中塞了一个大胡桃,教我说不出话来。
此后的事,你们都知道了·”说着连连摇头··纪晓芙和张无忌面面相觑,不禁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这对夫妇如此古怪,当真天下少有·胡青牛对妻子由爱生畏,那也罢了,王难姑却是说甚么也要压倒丈夫,到最后竟不惜以身试毒。
对此胡青牛似乎也很无奈:“你们想,我有甚么法子这一次我如用心将她治好,那还是表明我的本事胜过了她,她势必一生郁郁不乐·倘若治她不好,她可是一命归西了。
只盼金花婆婆早日驾临,将我一拐杖打死,也免得难姑烦恼了·何况近几年来她下毒的本领大进,我压根儿便瞧不出她服下了甚么毒药,如何解救,更是无从说起。”
张无忌道:“先生,你医术通神,难道夫人服了甚么毒也诊视不出·”胡青牛道:“我夫人近年来使毒的本事出神入化,这一次我是无论如何治她不好的了。
我猜想她或许是服了三虫三草的剧毒,但六种毒物如何配合,我说甚么也瞧不出来·”一面说,一面伸出右手食指,在桌上写了一张药方,随即挥手道:“你们出去罢,若是难姑死了,我也决计不能独生。”
张无忌看了眼桌上,对胡青牛道:“还请保重,多劝劝夫人·”·“劝她甚么一切都是我该死”胡青牛哽咽着挥了挥手,这便是下了逐客令了。
纪晓芙和张无忌当即退了出去,宋青书实在不耐这夫妻俩腻歪,也跟着出了门··到了门外,确定屋中人听不见他们谈话,纪晓芙才摇摇头:“天下竟有如此奇异的夫妻,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想必胡先生也是对其夫人敬爱颇深,才会如此·”张无忌虽然不懂夫妻恩爱之道,但他曾见过自己爹娘相处时的情形,与屋中那两人是完全不同的。
纪晓芙会有如此感叹,显然与不悔的爹爹也不是这般情形·他又看看一旁不发一语的宋青书,忽然便微微一怔:说起来兰舟所讲述的那个故事里,他对那位心仪的姑娘倒是当真敬爱的很,不惜放弃一切也要追随。
宋青书被他这一看,不由微微皱眉:“瞧我作甚”·张无忌轻轻摇头,只是微笑却并不语·宋青书被他看得郁闷,又见他因为纪晓芙在旁不好开口,只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不知怎地就有些烦躁:“你就是再看也看不出花来,当心旁人瞧你这幅模样,还当你中邪了”·张无忌微微一怔:他又是什么模样了下意识伸手摸摸脸,倒引得纪晓芙诧异起来:“无忌,你怎么了”·“我没事,纪姑姑。”
张无忌连忙摇头,纪晓芙仔细看了看他,确定无恙后道:“那就好·既然这边已经无事了,我就先回去啦你师兄还等着我回信呢无忌你也早点回去休息罢,这些邪道中人的行事习惯,不是我们所能理解的,还是尽量远离为妙。”
她一想到王难姑为了与丈夫一争高低,便随意拿他们练手之事,就觉得不寒而栗··张无忌点点头,待纪晓芙离开后才微微皱眉:“兰舟,你说纪姑姑和我师兄是不是走的太近了点”·宋青书并未回答,张无忌似乎也并不期待他的答案,自言自语道:“难道真像纪姑姑所说,师兄也觉得胡先生是邪魔外道,不愿与之打交道,所以更喜欢亲近纪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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