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时之福(胤礽,弘时中心) by 凌封寒(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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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时之福(胤礽,弘时中心) by 凌封寒(上)(2)
·弘时坐在椅上,有模有样的叮嘱随时的侍卫,皇家自有威仪,即使只是三岁的孩子·侍卫们自是表明了自己什么都不清楚,不会多嘴说些不清不楚的言语···弘时拿捏着小孩子模仿大人的做作,点点头,不紧不慢的将众人的名字点了,就让人退下,却在门还没关严的时候,垮了脸色跳下椅子向里间冲去。
瞄到这一切的侍卫对视一眼,心中惊疑却是去了一半,不过是聪慧些的孩子罢了,三岁的孩子竟是将他们所有人都唬住了当然他们也是很清楚什么当说、什么不当说的。
转到内堂,弘时神色淡下来,脚步不慢,周身气息却是沉静下来:这里间都是自己人,没有必要伪装··看着苍白着脸色昏睡的胤礽,弘时拳头攥紧,虽然知道胤礽会没事,但是弘时还是害怕。
弘时爬上床,贴着胤礽躺着,他害怕这个和自己一起生活了三年、保护自己三年的人离开,自己还是那么软弱,总是要为自己找个依托,曾经是额娘、弘晰哥哥、八叔……而转生以来让自己忘记在这陌生世界的惶恐、证明上一世的存在的人只有二伯。
弘时轻轻托着胤礽的手按在脸上,暗暗发誓:二伯,我不会再软弱下去,今后我来保护你·十二阿哥病了,请了太医那拉氏听了消息猛地起身,险些跌倒。
被兰馨温言慢语的劝着,那拉氏才勉强着镇定下心情,终于没将事情闹大·平复下心情,那拉氏还是觉得亲自看过了才放心,匆匆赶到胤礽的院子··看到胤礽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那拉氏觉得浑身的力气都快没了。
被兰馨和容嬷嬷扶着坐到胤礽床边,那拉氏急急握住胤礽的手,摸着胤礽身上没有发热的迹象,终于松了口气··听着太医摇头晃脑掉书袋的念叨,那拉氏好容易压下去的怒火腾地上了来,刚想发作,就见刚刚还是面色沉静的小儿子现在凑了过来,可怜兮兮的拉住自己的袖子,那拉氏叹气:孩子都长大了,已经学会报喜不报忧了……还学会了伪装,自己真的是个不称职的额娘。
刘老大夫医术果然了得,胤礽第二天就醒了,精神还好,被满屋的奴才用哀求的眼神央求着,只能妥协的躺在床上待着,听着林遥解说这几日宫中的事情··听到自己的伴读竟是择了元后的侄子,胤礽有些吃惊,正思索着乾隆这般举动的用意,一众阿哥都来这里表达‘关爱’。
众人用了寓意深刻的言语来表达身为哥哥对弟弟总是生病的忧心,永珹说话最是露骨,“小十二,你这身子也太弱了,得了恩典出去转转,只是偷喝杯酒回来就折腾的宫里兵荒马乱,还是好好养着,别再折腾了。”
胤礽知道这些人来此绝无好意,听着明嘲暗讽的话,倒是没多在意,上辈子比这含义丰富的话没少听,他在意的是平时总是黏在身边的弘时这时候还不见踪影··听这些人说了几句,胤礽有些不耐烦,以没精神为由干脆的送了客。
转头,胤礽就吩咐林遥把十三阿哥请来,自己靠坐在床上,懒懒的闭着眼,直到听到重重的脚步声,才睁开眼··看到冷着小脸儿的弘时,胤礽笑得开心,探身拉过走到近前的孩童揉进怀里:“十三~永璟~~弘时~~~”·听着耳旁胤礽微微上挑的声音,知道这是太子殿下的难得的示弱撒娇,但是觉得各种憋屈郁闷的弘时只是又往胤礽怀里钻了钻。
察觉到弘时的动作,胤礽轻抚着弘时的背,这孩子,总是患得患失的没有安全感,昨天肯定是吓到他了·胤礽叹气,小家伙气性大,心思重,也不知道又钻到那个牛角尖儿里,可是要哄上一阵子了。
太子殿下也委屈着呢,他现在还难受着,不见人安慰就罢了,他又不是故意吓弘时的,情之所至罢了··当然,小孩子是要哄得,长辈要大度~太子殿下仍然甜得腻死人的声音钻进弘时耳朵:“弘时,怎么不理哥哥,哥哥好伤心啊~~”·得到的回答是,弘时红着眼睛恶狠狠地瞪视。
看着笑得朵朵花开的胤礽,弘时憋屈的很,二伯是吃定自己不会真的生气面色一转,唇角一挑,于是刚刚秋风冷月的背景转眼变作苍茫雪原,虽然弘时可爱的面上笑得仿若春花:“哥哥~~昨晚睡得可好”·胤礽抖了抖,好冷~·弘时自觉地蹬掉鞋子爬上床,将被子给胤礽往上拽了拽。
想到自己这举动的意味,弘时脸色很难看,再抬头,看着胤礽笑的更是灿烂的脸,弘时身上的怨念顿时具象化··胤礽已经可以看到弘时周身缭绕的电闪雷鸣,只得忍住笑,将人拽进被窝,用被子将两人裹成一团,果断转移话题:“弘时,那个福康安,你怎么看他要做我的伴读了,总得知道清楚,皇上是怎么想的。”
弘时有些诧异,抬头:“你不知道”·胤礽一听这话就知道那个福康安有蹊跷:“昨天发生什么了”昨天模模糊糊记得出来后碰上的人的名字是福康安,不过那人的气息太让人安心,自己不由的就放下了戒心,就那么倚在个陌生人怀里睡了过去。
·弘时明白胤礽是什么都不知道了,眨眨眼决定小小报复一下,于是含混其词的糊弄:“昨天他带咱们去的医馆,那老大夫医术不错,哥哥,昨天你吓死我了·”好期待二伯发现那人身份的脸色~·胤礽歉意的摸摸弘时的头:“对不起,弘时,吓到你了。”
听闻此言,弘时刚刚忘记的委屈又涌上心头:“不准有下次”·胤礽微笑:“好~”·“要好好吃药”·“好~”·“我让紫兰做的药膳,一天三次要吃光”·“……好……”·……·咽下味道奇怪的药膳,再憋着气喝下一大碗的药,胤礽内心泪流成河:自己怎么就一时心软,答应了那小子想想之后的日子,胤礽立时觉得嘴里的糖不够甜……·待看到跟在林遥身后进来的‘福康安’,胤礽头疼了,想起昨天弘时吞吞吐吐的样子,心底发狠:臭小子,分明是知道的,看爷怎么收拾你·抬眼再看眼面前笑的恭敬、眼里却透着了然的人,已经淡定很久的太子爷第一次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作者有话要说:修文中,欢迎帮忙捉虫~· · ·☆、第十三章(修)· ·郁闷的胤礽承认自己两辈子都做不来八面玲珑的模样,现在更是没有心力假装天真了,绷着张小脸,安安静静的盯着师傅安排的功课。
上书房里,纪晓岚看看认真‘看书’的十二阿哥,心中不住点头:十二阿哥看起来是个好学的·再往后瞧:十二阿哥身后的富察三少爷明显是正在走神纪晓岚摇摇头:算了,毕竟是这两位小爷第一天入学,还是不要伤了两位的面子。
走过两人,纪晓岚提提领口,觉得今天天有点冷,天气忽冷忽热很容易生病,嗯,今天回府要喝些姜汤··瞧着久违的上书房,胤禔没有什么激动的情绪,毕竟这里并没有什么值得回忆的美好记忆。
不过到底是故地重游,心中还是有些感怀,可是难得柔软了心肠的胤禔刚刚进了屋,就被坐在最前面的五阿哥和他的伴读膈应的不轻:都应该领差事的年纪还混在上书房和弟弟们争师傅的赞扬,真不知道是乾隆到底怎么想的最好笑的还是五阿哥那一脸的‘孤芳自赏’,带着自己的伴读坐在众皇子之前,没得将‘白痴’两字标在身上·胤禔不过瞥了一眼前面两人,就转回了眼看看身前那人平静的背影,回想着刚刚见到自己时胤礽变幻的面色,瞬时黑了脸,又马上变回一贯有些阴郁的神情,敷衍了两句客套之后是全然的疏离。
胤禔再次感叹:保成……到底不是当年那飞扬傲然的太子爷了不过,他现在身边的人倒是都不错,想那候在一旁的侍从,好像就是叫林遥的那个,完全的听从保成的吩咐,全然没有所谓的自以为是的行动。
这样想着,胤禔心忽然就疼了·是了,当年正是他的那份炫目骄傲,让众兄弟视他为敌,想要将他拉落凡尘,这人却是跌落泥淖仍是那般万事不入眼的清傲模样·一废之后的沉浮,怕是保成故意为之吧,为儿女打点的退路——除了看错一个人——算得上是算无遗策了。
胤禔眯了眯眼,心底叹息:果然都是兄弟,偏执如出一辙·看着胤礽如今单薄的身形,胤禔眼神暗沉:没有伪装可以如此完美,全然掩去曾经的风华·若不是那日自己瞥见这人的微笑,确定了他的身份,瞧着这人现在的阴郁模样,他是绝对不会想到这人就是当年那位性情张扬的太子爷。
胤禔想了好一会儿,忽然松了眉头,唇角笑意渐深:保成啊,不愧是爷念了两辈子的人,想象着一个威胁最小的皇子应有的形象,假装自己就是那个人居然让你骗过着了这么些人只是保成,你还是忘了,刻进魂魄的傲然风华可不是说掩饰就能掩饰的,选择扮演成平凡人可能就是你这辈子唯一的失误了·想想刚才胤礽的举动,认出自己却不想相认——胤禔还是能将胤礽的想法猜到七八分的——这样也不错,胤禔笑的狡黠,起码为了别的考量——至少面子上——两人还能和平共处,要想消除上辈子那说不清恩怨可是得慢慢来~~而他这辈子最不少的就是耐心·因了胤礽病刚好,太医的意思也是要安养为重,那拉氏心疼的看着瘦了一圈的胤礽,急急的带了胤礽的脉案和太医求到乾隆面前。
听着太医言之凿凿的结论,最近对那拉氏很满意的乾隆大方的允了胤礽晚些习武··所以胤礽入了上书房倒也是只要学习半日文章,下半晌可以去校场上待会儿,也可以回阿哥所呆着。
散了学,胤礽带着胤禔到翊坤宫给那拉氏请安,待得那拉氏赏了胤禔些东西,胤礽就将人遣走,自己急急奔向后殿·那拉氏和兰馨只是笑着这兄弟两人感情好,心情不错的听着宫人回报着胤礽和弘时的你追我躲。
那拉氏心情很好,令妃生了十四阿哥,却是个体弱的,而自己对了忻嫔兰贵人稍稍‘提点’一两句,现今宫中倒是四足鼎立了,已将自己的心摘出来的那拉氏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了看戏的心情,看着兰馨一脸的不可置信,那拉氏好心情的说起两个儿子小时候的糗事拿来打趣儿。
母女两人笑声连连,好不温馨··胤礽好不容易逮着弘时,将人按在床上,好一阵揉捏··弘时脸上和眼中都是写着无辜和委屈,胤礽消了火儿,松开手,躺倒床上。
折腾这么久,两人都是一身汗,弘时看了林遥李翔一眼,两人自是明白,招呼了伺候的宫人退下准备热水新衣··眼神茫然地看着帐顶,胤礽想着自己上辈子同那人的缘分,忽然笑了,原来自己上辈子风光的时候有那人,最狼狈的时候还是同那人一起·看着忽然笑的疲惫的胤礽,弘时大概知道他想的和谁相关,蹬掉靴子,爬上床,与胤礽并肩躺下:“哥~~” ·从认出胤禔的那一刻,弘时就明白曾经那个故意忽视的可能变成现实的可能性越来越大了。
是的,曾经对于带着记忆转世是害怕的,那时候期待着能有相同经历的人来陪着自己,无论谁都好,不过是几天,那种寂寞会让人发狂的··能得到这个哥哥,弘时是真心的感谢上苍,曾经那些伤悲的撕心裂肺的绝望已经放下很久了,原想着这辈子和二伯、皇额娘、兰馨一起好好过,现在好像却是由不得自己满心幻想了。
曾经也是欣喜过这般有着两世的经历总是可以不做那让自己后悔的事情,可是现在这个转世重生的秘密却是悬在头顶的利剑,若是那些人也来了,如果他们占的身子是自己现在亲近的人……弘时不敢再想,他害怕自己会疯掉。
蹭进胤礽怀里,弘时勾着胤礽的肩膀:已经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想留住现在的生活就得使出看家本事了·揽住不安的弘时,胤礽拍拍他的肩,轻声道:“万事有哥哥我呢。”
·被人宠着真的会让人越来越软弱·弘时在胤礽怀里换个安心的位置睡了:再软弱最后一次,最后一次·第二日富察三少是黑着眼眶进的学堂,胤礽很不厚道的当面笑出来。
胤禔的脸已经黑的不能再黑了,看着前面的人,怨念横生··待知道是因为福康安和福长安兄弟两人吵了一架,福康安被父兄念了半宿,胤礽很坏心的笑了,意有所指的开了口:“这为人兄长,瑶琳就要拿出兄长的气度弟弟还小,是要宠的~”··胤禔幽怨的看着胤礽:你当爷这是为了谁啊·想想胤禔这辈子还是让弟弟给压着,胤礽心情好了很多,也就没刻意的折腾他。
胤礽和弘时愈发谨慎,小心翼翼的伪装着自己,刻意的掩饰曾经的小习惯,设想出最合适的形象,互相监督着扮演现在的角色,加紧发展自己的人手··弘时曾经想过要不要接手曾经八爷党的势力,后来还是放弃了。
毕竟急功近利最是要不得,弘时这样告诫着自己··两人偷着空倒是又见了次弘为,看着忽然憔悴不少的弘为,知道他是为上次言语中的怨愤而自责,胤礽细细宽慰一番,只让他好好的过日子,将自己手下挑着手上本事拿尖儿的几人给了弘为,将几个获利颇丰的铺子也划到了弘为的名下。
弘为听着胤礽絮絮叨叨的说着话,忽然就很想哭,虽然对着个小小的孩童模样的阿玛有点喜感,但是这份心安到底是真的·忽然添了些随从产业有点危险,不过想着自己兄弟略微艰难的日子,弘为想了想还是应下了。
胤礽当然知道这些东西有些招眼,可是想想自家孩子过的那日子实在是忍不下,当然他这个做阿玛的也是想好了法子遮掩的·仔细说了自己的想法,瞧着小儿子亮晶晶的眼中的慕濡,胤礽只觉得心中苦涩,到底是自己思虑不周没有给孩子们个妥当的安排。
虽然胤礽是觉得可能发生的情况他是都想到了,不过胤礽还是不放心的派了些人暗暗护在弘为身边,许诺了会再见他,才将恋恋不舍的弘为劝回去··龙源楼三楼雅间儿,弘时捧着本书坐着,瞧见胤礽从暗门里出了来才放了心,将手上基本没翻了几页的书合上,两人下楼,坐车回宫。
两人相对而坐,闭目养神··是的,经了两世,现在又是这么个尴尬身份,倒是又体会一次步步惊心··时间悠悠前行,几年间,紫禁城里还算平静,皇上最宠的妃子还是温柔体贴的令妃娘娘,最宠的儿子还是五阿哥永琪。
而翊坤宫里皇后娘娘那拉氏越来越沉稳;两位嫡子——十二阿哥十三阿哥还是不出彩,平平庸庸的样子;兰公主还是得宠的,只是现在不再是宫人口头上的奉承了,兰馨的名字已是正式记入玉牒,成为皇后的女儿,也迁到西三所住着。
上次选秀,钮钴禄氏令那拉氏总理,那拉氏挑着端庄的和那妩媚的依着五五之数留了牌子,究竟怎样留人还是寻了钮钴禄氏商议··那拉氏贤惠了,乾隆很满意··皇太后也很满意于皇后对她的奉承。
皇宫里规矩大,皇太后便想着出去松快松快,在乾隆二十五年春天去了五台山礼佛,为大清祈福·乾隆身为孝子,自是为皇太后打点好一切,送了繁复的皇太后仪仗去了。
后宫里,那拉氏求了钮钴禄氏留了人帮衬着两位贵妃襄理宫务,自己借着送走太后之后的小病修养在翊坤宫闭门不出,连妃嫔们每日里的请安都免了··无人管束,后宫和煦表面下暗流汹涌,乾隆倒是每日都得见新花样,好不快活。
十四阿哥永璐本就身子弱,被令妃折腾的是彻底伤了身子,太医说是现在就是熬日子罢了,令妃是狠得下心的,索性咬着牙继续折腾着永璐倒是慢慢让乾隆对她起了怜惜,大有再得独宠的势头。
胤礽听了这个消息,莫名的心情阴郁,叹了口气,想了想让人用了温补的方子吊着永璐的命··弘时快到了近学的年纪,乾隆也不喜欢他黏在翊坤宫和那拉氏亲近,便命他搬去了阿哥所。
弘时直接占了胤礽隔壁院子,每日到那拉氏那里看书·翊坤宫里那拉氏处理些宫务,兰馨礼佛绣花,弘时看书,一同等着胤礽散了学来翊坤宫·瞧着翊坤宫里母子四人过的快活,乾隆只觉得心口憋着口气闷得难受,反而更是频繁的留恋各处。
胤礽原本是想着拖着同弘时一同上骑射课程,也没有理会胤禔的激将之法,却不料还是被人拖上了校场骑马,胤礽原也是喜欢骑马的,时间长了竟成了习惯·那拉氏瞧着胤礽面色好了些,倒是暗暗支持着胤禔折腾。
每日里,翊坤宫里的午膳最是热闹·兰馨最近倒是时常去了慈宁宫的佛堂礼佛,午膳时回了翊坤宫,母子四人说笑谈天,待得那拉氏午睡,胤礽和弘时便回阿哥所一起习书。
胤礽和弘时回了院子,胤禔势必在胤礽院子里候着,和弘时一起看着胤礽吃药·之后的时间便是安闲许多,弘时坐在椅上,惬意的品着茶,拿本游记看着——虽然游记的内容很是普通,不过有着胤礽和胤禔你进我退,你退我追,你炸毛我顺毛的戏码解闷,弘时心情尚好。
不过,这两位都是确定着对方的身份,却是谁也不肯先开口,好像谁先开口谁就输了,小孩子较劲一般的较劲,让弘时很无语的看着,只是看到胤礽心情渐好倒是很高兴。
只是,也有麻烦啊,胤礽现在已是九岁少年,开始抽条长个,拉长了身形,骨子里傲人的风华再是遮掩不住,眉宇间那点消不去的阴郁淡了些,人前安静到死寂的模样,种种糅合在一起的混沌气质却是让人看得心疼,无论何处都是瞩目的焦点,就连今年的秋狩也被乾隆点了带去。
作者有话要说:修文中,欢迎帮忙捉虫~· · ·☆、第十四章(修)· ·想不明白乾隆对他俩的忽冷忽热,弘时索性想着怎么能给增添些保命的本钱·想想最近胤礽扔给自己的各种势力,知道自家哥哥的担忧,弘时努力地掌控技巧、扩张势力,将当年挣扎求生的手段发挥的淋漓尽致。
人前,弘时还是天真懵懂的孩童,不过在八阿哥永璇被他坑了多次之后,再无人找翊坤宫的麻烦,毕竟前有十二阿哥那等拼着玉石俱焚的狠劲儿,后有满腹谋算不容小觑的十三阿哥,还是远着些吧。
胤禔被福隆安提溜着回了府,作为十二阿哥的伴读,这次秋狩他是要跟去的·先是入了内院听了傅恒福晋瓜尔佳氏的一通嘱咐,刚出了门儿,胤禔就被同行的兄长提着领子拎进了傅恒书房。
傅恒却只是看了看他,叮嘱几句就放他出去了··胤禔不是没发现傅恒的失望,只是那座城里有他失而复得的宝贝,这一次一定要护在手中的人··孤独的人很珍惜那一分真心的温暖,会记住一辈子。
孤独的人也是最不贪心的,受过伤,再不会贪恋过多,他承受不起折腾到无可挽回时候的痛苦··回顾从前,胤禔第一次庆幸上辈子自己早早离了那夺嫡之战,他和保成之间还不至于不死不休,还好,还好,还来得及。
只是,回廊转角,胤禔偏头看向书房的窗,脚下顿了顿,大步离开,世事难两全,这一世的亲缘注定是要辜负了··胤禔院子里,弘晰正捧着书伏案苦读,听到脚步声,连头都没抬,直到来人坐到了对面才抬头将人细细打量:哼,这人四肢健全,面色红润,想来阿玛是没有将这人怎么样阿玛,真是越来越心软了·胤禔透过窗子就瞧见了弘晰,一瞬间是眼前影像重叠,曾经自己也是这样站在外面看着那人苦读,而那人假作不知,却为自己留了杯茶……甩甩头,胤禔走进屋子坐到弘晰对面,这孩子长了不少,相貌已是有些肖像前世了。
瞧着弘晰将自己打量一番,面上毫不掩饰着遗憾,接着很是失望的摇摇头,又低头去看书,这一连串毫不掩饰的动作让胤禔很郁闷:白养了这小子六年,三年前将胤礽的消息告诉了他,倒是让这小子安分许多,不再每天只想着给自己找茬,乖乖的学医。
不过,弘晰啊,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我养大的,怎么可以这么没良心·胤禔觉得转世唯一的好处就是和胤礽关系缓和了许多,但这并不能改变老天的不公平,看看胤礽身边的人,除了摊上个莫名任性的‘阿玛’,可是幸福得不得了:额娘疼着,姐姐宠着,弟弟护着;那几个阿哥更是不足为惧,尚属幼稚的手段,翻不出什么大浪,小手段都不见得能奏效。
再看看自己,对比来看:阿玛只想着忠君,额娘最疼弘晰,两个哥哥对自己是严格,对弘晰是溺宠,而自己有时也会不由自主的宠着这孩子,或许胤礽和弘晰是天生的宠儿吧。
想着想着,胤禔幽怨了:爷怎么就这么不招人待见·优哉游哉看书喝茶的弘晰,不动声色的将桌上另一杯茶推了推,橘红的夕阳洒到小小孩童身上,在他双颊上染了层薄红。
看了眼那杯茶,胤禔笑笑:这别扭劲儿,父子两人一个样~·捧了茶,呷了一口,胤禔轻咳一声:“今日十二阿哥……”·弘晰听着胤禔说着胤礽身边的事儿,听得多了,倒也猜到那永璟可能是谁。
毕竟那醉竹轩并不是什么老字号,也不是那么好找的·摩挲着书本,弘晰神色似喜似悲:想不到竟是能再见这人不过,有他守在阿玛身边自己倒是放心的。
那孩子很是重情,也挺贴心,总是会让阿玛少受点儿委屈,虽然阿玛现在的身份已是很委屈了有弘时在,阿玛总是会打起了精神好好保护自己·实在是任谁经了曾经那般起落,倦怠的情绪必定是萦绕心中,除非被欺到了眼前再是提不起兴致,唯有牵绊才能让他动上一动。
瞥一眼坐在对面的人,弘晰是有些感慨,当初大伯将阿玛现时的身份告知,却不肯让他们父子相认,那时自己是愤怒的·等冷静下来,听着大伯条条分析,也明白了他的顾虑。
大伯真的将自己父子两人了解得透彻,自己虽说是看着行事稳健许多,不过凡事牵扯上当年,和阿玛沾上关系,他还是冷静不能·且不说阿玛知道他也在之后,定是要见他的,而自己见过阿玛后能否离开阿玛却是未知,就算乖乖的回来,魂不守舍的能不在平日里相处露出马脚·记得当时大伯抚着自己的头,“等有了足够的力量保住自己以及重要的人,再见面吧。”
于是他将自己对阿玛的思念压在心底,午夜梦回,抚弄着枕边的匣子再次睡去··胤礽重生以来克制着不再弄鞭子来舞弄,实在是自己上辈子舞鞭的习惯给人印象深刻,也不知道弘历是不是还记得,若是任性而为,谁知道还有这四九城里还有多少‘老妖精’,很容易造成敌暗我明的情况。
只是有时气急了,胤礽还是习惯的摸索腰际··紫禁城外,富察家四少爷嗜好颇怪,自三岁起,每年的同一天都会定做一条长度渐增的九股鞭,却也不见他用·四少院子里的侍从却是知道这位少爷枕边那收着鞭子的匣子可是这竹轩里最碰不得的物件。
这次的秋狩乾隆倒是将身体康健、习了骑射的儿子带了个齐全,让人颇有不解··胤禔已经将乾隆对胤礽和弘时的态度琢磨了很久,却还是不得要领:不像是不喜,什么事也少不了这两人的;要说喜欢也不对,平时就像是看不到一样,总是排在最后的两人要说在帝王心中有多大地位也是不可能的。
胤禔想了很久,最后挫败的承认自己虽然是七旬老人的灵魂,对小辈儿的想法很是看不明白·胤禔走进帐篷,帮着林遥将一些零碎的物事按着胤礽的习惯摆好,林遥眼底划过惊讶,胤禔听见林遥告退的声音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苦笑一声,原来自己以为忘记的东西从来不曾忘记,细节之处更是从未有过的清楚。
胤禔坐在胤礽的床铺上,长叹口气:其实自己从来没有想明白过别人的心思吧,更是连自己的心思都没想明白·当年老爷子一味的捧着胤礽,自己全部的心神都在和胤礽斗,胤礽最先的恼火自己不明白,老爷子喜怒皆形于色的表情其后究竟是什么心思他也是后来才明白的。
年轻的时候胤禔只想着将内宅交给了他福晋,确实没将几个孩子放在心上,等到后来圈在了府邸几个大女儿都嫁了出去,和小孩子们有了相处的时间,才像是开了窍一般明白了自己同保成之间的争端的起因,还有隐约的猜到点儿老爷子的心思,那时候便是再没有了同孩子们相处的心情。
愧疚,只能是愧疚,对额娘,对孩子们,对福晋,对舅舅,还有保成,最终无可释怀这般想着,胤禔不由得面上带了怅然··胤礽进来的时候正好瞧见胤禔坐在床铺上怔愣,那样的表情,胤礽怎么会不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忽然心里很是不舒服,这人虽然笑着的时候讨厌,两人一见面就要在言语上争个高低,冷不丁的瞧着这人这样安静还真是让人不习惯。
“陪爷去骑马”·胤禔回过神瞧着站在门口的少年,微微眯了眼,阳光照在胤礽身上晕出温柔的轮廓,其实这样的才是真实的保成吧,眼看着胤礽挑高了眉,胤禔弯了眉眼,总之人在自己眼皮底下,跑不了的,难得保成同自己说话没有带刺儿,可不能再将人惹恼了:“好。”
胤禔笑着站起身,走了过去···胤礽瞧着胤禔还能笑出来,松了口气,毕竟想起了前世总是绕不开那一堆的糟心事儿,算了,自己还劝着弘时放开过往呢,自己又和保清较什么劲。
胤礽转身往外走,还是又看了胤禔一眼:这人瞧着还是笑着好··胤禔跟在胤礽身后,唇边笑容带着他不知道的温柔··胤礽已经很久没有离开紫禁城那小小一方天地,很久没有动过手,到了围场,便寻了人在帷帐附近转悠。
围场内动物不少,胤礽兴致正好,自是要活动一番··手起箭落,不消片刻,一兔一狐收入囊中,胤礽斜眼看向胤禔··胤禔爱煞他这般傲然的模样,知道这人不屑旁人相让,抬手也是两箭,亦得一兔一雉,笑着看回去。
胤礽的眼睛噌的亮了,唇角牵起,摸着弓箭,摆开了架势··眼看胤礽起了较量一场的兴致,胤禔慢悠悠地笑着:“十二爷,明天可是秋狩的正日子,倒是再较个高下如何”·那拉明凯手心直冒汗:福康安你就不能消停一天,别惹这位小祖宗了·跟在两人身边的都是胤礽的人,众人有志一同无视了胤禔的嚣张态度,实在是这位在十二阿哥面前态度一向这般,而主子也是什么都没说,就是默许了吧。
虽然不在意胤禔的嚣张,众人心底也难免恨恨,毕竟每次主子恼了,他们也要跟着吃锅烙,久而久之面目表情都麻木了,心中哭天抢地面上不露分毫,看在旁人眼中却是颇有高手风范。
胤礽不肯输阵势的瞪回去,不过这一日颠簸也是很累了,他这一世身子骨比上一世更是差了许多,不想明日出丑,也只得顺着他的话回了帐篷··胤禔是胤礽的伴读,两人的住处便安排了一处。
看着前面策马奔驰的人,胤禔笑笑慢慢的缀在后面,待追近帐篷,就看到林遥守着入口一脸为难的模样,估计着胤礽该是在沐浴,胤禔对着林遥安抚的笑笑,一提缰绳转去找福隆安。
被福隆安拉着又念了好久的胤禔直到天黑才被放回营帐·胤禔闷闷的牵着马走着,好像自从自己做了伴读后,这辈子的哥哥们是越来越唠叨了,整日里的“小心谨慎”“谦恭有礼”;还有个弟弟每每等在自己院子里,一边听十二阿哥的‘起居注’,一边还冷冷地盯着自己,琢磨着自己是否欺负了他的阿玛。
胤禔觉得这辈子他就是来还欠了胤礽的债的··走进帐篷,烛火已熄,却不是漆黑一片,盈盈光芒,是胤礽房间常有的夜明珠·胤禔笑笑,放轻了脚步,走到自己床铺前,宽衣,静谧的夜里只听得两人的呼吸,听出胤礽睡得不甚安稳,胤禔犹豫了下还是躺在自己的床铺上,迷糊着就要睡去的时候,听得胤礽一声惨呼:“不——”·胤礽猛的睁眼,满眼的恐惧,一身的冷汗,刚刚那是梦……弘晰,弘时,弘为……胤禔……·胤禔跳下床,连鞋都没穿,两步就到了胤礽榻前,拉开胤礽扣紧的手,掀了被子一角,钻进被窝,将颤抖不已的人搂在怀里。
胤礽倒是少有的没挣扎,敛去眼底的复杂,乖乖得趴在胤禔怀里,重生这么多年,午夜惊梦也不全是锥心的痛苦,倒是想起许多曾经已经遗忘的事情……·许久之后,胤礽心情平复下来,别扭劲儿又上了来,推推胤禔:“回你床上睡去。”
胤禔手上不松,蹭蹭胤礽的头,“我的小爷啊,别折腾我了,那被子都凉透了,就赏我睡一晚吧·”·胤礽懒得去计较他言语中的逾礼之处,闭上眼,倒是没再赶他走。
胤禔心满意足的抱着胤礽闭上眼··胤禔再醒来时,发觉腰被圈的紧紧的,醒过神儿,低头看看蜷在自己怀里、拉着自己衣裳不撒手的人,笑开了:保成,你已经习惯我在你身边了,对不对·作者有话要说:修文真是件苦差,面对自己大堆的病句错字,挠墙……· · ·☆、第十五章(修)· ·第二日的秋狩却是意外频出,在蒙古众王面前狠狠落了八旗的脸面。
先是几个不清楚身份的包衣坏了众人的兴致,碍着皇上的心情,众人集体假装失忆忽略那不成体统的一幕,四散狩猎··之后乾隆爱子五阿哥永琪一箭射到个姑娘,一路呼叫着奔到御前。
不过片刻,闯入围场来历莫名的女子就成了皇上流落民间的沧海遗珠转眼间将这秋狩变成了闹剧··胤礽胤禔面无表情的看着,亲眼见证了一幕幕荒诞的戏码。
胤礽按在腰间的手紧握成拳:雍正居然为了这么个糊涂东西,将弘时逼到那般,还毁了弘晰恨恨的垂了眼帘,遮去眼中的寒冰··胤禔催马靠近,握住胤礽的拳,温柔的拂开,握在手中,免得他伤到自己。
等到胤礽平复下心情,惊觉两人动作暧昧,迅速把手抽出来,瞪了眼笑的开心的胤禔,微微皱眉:怎么这人从早上就一直笑的傻兮兮的·胤礽转眼看向闹剧的中心,眼神扫着随行的侍卫。
觑见胤礽微红的耳根,胤禔笑的意味深长··有人对上胤礽的眼,点点头,早有人将消息递回了京城··胤礽略一颔首,放了心:宫里有弘时在,一定能稳住那拉氏。
那个不着调的五阿哥不定会弄出些什么,那拉氏处事虽是圆滑许多,到底是眼里不容沙的··转回头继续看着五阿哥等人的表演,胤礽心念电转:这个女子的真假尚待商榷,就是不知道弘历这默认的行为所为为何难道还真是父女连心不成这般想着唇边不由得浮现一丝冷笑:就算真有骨血的牵绊,十八年未见,何来情谊至此·弘时刚接到胤礽的消息,宫中的眼线就前来回报:五阿哥抱着个姑娘冲进延禧宫·皱着眉头听着侍卫简短地说了围场的事儿,弘时嘲讽一笑:这五阿哥倒是看重这个妹妹,就是不知道他这么个折腾法子,那女子受不受得住·弘时转头叫了那递消息的人一同赶到翊坤宫,将围场的事细细说了一遍,那拉氏听罢,只是冷笑一声,看着小儿子紧张的模样,笑容中冷厉尽去,招手让人做得到身边,对了地下跪的人:“赏。”
把玩着弘时拿来的琉璃海棠簪,珍珠的流苏缠在白皙的指间,“这宫里的事儿可都是皇上做主,本宫还病着,翊坤宫的人都得老老实实的呆着”·延禧宫里,温柔的令妃正愁苦着眉眼哄着身子病弱、怎么也是养不好的十四阿哥,这边五阿哥就送来了个女子。
一眨眼令妃面上便笑得温柔:“永琪,这姑娘……”·五阿哥一双眼钉在怀中人身上,急急回道:“令妃娘娘,她是皇阿玛的沧海遗珠”·皇上的私生女儿温柔的令妃娘娘有些懵,当然还是好生招待,太医被匆匆拉来,令妃身边得用的大宫女小心的伺候着,令妃娘娘被迫站在床边陪着五阿哥一起等太医的诊断,心中怨愤却又无法。
·压下心中不满,令妃娘娘边安抚着魂不守舍的五阿哥,边琢磨这事儿的利弊:若是皇上喜欢这个女儿,相处得好能多分宠爱;若是不喜欢这姑娘伤了自己的名声,自己好好照料她,也只是太过善良,当然这名分的事还是要金口玉言的好。
拿定主意,令妃娘娘做足慈爱的戏份,恭候着圣驾··乾隆急急转回宫里,直奔延禧宫·善解人意的令妃,一箭钟情的五阿哥,胡言乱语,重重误会,有人压下心底的不安,一唱一和之间,小燕子的格格身份已经定了下来,乾隆大笑着,眼底压着千年冰寒,却还是放纵着自己的宠妃爱子一起上演这出大戏。
翌日,乾隆召臣子为新格格定名号,唇枪舌剑之后,还珠格格正式得封··还珠格格伤愈,逛园子的消息一出,各宫探子齐聚御花园,于是还珠格格的言行举止被第一时间报给各个主子。
众人对还珠格格的粗鲁无识咂舌不已,真真是开了眼界,至于有些事儿,古人云: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深宫寂寞,若是不触犯了自己的利益,有出戏看着也不错··只是这新鲜的笑话儿还没让后宫妃子乐上一会儿,皇上对还珠格格的大肆赏赐就让各宫主子扭曲了笑脸。
那日胤礽随众回宫,急急赶到了翊坤宫,就见翊坤宫一片安静,而那拉氏神色如常,胤礽怔愣之后颇觉异样,眼神不由自主的就飘向弘时和兰馨,想从他们的神色上瞧出端倪。
那拉氏似笑非笑的看着两个儿子打眼色,将儿女三个招至近前,一起拥进怀里,“皇额娘现在只想着看你们姐弟三人平安长大,别的什么的都是虚的,额娘已经不在意了,额娘顶着这皇后的名头定能护着咱们娘四个好好过。”
兰馨眼圈泛红,轻轻叫声:“皇额娘~”自己生身父母已逝,恩养宫中,曾感前途飘渺,得了那拉氏同胤礽弘时的庇护,如今母女情深,姐弟相互,老天垂怜。
弘时和胤礽心底俱是一热,这么些年来,两人互相拥抱着暖着伤痕累累的心,一直告诫着自己要坚强,上辈子的阴影却是一直蛰伏在一旁不时的冒出来给人添堵虽然后来胤禔出现之后的袒护让人心中熨帖,但是他的出现本身就是份警告,况且到底是没有说开心事,彼此接触尚有隔阂。
弘时模糊的记得只有六岁之前前世的额娘李氏才对自己这般温柔过,胤礽却是从来只有君父的宠,虚伪的承诺都得的不多……多久了,多久没有听到来自长辈的这样暖人心扉的话语,许多的委屈就那么翻腾着,闭上眼,放松了绷紧的神经,不是软弱,只是……有点被感动了·既然那拉氏不在意,胤礽和弘时也就不在意了,不过是个格格,早晚要嫁出去的,闹腾就闹腾去吧。
弘时也马上进学了,平日里两人也就在翊坤宫、阿哥所、上书房这三处呆着,都不是那个格格能去的地儿··不过,胤礽还是将延禧宫里的钉子分出两个盯着这个还珠格格,‘有事报来,无事则免’,也就撂开了手。
弘时还是有些担心那拉氏,又跑回翊坤宫住着··听说还珠格格将各宫主子得罪个遍,很是些人被这粗俗女子的莽撞伤了手脚,胤礽笔下不停,直接吩咐:“时时盯着还珠格格的动向,皇额娘和兰馨公主出行要多带些内侍,十三阿哥身边添几个侍卫。”
不想才过了两日胤礽就听眼线来报乾隆特准还珠格格入上书房学习,猛地将手中的书摔到地上,胤礽一脸的阴沉:这人胡闹也是当有个界限,这样是将皇家格格置于何地弘历,这是要光明正大的认这个格格·发过了活儿之后,胤礽发了愁,自己倒是不在意那疯疯癫癫的‘格格’,弘时可是马上要进上书房的,要是碰伤哪里自己不得心疼死,还得赶紧找个地方安置了那疯丫头,不能让她进了西三所,兰馨可是娇贵的,不比他们这些男子皮糙肉厚……·匆匆赶到翊坤宫,胤礽将自己想的事情一一说了:添个体壮擅武的伴读跟着弘时,不能动手也得能做得了肉盾;安排会拳脚的宫女到兰馨和那拉氏身边伺候,出去时一定要带着慈宁宫和乾清宫的探子……·胤礽啰啰嗦嗦的说了一大堆,终于觉得想得周全了,再没什么要说的了,方觉口渴,一扭头正要林遥倒茶,就看到兰馨低着头用帕子掩着口,肩膀微微颤动;弘时绷着脸望天;那拉氏倒是一直看着自己,嘴角的笑意毫不掩饰。·于是,觉得被好心当成驴肝肺的太子爷炸毛了,很有气势的一拍桌子:“笑什么现在这时候,安全第一啊”·看到胤礽抓狂,兰馨忍不住笑出声,倒在那拉氏怀里;弘时跳下椅子扑到胤礽怀里,抱着他的肩膀笑的喘不上气,看着胤礽愈发红了的玉面,搂紧了人:“哥……哥……”·那拉氏拍拍笑的一颤一颤的兰馨,看着揽着笑的软在哥哥怀里的小儿子的大儿子:羞恼的绯红了脸颊,手上还是轻柔的拍着弟弟的背。
那拉氏终于放下心中的大石··怀里的女儿天真娇憨,却是知礼,行事自有方圆气度,那抱在一起兄友弟恭的兄弟俩,小儿子还好,偶尔还会撒娇,大儿子却是……在五儿去了后,长大了,人前永远带着面具,手段狠厉,虽然在自己面前没有任何伪装,自己却不知从何开口宽慰这个孩子。
曾经问过十二是想要个弟弟还是妹妹,那个盯着自己鼓起小腹的孩子下意识的回答了‘妹妹’,旁的人或许会以为这孩子薄情,了解当初真相的的人才知道这孩子那愧疚的心思,那时那拉氏很担心这孩子绷得这么紧,有一天会崩溃,也希望过那是个女儿,还好,自从得了小儿子,有了伴读,十二偶尔也会使使小性子了。
那拉氏觉得终于可放下心事,能看着儿女这样快活,这一辈子也是值得了···作者有话要说:修文中,欢迎帮忙捉虫~· · ·☆、第十六章(修)· ·乾隆是个很任性的人,尤其是在能束缚自己的人都消失后的现在。
他会很喜欢某些人,进而忽视其他人的诋毁·他不介意身边的人耍些小手段:要是都战战兢兢听着自己摆布的木偶还有什么乐趣作为一个海内四平的帝王,也就是看着身边的众生百态聊作娱乐,他会刻意的放纵某些人,只要他还在自己的掌控内表演,小小的算计可以当成宠物的撒娇,偶尔放纵还能博个‘宽仁’的名头,被人奉承的感觉很好,尤其是奉承的确有其事。
至于众人私下里说的‘专横’乾隆低声笑笑,那个帝王不专横,他只想要个面上的好名声,听真话又不是失败者,何苦那般作践自己,所以他置闲粘杆处,只让他们盯紧自己的安全,除此以外的事不必上报。
·作为一个很仁慈善良的皇帝,乾隆很喜欢将自己奉为完美的五阿哥和令妃,也尽着可能宠着这两人,所以看着自己最宠的儿子眼睛黏在个姿色一般的女子身上的模样,乾隆是真的有些伤心,之后令妃的善解人意让他第一次觉得解语花有时也怪腻歪的,倒是那个自称自己女儿的女子闹腾的挺有趣,权当个玩意儿养着吧。
郁闷的乾隆窝在乾清宫勤政许久,作为帝王的多疑开始占了上风,乾隆将前后的事情翻来覆去的想了几遍,还是派人去了济南··第一次要了粘杆处的折子,乾隆脸色黑黑的想起还没和皇后说明小燕子的身份,这已是过了许多天,想来那没有压制的流言必传遍了小小的四九城,乾隆第一次后悔没有先皇的狠厉名声。
只是这皇后就不会来问朕么乾隆将折子一摔,冷声道:“摆驾翊坤宫”高无庸看着沉着脸的乾隆,第一次觉得这位爷肯定是先帝爷的儿子·乾隆大步走着,凉风拂过,心中的怒火却是越烧越旺:那拉氏这般作为,没度量哼这些女人就不应该给她们好颜色·皇上气冲冲的向翊坤宫去了,这消息为所有被还珠格格打击得蔫蔫的主子们提了精神,可是好久没见皇上斥责皇后了,而且众妃嫔忽然发现她们已经很久没见过皇后,几乎淡忘了那位冷面威严的皇后。
各路高手在紫禁城中穿梭来去,夜幕下的皇城微微露出一点真实的狰狞··那拉氏看着已经不知喝了多少茶水的胤礽和明明已经困得睁不开眼却硬撑着坐在椅子里的弘时,忽而笑的灿若春花。
胤礽手一抖,几点茶水溅了出来,弘时倒是一个激灵清醒了,赶紧捧过胤礽的手,急急地吹着··那拉氏以帕掩口,挥手让人去拿药,慢悠悠的走到胤礽身边:“十三,你十二哥那杯茶已经品了快半柱香了,烫不着他~~”·话是这么说着,那拉氏还是拿过碧瑶奉上的药膏,为胤礽细细涂上,胤礽略有尴尬得低着头,虽说那拉氏面上笑意盈盈,弘时还是尴尬的移开眼,眼神飘忽。
那拉氏揉揉胤礽的脸,拍拍倚在自己身上的弘时,散了笑:“都长大了啊,皇额娘不傻,”点点张口欲言的胤礽的额头,“你们专心自己的事儿就行了,皇额娘会好好的在翊坤宫等着你们的。”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胤礽拉起弘时:“皇额娘,儿子告退·”·那拉氏点点头:“嗯·”·两人走出翊坤宫,冷风一吹,弘时抖了下,李翔为他披上大麾,又退到后面。
月光正好,胤礽只让林遥执盏风灯在前引路,拉过弘时的手,两人慢慢地走着··这还珠格格的到来不知是福是祸,后宫前朝原本维持的平和被打破,隐隐的暗流,就像现在这明暗不清的路。
弘时发现胤礽步子越来越慢,疑惑抬头,只见胤礽微微失神,遥望星空,面上不颦不笑,无悲无喜,骨子里的傲孤之气毫不掩饰,好像看透红尘的谪仙随时可能羽化飞升……弘时心中一紧,握紧胤礽的手,轻轻叫了声:“哥。”
胤礽恍然回过神,低下头,嘴角自然上挑,容色精致的少年淡淡笑着,月色清冷映在少年眼中,转为淡淡的温柔:“嗯·”空着的一只手为弘时理了理衣领。
弘时笑了,没有温润贵公子的清华,只是普通孩童别扭害羞又开心的笑··胤礽也笑了,没有刻意的温柔,只是个宠溺着弟弟的哥哥··乾隆冷着脸来到翊坤宫,那拉氏已领着众人到门口恭迎圣驾,乾隆不欲在外面丢人,只是淡淡的说着:“都起吧。”
脚下不停,直直走过那拉氏·那拉氏直起身,看着径自往里面走的人背影,又扫了眼众宫人,扯扯嘴角,扶着容嬷嬷的手,款款而行··乾隆坐上主位,等着那拉氏进来,看到进来的那拉氏有一瞬间的恍惚,这样娴静的那拉氏已经很久没见到了,每每见面都是些不开心的事,她板着脸进谏,他恼恨的斥责,之后争吵,最后他拂袖而去。
乾隆忽然有些惆怅,斥责的心思消了大半··那拉氏看着乾隆忽然恹恹的,想想自己没什么错,也就不琢磨了,指着碧瑶手中的汤盅:“皇上,这是我小厨房熬的莲子羹,您尝尝”·乾隆心不在焉的点点头,自有人试毒,那拉氏亲手盛了碗送到乾隆手上,乾隆沉默的接过。
帝后相对无言,奴才自然是屏息闭气,翊坤宫一片沉默,还好不是沉闷··乾隆这几天折腾的也是辛苦,心中更是憋屈的内伤,现在时辰还早,便想着说说话,话题自然是皇后的宝贝疙瘩们。
听着那拉氏明显欢愉的言语,乾隆看得到她脸上的明媚,听她絮叨着永璂和永璟兰馨的孝顺贴心,再看到那拉氏炫耀般展示兰馨绣得物件、十二十三寻得民间各种稀奇古怪的物件。
乾隆酸酸的嫉妒了:都是宠儿子,怎么朕宠的那个就那么糟心呢·那拉氏察觉到身边人情绪的转变,转过脸,试探着问了声:“皇上”·乾隆压下酸意:“皇后何事”·那拉氏想想那天胤礽抓狂的模样,有些想笑,声音里倒是没带出来:“我想给十三添个哈哈珠子。”
乾隆虽有些不高兴,还是问道,“是哪家的”·“乌拉那拉?明仁,是我堂兄的小儿子·”·一听是乌拉那拉家的,乾隆心中立时一恼,听了名字,倒是想了会儿才想起是哪个:身份一般,是个规矩的,文章平常,骑射倒不错。
想着在官学里见过的模糊印象,乾隆不由得有些疑惑那拉氏的用意,添这么个老实不出彩的……以退为进还是……·那拉氏等着乾隆想的差不多了,才淡淡开口:“我是想着,十二小时候身子不好,有福康安陪着练习骑射身子倒是好了不少,十三自小粘着十二,也喜欢骑射,明仁骑射不错,又是沉稳的性子,有他看着十三,我倒能放点儿心。”
乾隆暗自点头又摇头,皇后看上的可能不是沉稳而是木讷吧乌拉那拉一族倒是真的门风严谨,过手的事情不算出彩儿,倒绝不出错·想起自己那个骑马骑疯了的儿子,乾隆有点儿头疼,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不喜欢这个儿子了,明明是他的儿子,怎么长得那么像弘晰·乾隆不会白做工,在那拉氏的宝贝中挑了兰馨打的络子佩在身上,又捡了个竹笔筒,看着那拉氏有些埋怨懊恼的样子,乾隆忽然心情很好。
第二日上朝前,乾隆特特嘱咐了那拉氏,要兰馨为自己绣个荷包·那拉氏应下,待乾隆走远,勾起的笑就慢慢的淡了··前往乾清宫的路上,乾隆想起小燕子的伤已经好了,既然还在孝期,而且这身份……名号已经超然了,这住的地方也就超然吧·皇上随心而为的一道口谕将后宫再次炸的人仰马翻。
皇上怒气冲冲到了翊坤宫,没发火儿留宿过夜还珠格格去住戏园子·迷茫了一瞬的后宫主子们揉捏着帕子,心痒的像猫挠,恨不得立时就到了翊坤宫去瞧瞧。
但是皇后免了请安这翊坤宫现在还是闭门谢客的,众女挠扯坏了几条帕子,只能让人将打探的消息反复说了一遍遍,苦苦思索着,结合自己的想象力,得出的结论就是:第一,皇后得了皇帝的眼,有复宠迹象;第二,皇后不喜还珠格格,都把人整到戏园子去了……·胤礽弘时胤禔听到这消息,只能抚额长叹:这弘历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不知道哪根筋又搭错了地儿·那拉氏听到消息后只是悠悠叹口气,吩咐碧瑶准备些兰馨喜欢的小点心,转身拿了本游记倚在窗边:无妨,无妨,债多不压身。
作者有话要说:修文中,欢迎捉虫~· · ·☆、第十七章(修)· ·正梳妆的令妃娘娘硬生生将手中的指套捏的变形,听到门外小燕子的大呼小叫,松开手,声音中略有无力:“冬雪,请格格去前厅”冬雪应声而去。
又换了套指套,听着小燕子的声音渐渐远去,令妃面无表情的搭着腊梅的手站起身··令妃走进前厅,只见小燕子已经坐在主位上声音很响、吃相极差的呼噜着饭菜,而永琪和福尔泰正坐在小燕子两侧,俱是一脸笑意的看着小燕子大吃大喝,令妃看着这半月来几乎天天可见的景象,心里对自己说着:不气不气,为了肚里的孩子不气念了半天,手还是攥得腊梅生疼。
福尔泰最先看到令妃,赶紧站起:“令妃娘娘”·小燕子看到仙子娘娘站在门口笑盈盈地看着自己,袖子一抹嘴,跳起来就要冲过来:“令妃娘娘”·在门口候着令妃的冬雪立时上前一步拦住了小燕子,令妃同时柔柔的笑着:“小燕子,快坐下,一家人不用那么多虚礼尔泰,你也坐。”
永琪也笑道:“令妃娘娘是最宽容的,不会要求你那么多的礼数,快坐下吃吧”·令妃坐在离小燕子最远的地方,不去看小燕子的吃相,冬雪指挥着宫人为令妃排布膳食,看着被永琪和福尔泰照顾的小燕子,令妃想着刚刚传来的消息,有些怀疑自己这是招了个麻烦再看到永琪看小燕子的眼神,令妃抿口粥,不管了,小燕子的事儿有五阿哥呢·小燕子欢欢喜喜的搬到了漱芳斋,毕竟皇宫大内随便一处院落收拾一下都足以让小燕子这样的人看花眼。
小燕子很满意,这么舒服的屋子,柔软的被子,美味的饭菜,再享受几天,就几天……·乾隆还是很喜欢令妃的,即使对令妃搀合着让他认了个莫名的女儿有点不高兴,下晌还是翻了令妃的牌子。
到了延禧宫,满宫弥漫着药味,乾隆皱皱眉,大步走进,却见众人皆是一脸喜色·几位太医正站在外间小声商讨着方子,见到乾隆进来,连忙请安··乾隆不耐的挥挥手:“起吧。
令妃怎么样”·太医院院判上前一步,道:“恭喜皇上,令妃娘娘有喜了”·乾隆的孩子不多,活下来的更少,又添个孩子很是高兴,自是重赏。
进到里间,只见令妃正让宫人为自己穿衣,赶紧免了她的礼,扶着人又躺到床上··令妃一脸幸福惊喜的笑,一手搭在自己还没凸显的小腹上,一手轻轻拉上乾隆的袖口,一番姿态温柔至极,话还没出口,就让乾隆心酥了。
两人甜言蜜语许久,令妃贤惠的推着乾隆去其他人那里,乾隆也不推辞,厚赏了令妃,就出了延禧宫··想着令妃也就想起了常常被她提起的永琪,想到永琪自然也就想起了小燕子,乾隆叹口气,儿女就是债一挥手:“摆驾漱芳斋”·带着满前慈父情的乾隆到了漱芳斋,被满屋趴在地上的奴才气的大发雷霆,重重的板子打下去,小燕子求生本能让她含混不清的喊着自己的‘娘’,乾隆想起那已经被忘记的女子,叹口气,让人停了板子,下了口谕:让皇后指派个嬷嬷教导还珠格格规矩。
这一夜乾隆歇在舒贵妃宫里,第二日又给漱芳斋赐下些伤药··翊坤宫里,那拉氏接了旨却是略有无奈,想了想派人请了慈宁宫留守的嬷嬷去瞧瞧漱芳斋·当然,那位刘嬷嬷去的时候已经从容嬷嬷那里知道了这位格格的路数,于是,过了两日,五阿哥就一腔血泪的在乾隆面前陈词许久,已经隐约确定了心中怀疑的乾隆瞧了自己这个长不大的儿子一眼,冷冷一笑,只道:“慈宁宫的掌事嬷嬷刘嬷嬷近日辛苦,厚赏。”
·乾隆再没提漱芳斋半点,却是让漱芳斋一干人等很是欢喜··乾隆这又罚又赏的,让宫中众人倒是更不清楚皇上的心思,还珠格格这是被放到心尖儿上的新宠,还是……·能到现在的主位妃嫔也都是小心谨慎之人,况且前头还有皇后呢,再远着还有老佛爷,自己小兵小卒的还是按兵不动先看着吧。
再听说了令妃有孕也只是酸了下,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事儿还是做不得,反正等孩子落地的时间长着呢,不急·只是当还珠格格被打时的话传出来后,后宫主子们放弃了原本的无视对策,强压着的火是压也压不住了。
纯贵妃看着四格格端庄的模样,很是叹气,自己的女儿不能说不好,却是不得宠爱,唉,皇上许是一回新鲜,对着四格格安抚几句,就打发她回西三所,熬心的思量着:永璋和四儿是不用想了,还是仔细为永瑢谋划谋划。
四格格向纯贵妃行过礼,缓缓向外走,手中的帕子狠狠的捏着:还珠格格·还珠格格的出现将后宫表面的平静被彻底打破,没有儿女的嫔妃暗恨自己的肚子不争气,有儿女的嫔妃恨着自己的儿女不争气,虽不屑夏雨荷这人的做派,到底还是羡慕她能借着女儿将名字留在皇上的心里,后宫的女子都是在等着皇上,多少红颜未老恩先断皇上万花丛中过,寻常难入心,她们这些人,不知何时就会被忘在九霄云外了一个未婚先孕的女子却因为留下了孩子让皇上记住了她是可忍孰不可忍·阿哥格格也是怨恨的,以前皇阿玛宠着和敬公主和五阿哥,谁也没得话说,那两个:一个是元后嫡女——也是元后留下的唯一子嗣;另一个是在元后身前养过的,很得太后的眼,现在又是和最受宠的令妃关系好的。
如今这么一个私生女却是得了皇阿玛眼,听着那从未出现在自己身上的宠爱阿哥格格们目光清寒,皇家的儿女可是不好做·后宫主子们少有的同仇敌忾,你堆柴我送火她吹风,最后谁吃了锅烙,谁逍遥无事倒是各凭手段了·小燕子享的确实是锦衣玉食,只是稍稍相克的事物一起用了,影响是之后的日子。
仗着摔打着长大的身子骨,小燕子现在还是活蹦乱跳的,暗地里无数人正撕着帕子咬牙:看你还能蹦几天·翊坤宫倒是没掺和进去,只是冷眼看着,不过每每听听暗桩的回话聊以解闷。
有时候胤礽和弘时还没想出其中的玄机,那拉氏却是略微想想就能点出其中关键·那拉氏面对自己儿子们最近越来越明显的钦佩眼神,很是受用,想及兰馨也是大姑娘了,便叫着兰馨一起听。
这各种花样让胤礽弘时听得都脊背发凉,更何况兰馨这个最单纯的孩子,刚开始偶尔还会小小的惊呼出声,小姑娘也不是当年那个单纯不知世事的,承受能力颇好,几日后便能的淡定绣花,只是偶尔手里的针线还是会顿上一顿。
一连几日听那拉氏讲解,胤礽和弘时很是感叹:世上事当真是没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幸好幸好,翊坤宫还够低调,没让所有人联合起来对付··而翊坤宫的宫人则忙起来了,毕竟李嬷嬷和容嬷嬷是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在这宫里。
看别人的热闹固然有趣,若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可是不妙的很·作者有话要说:修文中,欢迎捉虫~· · ·☆、第十八章· ·弘时的伴读已定了下来,乌拉那拉?明仁,这孩子实在是憨直老实的讨喜。
那拉氏正安排着人在弘时的院子收拾间屋子给明仁,弘时在一旁和明仁说话·明仁比弘时大了两岁,个子已然高出一头,站在弘时面前却像被长辈训话的大孩子,听话得紧,谦恭的样子让弘时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欺负老实人,一时无言。
乾隆正是这当口进了来,他很少这时候来翊坤宫,实在是耐不住好奇:那拉氏会为自己儿子找个什么样的伴读··瞧瞧身量能将弘时装下的明仁,乾隆生出反悔的冲动:这哪里像伴读,分明是护卫皇子是要学骑射,可这……朕真的不应该相信女人们的眼光·乾隆隐晦的瞪了那拉氏一眼,面无表情的坐下,受礼,叫起,点了明仁回话。
什么叫惜字如金,什么叫锯嘴的葫芦,乾隆今天是真的见着了·不是那种没见过世面不敢回话的战战兢兢,明仁神色镇定,声音清晰,就是能回一个字绝不说两个字,稍微有点弯弯绕绕的话,就见他满眼的茫然,抿紧嘴唇,皱着眉头苦苦思索自己为什么听不懂,乾隆耐着性子加上点提示,在明仁恍然大悟的表情之后绝对是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
那拉氏听着这边的问答倒是捏了帕子笑得开心:堂兄这个小儿子可真是个宝贝·弘时则是觉得,今日之后本人自制力必有精进·面对憨直如此的少年,乾隆也发不出火,干脆直白的问,“这么回话你阿玛教你的”·明仁小心的自以为隐蔽的觑了眼乾隆的脸色,垂着眼,有点羞涩的答道,“阿玛说奴才愚钝,当少说少做,跟紧主子,护着主子,谨遵本分。”
这答案再普通不过,却让屋中一阵静默··弘时强压下喉间涩意,寻了个借口,带着明仁告退··乾隆轻轻挥了手,瞧着两人离去,目光追着弘时的身影,直到再也看不到。
轻轻叹了口气,乾隆点了一串赏赐交待高无庸去处理·那拉氏静品香茗,恍若未闻··乾隆和那拉氏现在同室而居之时,经常是个人想个人的事儿,倒莫名的生出那么点儿温馨的感觉。
乾隆端起茶盏,却听到隐隐的说话声,是……明仁以为走的够远了·那拉氏也放下手里的茶盏,侧耳细听··“……奴才愚钝……十三阿哥,您……”明仁声音小心翼翼的还有点期盼。
“……你没说错什么,我若有事吩咐,会直说·”弘时的声音里略带笑意··“多谢十三阿哥”明仁开心的声音都是上飘的,听到的人都能想像出那孩子脸上灿烂的笑。
乾隆郁闷的看向那拉氏,“你这侄子太憨了,日后,怎么承担家业”别把永璟也给带傻了·那拉氏秀目一横,“还是孩子呢”·胤礽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老实的人,自然也是逗弄一番,最后还是看不过眼的胤禔将满脸通红的明仁救了出来,塞给弘时让他领走。
弘时带着崇拜的看着胤禔的明仁离开,瞧见明仁频频回头,弘时停下脚步笑眯眯的看着他,直到明仁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乖乖的目不斜视,小声解释:“奴才在官学总听得富察家几位少爷的传闻,今日一见才知其真实,失态了。”
说着明仁又回头看了眼,语气中添了惊奇,“福康安和十二阿哥关系真好·”·弘时回头就见胤禔推拉诱哄的将胤礽弄上了炕,摆好棋具,两人下起棋来。
“唔·”弘时含混的应了声,心底叹气:这辈子瞧着还好,上辈子可是较劲得要死要活呢说起当年的众位叔伯,他最不了解的就是这位大伯了,只知道他是二伯的劲敌,或者该说是宿敌,如今两人这么彼此试探着对方的底线,瞧着大伯是很在意二伯的,可是二伯死撑着就是不肯相认,大概对上辈子的人都死了心了,轻易是不会让人走进了自己的心防。
弘时神思飘远,竟是没有留意周围的物事··明仁看着直愣愣向门走去的弘时,轻轻拽住了他的衣袖,小声唤着:“十三阿哥……”·弘时猛然回神,掩去一瞬间的窘迫,对了明仁笑道:“什么事”心下却有些惊异,自己居然在个刚见面的人面前失神·明仁松开手,憨憨一笑:“十三阿哥,奴才逾越了。
奴才还有些东西没收拾好,想……”·弘时笑的了然:“你再回去宽松些日子,过两日进来就好·”·明仁欣喜之情溢于言表,拱手行礼:“奴才谢十三阿哥”·弘时摆摆手,李翔快步上前,向着明仁道:“您这边请~”·目送着明仁离开,弘时侧身看看面前的门,偏头瞪了眼溜了的李翔的背影,挥手让奴才们下去,推开门,想着这个明仁的种种,皱了皱眉:能让自己这么轻易的放下警惕,是因为真的单纯无害么·一局终了,胤禔惜败一子,看着笑得得意胤礽,胤禔舒了口气也笑了。
胤礽赢了胤禔心情甚好,难得没有讽刺人,赶了人去,早早歇了··胤禔也是真心服气,毕竟这可是自己的十连败了·轻轻叹口气,胤禔摇头苦笑:上辈子是巴不得瞧着他沮丧气恼,这辈子却是甘愿为他一笑烽火戏诸侯。
倒在床上,合上眼,脑中却浮现胤礽笑的得意的模样,胤禔呻吟一声,用被子包住头:真是疯了··胤礽一夜好眠,第二日少有的早早起了,瞧见了院里的红枫,起了挥墨的兴致。
让人铺了宣纸,研好墨,俊秀的少年在书案后站定,一手扶着书案,身子微微前倾,一手持了狼毫,胸有成竹,挥笔肆意··弘时和胤禔走近书房,透过窗正好看到胤礽的侧脸:微微牵起的嘴角,胸有成竹的自信,神采飞扬的模样让人移不开眼……两人就那么看着,直到他撂下笔,接过侍从递上的帕子,似有所觉的转头看向窗外,正对上两人的眼。
眨眨眼,胤礽轻轻的笑了,刚刚带着仙气的画儿动了,那笑三分邪气,三分温柔,三分纯然,还有一分的了然揶揄,让看到的人被诱惑着不自觉地笑起来··胤禔也笑了,即使这笑不是独独对着他的,他还是最喜欢这样的保成:九天凤凰般清傲华贵。
胤禔忽然心里发酸,上辈子保成眼里只有皇阿玛,这辈子……瞅瞅已经进了书房的弘时,胤禔磨了磨牙:保成这辈子被那小子占了大半,剩下就是牵挂着他那些儿子,还有那拉氏、兰馨,可能还有林遥·胤禔叹气:保成,爷在你心里能排到第几位啊好像保成从来没对自己真正的笑过,什么时候保成能只对着自己笑呢现在和保成这般打着太极也说不上好坏,之前也是想将话说开,只是,那时胤礽的样子——好像在上驷院的情形,明亮的眼里透着像要烧起来的绝望的疯狂……·“天很热傻站着吹风”·胤禔回过神,正对上胤礽清亮的眼。
瞧着胤礽凶恶的瞪了自己一眼,别过头去,还带上半边窗,胤禔明白胤礽这是让自己进去,这样别扭的关心,让人好气又好笑·不过,胤禔微微一笑,跨过门槛:这样猜心的游戏也蛮有趣。
胤禔一进屋就看见弘时指挥着人小心的拾掇着画,胤礽正在一旁洗手·胤禔上前细看,苍原红枫胤禔低声一笑,真是保成上辈子的风格,想人之不敢想,只是这构图怎么看着有些像是自己给他讲的那些‘故事’里的风景呢……胤禔看向胤礽。
胤礽不喜欢胤禔眼中的了然,微微尴尬了神色,低头专心的看着浸在温水中的双手,他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拿起笔竟然想到的就是那情景……都是胤禔太过聒噪·弘时很喜欢这画,打定了主意要收入囊中,一回头,却发现两位长辈之间莫名的温馨气氛,忽然心生酸涩,弘时顺应着心意蹭在胤礽身边,缠着胤礽讨画。
胤礽几乎从不拒绝弘时的要求,虽然也很喜欢,也只是犹豫一瞬,便应允了·弘时欢欢喜喜的看着画,还不忘让紫语端来药膳,全然不见他大伯半黑的脸色还有眼中的意味深长。
叹口气,胤礽将双手从水中抽离,胤禔拿过林遥手中的布巾,包住了胤礽的双手,细致的擦拭着胤礽的手指··胤礽初时不以为意,可是不知道怎么的面色慢慢的红了。
弘时目瞪口呆的看着,心中愈发不安,若是同他想的一样……弘时心不在焉的瞧着画,决定当一回鸵鸟··胤禔笑得好不得意,能让名声风流的太子爷红了脸,咳,保成也是喜欢自己的吧。
想想刚才弘时和保成撒娇的样子,模糊的和上辈子一些片段回忆重合,胤禔垂了眼,细细的揉搓着的胤礽的手指:上辈子自己和保成也是有过这样的童年的,现在,自己却是只能嫉妒着,小心的琢磨着慢慢的接近着……·看着手中的药膳,胤礽第一次觉得这药膳送来的再早点儿就好了。
不过,好大的一碗啊胤礽皱着鼻子拨弄着勺子,哀怨的瞟着弘时叹气:能不能不吃啊~··弘时狠狠一眼瞪过去:你试试·胤礽郁郁转回眼神,瞪着手里的碗:好多……·林遥进来打破一室的‘温馨’气氛,胤礽派去打探弘时座位的人回来了。
不知是谁的意思,居然让弘时坐在五阿哥后面……的福尔泰的后面胤礽笑容不变,慢条斯理的划拉着着药膳,只是看着下面跪着的人。
跪着的人只觉得上首主子威压太重,急中生智索性竹筒倒豆的将听来的原话复述了一遍,语速甚快,让弘时和胤禔都埋怨的看了眼胤礽:好好地干嘛吓人啊·胤礽一眼瞪回去,憋着口气迅速吃光手中的药膳,漱口,含了蜜饯入口,长舒口气,小口的啜饮着蜜水。
忽然想到些什么,胤礽笑着看向两人,“这事儿我来处理·”·看着胤礽的笑,胤禔很想说“不成”,却知道这位爷的性子,他想做的事儿,没人能阻止,想想胤礽现在的性子,早已没了上辈子的肆无忌惮,既然他自己心里有了数,自己就安心等着看戏吧。
于是,当众人刚刚从十三阿哥和其伴读之间那强烈的对比——弘时在明仁的对比下显得无比‘娇小’——带来的震惊中回过神,胤礽已拉着弘时在十一阿哥永瑆面前站定,腼腆的笑着,满眼期待,“十一哥,永璂想和永璟坐在一起,十一哥和永璟换座位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修文中,欢迎捉虫~· · ·☆、第十九章· ·虽然宫中的小主子多多少少的从他们的额娘那里知道些十二阿哥的‘心狠手辣’,众人也大多是不以为然,毕竟胤礽已经好些日子没有动过手了,那拉氏已将翊坤宫收拾的滴水不漏,当年曾经同胤礽交过手的淑嘉皇贵妃早已香消玉殒,纯贵妃也几乎淡忘了这位十二阿哥的手段;而阿哥所里的争斗自然还不是由阿哥们主导,他们现在能做的不过是推波助澜。
弘时又站在胤礽前面,众人眼中的十二阿哥不过是个徒有‘眼里不揉沙’之名的空架子罢了··当然还是有人记得这位爷有多么的招人恨,淑嘉皇贵妃的两个年长的儿子可是记得自己吃过的亏。
人嘛,吃了亏自是要找回场子来··但架不住十二阿哥长得好啊,狭长的丹凤眼微微上挑,眸光流转间,叫人移不开眼,再冲你一笑,或羞涩或纯真,谁也没法人前撂狠话。
永瑆倒没在胤礽手下吃过亏的——他前面有他哥顶着,他哥吃了亏却也不会告诉他,被个比自己小五岁的孩子算计回来,实在是丢人啊——现在见胤礽这般腼腆得像是无害的白兔的模样,听着他好声好气的言语,被那双满是期盼的眼那么瞧着,更是说不出拒绝的话,不由自主的点点头应下了。
·胤礽得偿所愿,自是不会吝惜一个近乎纯真的笑容,让所有看到的人都是晕乎乎的,距离最近的永瑆更是愣神好久,回过神,面色通红,急匆匆走向预定给弘时的座位。
晕乎乎的走到新位子,神识渐渐回笼,永瑆绝望的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愚蠢的人:算计着让弘时坐在个包衣奴才身后的可是他哥,他还在一旁观摩学习来着……现在这……算是色令智昏么·永璇看着自己弟弟被人傻乎乎的忽悠了,恨恨瞪向胤礽,正撞上胤礽唇边尚未收回的笑意。
永璇愣了会儿神,猛地转回头,盯着面前的书本,心底暗骂自己没出息,居然看那个臭小鬼看的失了神·胤禔一口气险些没上来,皱着眉瞪着胤礽:保成你居然用这种法子·胤礽好心情的回一个嚣张的微笑:这样不是最好吗·胤禔这次是真的岔了气,闷闷地咳嗽。
幸好这会儿大家都在平复心情,倒是没人特别注意他俩··只是胤礽更加得意,眉眼间尽是肆意张扬··看这样的胤礽,胤禔无奈地笑笑,眼里满是怀念。
弘时和胤礽相处已近七年,现今每次见到他的笑还是会有一瞬间的晃神,胤礽平时还收敛着性子,只是在笑的时候,那舒展的眉眼,实在是招眼得很··扫过周围人的反应,弘时纠结着要不要告诉胤礽,他现在的妖孽样子可是不再适合伪装成透明人,该是要本色演出了·弘时一直看着胤礽,胤礽只是琢磨着这事儿之后怎么圆话,两人都错过了胤禔眼中复杂的情愫。
待得众人都回过神,微微的混乱过后,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弘时被胤礽塞到靠窗的位子上,环视一周,微微感慨:上书房啊,物是人非,事事休,空怅惘……眼一扫,视线定在最前面的桌子上,弘晰哥哥……弘时闭闭眼,压下满心的酸楚,打量自己的周围的人:前面是六阿哥永瑢,右边是胤礽,后面……是自己身材魁梧的伴读明仁。
瞄到斜后方对着自己笑得揶揄的胤禔,弘时回以一个得意的笑容:羡慕嫉妒爷爷准了·胤禔看着‘十三阿哥’恨得牙痒痒,也没错过他眼中没藏好的黯然,瞄了眼他刚刚看的地方,五阿哥的位子……最前面的位子么·还真是熟悉弘晰的人,而且弘晰每次提到这个十三阿哥总是有那么点意味深长的,却只让自己猜胤禔打定主意这次回去要找弘晰问个明白,都把当年和弘晰年纪相仿的孩子猜个遍了,这小家伙儿到底是哪家的啊·众所周知,十三阿哥是十二阿哥的逆鳞,十二阿哥那可是把人当成眼珠子疼。
当年十三阿哥还小的时候,没少折腾,但凡伺候的奴才稍有不尽心,就会被十二阿哥赶回内务府,生生将十二阿哥怯懦的名声磨成了阴郁现在这样将人安排在身边坐着倒是正常得很,也免去了旁人的麻烦。
当然,也是对某些人够狠的反击··不想,这日必定是上书房最不平静的一天,乾隆亲自带了还珠格格进了上书房,将人安排在前排·众人面色立时变得色彩纷呈:正经的公主格格也没这般招摇的进学的,尤其是十一阿哥那绿油油的脸色哟·调整好脸色,听着那几人一唱一和的折腾,再看看皇上明显开心的脸色,众人都在回想:今天太阳是从东边出来的吧·纪晓岚更是欲哭无泪:皇上,这是上书房不是戏院子您真的忘了这什么地儿啊·确定了皇上的态度,宗室子弟各个眼观鼻、鼻观心的坐好,心里倒腾着今天上书房的热闹,毕竟他们不仅仅是来读书的。
有那心思深沉的,不由得多瞄了眼那九岁少年:敢情这十二阿哥一直在扮猪吃老虎啊十二阿哥最近愈发的安静,好些事情都是他的伴读福康安和十三阿哥出手,今天忽然出头,怕是得了消息急的吧不过,皇上的心思一向不好琢磨,十二阿哥能这么早得了消息,看来两位阿哥也是手段了得,更不要说能收服了那个一向傲气的福康安。
免不了的又是一番谋划试探··胤礽很无辜的看着瞪着他的永珹:这个纯属巧合他怎么知道弘历这个抽风的会这时候就将人送了进来·乾隆坐在上首,自是将下面众人的眉眼官司收入了眼底,看看永瑆的座位,再瞧瞧永璟的座位,微微一笑:儿子们都长大了啊不过,现在都还是些小动作,尚需磨练·不过几日,上书房日渐荒芜,虽然宗室爷们不想自家孩子耽误课业,可是到底是自家的心肝儿,怎么舍得让人莫名的伤了,于是,上书房里告假的侍从一队队来去,纪师傅一度怀疑京城里起了时疫,瞧着那几个自娱自乐的祸头子,却还顶着黑眼眶独自坚守。
宫中继宫妃之后,阿哥们惨遭还珠格格折腾·还珠格格在御花园与十一阿哥起了争执,将十一阿哥推到水中,而皇上亲自去了漱芳斋安抚,还让人斥责舒贵妃教养无方,至此,还珠格格宫中一霸的地位正式确立,无人不闻声绕行。
这几年风调雨顺的,没什么大灾大难,乾隆又是个喜欢热闹的性子,被人奉承的高兴,便决定前去祭天,消息一透出,顿时人心浮动:祭天呐,若是能随驾,该是多大的荣宠·乾隆驾临延禧宫,令妃永琪小燕子三人一阵奉承,话赶话的,小燕子挤进了祭天的队伍。
后宫前朝自是一片骚动,胤礽转生以来第一次摔了杯子;弘时硬生生折断了手中的笔;胤禔苦笑着摇摇头:弘晰递进话来说傅恒松口了,这个还珠格格还真是有能耐啊·乾隆虽然事后也有些后悔,但是身为皇帝,是不容许臣子对自己的决定断然否决,于是力排众议,还是带着还珠格格去祭天。
或许是最近劳心过度,回程时,乾隆着了凉,好歹昏沉沉的折腾回宫,就昏睡不醒,宫中一片兵荒马乱··三阿哥府邸,三阿哥永璋气息微弱,憔悴的面上带着点点解脱的喜悦和平静。
四阿哥回府下马,一脚踩空,被仆从扶住,一府慌乱··六阿哥小酌微薰,独宿书房··八阿哥为着自家弟弟的事恨意难平,守在十一阿哥身旁,累极而睡。
被还珠格格推下水的十一阿哥连日的高烧却是退了,安稳的睡去··乾隆二十五年,天象正常,无祥瑞无恶兆,却是之后风云变幻的伊始··前世命盘再度推转,神佛含笑慈悲,却只是端坐云上,看世间哀乐喜悲。
作者有话要说:修文中,欢迎捉虫~· · ·☆、第二十章· ·康熙睁开眼,看着帐幔上的五爪龙还有些恍惚,朕不是在畅春园,也已经传位给老四,现在这是稍稍回忆,却是拉开禁制,记忆潮水般涌出,饶是康熙意志惊人也是被冲击的浑身冷汗,堪堪才止住自己的惨叫。
闭目良久,却是阅尽四十余载春秋事,梳理了记忆,康熙帝睁开眼,黑着脸:他现在竟是附身于自己的孙子弘历·弘历这个任性妄为的,弄出个私生女找上门来了宠着个私生女宠到人尽皆知,还带去祭天弘历,朕当初怎么就当你是个好的·为康熙诊治的李太医只垂着眼切脉,站在他身后的高海真却是攥紧了轻颤着的双手:皇上身上的威压似乎似乎更盛了些而且似曾相识·三阿哥病势转危为安,身边的伺候的人却没见多高兴,能听到有人小声嘟囔,“怎么还不死啊”·很快三阿哥府上众人都是战战兢兢了,碎嘴的奴才在院中被三阿哥命人活活杖弊,从来谨慎小心、性子温厚的三阿哥像是换了人一般,身上威压甚是惊人,看他们的眼神像是看着死物。
奴才们小心的跪着:到底是皇家阿哥,手段恁是狠辣·四阿哥醒了来,一睁眼就是怒瞪,问了两句话之后就将人都赶了出去,惊得四福晋守在门口不知所措。
好容易盼开了门,四阿哥却是连弟弟的平安消息都只是点点头就完了,一径吩咐着人套车出府·四福晋还待劝上几句,被那黑幽幽的眸子定住了身形,呐呐的跟在四阿哥身后,眼看着四阿哥的车驾离府,心中不可抑制的生出了惶恐·六阿哥虽然一直是笑着的,只是现今身上好像多了些什么。
众人小声嘀咕着今日主子愈发的和善了,只有六阿哥的贴身侍从身上的冷汗就没停了,直觉的怀里的几本书烙铁一般的烫着肉:爷今天去的都是什么地儿啊虽然只是远远看了眼,只是那家人可是人人都避着的,爷还巴巴的找过去,不会就还没醒酒吧让自己找的书也是些半禁的东西,爷,您赶紧醒醒吧·六阿哥明白自己的举动有着不妥,可还是忍不住,看着快要哭出来的侍从,知道这人是真心为了‘自己’好,温言安抚两句,将人哄走。
翻开书,从后往前翻,急急的查着什么,在书卷前侧终于找到了所寻,僵坐许久,惨淡一笑,将书收进了暗格··六阿哥对着镜子打量半响,转身,打开门,扬声道:“李福,备马,爷要出府”·胤禛睁开眼,茫然地看着头顶的帐幔,朕这是怎么了依稀记得那时心口绞痛,眼前阵阵黑雾,却得见多年不曾入梦的人的一个背影,当时想去摸怀中的玉佩来着,想着,手下意识的握紧,却是温热一片。
谁的手被握的人‘唔’了声,呢喃句‘四哥’·声音陌生,语调在胤禛耳中却甚是熟悉,胤禛猛的转头,对上双还有些朦胧的眼,脱口轻唤:“十三”脑中却是“嗡”的一声闪现许多光影事情。
胤祥睁大眼睛,刚刚应该还是在自己府上……这个□岁的孩子叫自己‘十三’这样的目光是熟悉的,胤祥眼角泛着点泪,抬手抹了下脸,“四哥。”
视线却是凝在了手上,这是手是孩子的,是我胤祥有些惊到了···胤禛缓过神,见胤祥怔楞的样子,现在这幅皮囊还真看不出当年的贤王风采,只是那双眼睛确实是经历了时间磨练的,无力地笑笑,“十三,想想你是谁。”
胤祥听话的想着这个问题,脑中像是打开了闸门,一段段记忆在自己眼前展开,自己则是个看客,见证着这个躯壳曾经的灵魂的一生··再睁眼,胤祥看向胤禛,笑的开心,“四哥,这辈子咱们是亲兄弟呢”·胤禛听了胤祥再开口居然是这话,不禁会心一笑,相握的手又紧了紧。
胤祥唤了人进来伺候,遣人召了太医,备了粥品,应付着闻讯而来的舒贵妃··高太医刚刚回到太医院,就见有宫人急急的赶来为十一阿哥请太医,犹豫下,随着另两个太医一起去了。
高海真医术在太医院其实算得上上乘,却是不想卷进皇家隐私,每每下方都藏了三分本事,可惜一时不慎还是被人盯上,着了算计,虽然面上看着只是个小贵人的手笔,可谁知到她身后的是谁在书房里转圈快急白了头的时候,有人登门来访,不待寒暄,那人便递了个小包袱,高海真瞧着桌子上的包袱,迟疑了许久才颤抖着手打开,却是那全部捏造的证据,惊疑不定的看向来人。
来人只是笑,“高大人,在宫里头没人没有主子,您这样的,杂家还是头一回见着,我家主子欣赏您,只想让人帮几个人调理身子,不会要你去害人·只要那三位问话时,你回七分真话就好。
主子会保你顺顺当当到告老还乡·”·高海真有些傲气,却不迂腐,既然受了人恩惠,而且这也没违背自己的坚持,略一思付便应下了··之后日子就平静了,看着皇后娘娘和十二阿哥的脉案,一直以为主子是皇后娘娘,原来却是自己没想到的那个,摇摇头,暗暗记下:皇家的人切不可依常理而看待。
抑制不住心底的好奇,高海真小心的观察着自己的主子十二阿哥··匆匆几次见面,虚虚实实的传言,他看不懂这个孩子·而那日仰着头对自己称赞的小小孩童,却生生让自己生出跪拜的冲动,这也是听了后来的命令而没有拒绝的原因吧。
早些时候还想着那命令有些怪:主子们若是谁性情大变要尽快回报现在,高海真觉得自己似乎碰到了惊天秘辛··舒贵妃听了太医说十一阿哥已经大安了,松口气,赏了太医,让人拿了方子去熬药,坐在床边同十一阿哥说了会儿话,听着八阿哥的劝说,明白这兄弟俩是有私话要说——舒贵妃现在是想开了,十一阿哥虽然是养在了自己名下,可是人家有两个血脉相同的哥哥呢,且三四岁的孩子也记事儿了,再强求什么毫无意义,如今她只要做好自己该做的就好了,终归将来他是要奉养自己的。
舒贵妃又安慰了‘永瑆’几句,就回寝殿休息去了··胤祥待舒贵妃走了,便遣退宫人,依着记忆派人到永珹府上报了平安,只留了两个原主的心腹守着门,兄弟两人说着私话。
叙过兄弟之情,已是成年的两人自是又说起正事··“四哥,这次您要那位子么”·“……十三,朕、我再想想。”
略一迟疑,胤禛还是问出了口,“十三,你就不想那位子”·胤祥笑笑,“若是四哥您不在,我倒可能会起那心思,再说,我这副皮囊腿脚不好,虽没有人传的那么夸张,倒也是有些不妥当。”
胤禛拉了胤祥一把,身子往床里挪了挪,“你也陪了我一宿了,上来陪四哥躺会儿·”·胤祥没推脱,脱了靴子外罩,与胤禛并排躺下··两人都没再说话,心中却都想着同一个没问出口的问题:是否还有其他人来了这里·作者有话要说:修文中,欢迎捉虫~· · ·☆、二十一章· ·荒凉的林子,秋日残阳平添了分诡谲,胤祯看着这片林子,笑容凄凉:纵然当年自己最后算是背叛了八哥他们,可是自己现在想着能去的地方也只有这里,结果,结果……四哥雍正你好狠啊·曾经,这里有一个小小的院子,小到没有人会在意,路过的人只会以为是农家猎舍。
记得第一次来,站在在低低的竹篱外,胤祯很是疑惑:这间同九贝勒府的奢华风格大相径庭的竹舍真的是自己那个财神九哥的私宅若非那时候九哥府上侍从迎出来,自己怕是要在这山林里转悠许久。
还记得那普通的山居竹阁,景致普通,内里的物具也不过是平常的精巧,倒算是有些雅趣,其间难得的轻松氛围……·胤祯依着记忆往前走了几步,他还记得那时候面皮薄的九哥被十哥和自己揶揄得脸色晕红,而八哥坐在一旁的潇湘竹椅上品茶轻笑……·而眼前这一片稀稀疏疏的林地,没有半点当年的痕迹甚至身边的侍从对于自己来这里的决定只是疑惑……曾经的痕迹还真是抹的干净胤祯双手攥紧。
他恨,但是没有后悔·即使现在知晓了结局之后可以再次选择,他还是不会后悔对那件事的袖手旁观,更是不后悔后来的争权,同是凤子龙孙,凭什么不要一争守在皇陵形同圈禁的日子里,胤祯不是没想过其他的可能,反复的回想当年事,本是一种自我的折磨,却意外的参透了自己的心结:那时候,一提起八爷党,众人一致想到的是九爷十爷;而说到四爷党,则是十三八哥九哥十哥那是从小到大的交情;十三则是后来由母妃照看着,而同雍正兄弟情深好个兄弟情深呵,那自己算是什么,压抑的紫禁城里,他只是想有人陪着,他只是不想自己一个人年龄是道鸿沟,上书房里,对自己颇多照拂的八哥,自然而然的亲近偏颇,却是总也融不进那三人的默契氛围,而从小一块长大的哥哥也为着自己那位从来不肯同人亲近的亲哥哥埋怨自己,冷面的兄长收敛着所有的表情,冷眼瞧着两个弟弟为了他都每次见面都是争吵,彼时自己还是少年,骄傲执拗,任由那点微薄的情谊渐渐消磨殆尽,终究至亲血脉也是渐行渐远。
而对自己极好的额娘,仿佛赌气一般的□裸将好东西堆在自己面前的做法,明显的差别对待……胤祯闭上眼,到底还是有着让雍正不好过的心思吧,曾经极力无视的那三分利用,现在想想还真是好笑,真是难看……·曾经闭上眼以为一切都结束了,可以放开,忘记,不想却有了再睁开眼的机会,还是附身在自己侄孙的身上。
四阿哥永珹,居然是弘历排行第四的阿哥真是讽刺,还好虽有两个弟弟,倒没和上辈子的排行挨上边·挥挥手,让人候在远处,胤祯径自向着树林深处走去。
有人·胤祯握紧腰间的短剑,心中涌现莫名的期待,耳边只听得自己‘怦怦’的心跳声,放轻了脚步,尽量悄无声息的接近着那模糊的身影。
渐近,背对着自己的那人,月白衣衫,看身形不是擅武的……·再近些,捕捉到只言片语,“……小九,小十……”声音算是陌生的,可那两个称呼……·胤祯身子一顿,抬起的脚失控僵硬的落下,重重的踩在落叶上,静谧的林子里突兀的声响扰了那人的追思,只见那人猛地回头,厉声喝道:“谁”·胤禩看着空空的林地,心中愤恨怎可言说,旁的痕迹抹就抹了,可是这里不行这是小九送给自己的地方,是小九最喜欢的是小九亲自设计琢磨的院子这样小的一个院子雍正都不愿意放过胤禩的拳头攥得紧紧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枯叶被碾碎的声音从身后不远处传来,猛然醒过神,这个地方还有谁会来胤禩转身,厉声喝问:“谁”只见一眼熟的青年,宝蓝色的衣衫,面色惨白,仔细淘换着记忆,“永珹”胤禩心下暗自戒备,他来这荒废的林地做什么难道……会是和自己一样是小九还是小十·却见对方轻轻颤抖着声音开了腔:“八哥”·仔细看着对方的面容,努力从眉眼间的神态辨认着前世的痕迹,心中希冀淡了几分,胤禩勾唇笑道:“十四,别来无恙。”
淡淡疏离的言语让胤祯脸色更加苍白,莫可言语,只是小声的叫着人,“八哥……八哥……”·胤禩偏偏头,看着胤祯丢了魂的模样,忽的就想起了那时候满眼钦羡的看着自己三人的少年,还真是……心中百样滋味杂糅一处,胤禩叹口气,摇摇头:都这样了,算了。
走上前,拍拍胤祯的肩,胤禩笑容里带了点温度,温言道:“大冷地儿的,别傻站着了·”·胤祯抖了下,一抬手,却只是掐住了胤禩袖子的边角,低着头不动,咬了牙不再出声,二十几岁的青年像个委屈的大孩子。
胤禩别开眼没有看他,却也是默默的站在了原地,任他牵着衣袖,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脚向外走··林外候着的两拨人终于瞧见了自己的主子·刚刚两拨人远远的瞧见对方的时候还以为是遇上了劫匪,摆开了架势,小心的接近才发现还算得上是自己人,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暗,满天神佛求个遍,现在终于见着人了,齐齐念声佛,赶忙迎上去,两位阿哥的近身侍从更是带着哭腔扑了过去的。
对于四阿哥一脸委屈的模样跟在六阿哥身后,鉴于今天刚刚见识到的主子的手段,众人有志一同的表示:天黑人乏,看不清·偏头看了眼执拗的扯着自己袖子不撒手的胤祯,胤禩无奈的登上胤祯的车,闭目端坐。
胤祯撩起帘子进来就见胤禩淡漠的模样,心底一阵的抽痛,惨然一笑,放下帘子,对着胤禩跪了下去,低声道,“八哥,弟弟对不住你”·胤禩想狠狠心,最后还是睁开眼,看到胤祯小心翼翼的样子,他其实心里明白那时候十四又是能做些什么依着雍正皇帝的习惯,就算是十四知道了,怕也是只比自己早上几分罢了。
然心中总是不乐,自己可是从来没有亏待过这个弟弟的为何为何不肯为自己出次头可是眼前晃过那时候被皇阿玛杖责的脸色苍白的十四……如今异世再逢也是缘分了,胤禩长叹一声,扶住胤祯的胳膊,“前尘旧事……今日便是揭过了。”
·胤祯心口的大石一空,心底的委屈上涌,反手抱住胤禩,无声的流泪··胤禩抱着胤祯,靠在车厢上,说不怨实在太假,可是十四后来的日子也不好过,他也竭尽所能的帮着自己了……唉,一团乱帐,到底那些年的兄弟之情不全是假的,罢了·阿哥所。
胤禛启动了置闲许久的血滴子,血滴子他没有交给弘历,在宫里还有些暗桩,看着老态尽显的旧部,听着他们上报这些年的事儿··原来好些人已不在了,毕竟岁月不饶人啊胤禛心下微微感慨,一瞬之后就将感慨放在一旁,就当朝阿哥的事情仔细询问。
末了,胤禛要他们尽快将紫禁城摸个通透,身为帝王的习惯让他不喜欢事情超脱掌控的感觉··这具身子的母家倒是好本事内务府,包衣世家,胤禛恍然回到当年即位时面对的暗潮汹涌的朝堂,如果……·胤祥坐在椅上,颤抖着双手几乎捧不稳书册。
他身边的近侍郑言是淑嘉皇贵妃挑得妥帖人儿,在主子面也是有着几分体面,乍着胆子进言:“爷,这书还是让奴才去处理掉吧,让人看到,歪曲一番,对您不好·”·胤祥目光移到郑言身上,却是空茫一片,郑言被看得心慌,主子自十一阿哥醒来就不太对劲儿,还让自己找来这些年的年鉴,这些东西……有心人瞧见真的不好啊·好一会儿,胤祥垂下眸子,将手中册子丢到满头冷汗的郑言怀里,轻声道:“处理的干净些。”
郑言躬身应道:“嗻。”慢慢向门口退去··胤祥呼出口浊气,起身,负手立于窗前,面无表情的面具破裂,苦笑:天家无情,果真无情啊或许是报应……低下头,抬手细看,看着这具年轻的身体,也许这再活一次不是眷顾,而是惩罚……·乾清宫。
康熙回想着自己大行之后的事儿,嘴角渐渐溢出冷笑:老四,朕还真是小瞧了他粘杆处血滴子真是厉害啊康熙心中满是被欺瞒的怒火,再想想自己那些儿子们的结局:老四,老十三累死;老三,老八……大多是圈到死愤怒,心酸,无奈……百感交集,康熙摇摇头,却也说不得老四多大的错,毕竟他虽然猜忌心重了些,但作为帝王来说,老四是合格的。
·康熙收拾心情,连下几道旨意,毕竟那都是自己的孙子啊·想了想又招来了粘杆处的首领,心底冷笑:弘历这小子还真是不像他阿玛,帝王要将全力紧紧握在手里,这么好的工具不用,真是傻了·宫外富察府。
弘晰恨恨的摔了杯子,血滴子鸿鹄呵呵,哈哈哈弘晰笑的张狂,都来了啊很好看样子还都是在皇家,很好,很好爷上辈子奈你们不得,如今,也让你们尝尝当年加诸于我们身上的手段·作者有话要说:修文中,欢迎捉虫~· · ·☆、二十二章· ·弘晰困兽般在书房走了两圈,终于在窗前站定,看着窗口的梧桐,长舒口气,偏头看了眼跪着的人,揉着眉心,冷声道:“给三爷递个消息,就说‘故人重来’……把那些人盯好了,若是有寻仇的,推一把就好,别弄得太刻意了,若是露了痕迹……让他们狗咬狗去”·扯扯领口,心中实在是烦燥得紧,弘晰大步走到小教武场,持了鞭子一阵狂舞,直到气力不逮,才气喘吁吁的收了鞭子,走到场地边上,围着兵器架慢慢转悠。
刚刚一阵发泄将心底的郁气发散大半,静下心,弘晰琢磨起现今手上的人脉今后能做得了多大的事儿·这些年,他慢慢的收拢着当年散出去的人,细细盘点,已是不小的势力。
看来雍正做的确实不够好弘晰冷冷一笑,揉着挂在颈间的扳指··雍正的血滴子多是江湖人士,有些和自己的手下也是旧识·初听有人报来此事,弘晰稍一犹豫还是让人盯住那些人,摸出他们的组织形式,既然决定要扩张自己的实力,将来为了阿玛,同粘杆处血滴子的交锋不可避免。
几日的观察试探,盯人的下属回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血滴子现在没有主人·弘晰听后也很惊讶,甚至有那一瞬间以为手下人露了形迹,对方在故布疑阵··苦思一夜,不得要领,弘晰还是决定和大伯商议一番。
胤禔听后也是沉吟半响——某个方面来说,胤禔是个很单纯的人,即使是这辈子亲自动手建立自己的隐蔽势力,这位爷也没动着收拢江湖人士的心思··胤禔派了自己的人去试探着。
慢慢的两人确认了这个消息:血滴子确实没有主人·而血滴子之所以还保存着这个名号是因为他们这一生只有一个任务:监视所有会威胁皇权的宗室,有异心者,杀·当两人听到这消息时俱是无言。
沉默许久,弘晰低声笑起来,越笑声音越大,笑的不可抑制,笑得全无仪态……最后,按着心口,缩在椅上··从胤禔的眼中弘晰能清楚的看到自己笑容中的疯狂痛恨,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很难看,扭曲的笑脸比哭还难看,却是止不住的想笑。
·胤禔叹口气,站起身,坐到弘晰身边,伸手将弘晰揽到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弘晰抓着胤禔胸口的衣裳,笑出眼泪:“大伯,雍正他真的好可怜啊,九叔当年最后一招实在是绝了,直对着雍正的多疑性子去的……其实皇上定的事儿,谁敢跟他对着干偏他就不放心,杀的杀,贬的贬,弄得人心惶惶的。
为了给弘历铺路,让所有王府非嫡非长的阿哥袭爵,挑着各个王府内乱,你是没瞧见,那时候的的混乱……五叔七叔好不容易没掺和进立储的事儿里,也都没得好那位自号孤臣,呵呵,也让自己能信的人都成为孤臣年羹尧、李卫……那个得了好他捧着怡亲王,什么都逾制而为,那时候弘历也是恭敬的,好么,等雍正死了,他宠谁谁倒霉,弘历即位,立时拿那些人开刀……弘历也真是雍正的儿子呵,拿爷说事儿,一齐都圈了,当年上书房那些人有几个没被牵连的,也就是弘昼见机早,直接闹出来生丧的事儿,荒唐的名声一出,再加上钮钴禄氏好歹还念着点儿当年的母子情谊,就留着当招牌了,哈,弘昼可真是聪明,就是不知道,雍正要是知道了是什么表情,气活再气死……”·雍正,当年你留了爷一命,爷也不动你,你不是多疑么爷就断了你的手脚,除了你的耳目,拔了你的牙,让你天天的疑神疑鬼的,你自己吓死自己好了·回想起当年每每君前奏对的难堪,弘晰觉得血液里的杀意又沸腾起来,深深吸了几口气,嘴角上扬,勾起冷肆的笑容:不急不急,慢慢的来,一个个的来,也不枉爷折腾了这么些年·“诚斋”·弘晰瞬间敛去面上的表情,回头,笑容温雅:“大哥。”
福灵安低头看着自己这个最小的弟弟,眼神落在小人儿腰上盘着的鞭子,诚斋这手鞭子舞的着实不错·不过,福灵安打量着小小少年堪堪及腰的身量,他是上过战场的,在生死门前转过来回的人,刚刚察觉到的从诚斋身上散出的凛冽杀意不容错认,明明还是个深宅养尊处优的少爷……·弘晰看到了福灵安眼中的审视,知道是自己大意了,却是不说什么,只是淡淡的看着自己的面前的人。
胤禔对着傅恒等人还算有那么点亲人情谊,弘晰却是没有要接受现在身份的心思,对众人都是恭敬的,恭敬的疏离·曾经大伯也问过自己为什么看不开,自己是无言以对。
可是,当年,自己虽是被康熙教养着,到底还是知道谁真心的疼自己,父子连心,弘晰最亲近的还是胤礽,这一世原本他是毫无生意,只是压着口气,每日里睁着眼睛熬日子,后来是想着他阿玛最惦记的肯定是自己这些儿女,若是不能见着他们过得好,自己去了幽冥又如何回答阿玛直到和大伯相认,升起了一丝希望,后来知道阿玛的消息,整个人才像活了,人前不再死气沉沉的,同身边的人也是有了接触,而福灵安近几年常常住在军营,两人几乎没怎么见过,于弘晰而言,面前这人着实是个陌生人。
福灵安看了弘晰好一会儿,慢慢开口:“诚斋,刚刚的鞭子不错,却不适合战场,会用刀么”·弘晰愣了下,笑了下,带着点孩子气的跳脱:“大哥教我”·福灵安看着弘晰像孩子一样的笑,点点头,在兵器架上挑着趁手的兵器,边打量着弘晰的身形:“平时我不常在家,今日难得遇上,咱家的四少爷也到习武的年纪了。”
挑挑拣拣,福灵安扔给弘晰一把没有开刃的刀,弘晰拿在手上,试着舞两下,撇撇嘴:“还是剑帅·”·福灵安听到他说的话,心下暗笑:还是个孩子呢。
面上不由得带了笑,又怕弘晰着恼,掩饰的轻轻一咳,一本正经的解释:“剑两面皆刃,用不好,容易自伤,生死相搏时还在意那些浮华,可没有后悔的机会·”·浅显的道理,何必说出口弘晰抬头看着自己从来没有了解过的这个哥哥,看到这人带着淡淡温柔的笑眼,垂了眸子:这是在劝说念头弹指间转过无数,手上倒是从容的摆出个“请”的手势。
福灵安微微一笑,却是合身扑上,几招下来,福灵安没有刻意放水的情况下,弘晰根本接不住一个战士的刀,双手发麻,几乎握不住手上的刀,想先跳出战圈,却没想到福灵安刀刀凌厉,竟是不得脱走,弘晰眉头一皱,抬眼去看福灵安。
这时的福灵安哪里还有平时的平和的模样,眼中满是杀意·弘晰身形一滞,或许他是真的想杀了我·“生死场上,一瞬就是两界·”福灵安的刀堪堪停在弘晰脖颈毫厘之远,身上杀气渐渐散去。
弘晰闭上眼平复着刚刚的紧张·福灵安收刀,顺手拿过弘晰手中的刀,一并放到架上·弘晰睁开眼,对上那双平静的眼,舍去伪装,倨傲一笑:“大哥放心,弟弟明白的。”
福灵安笑笑,拍拍弘晰的头··胤礽从校场回到阿哥所,沐浴过后,仅仅着中衣,就裹件大麾坐在椅上,看着高海真递来的消息,静默良久,面无表情的将纸条揉碎了,无力的挥手将众人遣退。
空无一人的屋子里,胤礽坐的笔挺,眼神却是空茫,许久,神识回笼,面上淡淡笑开:来了啊,曾经以为再见到他们时自己会发狂,会恨不得生撕了他们,却原来是这么镇定,上辈子的事好像是很远以前的事儿了,虽还是嫡子,但不是受宠的,没有人一边说着自己是最尊贵的皇子,一边谋划着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更没有面上谦和君子、实则虎视眈眈的兄弟——有最受宠的五阿哥在前头顶着呢。
他也不再是独自一人的硬撑着,他有弟弟,有额娘,有姐姐,还有个……‘知己’··这一世,胤礽轻轻抚上心口:自己不会再嫉妒,不会再心痛,不会再绝望。
作者有话要说:修文中,欢迎捉虫~· · ·☆、二十三章· ·胤禔急匆匆的推开门,弄出好大的声响··胤礽回过神,挑眉冷冷看过去,看清了来人顿时失了教训的欲望,懒懒道:“富察三少还真把这院子当成自己家了进门都不请示”·见胤礽还有心思刻薄自己,胤禔面色好了些,很是松了口气,又有些愠怒:白白担心半天·刚刚远远看着出去的那人像是在太医院当差的暗桩,胤禔想着保成怕是已经知道了,想起上辈子这人性子一起,这紫禁城都能让他给掀了,怕他出事,这段路可都是跑过来的,不想这人倒真是悠闲得很,不知道是不是在硬撑……胤禔按在胤礽做的椅子的扶手上,皱着眉低头凑近了细看胤礽的表情。
胤礽仰着头,看到胤禔眼底隐隐的担忧,心里一阵涩然,却也不闪不避的任他看·保清应该也是知道了什么,胤礽轻轻一笑:也许……罢了·胤禔看着胤礽舒展的眉眼,纯美的笑,不禁伸出手去确认这个人是否真实存在,这样的笑,他记得只在两人对立之前见过,那时两人还是真正的小孩子……·胤礽抬手轻轻握住胤禔伸出的手,狠狠心,唤道:“瑶琳。”
胤禔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手却是微微一颤·胤礽心中抖了抖,咬咬牙,又唤了声:“瑶琳——”·胤禔猛地抽回手,慢慢站直了身子,面上带着假笑:“十二阿哥。”
听着胤禔疏离的语气,胤礽的心没来由的一疼,偏开眼:习惯真是糟糕可是既然决定了不把他扯进来,有些东西是不能奢求的··沉默弥漫。
弘时进屋时就见两位天天折腾的伯伯沉默对坐,似是闹了什么不愉快··胤禔瞥了眼弘时,面色淡淡,起身对了胤礽说话,却不肯看他:“十二阿哥,奴才想告假。”
胤礽垂下眼,声音一如平常:“好·”·胤禔憋着口气,冷声道:“谢十二阿哥,奴才先告退了·”转身大步离开··听了胤禔自称奴才,胤礽收在袖子里的手抖了下,抿着唇目送胤禔离开。
弘时顿时一脑门的官司:两人这是怎么了大伯怎么竟自称了奴才二伯也瞧着不对劲儿听着门‘砰’的一声甩上,弘时抖了抖:这次好像是闹得挺厉害的……瞧瞧胤礽垂着眼盯着茶盏,弘时小心翼翼的走过去,轻声唤着:“哥……”·胤礽抬眼看向弘时,笑容勉强:“弘时,有个不好的消息,好像有些故人来了。”
弘时心里涩涩的,看着胤礽苦涩的笑容,强力镇定下来,揽着胤礽的肩膀挤进一张椅子里,伸手为他拢紧麾衣领口:“嗯,是哪些人能确定么”·胤礽整个人团在贵妃椅上,恹恹的倚着弘时,声音都失了几分力气:“明天到了上书房,见着人就知道了。”
弘时见他没了精神,也知道有些事没得自己说话的份儿,便拉了胤礽起身,推着人往内室去:“哥,累了到床上去躺着,小心着凉·”·胤礽乖乖的任弘时摆弄,躺下枕着胳膊瞧着弘时细心地为自己掖好被角,压好帐子。
胤礽张张嘴,喉间的话还是咽了回去,闭上眼,拥着被子翻个身:既已决定将保清摘出去,又何苦给旁人徒增烦恼人不能太贪,现在已经很好了··弘时瞧着胤礽闭上眼,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轻手轻脚的离开,吩咐紫语准备清淡去火的膳食。
站在胤礽门口想了想,弘时叹口气,去了自己的院子···看到侍从的示意,弘时面上淡淡点点头,心中却是电闪雷鸣,暴雨滂沱:大伯果然在这儿等着呢你们都欺负我个晚辈都活两辈子的人了,有什么事儿还非要别人传话啊·弘时悲愤的推开门,一眼就见刚刚满身萧瑟的人坐在圆桌旁,那阳光灿烂的笑呦,让人眼晕。
胤禔刚刚是很生气:耗了这么久,已经三年了,还是不能将保成的心捂热了,他就那么恨竟是连和自己相认都不肯自己不会为曾经的事道歉,也没有道歉的必要,可这么耗着,真的很难受。
哄了他这么久,心中挂念并无虚伪,却得了这样对待……胤禔今天是真的伤心了,心浸在冷水里,身子都冻得僵了··慢慢的走着,胤禔从门口蹭到回廊尽头,回头看了眼关着的门窗,自嘲地笑笑:期待着什么呢亏自己得到消息就赶了来……消息……·看来这‘故人’来头不小,胤禔摸摸下巴,仔细回想刚刚胤礽的全部神情,终于轻笑出声:保成啊,还真是……摇摇头,胤禔向弘时的院子走去,差点被骗过去了,既然保成好不容易体贴一次,自己就承了这个情好了·瞧着弘时纠结的神色,胤禔心情更加的好,用下巴点点了门,示意弘时关上门。
弘时叹了口气,任命的回头关门,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成长的很快,或许会未老先衰·坐到胤禔对面,弘时拿起茶壶倒茶··胤禔收起笑容,沉声开口:“小弘时。”
弘时手一抖,拿起杯子,假装没听懂到,装鸵鸟·大伯,不是侄子不想认您,是二伯不想认~~·胤禔看看想将头藏进杯子的弘时,不厚道的笑笑:“弘晰传来消息说,粘杆处、血滴子和鸿鹄动了。”
弘时脸瞬间冷了下去,猛地抬头,声音因为强压下的激动而有一丝颤抖:“弘晰哥哥他是谁”·胤禔意味深长的笑笑:比起老四老八,小弘时更在意的是弘晰啊。
得了自己想要知道的,胤禔也不再故弄玄虚,直言道:“福长安,弘晰现在的身份是我弟弟·”·弘时冷静下来,盯着胤禔沉默,以大伯对二伯的态度,大伯肯定会好好照顾弘晰哥哥……而现在确实不是相认的好时候。
弘时心下苦笑:现在众人这身份,有合适的时候吗·不过,知道弘晰哥哥也在,这是这段时间唯一的好消息了吧·弘时想到弘晰:欣喜,思念;猜着若是那两人也来了:怨恨,伤心。
万千悲喜心绪,心思百转只一刹那,最后只能干巴巴的说道:“大伯,二伯睡了·”·胤禔颇为满意弘时的识时务,点点头:“这几天你看好他·”·弘时微微惊讶:“您不留下”二伯到底说了什么大伯这是灰心了·胤禔笑得纵容幸福:“他不想我卷进来,我就先避开,况且,”胤禔神色间有些担忧,“弘晰对当年事的心结太重,我也不放心,回去看看。”
弘时叹口气,胳膊支在桌上撑住额头,言语沉郁:“要是真是那些人来了,谁也躲不了,除非生在四九城外·”·胤禔站起,安抚的拍拍弘时的肩,温言:“我先回去了,你们小心。”
胤禔坐在晃悠悠的马车上,闭着眼想着两边的消息:老四肯定是来了,不知道老八那几个是哪几个来了……·摸着腕上的佛珠,胤禔唇边笑容没有半点温度:今后会很热闹吧。
不过,老八那几个,到底额娘后来多亏他照料,也说不上有什么大的仇怨,算是情愁两消吧,自己这辈子只要在意一个人就好·至于老四和他那个好弟弟十三,和爷倒是没死仇,只是得罪谁不好,保成和弘晰,现在可是爷的心尖子,你俩可别犯到爷手里,否则当年的事儿可得好好清算清算·康熙看着粘杆处呈上的折子,紧皱眉头:鸿鹄还真合着老八的志向朕这些儿子还真有本事依着老四的性子,不应该留下任何隐患才对,也不知道现在这掌事的是哪个……看了眼跪在下面的人,冷声道:“将鸿鹄的折子从康熙年间的都呈上来”·胤禩和胤祯这两天相处得很好,毕竟当年胤祯也只是对那件事保持了沉默,没有出手阻止。
胤禩看着弟弟散去阴霾的笑容,也觉得欣慰,十四向来重情,只是脾气躁了些,藏得深了些··摈弃前嫌的两人一起整理着手下的势力,有弘历那个不着调的在上头,只有将权力抓在手中才能安心啊。
正在书房里琢磨着怎么贴补些自己儿孙的两人在听到侍从来请示什么时候去上书房的时候,两人一齐黑脸:弘历,你脑子进水了恼怒之后,莫名的想起前些天乾隆没有前因后果的旨意,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那么一丝期望,却是逃避一样默契的提起了宫中几位小阿哥的情况,也许……两人心中各有期盼。
伤愈病好的几人满怀忧思的来到上书房,看着满屋的小萝卜头儿,胤禩胤祯更是恨不得捏死弘历:爷都这年纪了还要来上书房耗着·胤禩站在上书房门口,看到最前面那突兀的位子,恍惚间好像两世的影像重合,定定神,模糊地记忆上涌,细细回想,更是憋气:那么个文不成武不就的五阿哥,弘历你居然样样比照当年毓庆宫的太子的先例弘历你那眼睛是怎么长的那位爷要是也来了,肯定一鞭子抽死你·其实弘历也很无辜,只是看着那么‘单纯’的儿子,一时间父爱泛滥,宠着点儿,结果有心人揣度着圣意散点儿消息,永琪面子上的事儿就都向着当年的太子超越了~·胤禛本来为着胤祥这两天莫名的失魂落魄而烦心,看着进来的两人那熟悉的动作神情,更觉得脑仁儿疼,若是没想错……眼见着那两人看过来,对上眼神……片刻,那‘四阿哥永珹’眼神里的火气将自己的猜测证明为事实,再一转眼,对上笑的温和的‘六阿哥永瑢’,好吧,是那两位,胤禛眉头都没皱一下:当年的手下败将,不足为虑·想着那种可能,胤禛心底就抑制不住的涌出狂喜,二哥……·作者有话要说:修文中,欢迎捉虫~· · ·☆、二十四章(修)· ·胤禔想着这个时辰胤礽该是在做些什么,到上书房了吧,看到那几个人……胤禔忧心忡忡的瞧着手上的册子:这来人的来头也太大了些,保成能受得住么·弘晰听着胤禔再一次叹气,恨得咬牙切齿。
晃荡的马车拦不住外面的喧闹,今天早上大伯将刚睡下没多久的自己叫醒,心血来潮的出来查点产业,刚刚还兴致很好的,怎么这么一会儿就变得这样颓废弘晰拥着薄毯翻了个身,眼不见心不烦。
可是闭上眼,那幽幽的叹息仿佛响在耳畔,弘晰翻身坐起,对着胤禔怒目而视:不知道小孩子睡得少长不高吗不想却是瞧见胤禔少有的落寂模样,即使那时候奉了阿玛的意思去照看弘昱时,偶然见到大伯也没见他如此模样,心火蓦地消了,静静陪坐。
再瞧见胤禔能不断变换的神情,弘晰不由得有点好奇:“大伯,你在想什么”·“想保成……”·胤禔脱口而出的答案让弘晰一怔,继而恼怒:任谁听到对自己阿玛心思不纯的人在自己面前承认那心思,都会恼恨不已。
当然,胤禔比他还生气,淡淡瞟了弘晰一眼,却也是奈何不得,想着昨天急匆匆地赶回看着坐在窗前懒懒的晒着太阳的弘晰忽然觉得这两人真的是父子,都是来找自己讨债的,打不得骂不得的主,还得护好喽,伤着哪儿,心疼的还是自己,半眯着眼,毫不掩饰不快的心情,却还是左顾而言他:“保成现在应该见到那几人了。”
弘晰被胤禔的冷眼看的一怔,垂了眼帘,大伯到底是上过战场的人,单这气势确实不是自己能扛得住的,稳下心神:“六阿哥身上是哪个我们清楚,八阿哥、十一阿哥中有一个是雍正,四阿哥是哪个不清楚,终归是那三人中一个——我觉得更像是十四叔,这几个,哼,见到又怎样。”
胤禔怅然:“怕他忍不住想抽他们鞭子……”·弘晰轻笑:“我比较担心阿玛不抽他们·”·胤禔回头,弘晰仍是满面笑容,只是声音同表情不符的阴冷:“现在的阿玛不是他自己,那是十二阿哥,是乾隆继后的长子,不是当年的太子”·胤禔不语。
弘晰闭上眼,声音中满是嘲讽:“他们认不出他的·”停了片刻,又添了句,“至少是现在”·却说那兄弟几人在上书房见面,电光火石间认出了彼此。
爱恨情仇翻涌着找寻宣泄的出口,所有人都有满腔的恼恨,来上书房自然也是存了寻找其他人的心思,却没想到先寻着的却是仇人·胤祯看着胤祥和胤禛亲亲热热兄弟情深的走在一起,心肝都快被怒火烧化了,再想起这两人的身份,更是恨得牙痒自己就是这样没有兄弟缘分·胤禩还是笑着的,只是那笑容只是张单薄的面具。
他愈发的想念不知身在何处的胤禟胤俄,看着那依旧是形影不离的两人,想起曾经形影不离的三人,如今却是自己形单影只……·察觉到身边人浑身压不住的杀气,胤禩拍拍胤祯的肩,还好自己还有这个弟弟在身边。
本想查探下现在的形势,才发现现在身边只有些内务府的势力,原本没放在心上,却没想到,能力不逊当年鸿鹄,大略看过这些年的史书,雍正手段果然狠厉,不过,为了打压宗室的权利,竟是让内务府这些奴才上了位幸好弘历的手段不差,否则怕是早就被奴才联合起来糊弄了而自己曾经的八爷党势力几乎被连根拔除,唯有一小部分鸿鹄,倒是逃过一劫,却是不知是有意放着的诱饵,还真是漏下了的……·胤祥认出对面两人的身份,却是懒得计较,自从知道了自己儿子们的境况,胤祥一直处于一种茫然的状态,他不知道自己一直的坚持到底有什么意义,更是不明白自己的努力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成全自己同四哥之间的情谊还是自己已经习惯了为了得到帝王的称赞而鞠躬尽瘁自己上辈子到底是为了什么折腾了一辈子·胤禛压下心中的狂喜,细细的打量着上书房里众人,却是没有找到记忆中的那个耀眼的存在,微微失望,看了眼坐在自己前面的福尔泰,神色阴冷,默念着金刚经平息着心中的怒火。
胤礽和弘时自也是不会错过那几人面色的不自然,况且那都是多么熟悉的人啊·胤礽瞄了眼十一阿哥身上那冰寒的气势,翻开《中庸》温习功课,心底轻嘲:到是合了他的个性,若是没自己掺和,这位还能是正经的皇后养子,更是尊贵了,平白的恶心了自己看来这等好事还是不要犯懒,是要勤快着做些。
那跟在老四的八阿哥就是老十三了很好,一起都来了很好孤会好好回报你们对弘晰的照顾眼波一转,胤礽唇边滑过极浅的笑容:呵,十四也来了,跟着的是老八·胤礽笑得眉眼弯弯:这上书房可要热闹起来了,四爷党八爷党还真是旗鼓相当转眼却看见了绷紧身子的弘时,抿抿唇:弘时……·再次见到胤禩,弘时心没有想象的那么痛,也许爱得不深吧。
默默的念着上辈子唤了一辈子的称呼:八叔·却发现心湖已经是古井无波,原来自己没有想象的那么深情,弘时暗自嘲讽··手被握住,温暖的气息让着了寒气的身子瞬间回暖,撇去惊讶,弘时紧紧握住胤礽的手,抬头,却看到二伯对自己回以一个安抚的微笑,绷得极紧神经忽然就松了,对着胤礽笑了一笑,就随着胤礽连同众人一齐起身对着纪晓岚略行一礼,便坐下了静静地看书,听着前边永琪同小燕子闹腾的声音,弘时忽的安下心:准备了这么些年,纵是被认出又如何四人联手还怕什么·康熙轻松的处理了朝政,虽然对有些人的奉承略有不耐,大体上还是满意的:弘历虽然有些浮躁,政事处理得倒还是井井有条。
皇权控制的更是不错··昨日圣旨一下,朝堂上虽然有些波动,不过皇上要加恩自己的叔伯,算是皇家家事,臣子原本没有搀和的余地,只是这到底是对先皇旨意的明确质疑,这般明晃晃的旨意一下,先皇本来就不好的名声……众臣少不得规劝一两句,表表姿态,老臣们都是被敲打过的,新近的臣子想想皇上这些年愈加喜欢仁政的名声,毕竟皇帝心意已决,劝谏也只是劝谏而已。
·此事一过,康熙倒是对弘历皇权的掌控很满意·想起自己上书房那些曾孙,起身移驾上书房··小太监尖声喝道:“皇上驾到……”·书房中的人一愣,一齐跪下:“儿臣(臣)给皇阿玛(皇上)请安”·康熙看着地上跪着的一众人等,直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而其中还珠格格那明显的黑脑顶让康熙爷一阵气闷,压下心中的恶气,淡淡道:“起吧。”
众人谢恩站起,康熙将众阿哥一一看过,瞧着都是好孩子,不过他总算是找到了让他不舒坦的原因:看看四阿哥五阿哥六阿哥,都是出宫建府的了,还混在上书房弘历这是怎么想的还有这个五阿哥趾高气扬的模样,儿子怎么能当成宠物养康熙好不容易略高的情绪又低落下去,郁沉的威压压得众人头压得更低。
康熙目光再次扫过众人,目光停在胤礽身上,嗯,继后嫡子,且看看这孩子的天分,开口问道:“十二,何为中庸”·这般气势,这个问题不是弘历,是他胤礽身子抖了下,回答时声音里的颤抖中九分是真的——不是害怕,是强自镇定的结果。
皇阿玛竟然也来了,胤礽一下子就慌了,他想过遇到其他兄弟要怎么办:不认·就像他不认胤禔,好像这样就能否认这一切的存在,只是曾经让自己绝望欲死的人,为什么你也来了·康熙一向不喜欢在自己面前怯懦的人,帝王对于敢于在自己面前高声说话的人心情是复杂的,只要不触及自己的逆鳞,多半会宠着,像是养个宠物般宠着。
不过厌了的时候,自是要丢弃的·反正皇上最不缺少的就是新鲜玩物,自有很多人揣摩圣意,奉上解闷的人物··虽然知道乾隆对这孩子一向不假辞色,原以为年纪尚小还有雕琢一番的用处,只是这般瑟缩的胆小模样,终究是康熙所不喜的,便转头问了弘时两个浅显的问题,弘时的回答自是中规中矩,康熙不由得对嫡子有些失望,这般年纪的孩子天分也就是这样了吧,不咸不淡的勉励两句,转而考较其他人。
康熙爷的气势让几个刚刚还魂儿的圣祖阿哥微微红了眼眶,所听到的问题更是验证了他们的猜想,心底混乱一时间都是有些痴怔了:怨、恨……不甘·当年争斗种种,说到底都是为了能得到皇阿玛的青眼而已,所以一众还魂的圣祖阿哥浑然忘记了这里不是当年的上书房,旁征博引,使劲浑身解数将问题回答的圆满,直叫纪晓岚咂舌不已,这几位皇子这是忽然开窍了还是以前在藏拙那么现在显露了才华又是为何不过几位皇子这学识让他自己深感羞愧,自认要回去好好读书。
五阿哥更是对着自己的兄长弟弟厉眼相向,站在他身后的福尔泰却是心惊不已:这几位阿哥都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啊·作者有话要说:修文中,欢迎捉虫~· · ·☆、二十五章· ·“皇阿玛,你们怎么净说些我听不懂的话啊……”·站在永琪身边的小燕子早就不耐烦了,皇阿玛一进门没有看自己,也没先和永琪说话,还先去看那个恶毒皇后的儿子,那两个小孩子有什么好看的还有那几个阿哥莫名其妙的啰嗦一大通,都是自己听不懂的,一点意思都没有!皇阿玛还夸奖他们,都没有夸奖永琪,虽然永琪说的她也是一点都没听懂。·小燕子的话招来数道眼刀,却也唤回神情恍惚的胤礽和弘时。
细细想着刚刚几位阿哥的回答,再次确定了他们两辈子的身份,胤礽垂着头,唇边弧度惨淡:倒都是得偿所愿了·康熙从惊喜中回过了神,看着瞪着双空洞大眼的小燕子,心底一阵的膈应,弘历到底是什么眼神儿这般粗鲁的人也能入得了眼看向纪晓岚,问道:“还珠格格这几天学了些什么”·纪晓岚被康熙的语气惊得一身冷汗,暗自腹诽:皇上唉,还珠格格进书房的第一天您又不是不在,那般……作为还得您连连夸奖,本来就有两位从来都是拿了鸡毛当令箭的,这次再添上个说不通事儿的还珠格格……这些天这上书房都快变成市井粗民的堂会了您没注意到很多桌子都是空的么不过皇上有问,臣子舍命也得答,纪晓岚恭敬回道:“回皇上的话,还珠格格这几日随着五阿哥学成语。”
康熙点点头,原也就是随口一问,并没想着怎样,不过那被提到的三人却又是欢喜又是担忧:欢喜着小燕子的得宠;担忧于众人的不甚和善的神色·永琪心中甚忧,他可是很怕他的单纯的小燕子会被人伤害,而这宫里最是容不得小燕子这样的天真无邪·康熙心中想的却是旁的事儿,这几天将朝政拢的大概清楚,闲暇时问了高无庸些问题,心里对几个曾孙也有了大概的安排,原想着几个孙子的品性要自己慢慢看,现今看来倒是不用了,几个儿子都来了。
康熙看看老四那小孩子的身量还是以前一样绷着脸,看着倒是可爱;老八还是那谦雅君子风度;十三这辈子腿脚还是不太好,幸好只是走路微微不稳而已;看向自己最小的儿子,二十岁的英武青年在这上书房也是够显眼的,心中不由再次摇头:这弘历这个不醒世儿的十四已是出宫开府,倒还得天天来上书房应卯,也没个正经的差事不过,上辈子这三人就养在一个额娘名下,这辈子倒成了亲兄弟,也是佛家说的缘法吧。
看着这四个曾经很宠爱的孩子,想着曾经那父不父,子不子的情形,康熙心地微微叹口气,现在就好好相处吧,嘴角倒是勾起一个微笑,语气欣慰:“永珹,永瑢学得不错,该领差事了。
永璇,永瑆也不错”·温和的语气让本来就心神激荡的四人更加激动,当然被康熙忽略过去的某人更是激动··胤禩抿紧嘴角:曾经倾尽所有就为了的皇阿玛的一句真心赞扬,现在亲耳听到这肯定,曾以为麻木的心却又鲜活了,还真是……·胤禛还是低着头,颇有宠辱不惊的姿态,心情虽然有着故人相逢的欣喜,却还是惆怅着终究没有见到那最想见的人。
·胤祥倒是激动的无以复加,曾经被皇阿玛圈禁的委屈难过一瞬间全涌了上来,想起后来和皇阿玛之间的疏离,现今得了皇阿玛的肯定言语,心中激动己不可抑,只能反复的告诫自己克制,克制,这周围还有别人……·胤祯听着康熙的话,心里最先浮现的情感却是委屈,当年皇阿玛最后的时候还是把自己舍弃了,那时候自己就是最后一块确立新皇兵权的垫脚石吧,现在再听着皇阿玛的这般温和言语倒是不知了该怎样面对……·而那个最激动人自然就是自以为世间最优秀的五阿哥永琪,他可是乾隆万般小心宠爱着的珍稀品种,要月亮不给星星糊弄的众皇子中第一得意人儿。
有五阿哥在的地方,旁的人那都是陪衬的背景,只是今天皇阿玛怎么可以这样无视自己刚刚慷慨激昂的言论居然被点评‘空洞无物’‘不通经济’永琪愤怒的看着康熙,无声的控诉着:皇阿玛,你怎么能这样市侩高贵美好的皇阿玛你怎么变成了这样子·永琪周围的人都忍受不了这人的周身的哀怨气息,微微挪开身子,而康熙和他的儿子们则是直觉的眼皮子狂跳,真不知道这弘历是怎么养儿子的合着这是当成闺女养的皇家格格可也是要端庄娴静……·那厢几人父慈子孝的,胤礽身子却是有些发颤了,说不上怨怼失望,只是心里头闷得慌,陈年旧事在眼前晃过,现在眼前的父慈子孝转眼却是看得到日后惨烈的父子反目,说不清对错,捻不清缘由,胤礽微微合上眼压下混乱的心思。
弘时挪到胤礽身侧,挡在胤礽身前·在皇上面前,大家都是低着头,弘时不敢乱动,偷偷的瞟着胤礽的表情,却是看不清楚,心中焦急仿若百抓挠心,弘时从未这般怨恨过康熙,其实弘时上辈子看得很开,要在康熙一百多个孙子当中脱颖而出占得皇玛法的一份视线还不如说是占得自家阿玛一份视线来的实际,对于康熙,弘时脑中只有年末家宴上那模糊的图像。
虽然事后瞧着康熙爷的手段弘时也为几位叔伯觉得寒心,终究不及设身处地思考得来的答案伤心,弘时乍着胆子勾住了胤礽的手指··胤礽身子一抖,动了动手指安抚着弘时,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蹭到自己侧前的弘时,眨眨眼压下了眼睛里因为对方隐隐的保护姿态而泛起的水雾,自己又钻了牛角尖,现在自己有了这么多,这人施舍的那点情爷不稀罕了·上书房古怪的气氛倒是被那个还珠格格给打破了,作为谢仪,弘时决定自己在漱芳斋中加的料会减掉三成。
小燕子不是没感觉到康熙身上的威压,只是之前乾隆留下的宽和印象太深,一时忘形的小燕子像曾经撒娇一样,凑上前去,没敢抱康熙的胳膊,只是小女儿情态的拉扯着康熙的袖子:“皇阿玛,这几天你都不来看小燕子了~”·众人抖三抖,这话说的……·而几位还魂阿哥俱是偏开了眼,心中念佛静气:这个真是要死的……·康熙扯扯嘴角,懒得和她打太极:“小燕子,这几天你学得那些成语”·小燕子眼睛瞪得更大了,仍然是嬉笑着:“就是那些木头和羊什么的……”高亢的声音在康熙的瞪视下声音越来越小,小燕子小步小步的退到永琪身边,可怜兮兮的转眼瞧向永琪求救。
永琪自然不负所望的开了口:“皇阿玛——”·康熙迅速出声截住:“永琪,小燕子的学习就交给你了,若是学得不好,朕是要罚的”·永琪听到可以和小燕子“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很高兴,声音里满是兴奋:“谢皇阿玛”·小燕子也很高兴,大眼睛转了转,娇声道:“皇阿玛,那我是不是不用再来这个鬼地方啦”·康熙懒得和她歪缠,无力再瞪她,敷衍的点点头,看着永琪拉着小燕子并着他俩身后的包衣奴才对着自己匆匆一礼,风一样离开,可以听到远远传来的小燕子的声音,“太好了,终于不用那么早起了,也终于不用来这个沉闷的地方了……”还能听到男子的笑声。
康熙瞪了眼低着头的胤禛,心下再次咒骂:这弘历是怎么教孩子的·康熙手一挥:四阿哥、六阿哥、八阿哥、十一阿哥跟着朕走,其他人继续学习吧。
在一片恭送声中康熙带着四个阿哥离开,没人注意两位小阿哥的微微异样·当然,即使有人注意到,也是理解的,毕竟皇子能否得到皇上的宠爱可是很重要的·纪晓岚很无奈:现在这上书房中,大半的人在走神,自己还不能说什么,只能视而不见。
拿起本书,纪学士扫到那空了的桌子,眼睛猛地一亮:不过若这位五阿哥是失了宠,要是真的倒是好事一件纪师傅也同众人一起神游了··胤礽恹恹的窝在榻上,弘时担心的围着他团团转,又不知道能说什么。
胤禔回家还没回来,弘时有心开解却是无处下手,又不敢派人请了胤禔来,之前他们都没料到康熙竟附在弘历身上,这下子粘杆处再动起来,弘时很怕弘晰哥哥会控制不住。
亲自倒了温着的蜜水,弘时小心地捧着碗转回身,看着胤礽猫儿一样蜷在榻上,顿觉头疼,忽然对大伯生出同情:他们俩为这对父子可真是愁死了,弘时很后悔怎么就把人放出去了呢,弘晰哥哥那里可以让自己去啊,要大伯在的话,二伯起码能好点……·弘时幽怨的眼神太过强烈,胤礽终究无法无视,睁开眼,轻笑一声,对着弘时招招手:“小时,来,别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似得,转悠的我头晕。”
弘时已经无视了胤礽有时候恶趣味的昵称,本来乖顺的挨着他坐下了,又被这话激的蹦起来:这位爷着嘴真是不饶人不过心里是轻松了些,还能玩笑,说明二伯也许放开了些……将手中的碗塞到胤礽手里,弘时转身去用自己那碗荷叶汤,没看见胤礽半隐在身后的手,骨节清白。
是夜,十二阿哥低烧不止··作者有话要说:修文中,欢迎捉虫~· · ·☆、二十六章· ·紫禁城外,胤禔却是睡不着,想着胤礽,为他的隐瞒而难过,为他的在意而甜蜜,再想想上辈子的事,曾经言之凿凿的不后悔,现在却是悔了。
皇权高位,都比不上保成胤禔在心里轻轻地唤着:保成,保成……··阿哥所里十二阿哥的院子灯火通明··弘时冷着脸听着御医的诊断,魇到了微微的笑着打量着三位御医,弘时笑眯了眼睛,却让三位御医极为不安。
片刻之后,弘时轻声道:“劳三位辛苦这一晚了,我哥哥明日醒了必有重谢”林遥上前请了三位御医到隔壁休息··三位御医对视一眼,拱手应承:“十二阿哥不过时节更迭只是略有不妥,臣等职责所在,不敢厚颜讨赏。”
弘时微笑:“甚好·”言罢,弘时转身向胤礽屋内走去,余光瞄见李翔的眼神,心下微松·转过了屏风,弘时扒在床边,将胤礽的手按在自己的脸上,真是的,世间不顺心事十之八九,为何偏偏全都找上我们·胤礽纠结在噩梦中,康熙厌恶的眼神,诛心的言辞,自己曾经的天真,碎心的绝望,胤礽拼命在回忆中挣扎,闭上眼,捂住耳朵,却还是听得到看得见,不要不要这些忽然看听到满是温柔的声音呼唤着自己的名字,眼前浮现一个骄傲的少年,虽是拱手见礼,却是不服气的样子,保清……图像变换,瞬间又变成那天瑶琳深情模样,保清……大哥……·弘时凑近胤礽,听到轻轻的呢喃,“大哥……”心思忽然很微妙,这是该祝贺大伯守得云开见月明,还是惋惜二伯冰心动情,再或者感叹下忽然有种嫁女儿心态的自己是不是也发烧了……·看到胤礽沉沉睡去,弘时放松下来,让太医再看眼,厚赏,派人到翊坤宫报平安,李翔知机的上前为主子宽衣,弘时撩起被角钻进去:困死了,睡觉·弘时是憋醒的,醒来了,不用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二伯的睡相太糟糕了将人从身上扯下来,胤礽迷迷糊糊醒来,声音糯软:“小时~~”声音婉转一折三叹。
弘时笑的温和,声音甜腻得很:“二伯,醒啦~~”·胤礽动作一顿,将头搭在弘时肩上,蹭蹭:“今天不要去上书房~”·弘时揽住人一同缩回被子,为他掖严实被角:“皇额娘为我们请了两天的假。”
有些犹豫要不要提那几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啊,宫中的势力要重新洗牌了··胤礽拍拍弘时的肩,声音悠然:“不急,别像个被撅了洞的耗子似得·”顿了顿,“那几个身份都确定了”·弘时自动忽略前面那句,想了下,点点头,将胤礽搂到自己怀里。
弘时虽比着胤礽小了三岁,但是从小各种精品调理着,现在比着胤礽也就是矮了点儿,身量却是差不了多少,胤礽虽也被药膳喂着,却是就不见长个儿,愁得胤禔书房里医书已超半壁江山,唯一的欣慰也就是胤礽今年的病少了些,不像过去小病小灾的不断。
两人就这么沉默的躺着,弘时以为胤礽又睡着了的时候,听见胤礽轻轻的声音传来:“小时,出去逛逛”·弘时笑起来:“那让瑶琳在龙源楼候着”·胤礽坐起身,拉过外衣披在肩上,从弘时身上翻过去:“走,给皇额娘请安去”·弘时摇头,欲盖弥彰啊欲盖弥彰。
一到翊坤宫,胤礽还未将礼行全,就被那拉皇后拉到怀里瞧了个仔细··弘时在一旁愣是对太子殿下的求救小眼神忽略的彻底,只瞧着手上的糕点:嗯,皇额娘这里的点心不错。
虽然昨晚小儿子遣人来说大儿子只是着了凉,并无大碍,那拉氏还是不放心,担心了一晚上,帮他们在上书房告了假,现在见着了自然是一番看视·待确定胤礽没什么大碍,那拉氏隐晦的暗示胤礽不用理睬乾隆对他的态度,反正现在胤礽弘时还小,就算有什么想法也不急于一时,而这皇后的位子她还是守得住的。
胤礽虽然别扭被当做小孩子,却还是很乖巧的倚着那拉氏,听她说话,心里满满的幸福··“皇额娘,儿子没事,只是最近在宫里闷得慌,想出去逛逛,”眼角觑到那拉氏不赞同的神色,胤礽轻轻扯着那拉的衣袖撒娇,“皇额娘,有十三弟陪我呢,十三弟很久没出去了,我们出去找福康安玩,挺久没见了”·弘时听到这里终于不再装透明,帮着求情。
那拉氏看着两个儿子愈加少见的撒娇,又想着打探到的情形,儿子受了委屈,出去换换心情也好,便松了口,准了他们出去,只是不许他们玩得太晚··两人欢喜应下。
看着儿子坐不住的样子,那拉氏不由得打趣道:“现在就想着往外跑,将来出去开府,还不把额娘忘在脑后~”刚开始确实是打趣,最后却是真有些伤感··看着儿子急急解释的样子,那拉氏压下心底酸涩,将两人打发出去,看着两个小小少年携手离去的背影,那拉氏摩挲着茶碗,心绪飘远。
永璟出生就很是粘着永璂,永璂也很是疼这个弟弟,护着却也教会他在深宫中如何生存·永璟对自己这个额娘很是孝顺,对皇上却是冷冷淡淡的,恭敬有余亲密不足。
而永璂,在那场大病之后,在自己没注意的时候一瞬间长大了,自己这个额娘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孩子,却反过来要被自己的儿子保护着,那拉氏心中酸涩,而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宠爱两个孩子。
那拉氏不是不懂深宫生存的法则,只是哪家少女不怀春,又有哪个少女不期待着夫君便是那梦中的良人如今,情逝难留,那拉氏终于坚强了心,不再计较圣宠何在,只看护着两个儿子平安成人。
那拉氏一度暴躁的性子平和许多,帝后关系也缓和了许多,虽不是情深绵长,却也是相敬如宾·那拉氏倒是很满足现在的生活,儿子孝顺聪慧,丈夫对自己虽无宠爱,却也给了应有的体面,本宫只要不犯大错,有祖宗家法保着,这皇后的位子就是牢牢地,就是最后那位子不是永璂永璟的,本宫也能保住两人的逍遥人生,乌拉那拉家这些年可是彻底和本宫绑在一块了至于那些妃子,那拉氏冷笑:怎么说,礼法上都不过是些妾罢了,以色侍君,红颜易老,你们就争吧,不碍着本宫就随你们折腾。
出了宫门,坐上侍卫备好的马车,胤礽静静歪向弘时,弘时难得的没有躲开,扶着人倒下,让他枕在腿上,为他轻轻揉着头,两人一直无话··良久,胤礽张张嘴,却没出声,弘时手上一顿,俯□,轻声道:“不管二伯怎样决定,弘时都是支持的。”
胤礽睁开眼,对上弘时的墨瞳,亦如第一次和这孩子对视,那双清亮的眼中满满的信任,没有试探的估量,只有坚定的情谊·胤礽嘴角不自觉的上挑,这一世,爷倒是有个亲弟弟。
“嗯·”·轻轻阖上眼,胤礽心里已然有了决断:小时应该明白的,既然都来了,躲避可不是爷的风格况且……·麻烦啊,还是快些解决掉的好,尤其是纠缠两世的麻烦弘时嘴角微挑,像极了太子爷的做派。
康熙听着侍卫的汇报,淡淡一笑,这那拉氏还真是宠儿子,算了,那两个也是自己曾孙,既不要他们继承大统,也不那么严格要求了·转头看着那兄弟四人兄友弟恭的模样,视线在胤禩身上停了一会儿,轻轻一叹:上辈子是亏了这孩子,这辈子还有修好的可能。
不期然想起了另一个儿子,心生怅然:保成,你若是也来了,该多好·胤禩察觉到身上的视线,面上仍是八风不动的谦恭有礼,不时再看十四一眼。
胤禛和胤祥亦是精神紧绷··高无庸眼睛盯着地面装着壁画,心底暗暗叫苦:这养心殿真是越来越凶险了·高公公心底的小人咬着手绢:好想告老还乡……·作者有话要说:修文中,欢迎捉虫~· · ·☆、二十七章· ·这时候的四九城已渐渐热闹,胤礽弘时也不想招摇,马车行的不快。
直到胤礽已经快睡去了,马车才停下,侍卫来报:富察三少已在二楼雅间恭候··两人下车,走进大堂,略略扫过几眼,胤礽不禁感叹:这龙源楼也不知弘时安排了谁在打理,经营的也不错么,只是那个白衣女子是怎么回事这含羞带怯,欲拒还迎的模样该是在万春楼挂牌啊。
太子爷本身不是很在意礼法的规矩——只要别惹到他不高兴,所以胤礽只是扫了那女子一眼,便上楼去了··进了雅间,双间套房,位置巧妙,谈话不必担心被旁人听到,很妥贴的安排,看来彼此对于这次见面的目的都很清楚,至于选择,胤礽轻轻一笑:人已经应约而来了呀~·圆桌旁坐着三个少年,一个张扬,一个英武,一个温和,三人动作倒是统一:托着茶盏,时不时呷上一口。
话说,胤礽太子殿下一进屋就是气场全开,激得胤禔反射性的气场大开与之抗衡,迫得弘时为了自保不得不打开气场,之后大家就是不说不动的较量,这还没完了是不是·侍从战战兢兢的送上了酒菜,逃命般去了。
弘时终于耐不住继续保持温和的微笑假装背景,不轻不重的放下茶盏,打破一室胶着的空气,对上两人煞气未消的视线,弘时撑起天真笑容:“两位,还是边吃边聊如何”·胤禔瞄他一眼,嗤笑一声:“弘时啊,你倒是把老八和稀泥的本事学了个七成啊,难怪老四不待见你。”
胤礽朗朗一笑:“老四那是嫉妒,儿子都比自己通情达理”·胤禔星眸微垂掩去眼底那一丝黯然,轻笑道:“太子殿下还是老样子啊,看这护短护的……”·胤礽没料到对方会有这话,被对方的话勾起回忆,想起上一世的种种,嘴角微扯:“谁对爷好,爷自然会护着的。”
那么,前世你眼中无人,是因为无人真心对你么胤禔撇开眼,一时间竟觉得无趣,散去面上表情,淡淡的转了话题:“保成,弘晰现在是我的弟弟福长安。”
一句话,动了三人的心··弘时惊异,皱眉,打量了胤禔的神色,不明其意,转头担心的看向胤礽··胤礽猛然抬头盯着胤禔的眼,从胤禔眼中的坚定看到了他需要的答案,心情翻涌,几不可抑,弘晰,那是他长大成人的长子,也是同他最亲近的儿子,被自己连累的大好年华就……闭闭眼,胤礽低垂的眸子暗沉:保清两人认出对方这么久,这人之前硬是一点消息没漏,真是……·胤礽咬牙,怒瞪,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火气:“弘晰呢”·有人站在隔间薄薄屏风之后看着那模糊的背影,听着那熟悉的语气,眼睛酸涩难耐,几十年的思念与委屈在心中翻腾,慢慢转过屏风走近那个单薄傲挺的人。
胤禔轻轻一笑,挑眉看向胤礽身后··胤礽猛然旋身回视,只见一个和前世弘晰的相貌有着六成相似的六七岁孩子站在身后不远处,微红的眼圈里噙着泪,嘴唇抿得紧紧的……弘晰·胤礽和弘晰就那么愣愣的看着对方,直到胤礽豁然起身大步走了过去。
弘晰直接扑进了胤礽的怀里,不再压抑自己的心情,颤抖着声音低声喊道:“阿玛”·胤礽搂着怀中的孩子,重复着已然有些生疏却又无比熟悉的动作,轻轻抚着孩子的背,声音不受控制的颤抖着:“弘晰……弘晰……”失而复得的宝贝,重逢的欣喜,让胤礽落下泪来。
看着抱在一起压抑着哭的父子,弘时心中涩然:这才是真正的父子情深吧,真是羡慕啊,自己的阿玛,不管是哪一个阿玛,今生再见时,连自己都没有生出这般狂喜··弘时借着喝茶掩饰心底的波澜,却还是没错过胤禔看向抱在一起的父子的眼神,那眼神中的怜惜、心痛分明,弘时心中一惊。
胤禔转过视线,两人四目相接··弘时严肃:他是我哥哥··胤禔深沉:他上辈子是我弟弟··弘时忧郁:弘晰哥哥在上书房很照顾我,而且他是我哥的儿子……咳,好乱的辈分……·胤禔戏谑:他这辈子是我□的弟弟。
弘时面无表情:他们是我最重视的人··胤禔似笑非笑:胤礽和老四、老八,你,和谁亲·弘时没有犹豫的瞪过去:当然是我哥··胤禔微笑~··弘时气结,眼帘垂下又挑起,目光带上凌厉:皇位、皇玛法和二伯,你怎么选·胤禔一愣,靠在椅背上,笑了:爷这辈子不想后悔,也不想再做后悔的事,不管发生么,我都要护好保成。
弘时松下绷紧的身子,释然一笑,从认出大伯,他就看出自家二伯对大伯没有传言中的敌视,之前也是模模糊糊的猜到点……其实这样也不错,多一个人保护二伯也好,二伯可是很没安全感的人呢。
胤禔一直盯着弘时,对他的反应很是满意,保成倒是□一个不错的……弟弟侄子胤禔也开始纠结了,怎么排这个辈分啊又有些警觉,弘时和保成那么黏糊……这小子是个威胁扫过抱头痛哭的父子,视线定在弘晰身上,胤禔轻松一笑,偏头,挑剔的审视弘时:还行,配得上自己□的侄子~·弘时则被打量的有些发毛:大伯,侄子没做甚么对不起你的事啊这样让人发毛的视线是个怎么个意思·那边幸福的埋在自家阿玛怀里哭泣的弘晰没想到自己已经被大伯给卖出去了,再次见到胤礽,让弘晰不能自已的放声大哭:前世的委屈,这一世日愈加深的思念,什么礼仪,什么规矩,都一边去他现在只想像一个真正的九岁少年在自己阿玛怀里发泄出这些年来的压抑的感情。
胤礽抱着自己愈哭愈止不住的儿子,心疼的厉害,当年为了帮助自己这个没用的阿玛,弘晰拼命的努力,身为太子的实际上的长子,从小明枪暗箭也是经历的不少,后来自己设局解脱了,以为老四会念着那一点兄弟情分照拂于他,却是忘了弘晰的身份:东宫之子,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该死的弘历,不要再出现在爷面前,否则爷就叫你知道什么叫做地狱·弘晰哭了好久,哭尽了委屈,原本因为自己的年岁就有些不好意思,想到这屋里还有两个人,弘晰将头埋在胤礽的怀里不肯动了。
胤礽好气又好笑,作势要拖着弘晰向桌子走去··弘晰只觉得这样更丢人,心一横,大不了让大伯再笑话一次,直起身,掏出袖子里的帕子抹了脸,垂着眼抓紧了胤礽的手。
胤礽心疼地摸摸弘晰的脸,拉着他坐到桌边·弘晰看看对面目光灼灼的少年,又看了眼胤禔,恍然,这是……·弘时纯纯一笑,眼睛却是瞄向胤礽:“大堂哥~~我是弘时啊~”上挑的尾音,成功的让弘晰抖了抖:原来是那只火山狐狸的混合体,难道是因为物极必反,雍正那么冰山,却养出这么个……不像他的儿子,当年在上书房,看着粉粉嫩嫩的小孩子很是照顾下,却没想到粘上一块甩不掉的小尾巴……说起来,上一世两人的结局是相互牵连的吧……·弘晰还没纠结完,胤禔轻飘飘丢了句:“弘时这辈子是十三阿哥永璟,保成是十二阿哥永璂。”
此话一出成功将自认接受能力强悍的弘晰砸懵了,之前虽有预感,却一直选择性忽略的事情就这样摊开在眼前……泪眼汪汪的弘晰转头看向自家阿玛:这辈子这个辈分,我可不可以不认啊,我不要比那只狐狸小一辈啊·胤礽好笑的拍拍他的头,看了一眼胤禔:“没外人时,还是按上辈子称呼就好。”
胤禔拿酒的手微顿,眼底却多了一丝光彩:没外人啊……又觉得丢份儿,自己竟然这么容易就觉得幸福·作者有话要说:修文,欢迎捉虫~· · ·☆、二十八章· ·一再的得到情感上的肯定,胤禔觉得很是快乐,为自己和胤礽斟上酒,语调轻快:“这龙源楼的菜色还是不错的,尝尝看。”
胤礽拿起筷子,视线扫过席面,却是一怔··弘时亦是筷子一顿,眼角瞄到胤礽的怔愣,面上平静,心底却是惊涛骇浪:桌上在胤礽一侧的菜色分明是他的最爱,大伯分明是蓄谋已久·弘时机械的吃着菜,一心两用。
将见面之后的是细细琢磨,觑到大伯的眼神不离二伯左右,想起刚才大伯那刀子似地目光,内心悲愤的直跳脚:爷那是破坏了人家兄俩真情相对()被记恨了吧虽然那两位也没说话,不过可能那就是所谓的‘此时无声胜有声’‘一切尽在不言中’……自己刚才竟然会错了意,还觉得那‘兄弟情深’来得突兀,又有点腻歪……这肯定不是兄弟情深的表现,更像是,更像是将人放到心坎儿上,讨人欢心呢弘时回过神,习惯性的给胤礽塞了一筷子的肉:再吃菜,都快变成小白兔了·弘晰却是面色淡然,毕竟胤禔定下菜单的时候他就在旁侧,再者自从自己和大伯相认以来,这人有意无意的套话,将同自己阿玛相关的事问了个底掉,虽然自己曾经试图隐瞒……不过,自己没说过阿玛喜欢吃什么啊再说,阿玛虽然不屑伪装,可是上辈子的吃用一向是随了皇玛法的意思,那么,大伯到底是什么时候留意阿玛身边的事,竟了解到这种地步·弘晰忽然想起旬日里听着大伯说阿玛身边的事儿时的样子,叹口气:也许,这世上最了解阿玛的就是大伯了。
想起大伯有意无意说起的两人幼时的事,当时大伯的神情很是温柔,要是自己猜得没错和那两人相比,还是大伯更顺眼些……不过,还是要看阿玛的心意,阿玛开心就好,旁的事情有我呢。
心中有了主意,弘晰动手盛一碗汤,放在胤礽右手边··胤禔则是把剥好的海虾放在自己手边一个盛了蘸料的小碟里,放到胤礽面前:“去了姜汁的·”言罢拿起布巾拭手。
胤礽回神,看着碗里的酥滑不腻的东坡肉,手边的汤,面前去了姜的蘸料,剥的完整虾,心里的感觉说不清这是什么滋味,吃下碗碟中的菜,借此掩去心底的波动,味道是他偏好的,一时间思绪飘荡。
想起前世,想想现在,胤礽眼前有些模糊,微抬头想压下眼睛的酸涩,入眼的却是三人极自然地为自己添菜,加汤,剥虾··看到他停了筷盯着虾,胤禔很是好心的解释:“你现在身子底子虚,不能吃大寒之物,等到中秋前后,蟹子最肥时再尝鲜吧。”
冰天雪地中飘落树枝上的最后一片雪花,胤礽觉得这世界在这一刻变得如此幻梦一般的不真实,不是他疯了就是这世界疯了,除了妻妾儿女,还有儿女,他何曾拥有旁人的真心弘时是自己带大的,弘晰与自己一世父子,可是胤禔呢哈,前世斗得要死要活的对头,这一世勉强平和的相处,若非念着当年他为了不让自己受辱于人而被圈禁,再加上这一世彼此伴读这一身份羁绊,怕是会碧落黄泉最好永不相见,为什么为什么现在对我这么好为什么对我好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为什么一切都好像是那么自然而然,像是做过很多次一般熟稔那为什么前世要斗得你死我活现在这算什么,补偿保清,你也要用一句‘对不起’,要我一句‘没关系’将曾经的一切轻轻飘飘的抹去如果,如果过去是真的,现在也是真的,那么前世的争斗,这一世的关心,哪一场是个笑话还是,都是一场笑话笑话笑话·胤礽眼神转到胤禔脸上,盯着他的神色越来越冷,眼睛蒙上红雾,眼中翻涌着三分狂怒,三分杀意,三分冷意,一分隐藏在心底的委屈浮上眼底。
谁说人死了一次就会变得通达一笑泯恩仇可笑,没经历过就闭嘴·不在意了那是因为从没真正失去过吧呵呵,胤礽冷笑,有些执念是渗入到骨子里,他这一世可以为了保护额娘和弟弟可以藏拙,放□段委曲求全,但是骨子里的傲气,张扬了一世的性情不可能改变,当年大家是都疯了,他冷眼看着所有人被逼疯了,九龙夺嫡一切都不过是皇上手中的局民间有句俗话怎么说的来着九狗一獒那位大概很想知道九龙相争会留下什么盛世却是人算不如天算,瞧瞧现在的皇室,还有几个拿的出手的人来·而自己从一开始就是没有那退路的,胤礽惨然一笑:呆在那个虚渺飘摇的位子上,冷死了,血都是冰的。
上辈子那般的天真根本就是只有一个结局,曾经被舍弃的绝望,被背叛的痛苦,无力回护自己的儿女妻妾时对自己的痛恨,在圈禁的日子里日夜煎熬,这辈子,还是逃不出么那么大家就一起去地狱吧这一次,我不会疯,绝不会再重复前世的结局天大地大,总有爷的容身之处大不了,爷放逐海上,不陪你们玩了·弘晰伴在胤礽身边半生,感同身受;弘时同胤礽经历相似,很了解胤礽的痛、恨,亦能将胤礽的心思猜个七八分。
有些事情就算是想了两辈子也是找不到合适的缘由,或许旁观者清弘晰弘时对视一眼,忍住不去安慰胤礽,撇开了眼,期待着胤禔的回答··胤禔平静的眸对上胤礽的眼,面上的表情是面对胤礽时少有的淡漠:“皇阿玛先是皇后是父,曾经也只是在你的面前像是个父亲……你是我的弟弟,我在你眼中却是占不到一分位子,被无视的感觉很糟,不是么还是被曾经很黏自己的弟弟用那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胤禔叹口气,却没有移开眼,“初时不过少年意气,非要和你在面子言语上争个长短,尤其喜欢逗你生气瞪我,那时候你眼中心里可都是我我自认是你这一生唯一可比肩之人,又生在那个地方,自是要与你一争我曾以为若是我做的比你好,皇阿玛的目光会分给我一些……皇阿玛御驾亲征回京后对你的态度,让我以为我还是有机会的,舅舅获罪后,我才明白,我,我们在他心里不过是些比臣子重要一些的棋子罢了。”
胤禔自嘲一笑,垂眼看着手中的酒盅,举杯轻嗅,并不喝,只是看着那浅绿的酒水,语气还是平淡,虽是说着自己的一世纠葛,却更像在谈论陌生人:“那时我在书房想了一天一夜,想通了一切,却是来不及了,我能做的就是保住你的地位。
索额图获罪后我以为你能想通,只是没想到,你钻进牛角尖儿,但求对自己真心之人,不惜为此堵上一切……:胤禔摇摇头,轻啜口酒,“我是唯一配做你对手的人,你只能死在我手上。
你这般骄傲的人,与其受那等折辱,不如有尊严的死去,不是么只是世事难料,没想你会算计了天下,却忘了算自己·我眼睁睁看着你放弃,当时的形式已不容我再做什么,我还有额娘,舅舅,纳兰家……所以我也放弃了。”
仰头将手中酒一饮而尽,胤禔目光灼灼的盯住胤礽,沉声许下诺言,“既然有机会重活一遭,我不想再后悔,这一次我不要再体会一次无能为力的绝望·”
(本页完)
·弘时坐在椅上,有模有样的叮嘱随时的侍卫,皇家自有威仪,即使只是三岁的孩子·侍卫们自是表明了自己什么都不清楚,不会多嘴说些不清不楚的言语···弘时拿捏着小孩子模仿大人的做作,点点头,不紧不慢的将众人的名字点了,就让人退下,却在门还没关严的时候,垮了脸色跳下椅子向里间冲去。
瞄到这一切的侍卫对视一眼,心中惊疑却是去了一半,不过是聪慧些的孩子罢了,三岁的孩子竟是将他们所有人都唬住了当然他们也是很清楚什么当说、什么不当说的。
转到内堂,弘时神色淡下来,脚步不慢,周身气息却是沉静下来:这里间都是自己人,没有必要伪装··看着苍白着脸色昏睡的胤礽,弘时拳头攥紧,虽然知道胤礽会没事,但是弘时还是害怕。
弘时爬上床,贴着胤礽躺着,他害怕这个和自己一起生活了三年、保护自己三年的人离开,自己还是那么软弱,总是要为自己找个依托,曾经是额娘、弘晰哥哥、八叔……而转生以来让自己忘记在这陌生世界的惶恐、证明上一世的存在的人只有二伯。
弘时轻轻托着胤礽的手按在脸上,暗暗发誓:二伯,我不会再软弱下去,今后我来保护你·十二阿哥病了,请了太医那拉氏听了消息猛地起身,险些跌倒。
被兰馨温言慢语的劝着,那拉氏才勉强着镇定下心情,终于没将事情闹大·平复下心情,那拉氏还是觉得亲自看过了才放心,匆匆赶到胤礽的院子··看到胤礽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那拉氏觉得浑身的力气都快没了。
被兰馨和容嬷嬷扶着坐到胤礽床边,那拉氏急急握住胤礽的手,摸着胤礽身上没有发热的迹象,终于松了口气··听着太医摇头晃脑掉书袋的念叨,那拉氏好容易压下去的怒火腾地上了来,刚想发作,就见刚刚还是面色沉静的小儿子现在凑了过来,可怜兮兮的拉住自己的袖子,那拉氏叹气:孩子都长大了,已经学会报喜不报忧了……还学会了伪装,自己真的是个不称职的额娘。
刘老大夫医术果然了得,胤礽第二天就醒了,精神还好,被满屋的奴才用哀求的眼神央求着,只能妥协的躺在床上待着,听着林遥解说这几日宫中的事情··听到自己的伴读竟是择了元后的侄子,胤礽有些吃惊,正思索着乾隆这般举动的用意,一众阿哥都来这里表达‘关爱’。
众人用了寓意深刻的言语来表达身为哥哥对弟弟总是生病的忧心,永珹说话最是露骨,“小十二,你这身子也太弱了,得了恩典出去转转,只是偷喝杯酒回来就折腾的宫里兵荒马乱,还是好好养着,别再折腾了。”
胤礽知道这些人来此绝无好意,听着明嘲暗讽的话,倒是没多在意,上辈子比这含义丰富的话没少听,他在意的是平时总是黏在身边的弘时这时候还不见踪影··听这些人说了几句,胤礽有些不耐烦,以没精神为由干脆的送了客。
转头,胤礽就吩咐林遥把十三阿哥请来,自己靠坐在床上,懒懒的闭着眼,直到听到重重的脚步声,才睁开眼··看到冷着小脸儿的弘时,胤礽笑得开心,探身拉过走到近前的孩童揉进怀里:“十三~永璟~~弘时~~~”·听着耳旁胤礽微微上挑的声音,知道这是太子殿下的难得的示弱撒娇,但是觉得各种憋屈郁闷的弘时只是又往胤礽怀里钻了钻。
察觉到弘时的动作,胤礽轻抚着弘时的背,这孩子,总是患得患失的没有安全感,昨天肯定是吓到他了·胤礽叹气,小家伙气性大,心思重,也不知道又钻到那个牛角尖儿里,可是要哄上一阵子了。
太子殿下也委屈着呢,他现在还难受着,不见人安慰就罢了,他又不是故意吓弘时的,情之所至罢了··当然,小孩子是要哄得,长辈要大度~太子殿下仍然甜得腻死人的声音钻进弘时耳朵:“弘时,怎么不理哥哥,哥哥好伤心啊~~”·得到的回答是,弘时红着眼睛恶狠狠地瞪视。
看着笑得朵朵花开的胤礽,弘时憋屈的很,二伯是吃定自己不会真的生气面色一转,唇角一挑,于是刚刚秋风冷月的背景转眼变作苍茫雪原,虽然弘时可爱的面上笑得仿若春花:“哥哥~~昨晚睡得可好”·胤礽抖了抖,好冷~·弘时自觉地蹬掉鞋子爬上床,将被子给胤礽往上拽了拽。
想到自己这举动的意味,弘时脸色很难看,再抬头,看着胤礽笑的更是灿烂的脸,弘时身上的怨念顿时具象化··胤礽已经可以看到弘时周身缭绕的电闪雷鸣,只得忍住笑,将人拽进被窝,用被子将两人裹成一团,果断转移话题:“弘时,那个福康安,你怎么看他要做我的伴读了,总得知道清楚,皇上是怎么想的。”
弘时有些诧异,抬头:“你不知道”·胤礽一听这话就知道那个福康安有蹊跷:“昨天发生什么了”昨天模模糊糊记得出来后碰上的人的名字是福康安,不过那人的气息太让人安心,自己不由的就放下了戒心,就那么倚在个陌生人怀里睡了过去。
·弘时明白胤礽是什么都不知道了,眨眨眼决定小小报复一下,于是含混其词的糊弄:“昨天他带咱们去的医馆,那老大夫医术不错,哥哥,昨天你吓死我了·”好期待二伯发现那人身份的脸色~·胤礽歉意的摸摸弘时的头:“对不起,弘时,吓到你了。”
听闻此言,弘时刚刚忘记的委屈又涌上心头:“不准有下次”·胤礽微笑:“好~”·“要好好吃药”·“好~”·“我让紫兰做的药膳,一天三次要吃光”·“……好……”·……·咽下味道奇怪的药膳,再憋着气喝下一大碗的药,胤礽内心泪流成河:自己怎么就一时心软,答应了那小子想想之后的日子,胤礽立时觉得嘴里的糖不够甜……·待看到跟在林遥身后进来的‘福康安’,胤礽头疼了,想起昨天弘时吞吞吐吐的样子,心底发狠:臭小子,分明是知道的,看爷怎么收拾你·抬眼再看眼面前笑的恭敬、眼里却透着了然的人,已经淡定很久的太子爷第一次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作者有话要说:修文中,欢迎帮忙捉虫~· · ·☆、第十三章(修)· ·郁闷的胤礽承认自己两辈子都做不来八面玲珑的模样,现在更是没有心力假装天真了,绷着张小脸,安安静静的盯着师傅安排的功课。
上书房里,纪晓岚看看认真‘看书’的十二阿哥,心中不住点头:十二阿哥看起来是个好学的·再往后瞧:十二阿哥身后的富察三少爷明显是正在走神纪晓岚摇摇头:算了,毕竟是这两位小爷第一天入学,还是不要伤了两位的面子。
走过两人,纪晓岚提提领口,觉得今天天有点冷,天气忽冷忽热很容易生病,嗯,今天回府要喝些姜汤··瞧着久违的上书房,胤禔没有什么激动的情绪,毕竟这里并没有什么值得回忆的美好记忆。
不过到底是故地重游,心中还是有些感怀,可是难得柔软了心肠的胤禔刚刚进了屋,就被坐在最前面的五阿哥和他的伴读膈应的不轻:都应该领差事的年纪还混在上书房和弟弟们争师傅的赞扬,真不知道是乾隆到底怎么想的最好笑的还是五阿哥那一脸的‘孤芳自赏’,带着自己的伴读坐在众皇子之前,没得将‘白痴’两字标在身上·胤禔不过瞥了一眼前面两人,就转回了眼看看身前那人平静的背影,回想着刚刚见到自己时胤礽变幻的面色,瞬时黑了脸,又马上变回一贯有些阴郁的神情,敷衍了两句客套之后是全然的疏离。
胤禔再次感叹:保成……到底不是当年那飞扬傲然的太子爷了不过,他现在身边的人倒是都不错,想那候在一旁的侍从,好像就是叫林遥的那个,完全的听从保成的吩咐,全然没有所谓的自以为是的行动。
这样想着,胤禔心忽然就疼了·是了,当年正是他的那份炫目骄傲,让众兄弟视他为敌,想要将他拉落凡尘,这人却是跌落泥淖仍是那般万事不入眼的清傲模样·一废之后的沉浮,怕是保成故意为之吧,为儿女打点的退路——除了看错一个人——算得上是算无遗策了。
胤禔眯了眯眼,心底叹息:果然都是兄弟,偏执如出一辙·看着胤礽如今单薄的身形,胤禔眼神暗沉:没有伪装可以如此完美,全然掩去曾经的风华·若不是那日自己瞥见这人的微笑,确定了他的身份,瞧着这人现在的阴郁模样,他是绝对不会想到这人就是当年那位性情张扬的太子爷。
胤禔想了好一会儿,忽然松了眉头,唇角笑意渐深:保成啊,不愧是爷念了两辈子的人,想象着一个威胁最小的皇子应有的形象,假装自己就是那个人居然让你骗过着了这么些人只是保成,你还是忘了,刻进魂魄的傲然风华可不是说掩饰就能掩饰的,选择扮演成平凡人可能就是你这辈子唯一的失误了·想想刚才胤礽的举动,认出自己却不想相认——胤禔还是能将胤礽的想法猜到七八分的——这样也不错,胤禔笑的狡黠,起码为了别的考量——至少面子上——两人还能和平共处,要想消除上辈子那说不清恩怨可是得慢慢来~~而他这辈子最不少的就是耐心·因了胤礽病刚好,太医的意思也是要安养为重,那拉氏心疼的看着瘦了一圈的胤礽,急急的带了胤礽的脉案和太医求到乾隆面前。
听着太医言之凿凿的结论,最近对那拉氏很满意的乾隆大方的允了胤礽晚些习武··所以胤礽入了上书房倒也是只要学习半日文章,下半晌可以去校场上待会儿,也可以回阿哥所呆着。
散了学,胤礽带着胤禔到翊坤宫给那拉氏请安,待得那拉氏赏了胤禔些东西,胤礽就将人遣走,自己急急奔向后殿·那拉氏和兰馨只是笑着这兄弟两人感情好,心情不错的听着宫人回报着胤礽和弘时的你追我躲。
那拉氏心情很好,令妃生了十四阿哥,却是个体弱的,而自己对了忻嫔兰贵人稍稍‘提点’一两句,现今宫中倒是四足鼎立了,已将自己的心摘出来的那拉氏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了看戏的心情,看着兰馨一脸的不可置信,那拉氏好心情的说起两个儿子小时候的糗事拿来打趣儿。
母女两人笑声连连,好不温馨··胤礽好不容易逮着弘时,将人按在床上,好一阵揉捏··弘时脸上和眼中都是写着无辜和委屈,胤礽消了火儿,松开手,躺倒床上。
折腾这么久,两人都是一身汗,弘时看了林遥李翔一眼,两人自是明白,招呼了伺候的宫人退下准备热水新衣··眼神茫然地看着帐顶,胤礽想着自己上辈子同那人的缘分,忽然笑了,原来自己上辈子风光的时候有那人,最狼狈的时候还是同那人一起·看着忽然笑的疲惫的胤礽,弘时大概知道他想的和谁相关,蹬掉靴子,爬上床,与胤礽并肩躺下:“哥~~” ·从认出胤禔的那一刻,弘时就明白曾经那个故意忽视的可能变成现实的可能性越来越大了。
是的,曾经对于带着记忆转世是害怕的,那时候期待着能有相同经历的人来陪着自己,无论谁都好,不过是几天,那种寂寞会让人发狂的··能得到这个哥哥,弘时是真心的感谢上苍,曾经那些伤悲的撕心裂肺的绝望已经放下很久了,原想着这辈子和二伯、皇额娘、兰馨一起好好过,现在好像却是由不得自己满心幻想了。
曾经也是欣喜过这般有着两世的经历总是可以不做那让自己后悔的事情,可是现在这个转世重生的秘密却是悬在头顶的利剑,若是那些人也来了,如果他们占的身子是自己现在亲近的人……弘时不敢再想,他害怕自己会疯掉。
蹭进胤礽怀里,弘时勾着胤礽的肩膀:已经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想留住现在的生活就得使出看家本事了·揽住不安的弘时,胤礽拍拍他的肩,轻声道:“万事有哥哥我呢。”
·被人宠着真的会让人越来越软弱·弘时在胤礽怀里换个安心的位置睡了:再软弱最后一次,最后一次·第二日富察三少是黑着眼眶进的学堂,胤礽很不厚道的当面笑出来。
胤禔的脸已经黑的不能再黑了,看着前面的人,怨念横生··待知道是因为福康安和福长安兄弟两人吵了一架,福康安被父兄念了半宿,胤礽很坏心的笑了,意有所指的开了口:“这为人兄长,瑶琳就要拿出兄长的气度弟弟还小,是要宠的~”··胤禔幽怨的看着胤礽:你当爷这是为了谁啊·想想胤禔这辈子还是让弟弟给压着,胤礽心情好了很多,也就没刻意的折腾他。
胤礽和弘时愈发谨慎,小心翼翼的伪装着自己,刻意的掩饰曾经的小习惯,设想出最合适的形象,互相监督着扮演现在的角色,加紧发展自己的人手··弘时曾经想过要不要接手曾经八爷党的势力,后来还是放弃了。
毕竟急功近利最是要不得,弘时这样告诫着自己··两人偷着空倒是又见了次弘为,看着忽然憔悴不少的弘为,知道他是为上次言语中的怨愤而自责,胤礽细细宽慰一番,只让他好好的过日子,将自己手下挑着手上本事拿尖儿的几人给了弘为,将几个获利颇丰的铺子也划到了弘为的名下。
弘为听着胤礽絮絮叨叨的说着话,忽然就很想哭,虽然对着个小小的孩童模样的阿玛有点喜感,但是这份心安到底是真的·忽然添了些随从产业有点危险,不过想着自己兄弟略微艰难的日子,弘为想了想还是应下了。
胤礽当然知道这些东西有些招眼,可是想想自家孩子过的那日子实在是忍不下,当然他这个做阿玛的也是想好了法子遮掩的·仔细说了自己的想法,瞧着小儿子亮晶晶的眼中的慕濡,胤礽只觉得心中苦涩,到底是自己思虑不周没有给孩子们个妥当的安排。
虽然胤礽是觉得可能发生的情况他是都想到了,不过胤礽还是不放心的派了些人暗暗护在弘为身边,许诺了会再见他,才将恋恋不舍的弘为劝回去··龙源楼三楼雅间儿,弘时捧着本书坐着,瞧见胤礽从暗门里出了来才放了心,将手上基本没翻了几页的书合上,两人下楼,坐车回宫。
两人相对而坐,闭目养神··是的,经了两世,现在又是这么个尴尬身份,倒是又体会一次步步惊心··时间悠悠前行,几年间,紫禁城里还算平静,皇上最宠的妃子还是温柔体贴的令妃娘娘,最宠的儿子还是五阿哥永琪。
而翊坤宫里皇后娘娘那拉氏越来越沉稳;两位嫡子——十二阿哥十三阿哥还是不出彩,平平庸庸的样子;兰公主还是得宠的,只是现在不再是宫人口头上的奉承了,兰馨的名字已是正式记入玉牒,成为皇后的女儿,也迁到西三所住着。
上次选秀,钮钴禄氏令那拉氏总理,那拉氏挑着端庄的和那妩媚的依着五五之数留了牌子,究竟怎样留人还是寻了钮钴禄氏商议··那拉氏贤惠了,乾隆很满意··皇太后也很满意于皇后对她的奉承。
皇宫里规矩大,皇太后便想着出去松快松快,在乾隆二十五年春天去了五台山礼佛,为大清祈福·乾隆身为孝子,自是为皇太后打点好一切,送了繁复的皇太后仪仗去了。
后宫里,那拉氏求了钮钴禄氏留了人帮衬着两位贵妃襄理宫务,自己借着送走太后之后的小病修养在翊坤宫闭门不出,连妃嫔们每日里的请安都免了··无人管束,后宫和煦表面下暗流汹涌,乾隆倒是每日都得见新花样,好不快活。
十四阿哥永璐本就身子弱,被令妃折腾的是彻底伤了身子,太医说是现在就是熬日子罢了,令妃是狠得下心的,索性咬着牙继续折腾着永璐倒是慢慢让乾隆对她起了怜惜,大有再得独宠的势头。
胤礽听了这个消息,莫名的心情阴郁,叹了口气,想了想让人用了温补的方子吊着永璐的命··弘时快到了近学的年纪,乾隆也不喜欢他黏在翊坤宫和那拉氏亲近,便命他搬去了阿哥所。
弘时直接占了胤礽隔壁院子,每日到那拉氏那里看书·翊坤宫里那拉氏处理些宫务,兰馨礼佛绣花,弘时看书,一同等着胤礽散了学来翊坤宫·瞧着翊坤宫里母子四人过的快活,乾隆只觉得心口憋着口气闷得难受,反而更是频繁的留恋各处。
胤礽原本是想着拖着同弘时一同上骑射课程,也没有理会胤禔的激将之法,却不料还是被人拖上了校场骑马,胤礽原也是喜欢骑马的,时间长了竟成了习惯·那拉氏瞧着胤礽面色好了些,倒是暗暗支持着胤禔折腾。
每日里,翊坤宫里的午膳最是热闹·兰馨最近倒是时常去了慈宁宫的佛堂礼佛,午膳时回了翊坤宫,母子四人说笑谈天,待得那拉氏午睡,胤礽和弘时便回阿哥所一起习书。
胤礽和弘时回了院子,胤禔势必在胤礽院子里候着,和弘时一起看着胤礽吃药·之后的时间便是安闲许多,弘时坐在椅上,惬意的品着茶,拿本游记看着——虽然游记的内容很是普通,不过有着胤礽和胤禔你进我退,你退我追,你炸毛我顺毛的戏码解闷,弘时心情尚好。
不过,这两位都是确定着对方的身份,却是谁也不肯先开口,好像谁先开口谁就输了,小孩子较劲一般的较劲,让弘时很无语的看着,只是看到胤礽心情渐好倒是很高兴。
只是,也有麻烦啊,胤礽现在已是九岁少年,开始抽条长个,拉长了身形,骨子里傲人的风华再是遮掩不住,眉宇间那点消不去的阴郁淡了些,人前安静到死寂的模样,种种糅合在一起的混沌气质却是让人看得心疼,无论何处都是瞩目的焦点,就连今年的秋狩也被乾隆点了带去。
作者有话要说:修文中,欢迎帮忙捉虫~· · ·☆、第十四章(修)· ·想不明白乾隆对他俩的忽冷忽热,弘时索性想着怎么能给增添些保命的本钱·想想最近胤礽扔给自己的各种势力,知道自家哥哥的担忧,弘时努力地掌控技巧、扩张势力,将当年挣扎求生的手段发挥的淋漓尽致。
人前,弘时还是天真懵懂的孩童,不过在八阿哥永璇被他坑了多次之后,再无人找翊坤宫的麻烦,毕竟前有十二阿哥那等拼着玉石俱焚的狠劲儿,后有满腹谋算不容小觑的十三阿哥,还是远着些吧。
胤禔被福隆安提溜着回了府,作为十二阿哥的伴读,这次秋狩他是要跟去的·先是入了内院听了傅恒福晋瓜尔佳氏的一通嘱咐,刚出了门儿,胤禔就被同行的兄长提着领子拎进了傅恒书房。
傅恒却只是看了看他,叮嘱几句就放他出去了··胤禔不是没发现傅恒的失望,只是那座城里有他失而复得的宝贝,这一次一定要护在手中的人··孤独的人很珍惜那一分真心的温暖,会记住一辈子。
孤独的人也是最不贪心的,受过伤,再不会贪恋过多,他承受不起折腾到无可挽回时候的痛苦··回顾从前,胤禔第一次庆幸上辈子自己早早离了那夺嫡之战,他和保成之间还不至于不死不休,还好,还好,还来得及。
只是,回廊转角,胤禔偏头看向书房的窗,脚下顿了顿,大步离开,世事难两全,这一世的亲缘注定是要辜负了··胤禔院子里,弘晰正捧着书伏案苦读,听到脚步声,连头都没抬,直到来人坐到了对面才抬头将人细细打量:哼,这人四肢健全,面色红润,想来阿玛是没有将这人怎么样阿玛,真是越来越心软了·胤禔透过窗子就瞧见了弘晰,一瞬间是眼前影像重叠,曾经自己也是这样站在外面看着那人苦读,而那人假作不知,却为自己留了杯茶……甩甩头,胤禔走进屋子坐到弘晰对面,这孩子长了不少,相貌已是有些肖像前世了。
瞧着弘晰将自己打量一番,面上毫不掩饰着遗憾,接着很是失望的摇摇头,又低头去看书,这一连串毫不掩饰的动作让胤禔很郁闷:白养了这小子六年,三年前将胤礽的消息告诉了他,倒是让这小子安分许多,不再每天只想着给自己找茬,乖乖的学医。
不过,弘晰啊,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我养大的,怎么可以这么没良心·胤禔觉得转世唯一的好处就是和胤礽关系缓和了许多,但这并不能改变老天的不公平,看看胤礽身边的人,除了摊上个莫名任性的‘阿玛’,可是幸福得不得了:额娘疼着,姐姐宠着,弟弟护着;那几个阿哥更是不足为惧,尚属幼稚的手段,翻不出什么大浪,小手段都不见得能奏效。
再看看自己,对比来看:阿玛只想着忠君,额娘最疼弘晰,两个哥哥对自己是严格,对弘晰是溺宠,而自己有时也会不由自主的宠着这孩子,或许胤礽和弘晰是天生的宠儿吧。
想着想着,胤禔幽怨了:爷怎么就这么不招人待见·优哉游哉看书喝茶的弘晰,不动声色的将桌上另一杯茶推了推,橘红的夕阳洒到小小孩童身上,在他双颊上染了层薄红。
看了眼那杯茶,胤禔笑笑:这别扭劲儿,父子两人一个样~·捧了茶,呷了一口,胤禔轻咳一声:“今日十二阿哥……”·弘晰听着胤禔说着胤礽身边的事儿,听得多了,倒也猜到那永璟可能是谁。
毕竟那醉竹轩并不是什么老字号,也不是那么好找的·摩挲着书本,弘晰神色似喜似悲:想不到竟是能再见这人不过,有他守在阿玛身边自己倒是放心的。
那孩子很是重情,也挺贴心,总是会让阿玛少受点儿委屈,虽然阿玛现在的身份已是很委屈了有弘时在,阿玛总是会打起了精神好好保护自己·实在是任谁经了曾经那般起落,倦怠的情绪必定是萦绕心中,除非被欺到了眼前再是提不起兴致,唯有牵绊才能让他动上一动。
瞥一眼坐在对面的人,弘晰是有些感慨,当初大伯将阿玛现时的身份告知,却不肯让他们父子相认,那时自己是愤怒的·等冷静下来,听着大伯条条分析,也明白了他的顾虑。
大伯真的将自己父子两人了解得透彻,自己虽说是看着行事稳健许多,不过凡事牵扯上当年,和阿玛沾上关系,他还是冷静不能·且不说阿玛知道他也在之后,定是要见他的,而自己见过阿玛后能否离开阿玛却是未知,就算乖乖的回来,魂不守舍的能不在平日里相处露出马脚·记得当时大伯抚着自己的头,“等有了足够的力量保住自己以及重要的人,再见面吧。”
于是他将自己对阿玛的思念压在心底,午夜梦回,抚弄着枕边的匣子再次睡去··胤礽重生以来克制着不再弄鞭子来舞弄,实在是自己上辈子舞鞭的习惯给人印象深刻,也不知道弘历是不是还记得,若是任性而为,谁知道还有这四九城里还有多少‘老妖精’,很容易造成敌暗我明的情况。
只是有时气急了,胤礽还是习惯的摸索腰际··紫禁城外,富察家四少爷嗜好颇怪,自三岁起,每年的同一天都会定做一条长度渐增的九股鞭,却也不见他用·四少院子里的侍从却是知道这位少爷枕边那收着鞭子的匣子可是这竹轩里最碰不得的物件。
这次的秋狩乾隆倒是将身体康健、习了骑射的儿子带了个齐全,让人颇有不解··胤禔已经将乾隆对胤礽和弘时的态度琢磨了很久,却还是不得要领:不像是不喜,什么事也少不了这两人的;要说喜欢也不对,平时就像是看不到一样,总是排在最后的两人要说在帝王心中有多大地位也是不可能的。
胤禔想了很久,最后挫败的承认自己虽然是七旬老人的灵魂,对小辈儿的想法很是看不明白·胤禔走进帐篷,帮着林遥将一些零碎的物事按着胤礽的习惯摆好,林遥眼底划过惊讶,胤禔听见林遥告退的声音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苦笑一声,原来自己以为忘记的东西从来不曾忘记,细节之处更是从未有过的清楚。
胤禔坐在胤礽的床铺上,长叹口气:其实自己从来没有想明白过别人的心思吧,更是连自己的心思都没想明白·当年老爷子一味的捧着胤礽,自己全部的心神都在和胤礽斗,胤礽最先的恼火自己不明白,老爷子喜怒皆形于色的表情其后究竟是什么心思他也是后来才明白的。
年轻的时候胤禔只想着将内宅交给了他福晋,确实没将几个孩子放在心上,等到后来圈在了府邸几个大女儿都嫁了出去,和小孩子们有了相处的时间,才像是开了窍一般明白了自己同保成之间的争端的起因,还有隐约的猜到点儿老爷子的心思,那时候便是再没有了同孩子们相处的心情。
愧疚,只能是愧疚,对额娘,对孩子们,对福晋,对舅舅,还有保成,最终无可释怀这般想着,胤禔不由得面上带了怅然··胤礽进来的时候正好瞧见胤禔坐在床铺上怔愣,那样的表情,胤礽怎么会不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忽然心里很是不舒服,这人虽然笑着的时候讨厌,两人一见面就要在言语上争个高低,冷不丁的瞧着这人这样安静还真是让人不习惯。
“陪爷去骑马”·胤禔回过神瞧着站在门口的少年,微微眯了眼,阳光照在胤礽身上晕出温柔的轮廓,其实这样的才是真实的保成吧,眼看着胤礽挑高了眉,胤禔弯了眉眼,总之人在自己眼皮底下,跑不了的,难得保成同自己说话没有带刺儿,可不能再将人惹恼了:“好。”
胤禔笑着站起身,走了过去···胤礽瞧着胤禔还能笑出来,松了口气,毕竟想起了前世总是绕不开那一堆的糟心事儿,算了,自己还劝着弘时放开过往呢,自己又和保清较什么劲。
胤礽转身往外走,还是又看了胤禔一眼:这人瞧着还是笑着好··胤禔跟在胤礽身后,唇边笑容带着他不知道的温柔··胤礽已经很久没有离开紫禁城那小小一方天地,很久没有动过手,到了围场,便寻了人在帷帐附近转悠。
围场内动物不少,胤礽兴致正好,自是要活动一番··手起箭落,不消片刻,一兔一狐收入囊中,胤礽斜眼看向胤禔··胤禔爱煞他这般傲然的模样,知道这人不屑旁人相让,抬手也是两箭,亦得一兔一雉,笑着看回去。
胤礽的眼睛噌的亮了,唇角牵起,摸着弓箭,摆开了架势··眼看胤礽起了较量一场的兴致,胤禔慢悠悠地笑着:“十二爷,明天可是秋狩的正日子,倒是再较个高下如何”·那拉明凯手心直冒汗:福康安你就不能消停一天,别惹这位小祖宗了·跟在两人身边的都是胤礽的人,众人有志一同无视了胤禔的嚣张态度,实在是这位在十二阿哥面前态度一向这般,而主子也是什么都没说,就是默许了吧。
虽然不在意胤禔的嚣张,众人心底也难免恨恨,毕竟每次主子恼了,他们也要跟着吃锅烙,久而久之面目表情都麻木了,心中哭天抢地面上不露分毫,看在旁人眼中却是颇有高手风范。
胤礽不肯输阵势的瞪回去,不过这一日颠簸也是很累了,他这一世身子骨比上一世更是差了许多,不想明日出丑,也只得顺着他的话回了帐篷··胤禔是胤礽的伴读,两人的住处便安排了一处。
看着前面策马奔驰的人,胤禔笑笑慢慢的缀在后面,待追近帐篷,就看到林遥守着入口一脸为难的模样,估计着胤礽该是在沐浴,胤禔对着林遥安抚的笑笑,一提缰绳转去找福隆安。
被福隆安拉着又念了好久的胤禔直到天黑才被放回营帐·胤禔闷闷的牵着马走着,好像自从自己做了伴读后,这辈子的哥哥们是越来越唠叨了,整日里的“小心谨慎”“谦恭有礼”;还有个弟弟每每等在自己院子里,一边听十二阿哥的‘起居注’,一边还冷冷地盯着自己,琢磨着自己是否欺负了他的阿玛。
胤禔觉得这辈子他就是来还欠了胤礽的债的··走进帐篷,烛火已熄,却不是漆黑一片,盈盈光芒,是胤礽房间常有的夜明珠·胤禔笑笑,放轻了脚步,走到自己床铺前,宽衣,静谧的夜里只听得两人的呼吸,听出胤礽睡得不甚安稳,胤禔犹豫了下还是躺在自己的床铺上,迷糊着就要睡去的时候,听得胤礽一声惨呼:“不——”·胤礽猛的睁眼,满眼的恐惧,一身的冷汗,刚刚那是梦……弘晰,弘时,弘为……胤禔……·胤禔跳下床,连鞋都没穿,两步就到了胤礽榻前,拉开胤礽扣紧的手,掀了被子一角,钻进被窝,将颤抖不已的人搂在怀里。
胤礽倒是少有的没挣扎,敛去眼底的复杂,乖乖得趴在胤禔怀里,重生这么多年,午夜惊梦也不全是锥心的痛苦,倒是想起许多曾经已经遗忘的事情……·许久之后,胤礽心情平复下来,别扭劲儿又上了来,推推胤禔:“回你床上睡去。”
胤禔手上不松,蹭蹭胤礽的头,“我的小爷啊,别折腾我了,那被子都凉透了,就赏我睡一晚吧·”·胤礽懒得去计较他言语中的逾礼之处,闭上眼,倒是没再赶他走。
胤禔心满意足的抱着胤礽闭上眼··胤禔再醒来时,发觉腰被圈的紧紧的,醒过神儿,低头看看蜷在自己怀里、拉着自己衣裳不撒手的人,笑开了:保成,你已经习惯我在你身边了,对不对·作者有话要说:修文真是件苦差,面对自己大堆的病句错字,挠墙……· · ·☆、第十五章(修)· ·第二日的秋狩却是意外频出,在蒙古众王面前狠狠落了八旗的脸面。
先是几个不清楚身份的包衣坏了众人的兴致,碍着皇上的心情,众人集体假装失忆忽略那不成体统的一幕,四散狩猎··之后乾隆爱子五阿哥永琪一箭射到个姑娘,一路呼叫着奔到御前。
不过片刻,闯入围场来历莫名的女子就成了皇上流落民间的沧海遗珠转眼间将这秋狩变成了闹剧··胤礽胤禔面无表情的看着,亲眼见证了一幕幕荒诞的戏码。
胤礽按在腰间的手紧握成拳:雍正居然为了这么个糊涂东西,将弘时逼到那般,还毁了弘晰恨恨的垂了眼帘,遮去眼中的寒冰··胤禔催马靠近,握住胤礽的拳,温柔的拂开,握在手中,免得他伤到自己。
等到胤礽平复下心情,惊觉两人动作暧昧,迅速把手抽出来,瞪了眼笑的开心的胤禔,微微皱眉:怎么这人从早上就一直笑的傻兮兮的·胤礽转眼看向闹剧的中心,眼神扫着随行的侍卫。
觑见胤礽微红的耳根,胤禔笑的意味深长··有人对上胤礽的眼,点点头,早有人将消息递回了京城··胤礽略一颔首,放了心:宫里有弘时在,一定能稳住那拉氏。
那个不着调的五阿哥不定会弄出些什么,那拉氏处事虽是圆滑许多,到底是眼里不容沙的··转回头继续看着五阿哥等人的表演,胤礽心念电转:这个女子的真假尚待商榷,就是不知道弘历这默认的行为所为为何难道还真是父女连心不成这般想着唇边不由得浮现一丝冷笑:就算真有骨血的牵绊,十八年未见,何来情谊至此·弘时刚接到胤礽的消息,宫中的眼线就前来回报:五阿哥抱着个姑娘冲进延禧宫·皱着眉头听着侍卫简短地说了围场的事儿,弘时嘲讽一笑:这五阿哥倒是看重这个妹妹,就是不知道他这么个折腾法子,那女子受不受得住·弘时转头叫了那递消息的人一同赶到翊坤宫,将围场的事细细说了一遍,那拉氏听罢,只是冷笑一声,看着小儿子紧张的模样,笑容中冷厉尽去,招手让人做得到身边,对了地下跪的人:“赏。”
把玩着弘时拿来的琉璃海棠簪,珍珠的流苏缠在白皙的指间,“这宫里的事儿可都是皇上做主,本宫还病着,翊坤宫的人都得老老实实的呆着”·延禧宫里,温柔的令妃正愁苦着眉眼哄着身子病弱、怎么也是养不好的十四阿哥,这边五阿哥就送来了个女子。
一眨眼令妃面上便笑得温柔:“永琪,这姑娘……”·五阿哥一双眼钉在怀中人身上,急急回道:“令妃娘娘,她是皇阿玛的沧海遗珠”·皇上的私生女儿温柔的令妃娘娘有些懵,当然还是好生招待,太医被匆匆拉来,令妃身边得用的大宫女小心的伺候着,令妃娘娘被迫站在床边陪着五阿哥一起等太医的诊断,心中怨愤却又无法。
·压下心中不满,令妃娘娘边安抚着魂不守舍的五阿哥,边琢磨这事儿的利弊:若是皇上喜欢这个女儿,相处得好能多分宠爱;若是不喜欢这姑娘伤了自己的名声,自己好好照料她,也只是太过善良,当然这名分的事还是要金口玉言的好。
拿定主意,令妃娘娘做足慈爱的戏份,恭候着圣驾··乾隆急急转回宫里,直奔延禧宫·善解人意的令妃,一箭钟情的五阿哥,胡言乱语,重重误会,有人压下心底的不安,一唱一和之间,小燕子的格格身份已经定了下来,乾隆大笑着,眼底压着千年冰寒,却还是放纵着自己的宠妃爱子一起上演这出大戏。
翌日,乾隆召臣子为新格格定名号,唇枪舌剑之后,还珠格格正式得封··还珠格格伤愈,逛园子的消息一出,各宫探子齐聚御花园,于是还珠格格的言行举止被第一时间报给各个主子。
众人对还珠格格的粗鲁无识咂舌不已,真真是开了眼界,至于有些事儿,古人云: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深宫寂寞,若是不触犯了自己的利益,有出戏看着也不错··只是这新鲜的笑话儿还没让后宫妃子乐上一会儿,皇上对还珠格格的大肆赏赐就让各宫主子扭曲了笑脸。
那日胤礽随众回宫,急急赶到了翊坤宫,就见翊坤宫一片安静,而那拉氏神色如常,胤礽怔愣之后颇觉异样,眼神不由自主的就飘向弘时和兰馨,想从他们的神色上瞧出端倪。
那拉氏似笑非笑的看着两个儿子打眼色,将儿女三个招至近前,一起拥进怀里,“皇额娘现在只想着看你们姐弟三人平安长大,别的什么的都是虚的,额娘已经不在意了,额娘顶着这皇后的名头定能护着咱们娘四个好好过。”
兰馨眼圈泛红,轻轻叫声:“皇额娘~”自己生身父母已逝,恩养宫中,曾感前途飘渺,得了那拉氏同胤礽弘时的庇护,如今母女情深,姐弟相互,老天垂怜。
弘时和胤礽心底俱是一热,这么些年来,两人互相拥抱着暖着伤痕累累的心,一直告诫着自己要坚强,上辈子的阴影却是一直蛰伏在一旁不时的冒出来给人添堵虽然后来胤禔出现之后的袒护让人心中熨帖,但是他的出现本身就是份警告,况且到底是没有说开心事,彼此接触尚有隔阂。
弘时模糊的记得只有六岁之前前世的额娘李氏才对自己这般温柔过,胤礽却是从来只有君父的宠,虚伪的承诺都得的不多……多久了,多久没有听到来自长辈的这样暖人心扉的话语,许多的委屈就那么翻腾着,闭上眼,放松了绷紧的神经,不是软弱,只是……有点被感动了·既然那拉氏不在意,胤礽和弘时也就不在意了,不过是个格格,早晚要嫁出去的,闹腾就闹腾去吧。
弘时也马上进学了,平日里两人也就在翊坤宫、阿哥所、上书房这三处呆着,都不是那个格格能去的地儿··不过,胤礽还是将延禧宫里的钉子分出两个盯着这个还珠格格,‘有事报来,无事则免’,也就撂开了手。
弘时还是有些担心那拉氏,又跑回翊坤宫住着··听说还珠格格将各宫主子得罪个遍,很是些人被这粗俗女子的莽撞伤了手脚,胤礽笔下不停,直接吩咐:“时时盯着还珠格格的动向,皇额娘和兰馨公主出行要多带些内侍,十三阿哥身边添几个侍卫。”
不想才过了两日胤礽就听眼线来报乾隆特准还珠格格入上书房学习,猛地将手中的书摔到地上,胤礽一脸的阴沉:这人胡闹也是当有个界限,这样是将皇家格格置于何地弘历,这是要光明正大的认这个格格·发过了活儿之后,胤礽发了愁,自己倒是不在意那疯疯癫癫的‘格格’,弘时可是马上要进上书房的,要是碰伤哪里自己不得心疼死,还得赶紧找个地方安置了那疯丫头,不能让她进了西三所,兰馨可是娇贵的,不比他们这些男子皮糙肉厚……·匆匆赶到翊坤宫,胤礽将自己想的事情一一说了:添个体壮擅武的伴读跟着弘时,不能动手也得能做得了肉盾;安排会拳脚的宫女到兰馨和那拉氏身边伺候,出去时一定要带着慈宁宫和乾清宫的探子……·胤礽啰啰嗦嗦的说了一大堆,终于觉得想得周全了,再没什么要说的了,方觉口渴,一扭头正要林遥倒茶,就看到兰馨低着头用帕子掩着口,肩膀微微颤动;弘时绷着脸望天;那拉氏倒是一直看着自己,嘴角的笑意毫不掩饰。·于是,觉得被好心当成驴肝肺的太子爷炸毛了,很有气势的一拍桌子:“笑什么现在这时候,安全第一啊”·看到胤礽抓狂,兰馨忍不住笑出声,倒在那拉氏怀里;弘时跳下椅子扑到胤礽怀里,抱着他的肩膀笑的喘不上气,看着胤礽愈发红了的玉面,搂紧了人:“哥……哥……”·那拉氏拍拍笑的一颤一颤的兰馨,看着揽着笑的软在哥哥怀里的小儿子的大儿子:羞恼的绯红了脸颊,手上还是轻柔的拍着弟弟的背。
那拉氏终于放下心中的大石··怀里的女儿天真娇憨,却是知礼,行事自有方圆气度,那抱在一起兄友弟恭的兄弟俩,小儿子还好,偶尔还会撒娇,大儿子却是……在五儿去了后,长大了,人前永远带着面具,手段狠厉,虽然在自己面前没有任何伪装,自己却不知从何开口宽慰这个孩子。
曾经问过十二是想要个弟弟还是妹妹,那个盯着自己鼓起小腹的孩子下意识的回答了‘妹妹’,旁的人或许会以为这孩子薄情,了解当初真相的的人才知道这孩子那愧疚的心思,那时那拉氏很担心这孩子绷得这么紧,有一天会崩溃,也希望过那是个女儿,还好,自从得了小儿子,有了伴读,十二偶尔也会使使小性子了。
那拉氏觉得终于可放下心事,能看着儿女这样快活,这一辈子也是值得了···作者有话要说:修文中,欢迎帮忙捉虫~· · ·☆、第十六章(修)· ·乾隆是个很任性的人,尤其是在能束缚自己的人都消失后的现在。
他会很喜欢某些人,进而忽视其他人的诋毁·他不介意身边的人耍些小手段:要是都战战兢兢听着自己摆布的木偶还有什么乐趣作为一个海内四平的帝王,也就是看着身边的众生百态聊作娱乐,他会刻意的放纵某些人,只要他还在自己的掌控内表演,小小的算计可以当成宠物的撒娇,偶尔放纵还能博个‘宽仁’的名头,被人奉承的感觉很好,尤其是奉承的确有其事。
至于众人私下里说的‘专横’乾隆低声笑笑,那个帝王不专横,他只想要个面上的好名声,听真话又不是失败者,何苦那般作践自己,所以他置闲粘杆处,只让他们盯紧自己的安全,除此以外的事不必上报。
·作为一个很仁慈善良的皇帝,乾隆很喜欢将自己奉为完美的五阿哥和令妃,也尽着可能宠着这两人,所以看着自己最宠的儿子眼睛黏在个姿色一般的女子身上的模样,乾隆是真的有些伤心,之后令妃的善解人意让他第一次觉得解语花有时也怪腻歪的,倒是那个自称自己女儿的女子闹腾的挺有趣,权当个玩意儿养着吧。
郁闷的乾隆窝在乾清宫勤政许久,作为帝王的多疑开始占了上风,乾隆将前后的事情翻来覆去的想了几遍,还是派人去了济南··第一次要了粘杆处的折子,乾隆脸色黑黑的想起还没和皇后说明小燕子的身份,这已是过了许多天,想来那没有压制的流言必传遍了小小的四九城,乾隆第一次后悔没有先皇的狠厉名声。
只是这皇后就不会来问朕么乾隆将折子一摔,冷声道:“摆驾翊坤宫”高无庸看着沉着脸的乾隆,第一次觉得这位爷肯定是先帝爷的儿子·乾隆大步走着,凉风拂过,心中的怒火却是越烧越旺:那拉氏这般作为,没度量哼这些女人就不应该给她们好颜色·皇上气冲冲的向翊坤宫去了,这消息为所有被还珠格格打击得蔫蔫的主子们提了精神,可是好久没见皇上斥责皇后了,而且众妃嫔忽然发现她们已经很久没见过皇后,几乎淡忘了那位冷面威严的皇后。
各路高手在紫禁城中穿梭来去,夜幕下的皇城微微露出一点真实的狰狞··那拉氏看着已经不知喝了多少茶水的胤礽和明明已经困得睁不开眼却硬撑着坐在椅子里的弘时,忽而笑的灿若春花。
胤礽手一抖,几点茶水溅了出来,弘时倒是一个激灵清醒了,赶紧捧过胤礽的手,急急地吹着··那拉氏以帕掩口,挥手让人去拿药,慢悠悠的走到胤礽身边:“十三,你十二哥那杯茶已经品了快半柱香了,烫不着他~~”·话是这么说着,那拉氏还是拿过碧瑶奉上的药膏,为胤礽细细涂上,胤礽略有尴尬得低着头,虽说那拉氏面上笑意盈盈,弘时还是尴尬的移开眼,眼神飘忽。
那拉氏揉揉胤礽的脸,拍拍倚在自己身上的弘时,散了笑:“都长大了啊,皇额娘不傻,”点点张口欲言的胤礽的额头,“你们专心自己的事儿就行了,皇额娘会好好的在翊坤宫等着你们的。”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胤礽拉起弘时:“皇额娘,儿子告退·”·那拉氏点点头:“嗯·”·两人走出翊坤宫,冷风一吹,弘时抖了下,李翔为他披上大麾,又退到后面。
月光正好,胤礽只让林遥执盏风灯在前引路,拉过弘时的手,两人慢慢地走着··这还珠格格的到来不知是福是祸,后宫前朝原本维持的平和被打破,隐隐的暗流,就像现在这明暗不清的路。
弘时发现胤礽步子越来越慢,疑惑抬头,只见胤礽微微失神,遥望星空,面上不颦不笑,无悲无喜,骨子里的傲孤之气毫不掩饰,好像看透红尘的谪仙随时可能羽化飞升……弘时心中一紧,握紧胤礽的手,轻轻叫了声:“哥。”
胤礽恍然回过神,低下头,嘴角自然上挑,容色精致的少年淡淡笑着,月色清冷映在少年眼中,转为淡淡的温柔:“嗯·”空着的一只手为弘时理了理衣领。
弘时笑了,没有温润贵公子的清华,只是普通孩童别扭害羞又开心的笑··胤礽也笑了,没有刻意的温柔,只是个宠溺着弟弟的哥哥··乾隆冷着脸来到翊坤宫,那拉氏已领着众人到门口恭迎圣驾,乾隆不欲在外面丢人,只是淡淡的说着:“都起吧。”
脚下不停,直直走过那拉氏·那拉氏直起身,看着径自往里面走的人背影,又扫了眼众宫人,扯扯嘴角,扶着容嬷嬷的手,款款而行··乾隆坐上主位,等着那拉氏进来,看到进来的那拉氏有一瞬间的恍惚,这样娴静的那拉氏已经很久没见到了,每每见面都是些不开心的事,她板着脸进谏,他恼恨的斥责,之后争吵,最后他拂袖而去。
乾隆忽然有些惆怅,斥责的心思消了大半··那拉氏看着乾隆忽然恹恹的,想想自己没什么错,也就不琢磨了,指着碧瑶手中的汤盅:“皇上,这是我小厨房熬的莲子羹,您尝尝”·乾隆心不在焉的点点头,自有人试毒,那拉氏亲手盛了碗送到乾隆手上,乾隆沉默的接过。
帝后相对无言,奴才自然是屏息闭气,翊坤宫一片沉默,还好不是沉闷··乾隆这几天折腾的也是辛苦,心中更是憋屈的内伤,现在时辰还早,便想着说说话,话题自然是皇后的宝贝疙瘩们。
听着那拉氏明显欢愉的言语,乾隆看得到她脸上的明媚,听她絮叨着永璂和永璟兰馨的孝顺贴心,再看到那拉氏炫耀般展示兰馨绣得物件、十二十三寻得民间各种稀奇古怪的物件。
乾隆酸酸的嫉妒了:都是宠儿子,怎么朕宠的那个就那么糟心呢·那拉氏察觉到身边人情绪的转变,转过脸,试探着问了声:“皇上”·乾隆压下酸意:“皇后何事”·那拉氏想想那天胤礽抓狂的模样,有些想笑,声音里倒是没带出来:“我想给十三添个哈哈珠子。”
乾隆虽有些不高兴,还是问道,“是哪家的”·“乌拉那拉?明仁,是我堂兄的小儿子·”·一听是乌拉那拉家的,乾隆心中立时一恼,听了名字,倒是想了会儿才想起是哪个:身份一般,是个规矩的,文章平常,骑射倒不错。
想着在官学里见过的模糊印象,乾隆不由得有些疑惑那拉氏的用意,添这么个老实不出彩的……以退为进还是……·那拉氏等着乾隆想的差不多了,才淡淡开口:“我是想着,十二小时候身子不好,有福康安陪着练习骑射身子倒是好了不少,十三自小粘着十二,也喜欢骑射,明仁骑射不错,又是沉稳的性子,有他看着十三,我倒能放点儿心。”
乾隆暗自点头又摇头,皇后看上的可能不是沉稳而是木讷吧乌拉那拉一族倒是真的门风严谨,过手的事情不算出彩儿,倒绝不出错·想起自己那个骑马骑疯了的儿子,乾隆有点儿头疼,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不喜欢这个儿子了,明明是他的儿子,怎么长得那么像弘晰·乾隆不会白做工,在那拉氏的宝贝中挑了兰馨打的络子佩在身上,又捡了个竹笔筒,看着那拉氏有些埋怨懊恼的样子,乾隆忽然心情很好。
第二日上朝前,乾隆特特嘱咐了那拉氏,要兰馨为自己绣个荷包·那拉氏应下,待乾隆走远,勾起的笑就慢慢的淡了··前往乾清宫的路上,乾隆想起小燕子的伤已经好了,既然还在孝期,而且这身份……名号已经超然了,这住的地方也就超然吧·皇上随心而为的一道口谕将后宫再次炸的人仰马翻。
皇上怒气冲冲到了翊坤宫,没发火儿留宿过夜还珠格格去住戏园子·迷茫了一瞬的后宫主子们揉捏着帕子,心痒的像猫挠,恨不得立时就到了翊坤宫去瞧瞧。
但是皇后免了请安这翊坤宫现在还是闭门谢客的,众女挠扯坏了几条帕子,只能让人将打探的消息反复说了一遍遍,苦苦思索着,结合自己的想象力,得出的结论就是:第一,皇后得了皇帝的眼,有复宠迹象;第二,皇后不喜还珠格格,都把人整到戏园子去了……·胤礽弘时胤禔听到这消息,只能抚额长叹:这弘历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不知道哪根筋又搭错了地儿·那拉氏听到消息后只是悠悠叹口气,吩咐碧瑶准备些兰馨喜欢的小点心,转身拿了本游记倚在窗边:无妨,无妨,债多不压身。
作者有话要说:修文中,欢迎捉虫~· · ·☆、第十七章(修)· ·正梳妆的令妃娘娘硬生生将手中的指套捏的变形,听到门外小燕子的大呼小叫,松开手,声音中略有无力:“冬雪,请格格去前厅”冬雪应声而去。
又换了套指套,听着小燕子的声音渐渐远去,令妃面无表情的搭着腊梅的手站起身··令妃走进前厅,只见小燕子已经坐在主位上声音很响、吃相极差的呼噜着饭菜,而永琪和福尔泰正坐在小燕子两侧,俱是一脸笑意的看着小燕子大吃大喝,令妃看着这半月来几乎天天可见的景象,心里对自己说着:不气不气,为了肚里的孩子不气念了半天,手还是攥得腊梅生疼。
福尔泰最先看到令妃,赶紧站起:“令妃娘娘”·小燕子看到仙子娘娘站在门口笑盈盈地看着自己,袖子一抹嘴,跳起来就要冲过来:“令妃娘娘”·在门口候着令妃的冬雪立时上前一步拦住了小燕子,令妃同时柔柔的笑着:“小燕子,快坐下,一家人不用那么多虚礼尔泰,你也坐。”
永琪也笑道:“令妃娘娘是最宽容的,不会要求你那么多的礼数,快坐下吃吧”·令妃坐在离小燕子最远的地方,不去看小燕子的吃相,冬雪指挥着宫人为令妃排布膳食,看着被永琪和福尔泰照顾的小燕子,令妃想着刚刚传来的消息,有些怀疑自己这是招了个麻烦再看到永琪看小燕子的眼神,令妃抿口粥,不管了,小燕子的事儿有五阿哥呢·小燕子欢欢喜喜的搬到了漱芳斋,毕竟皇宫大内随便一处院落收拾一下都足以让小燕子这样的人看花眼。
小燕子很满意,这么舒服的屋子,柔软的被子,美味的饭菜,再享受几天,就几天……·乾隆还是很喜欢令妃的,即使对令妃搀合着让他认了个莫名的女儿有点不高兴,下晌还是翻了令妃的牌子。
到了延禧宫,满宫弥漫着药味,乾隆皱皱眉,大步走进,却见众人皆是一脸喜色·几位太医正站在外间小声商讨着方子,见到乾隆进来,连忙请安··乾隆不耐的挥挥手:“起吧。
令妃怎么样”·太医院院判上前一步,道:“恭喜皇上,令妃娘娘有喜了”·乾隆的孩子不多,活下来的更少,又添个孩子很是高兴,自是重赏。
进到里间,只见令妃正让宫人为自己穿衣,赶紧免了她的礼,扶着人又躺到床上··令妃一脸幸福惊喜的笑,一手搭在自己还没凸显的小腹上,一手轻轻拉上乾隆的袖口,一番姿态温柔至极,话还没出口,就让乾隆心酥了。
两人甜言蜜语许久,令妃贤惠的推着乾隆去其他人那里,乾隆也不推辞,厚赏了令妃,就出了延禧宫··想着令妃也就想起了常常被她提起的永琪,想到永琪自然也就想起了小燕子,乾隆叹口气,儿女就是债一挥手:“摆驾漱芳斋”·带着满前慈父情的乾隆到了漱芳斋,被满屋趴在地上的奴才气的大发雷霆,重重的板子打下去,小燕子求生本能让她含混不清的喊着自己的‘娘’,乾隆想起那已经被忘记的女子,叹口气,让人停了板子,下了口谕:让皇后指派个嬷嬷教导还珠格格规矩。
这一夜乾隆歇在舒贵妃宫里,第二日又给漱芳斋赐下些伤药··翊坤宫里,那拉氏接了旨却是略有无奈,想了想派人请了慈宁宫留守的嬷嬷去瞧瞧漱芳斋·当然,那位刘嬷嬷去的时候已经从容嬷嬷那里知道了这位格格的路数,于是,过了两日,五阿哥就一腔血泪的在乾隆面前陈词许久,已经隐约确定了心中怀疑的乾隆瞧了自己这个长不大的儿子一眼,冷冷一笑,只道:“慈宁宫的掌事嬷嬷刘嬷嬷近日辛苦,厚赏。”
·乾隆再没提漱芳斋半点,却是让漱芳斋一干人等很是欢喜··乾隆这又罚又赏的,让宫中众人倒是更不清楚皇上的心思,还珠格格这是被放到心尖儿上的新宠,还是……·能到现在的主位妃嫔也都是小心谨慎之人,况且前头还有皇后呢,再远着还有老佛爷,自己小兵小卒的还是按兵不动先看着吧。
再听说了令妃有孕也只是酸了下,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事儿还是做不得,反正等孩子落地的时间长着呢,不急·只是当还珠格格被打时的话传出来后,后宫主子们放弃了原本的无视对策,强压着的火是压也压不住了。
纯贵妃看着四格格端庄的模样,很是叹气,自己的女儿不能说不好,却是不得宠爱,唉,皇上许是一回新鲜,对着四格格安抚几句,就打发她回西三所,熬心的思量着:永璋和四儿是不用想了,还是仔细为永瑢谋划谋划。
四格格向纯贵妃行过礼,缓缓向外走,手中的帕子狠狠的捏着:还珠格格·还珠格格的出现将后宫表面的平静被彻底打破,没有儿女的嫔妃暗恨自己的肚子不争气,有儿女的嫔妃恨着自己的儿女不争气,虽不屑夏雨荷这人的做派,到底还是羡慕她能借着女儿将名字留在皇上的心里,后宫的女子都是在等着皇上,多少红颜未老恩先断皇上万花丛中过,寻常难入心,她们这些人,不知何时就会被忘在九霄云外了一个未婚先孕的女子却因为留下了孩子让皇上记住了她是可忍孰不可忍·阿哥格格也是怨恨的,以前皇阿玛宠着和敬公主和五阿哥,谁也没得话说,那两个:一个是元后嫡女——也是元后留下的唯一子嗣;另一个是在元后身前养过的,很得太后的眼,现在又是和最受宠的令妃关系好的。
如今这么一个私生女却是得了皇阿玛眼,听着那从未出现在自己身上的宠爱阿哥格格们目光清寒,皇家的儿女可是不好做·后宫主子们少有的同仇敌忾,你堆柴我送火她吹风,最后谁吃了锅烙,谁逍遥无事倒是各凭手段了·小燕子享的确实是锦衣玉食,只是稍稍相克的事物一起用了,影响是之后的日子。
仗着摔打着长大的身子骨,小燕子现在还是活蹦乱跳的,暗地里无数人正撕着帕子咬牙:看你还能蹦几天·翊坤宫倒是没掺和进去,只是冷眼看着,不过每每听听暗桩的回话聊以解闷。
有时候胤礽和弘时还没想出其中的玄机,那拉氏却是略微想想就能点出其中关键·那拉氏面对自己儿子们最近越来越明显的钦佩眼神,很是受用,想及兰馨也是大姑娘了,便叫着兰馨一起听。
这各种花样让胤礽弘时听得都脊背发凉,更何况兰馨这个最单纯的孩子,刚开始偶尔还会小小的惊呼出声,小姑娘也不是当年那个单纯不知世事的,承受能力颇好,几日后便能的淡定绣花,只是偶尔手里的针线还是会顿上一顿。
一连几日听那拉氏讲解,胤礽和弘时很是感叹:世上事当真是没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幸好幸好,翊坤宫还够低调,没让所有人联合起来对付··而翊坤宫的宫人则忙起来了,毕竟李嬷嬷和容嬷嬷是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在这宫里。
看别人的热闹固然有趣,若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可是不妙的很·作者有话要说:修文中,欢迎捉虫~· · ·☆、第十八章· ·弘时的伴读已定了下来,乌拉那拉?明仁,这孩子实在是憨直老实的讨喜。
那拉氏正安排着人在弘时的院子收拾间屋子给明仁,弘时在一旁和明仁说话·明仁比弘时大了两岁,个子已然高出一头,站在弘时面前却像被长辈训话的大孩子,听话得紧,谦恭的样子让弘时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欺负老实人,一时无言。
乾隆正是这当口进了来,他很少这时候来翊坤宫,实在是耐不住好奇:那拉氏会为自己儿子找个什么样的伴读··瞧瞧身量能将弘时装下的明仁,乾隆生出反悔的冲动:这哪里像伴读,分明是护卫皇子是要学骑射,可这……朕真的不应该相信女人们的眼光·乾隆隐晦的瞪了那拉氏一眼,面无表情的坐下,受礼,叫起,点了明仁回话。
什么叫惜字如金,什么叫锯嘴的葫芦,乾隆今天是真的见着了·不是那种没见过世面不敢回话的战战兢兢,明仁神色镇定,声音清晰,就是能回一个字绝不说两个字,稍微有点弯弯绕绕的话,就见他满眼的茫然,抿紧嘴唇,皱着眉头苦苦思索自己为什么听不懂,乾隆耐着性子加上点提示,在明仁恍然大悟的表情之后绝对是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
那拉氏听着这边的问答倒是捏了帕子笑得开心:堂兄这个小儿子可真是个宝贝·弘时则是觉得,今日之后本人自制力必有精进·面对憨直如此的少年,乾隆也发不出火,干脆直白的问,“这么回话你阿玛教你的”·明仁小心的自以为隐蔽的觑了眼乾隆的脸色,垂着眼,有点羞涩的答道,“阿玛说奴才愚钝,当少说少做,跟紧主子,护着主子,谨遵本分。”
这答案再普通不过,却让屋中一阵静默··弘时强压下喉间涩意,寻了个借口,带着明仁告退··乾隆轻轻挥了手,瞧着两人离去,目光追着弘时的身影,直到再也看不到。
轻轻叹了口气,乾隆点了一串赏赐交待高无庸去处理·那拉氏静品香茗,恍若未闻··乾隆和那拉氏现在同室而居之时,经常是个人想个人的事儿,倒莫名的生出那么点儿温馨的感觉。
乾隆端起茶盏,却听到隐隐的说话声,是……明仁以为走的够远了·那拉氏也放下手里的茶盏,侧耳细听··“……奴才愚钝……十三阿哥,您……”明仁声音小心翼翼的还有点期盼。
“……你没说错什么,我若有事吩咐,会直说·”弘时的声音里略带笑意··“多谢十三阿哥”明仁开心的声音都是上飘的,听到的人都能想像出那孩子脸上灿烂的笑。
乾隆郁闷的看向那拉氏,“你这侄子太憨了,日后,怎么承担家业”别把永璟也给带傻了·那拉氏秀目一横,“还是孩子呢”·胤礽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老实的人,自然也是逗弄一番,最后还是看不过眼的胤禔将满脸通红的明仁救了出来,塞给弘时让他领走。
弘时带着崇拜的看着胤禔的明仁离开,瞧见明仁频频回头,弘时停下脚步笑眯眯的看着他,直到明仁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乖乖的目不斜视,小声解释:“奴才在官学总听得富察家几位少爷的传闻,今日一见才知其真实,失态了。”
说着明仁又回头看了眼,语气中添了惊奇,“福康安和十二阿哥关系真好·”·弘时回头就见胤禔推拉诱哄的将胤礽弄上了炕,摆好棋具,两人下起棋来。
“唔·”弘时含混的应了声,心底叹气:这辈子瞧着还好,上辈子可是较劲得要死要活呢说起当年的众位叔伯,他最不了解的就是这位大伯了,只知道他是二伯的劲敌,或者该说是宿敌,如今两人这么彼此试探着对方的底线,瞧着大伯是很在意二伯的,可是二伯死撑着就是不肯相认,大概对上辈子的人都死了心了,轻易是不会让人走进了自己的心防。
弘时神思飘远,竟是没有留意周围的物事··明仁看着直愣愣向门走去的弘时,轻轻拽住了他的衣袖,小声唤着:“十三阿哥……”·弘时猛然回神,掩去一瞬间的窘迫,对了明仁笑道:“什么事”心下却有些惊异,自己居然在个刚见面的人面前失神·明仁松开手,憨憨一笑:“十三阿哥,奴才逾越了。
奴才还有些东西没收拾好,想……”·弘时笑的了然:“你再回去宽松些日子,过两日进来就好·”·明仁欣喜之情溢于言表,拱手行礼:“奴才谢十三阿哥”·弘时摆摆手,李翔快步上前,向着明仁道:“您这边请~”·目送着明仁离开,弘时侧身看看面前的门,偏头瞪了眼溜了的李翔的背影,挥手让奴才们下去,推开门,想着这个明仁的种种,皱了皱眉:能让自己这么轻易的放下警惕,是因为真的单纯无害么·一局终了,胤禔惜败一子,看着笑得得意胤礽,胤禔舒了口气也笑了。
胤礽赢了胤禔心情甚好,难得没有讽刺人,赶了人去,早早歇了··胤禔也是真心服气,毕竟这可是自己的十连败了·轻轻叹口气,胤禔摇头苦笑:上辈子是巴不得瞧着他沮丧气恼,这辈子却是甘愿为他一笑烽火戏诸侯。
倒在床上,合上眼,脑中却浮现胤礽笑的得意的模样,胤禔呻吟一声,用被子包住头:真是疯了··胤礽一夜好眠,第二日少有的早早起了,瞧见了院里的红枫,起了挥墨的兴致。
让人铺了宣纸,研好墨,俊秀的少年在书案后站定,一手扶着书案,身子微微前倾,一手持了狼毫,胸有成竹,挥笔肆意··弘时和胤禔走近书房,透过窗正好看到胤礽的侧脸:微微牵起的嘴角,胸有成竹的自信,神采飞扬的模样让人移不开眼……两人就那么看着,直到他撂下笔,接过侍从递上的帕子,似有所觉的转头看向窗外,正对上两人的眼。
眨眨眼,胤礽轻轻的笑了,刚刚带着仙气的画儿动了,那笑三分邪气,三分温柔,三分纯然,还有一分的了然揶揄,让看到的人被诱惑着不自觉地笑起来··胤禔也笑了,即使这笑不是独独对着他的,他还是最喜欢这样的保成:九天凤凰般清傲华贵。
胤禔忽然心里发酸,上辈子保成眼里只有皇阿玛,这辈子……瞅瞅已经进了书房的弘时,胤禔磨了磨牙:保成这辈子被那小子占了大半,剩下就是牵挂着他那些儿子,还有那拉氏、兰馨,可能还有林遥·胤禔叹气:保成,爷在你心里能排到第几位啊好像保成从来没对自己真正的笑过,什么时候保成能只对着自己笑呢现在和保成这般打着太极也说不上好坏,之前也是想将话说开,只是,那时胤礽的样子——好像在上驷院的情形,明亮的眼里透着像要烧起来的绝望的疯狂……·“天很热傻站着吹风”·胤禔回过神,正对上胤礽清亮的眼。
瞧着胤礽凶恶的瞪了自己一眼,别过头去,还带上半边窗,胤禔明白胤礽这是让自己进去,这样别扭的关心,让人好气又好笑·不过,胤禔微微一笑,跨过门槛:这样猜心的游戏也蛮有趣。
胤禔一进屋就看见弘时指挥着人小心的拾掇着画,胤礽正在一旁洗手·胤禔上前细看,苍原红枫胤禔低声一笑,真是保成上辈子的风格,想人之不敢想,只是这构图怎么看着有些像是自己给他讲的那些‘故事’里的风景呢……胤禔看向胤礽。
胤礽不喜欢胤禔眼中的了然,微微尴尬了神色,低头专心的看着浸在温水中的双手,他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拿起笔竟然想到的就是那情景……都是胤禔太过聒噪·弘时很喜欢这画,打定了主意要收入囊中,一回头,却发现两位长辈之间莫名的温馨气氛,忽然心生酸涩,弘时顺应着心意蹭在胤礽身边,缠着胤礽讨画。
胤礽几乎从不拒绝弘时的要求,虽然也很喜欢,也只是犹豫一瞬,便应允了·弘时欢欢喜喜的看着画,还不忘让紫语端来药膳,全然不见他大伯半黑的脸色还有眼中的意味深长。
叹口气,胤礽将双手从水中抽离,胤禔拿过林遥手中的布巾,包住了胤礽的双手,细致的擦拭着胤礽的手指··胤礽初时不以为意,可是不知道怎么的面色慢慢的红了。
弘时目瞪口呆的看着,心中愈发不安,若是同他想的一样……弘时心不在焉的瞧着画,决定当一回鸵鸟··胤禔笑得好不得意,能让名声风流的太子爷红了脸,咳,保成也是喜欢自己的吧。
想想刚才弘时和保成撒娇的样子,模糊的和上辈子一些片段回忆重合,胤禔垂了眼,细细的揉搓着的胤礽的手指:上辈子自己和保成也是有过这样的童年的,现在,自己却是只能嫉妒着,小心的琢磨着慢慢的接近着……·看着手中的药膳,胤礽第一次觉得这药膳送来的再早点儿就好了。
不过,好大的一碗啊胤礽皱着鼻子拨弄着勺子,哀怨的瞟着弘时叹气:能不能不吃啊~··弘时狠狠一眼瞪过去:你试试·胤礽郁郁转回眼神,瞪着手里的碗:好多……·林遥进来打破一室的‘温馨’气氛,胤礽派去打探弘时座位的人回来了。
不知是谁的意思,居然让弘时坐在五阿哥后面……的福尔泰的后面胤礽笑容不变,慢条斯理的划拉着着药膳,只是看着下面跪着的人。
跪着的人只觉得上首主子威压太重,急中生智索性竹筒倒豆的将听来的原话复述了一遍,语速甚快,让弘时和胤禔都埋怨的看了眼胤礽:好好地干嘛吓人啊·胤礽一眼瞪回去,憋着口气迅速吃光手中的药膳,漱口,含了蜜饯入口,长舒口气,小口的啜饮着蜜水。
忽然想到些什么,胤礽笑着看向两人,“这事儿我来处理·”·看着胤礽的笑,胤禔很想说“不成”,却知道这位爷的性子,他想做的事儿,没人能阻止,想想胤礽现在的性子,早已没了上辈子的肆无忌惮,既然他自己心里有了数,自己就安心等着看戏吧。
于是,当众人刚刚从十三阿哥和其伴读之间那强烈的对比——弘时在明仁的对比下显得无比‘娇小’——带来的震惊中回过神,胤礽已拉着弘时在十一阿哥永瑆面前站定,腼腆的笑着,满眼期待,“十一哥,永璂想和永璟坐在一起,十一哥和永璟换座位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修文中,欢迎捉虫~· · ·☆、第十九章· ·虽然宫中的小主子多多少少的从他们的额娘那里知道些十二阿哥的‘心狠手辣’,众人也大多是不以为然,毕竟胤礽已经好些日子没有动过手了,那拉氏已将翊坤宫收拾的滴水不漏,当年曾经同胤礽交过手的淑嘉皇贵妃早已香消玉殒,纯贵妃也几乎淡忘了这位十二阿哥的手段;而阿哥所里的争斗自然还不是由阿哥们主导,他们现在能做的不过是推波助澜。
弘时又站在胤礽前面,众人眼中的十二阿哥不过是个徒有‘眼里不揉沙’之名的空架子罢了··当然还是有人记得这位爷有多么的招人恨,淑嘉皇贵妃的两个年长的儿子可是记得自己吃过的亏。
人嘛,吃了亏自是要找回场子来··但架不住十二阿哥长得好啊,狭长的丹凤眼微微上挑,眸光流转间,叫人移不开眼,再冲你一笑,或羞涩或纯真,谁也没法人前撂狠话。
永瑆倒没在胤礽手下吃过亏的——他前面有他哥顶着,他哥吃了亏却也不会告诉他,被个比自己小五岁的孩子算计回来,实在是丢人啊——现在见胤礽这般腼腆得像是无害的白兔的模样,听着他好声好气的言语,被那双满是期盼的眼那么瞧着,更是说不出拒绝的话,不由自主的点点头应下了。
·胤礽得偿所愿,自是不会吝惜一个近乎纯真的笑容,让所有看到的人都是晕乎乎的,距离最近的永瑆更是愣神好久,回过神,面色通红,急匆匆走向预定给弘时的座位。
晕乎乎的走到新位子,神识渐渐回笼,永瑆绝望的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愚蠢的人:算计着让弘时坐在个包衣奴才身后的可是他哥,他还在一旁观摩学习来着……现在这……算是色令智昏么·永璇看着自己弟弟被人傻乎乎的忽悠了,恨恨瞪向胤礽,正撞上胤礽唇边尚未收回的笑意。
永璇愣了会儿神,猛地转回头,盯着面前的书本,心底暗骂自己没出息,居然看那个臭小鬼看的失了神·胤禔一口气险些没上来,皱着眉瞪着胤礽:保成你居然用这种法子·胤礽好心情的回一个嚣张的微笑:这样不是最好吗·胤禔这次是真的岔了气,闷闷地咳嗽。
幸好这会儿大家都在平复心情,倒是没人特别注意他俩··只是胤礽更加得意,眉眼间尽是肆意张扬··看这样的胤礽,胤禔无奈地笑笑,眼里满是怀念。
弘时和胤礽相处已近七年,现今每次见到他的笑还是会有一瞬间的晃神,胤礽平时还收敛着性子,只是在笑的时候,那舒展的眉眼,实在是招眼得很··扫过周围人的反应,弘时纠结着要不要告诉胤礽,他现在的妖孽样子可是不再适合伪装成透明人,该是要本色演出了·弘时一直看着胤礽,胤礽只是琢磨着这事儿之后怎么圆话,两人都错过了胤禔眼中复杂的情愫。
待得众人都回过神,微微的混乱过后,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弘时被胤礽塞到靠窗的位子上,环视一周,微微感慨:上书房啊,物是人非,事事休,空怅惘……眼一扫,视线定在最前面的桌子上,弘晰哥哥……弘时闭闭眼,压下满心的酸楚,打量自己的周围的人:前面是六阿哥永瑢,右边是胤礽,后面……是自己身材魁梧的伴读明仁。
瞄到斜后方对着自己笑得揶揄的胤禔,弘时回以一个得意的笑容:羡慕嫉妒爷爷准了·胤禔看着‘十三阿哥’恨得牙痒痒,也没错过他眼中没藏好的黯然,瞄了眼他刚刚看的地方,五阿哥的位子……最前面的位子么·还真是熟悉弘晰的人,而且弘晰每次提到这个十三阿哥总是有那么点意味深长的,却只让自己猜胤禔打定主意这次回去要找弘晰问个明白,都把当年和弘晰年纪相仿的孩子猜个遍了,这小家伙儿到底是哪家的啊·众所周知,十三阿哥是十二阿哥的逆鳞,十二阿哥那可是把人当成眼珠子疼。
当年十三阿哥还小的时候,没少折腾,但凡伺候的奴才稍有不尽心,就会被十二阿哥赶回内务府,生生将十二阿哥怯懦的名声磨成了阴郁现在这样将人安排在身边坐着倒是正常得很,也免去了旁人的麻烦。
当然,也是对某些人够狠的反击··不想,这日必定是上书房最不平静的一天,乾隆亲自带了还珠格格进了上书房,将人安排在前排·众人面色立时变得色彩纷呈:正经的公主格格也没这般招摇的进学的,尤其是十一阿哥那绿油油的脸色哟·调整好脸色,听着那几人一唱一和的折腾,再看看皇上明显开心的脸色,众人都在回想:今天太阳是从东边出来的吧·纪晓岚更是欲哭无泪:皇上,这是上书房不是戏院子您真的忘了这什么地儿啊·确定了皇上的态度,宗室子弟各个眼观鼻、鼻观心的坐好,心里倒腾着今天上书房的热闹,毕竟他们不仅仅是来读书的。
有那心思深沉的,不由得多瞄了眼那九岁少年:敢情这十二阿哥一直在扮猪吃老虎啊十二阿哥最近愈发的安静,好些事情都是他的伴读福康安和十三阿哥出手,今天忽然出头,怕是得了消息急的吧不过,皇上的心思一向不好琢磨,十二阿哥能这么早得了消息,看来两位阿哥也是手段了得,更不要说能收服了那个一向傲气的福康安。
免不了的又是一番谋划试探··胤礽很无辜的看着瞪着他的永珹:这个纯属巧合他怎么知道弘历这个抽风的会这时候就将人送了进来·乾隆坐在上首,自是将下面众人的眉眼官司收入了眼底,看看永瑆的座位,再瞧瞧永璟的座位,微微一笑:儿子们都长大了啊不过,现在都还是些小动作,尚需磨练·不过几日,上书房日渐荒芜,虽然宗室爷们不想自家孩子耽误课业,可是到底是自家的心肝儿,怎么舍得让人莫名的伤了,于是,上书房里告假的侍从一队队来去,纪师傅一度怀疑京城里起了时疫,瞧着那几个自娱自乐的祸头子,却还顶着黑眼眶独自坚守。
宫中继宫妃之后,阿哥们惨遭还珠格格折腾·还珠格格在御花园与十一阿哥起了争执,将十一阿哥推到水中,而皇上亲自去了漱芳斋安抚,还让人斥责舒贵妃教养无方,至此,还珠格格宫中一霸的地位正式确立,无人不闻声绕行。
这几年风调雨顺的,没什么大灾大难,乾隆又是个喜欢热闹的性子,被人奉承的高兴,便决定前去祭天,消息一透出,顿时人心浮动:祭天呐,若是能随驾,该是多大的荣宠·乾隆驾临延禧宫,令妃永琪小燕子三人一阵奉承,话赶话的,小燕子挤进了祭天的队伍。
后宫前朝自是一片骚动,胤礽转生以来第一次摔了杯子;弘时硬生生折断了手中的笔;胤禔苦笑着摇摇头:弘晰递进话来说傅恒松口了,这个还珠格格还真是有能耐啊·乾隆虽然事后也有些后悔,但是身为皇帝,是不容许臣子对自己的决定断然否决,于是力排众议,还是带着还珠格格去祭天。
或许是最近劳心过度,回程时,乾隆着了凉,好歹昏沉沉的折腾回宫,就昏睡不醒,宫中一片兵荒马乱··三阿哥府邸,三阿哥永璋气息微弱,憔悴的面上带着点点解脱的喜悦和平静。
四阿哥回府下马,一脚踩空,被仆从扶住,一府慌乱··六阿哥小酌微薰,独宿书房··八阿哥为着自家弟弟的事恨意难平,守在十一阿哥身旁,累极而睡。
被还珠格格推下水的十一阿哥连日的高烧却是退了,安稳的睡去··乾隆二十五年,天象正常,无祥瑞无恶兆,却是之后风云变幻的伊始··前世命盘再度推转,神佛含笑慈悲,却只是端坐云上,看世间哀乐喜悲。
作者有话要说:修文中,欢迎捉虫~· · ·☆、第二十章· ·康熙睁开眼,看着帐幔上的五爪龙还有些恍惚,朕不是在畅春园,也已经传位给老四,现在这是稍稍回忆,却是拉开禁制,记忆潮水般涌出,饶是康熙意志惊人也是被冲击的浑身冷汗,堪堪才止住自己的惨叫。
闭目良久,却是阅尽四十余载春秋事,梳理了记忆,康熙帝睁开眼,黑着脸:他现在竟是附身于自己的孙子弘历·弘历这个任性妄为的,弄出个私生女找上门来了宠着个私生女宠到人尽皆知,还带去祭天弘历,朕当初怎么就当你是个好的·为康熙诊治的李太医只垂着眼切脉,站在他身后的高海真却是攥紧了轻颤着的双手:皇上身上的威压似乎似乎更盛了些而且似曾相识·三阿哥病势转危为安,身边的伺候的人却没见多高兴,能听到有人小声嘟囔,“怎么还不死啊”·很快三阿哥府上众人都是战战兢兢了,碎嘴的奴才在院中被三阿哥命人活活杖弊,从来谨慎小心、性子温厚的三阿哥像是换了人一般,身上威压甚是惊人,看他们的眼神像是看着死物。
奴才们小心的跪着:到底是皇家阿哥,手段恁是狠辣·四阿哥醒了来,一睁眼就是怒瞪,问了两句话之后就将人都赶了出去,惊得四福晋守在门口不知所措。
好容易盼开了门,四阿哥却是连弟弟的平安消息都只是点点头就完了,一径吩咐着人套车出府·四福晋还待劝上几句,被那黑幽幽的眸子定住了身形,呐呐的跟在四阿哥身后,眼看着四阿哥的车驾离府,心中不可抑制的生出了惶恐·六阿哥虽然一直是笑着的,只是现今身上好像多了些什么。
众人小声嘀咕着今日主子愈发的和善了,只有六阿哥的贴身侍从身上的冷汗就没停了,直觉的怀里的几本书烙铁一般的烫着肉:爷今天去的都是什么地儿啊虽然只是远远看了眼,只是那家人可是人人都避着的,爷还巴巴的找过去,不会就还没醒酒吧让自己找的书也是些半禁的东西,爷,您赶紧醒醒吧·六阿哥明白自己的举动有着不妥,可还是忍不住,看着快要哭出来的侍从,知道这人是真心为了‘自己’好,温言安抚两句,将人哄走。
翻开书,从后往前翻,急急的查着什么,在书卷前侧终于找到了所寻,僵坐许久,惨淡一笑,将书收进了暗格··六阿哥对着镜子打量半响,转身,打开门,扬声道:“李福,备马,爷要出府”·胤禛睁开眼,茫然地看着头顶的帐幔,朕这是怎么了依稀记得那时心口绞痛,眼前阵阵黑雾,却得见多年不曾入梦的人的一个背影,当时想去摸怀中的玉佩来着,想着,手下意识的握紧,却是温热一片。
谁的手被握的人‘唔’了声,呢喃句‘四哥’·声音陌生,语调在胤禛耳中却甚是熟悉,胤禛猛的转头,对上双还有些朦胧的眼,脱口轻唤:“十三”脑中却是“嗡”的一声闪现许多光影事情。
胤祥睁大眼睛,刚刚应该还是在自己府上……这个□岁的孩子叫自己‘十三’这样的目光是熟悉的,胤祥眼角泛着点泪,抬手抹了下脸,“四哥。”
视线却是凝在了手上,这是手是孩子的,是我胤祥有些惊到了···胤禛缓过神,见胤祥怔楞的样子,现在这幅皮囊还真看不出当年的贤王风采,只是那双眼睛确实是经历了时间磨练的,无力地笑笑,“十三,想想你是谁。”
胤祥听话的想着这个问题,脑中像是打开了闸门,一段段记忆在自己眼前展开,自己则是个看客,见证着这个躯壳曾经的灵魂的一生··再睁眼,胤祥看向胤禛,笑的开心,“四哥,这辈子咱们是亲兄弟呢”·胤禛听了胤祥再开口居然是这话,不禁会心一笑,相握的手又紧了紧。
胤祥唤了人进来伺候,遣人召了太医,备了粥品,应付着闻讯而来的舒贵妃··高太医刚刚回到太医院,就见有宫人急急的赶来为十一阿哥请太医,犹豫下,随着另两个太医一起去了。
高海真医术在太医院其实算得上上乘,却是不想卷进皇家隐私,每每下方都藏了三分本事,可惜一时不慎还是被人盯上,着了算计,虽然面上看着只是个小贵人的手笔,可谁知到她身后的是谁在书房里转圈快急白了头的时候,有人登门来访,不待寒暄,那人便递了个小包袱,高海真瞧着桌子上的包袱,迟疑了许久才颤抖着手打开,却是那全部捏造的证据,惊疑不定的看向来人。
来人只是笑,“高大人,在宫里头没人没有主子,您这样的,杂家还是头一回见着,我家主子欣赏您,只想让人帮几个人调理身子,不会要你去害人·只要那三位问话时,你回七分真话就好。
主子会保你顺顺当当到告老还乡·”·高海真有些傲气,却不迂腐,既然受了人恩惠,而且这也没违背自己的坚持,略一思付便应下了··之后日子就平静了,看着皇后娘娘和十二阿哥的脉案,一直以为主子是皇后娘娘,原来却是自己没想到的那个,摇摇头,暗暗记下:皇家的人切不可依常理而看待。
抑制不住心底的好奇,高海真小心的观察着自己的主子十二阿哥··匆匆几次见面,虚虚实实的传言,他看不懂这个孩子·而那日仰着头对自己称赞的小小孩童,却生生让自己生出跪拜的冲动,这也是听了后来的命令而没有拒绝的原因吧。
早些时候还想着那命令有些怪:主子们若是谁性情大变要尽快回报现在,高海真觉得自己似乎碰到了惊天秘辛··舒贵妃听了太医说十一阿哥已经大安了,松口气,赏了太医,让人拿了方子去熬药,坐在床边同十一阿哥说了会儿话,听着八阿哥的劝说,明白这兄弟俩是有私话要说——舒贵妃现在是想开了,十一阿哥虽然是养在了自己名下,可是人家有两个血脉相同的哥哥呢,且三四岁的孩子也记事儿了,再强求什么毫无意义,如今她只要做好自己该做的就好了,终归将来他是要奉养自己的。
舒贵妃又安慰了‘永瑆’几句,就回寝殿休息去了··胤祥待舒贵妃走了,便遣退宫人,依着记忆派人到永珹府上报了平安,只留了两个原主的心腹守着门,兄弟两人说着私话。
叙过兄弟之情,已是成年的两人自是又说起正事··“四哥,这次您要那位子么”·“……十三,朕、我再想想。”
略一迟疑,胤禛还是问出了口,“十三,你就不想那位子”·胤祥笑笑,“若是四哥您不在,我倒可能会起那心思,再说,我这副皮囊腿脚不好,虽没有人传的那么夸张,倒也是有些不妥当。”
胤禛拉了胤祥一把,身子往床里挪了挪,“你也陪了我一宿了,上来陪四哥躺会儿·”·胤祥没推脱,脱了靴子外罩,与胤禛并排躺下··两人都没再说话,心中却都想着同一个没问出口的问题:是否还有其他人来了这里·作者有话要说:修文中,欢迎捉虫~· · ·☆、二十一章· ·荒凉的林子,秋日残阳平添了分诡谲,胤祯看着这片林子,笑容凄凉:纵然当年自己最后算是背叛了八哥他们,可是自己现在想着能去的地方也只有这里,结果,结果……四哥雍正你好狠啊·曾经,这里有一个小小的院子,小到没有人会在意,路过的人只会以为是农家猎舍。
记得第一次来,站在在低低的竹篱外,胤祯很是疑惑:这间同九贝勒府的奢华风格大相径庭的竹舍真的是自己那个财神九哥的私宅若非那时候九哥府上侍从迎出来,自己怕是要在这山林里转悠许久。
还记得那普通的山居竹阁,景致普通,内里的物具也不过是平常的精巧,倒算是有些雅趣,其间难得的轻松氛围……·胤祯依着记忆往前走了几步,他还记得那时候面皮薄的九哥被十哥和自己揶揄得脸色晕红,而八哥坐在一旁的潇湘竹椅上品茶轻笑……·而眼前这一片稀稀疏疏的林地,没有半点当年的痕迹甚至身边的侍从对于自己来这里的决定只是疑惑……曾经的痕迹还真是抹的干净胤祯双手攥紧。
他恨,但是没有后悔·即使现在知晓了结局之后可以再次选择,他还是不会后悔对那件事的袖手旁观,更是不后悔后来的争权,同是凤子龙孙,凭什么不要一争守在皇陵形同圈禁的日子里,胤祯不是没想过其他的可能,反复的回想当年事,本是一种自我的折磨,却意外的参透了自己的心结:那时候,一提起八爷党,众人一致想到的是九爷十爷;而说到四爷党,则是十三八哥九哥十哥那是从小到大的交情;十三则是后来由母妃照看着,而同雍正兄弟情深好个兄弟情深呵,那自己算是什么,压抑的紫禁城里,他只是想有人陪着,他只是不想自己一个人年龄是道鸿沟,上书房里,对自己颇多照拂的八哥,自然而然的亲近偏颇,却是总也融不进那三人的默契氛围,而从小一块长大的哥哥也为着自己那位从来不肯同人亲近的亲哥哥埋怨自己,冷面的兄长收敛着所有的表情,冷眼瞧着两个弟弟为了他都每次见面都是争吵,彼时自己还是少年,骄傲执拗,任由那点微薄的情谊渐渐消磨殆尽,终究至亲血脉也是渐行渐远。
而对自己极好的额娘,仿佛赌气一般的□裸将好东西堆在自己面前的做法,明显的差别对待……胤祯闭上眼,到底还是有着让雍正不好过的心思吧,曾经极力无视的那三分利用,现在想想还真是好笑,真是难看……·曾经闭上眼以为一切都结束了,可以放开,忘记,不想却有了再睁开眼的机会,还是附身在自己侄孙的身上。
四阿哥永珹,居然是弘历排行第四的阿哥真是讽刺,还好虽有两个弟弟,倒没和上辈子的排行挨上边·挥挥手,让人候在远处,胤祯径自向着树林深处走去。
有人·胤祯握紧腰间的短剑,心中涌现莫名的期待,耳边只听得自己‘怦怦’的心跳声,放轻了脚步,尽量悄无声息的接近着那模糊的身影。
渐近,背对着自己的那人,月白衣衫,看身形不是擅武的……·再近些,捕捉到只言片语,“……小九,小十……”声音算是陌生的,可那两个称呼……·胤祯身子一顿,抬起的脚失控僵硬的落下,重重的踩在落叶上,静谧的林子里突兀的声响扰了那人的追思,只见那人猛地回头,厉声喝道:“谁”·胤禩看着空空的林地,心中愤恨怎可言说,旁的痕迹抹就抹了,可是这里不行这是小九送给自己的地方,是小九最喜欢的是小九亲自设计琢磨的院子这样小的一个院子雍正都不愿意放过胤禩的拳头攥得紧紧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枯叶被碾碎的声音从身后不远处传来,猛然醒过神,这个地方还有谁会来胤禩转身,厉声喝问:“谁”只见一眼熟的青年,宝蓝色的衣衫,面色惨白,仔细淘换着记忆,“永珹”胤禩心下暗自戒备,他来这荒废的林地做什么难道……会是和自己一样是小九还是小十·却见对方轻轻颤抖着声音开了腔:“八哥”·仔细看着对方的面容,努力从眉眼间的神态辨认着前世的痕迹,心中希冀淡了几分,胤禩勾唇笑道:“十四,别来无恙。”
淡淡疏离的言语让胤祯脸色更加苍白,莫可言语,只是小声的叫着人,“八哥……八哥……”·胤禩偏偏头,看着胤祯丢了魂的模样,忽的就想起了那时候满眼钦羡的看着自己三人的少年,还真是……心中百样滋味杂糅一处,胤禩叹口气,摇摇头:都这样了,算了。
走上前,拍拍胤祯的肩,胤禩笑容里带了点温度,温言道:“大冷地儿的,别傻站着了·”·胤祯抖了下,一抬手,却只是掐住了胤禩袖子的边角,低着头不动,咬了牙不再出声,二十几岁的青年像个委屈的大孩子。
胤禩别开眼没有看他,却也是默默的站在了原地,任他牵着衣袖,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脚向外走··林外候着的两拨人终于瞧见了自己的主子·刚刚两拨人远远的瞧见对方的时候还以为是遇上了劫匪,摆开了架势,小心的接近才发现还算得上是自己人,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暗,满天神佛求个遍,现在终于见着人了,齐齐念声佛,赶忙迎上去,两位阿哥的近身侍从更是带着哭腔扑了过去的。
对于四阿哥一脸委屈的模样跟在六阿哥身后,鉴于今天刚刚见识到的主子的手段,众人有志一同的表示:天黑人乏,看不清·偏头看了眼执拗的扯着自己袖子不撒手的胤祯,胤禩无奈的登上胤祯的车,闭目端坐。
胤祯撩起帘子进来就见胤禩淡漠的模样,心底一阵的抽痛,惨然一笑,放下帘子,对着胤禩跪了下去,低声道,“八哥,弟弟对不住你”·胤禩想狠狠心,最后还是睁开眼,看到胤祯小心翼翼的样子,他其实心里明白那时候十四又是能做些什么依着雍正皇帝的习惯,就算是十四知道了,怕也是只比自己早上几分罢了。
然心中总是不乐,自己可是从来没有亏待过这个弟弟的为何为何不肯为自己出次头可是眼前晃过那时候被皇阿玛杖责的脸色苍白的十四……如今异世再逢也是缘分了,胤禩长叹一声,扶住胤祯的胳膊,“前尘旧事……今日便是揭过了。”
·胤祯心口的大石一空,心底的委屈上涌,反手抱住胤禩,无声的流泪··胤禩抱着胤祯,靠在车厢上,说不怨实在太假,可是十四后来的日子也不好过,他也竭尽所能的帮着自己了……唉,一团乱帐,到底那些年的兄弟之情不全是假的,罢了·阿哥所。
胤禛启动了置闲许久的血滴子,血滴子他没有交给弘历,在宫里还有些暗桩,看着老态尽显的旧部,听着他们上报这些年的事儿··原来好些人已不在了,毕竟岁月不饶人啊胤禛心下微微感慨,一瞬之后就将感慨放在一旁,就当朝阿哥的事情仔细询问。
末了,胤禛要他们尽快将紫禁城摸个通透,身为帝王的习惯让他不喜欢事情超脱掌控的感觉··这具身子的母家倒是好本事内务府,包衣世家,胤禛恍然回到当年即位时面对的暗潮汹涌的朝堂,如果……·胤祥坐在椅上,颤抖着双手几乎捧不稳书册。
他身边的近侍郑言是淑嘉皇贵妃挑得妥帖人儿,在主子面也是有着几分体面,乍着胆子进言:“爷,这书还是让奴才去处理掉吧,让人看到,歪曲一番,对您不好·”·胤祥目光移到郑言身上,却是空茫一片,郑言被看得心慌,主子自十一阿哥醒来就不太对劲儿,还让自己找来这些年的年鉴,这些东西……有心人瞧见真的不好啊·好一会儿,胤祥垂下眸子,将手中册子丢到满头冷汗的郑言怀里,轻声道:“处理的干净些。”
郑言躬身应道:“嗻。”慢慢向门口退去··胤祥呼出口浊气,起身,负手立于窗前,面无表情的面具破裂,苦笑:天家无情,果真无情啊或许是报应……低下头,抬手细看,看着这具年轻的身体,也许这再活一次不是眷顾,而是惩罚……·乾清宫。
康熙回想着自己大行之后的事儿,嘴角渐渐溢出冷笑:老四,朕还真是小瞧了他粘杆处血滴子真是厉害啊康熙心中满是被欺瞒的怒火,再想想自己那些儿子们的结局:老四,老十三累死;老三,老八……大多是圈到死愤怒,心酸,无奈……百感交集,康熙摇摇头,却也说不得老四多大的错,毕竟他虽然猜忌心重了些,但作为帝王来说,老四是合格的。
·康熙收拾心情,连下几道旨意,毕竟那都是自己的孙子啊·想了想又招来了粘杆处的首领,心底冷笑:弘历这小子还真是不像他阿玛,帝王要将全力紧紧握在手里,这么好的工具不用,真是傻了·宫外富察府。
弘晰恨恨的摔了杯子,血滴子鸿鹄呵呵,哈哈哈弘晰笑的张狂,都来了啊很好看样子还都是在皇家,很好,很好爷上辈子奈你们不得,如今,也让你们尝尝当年加诸于我们身上的手段·作者有话要说:修文中,欢迎捉虫~· · ·☆、二十二章· ·弘晰困兽般在书房走了两圈,终于在窗前站定,看着窗口的梧桐,长舒口气,偏头看了眼跪着的人,揉着眉心,冷声道:“给三爷递个消息,就说‘故人重来’……把那些人盯好了,若是有寻仇的,推一把就好,别弄得太刻意了,若是露了痕迹……让他们狗咬狗去”·扯扯领口,心中实在是烦燥得紧,弘晰大步走到小教武场,持了鞭子一阵狂舞,直到气力不逮,才气喘吁吁的收了鞭子,走到场地边上,围着兵器架慢慢转悠。
刚刚一阵发泄将心底的郁气发散大半,静下心,弘晰琢磨起现今手上的人脉今后能做得了多大的事儿·这些年,他慢慢的收拢着当年散出去的人,细细盘点,已是不小的势力。
看来雍正做的确实不够好弘晰冷冷一笑,揉着挂在颈间的扳指··雍正的血滴子多是江湖人士,有些和自己的手下也是旧识·初听有人报来此事,弘晰稍一犹豫还是让人盯住那些人,摸出他们的组织形式,既然决定要扩张自己的实力,将来为了阿玛,同粘杆处血滴子的交锋不可避免。
几日的观察试探,盯人的下属回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血滴子现在没有主人·弘晰听后也很惊讶,甚至有那一瞬间以为手下人露了形迹,对方在故布疑阵··苦思一夜,不得要领,弘晰还是决定和大伯商议一番。
胤禔听后也是沉吟半响——某个方面来说,胤禔是个很单纯的人,即使是这辈子亲自动手建立自己的隐蔽势力,这位爷也没动着收拢江湖人士的心思··胤禔派了自己的人去试探着。
慢慢的两人确认了这个消息:血滴子确实没有主人·而血滴子之所以还保存着这个名号是因为他们这一生只有一个任务:监视所有会威胁皇权的宗室,有异心者,杀·当两人听到这消息时俱是无言。
沉默许久,弘晰低声笑起来,越笑声音越大,笑的不可抑制,笑得全无仪态……最后,按着心口,缩在椅上··从胤禔的眼中弘晰能清楚的看到自己笑容中的疯狂痛恨,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很难看,扭曲的笑脸比哭还难看,却是止不住的想笑。
·胤禔叹口气,站起身,坐到弘晰身边,伸手将弘晰揽到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弘晰抓着胤禔胸口的衣裳,笑出眼泪:“大伯,雍正他真的好可怜啊,九叔当年最后一招实在是绝了,直对着雍正的多疑性子去的……其实皇上定的事儿,谁敢跟他对着干偏他就不放心,杀的杀,贬的贬,弄得人心惶惶的。
为了给弘历铺路,让所有王府非嫡非长的阿哥袭爵,挑着各个王府内乱,你是没瞧见,那时候的的混乱……五叔七叔好不容易没掺和进立储的事儿里,也都没得好那位自号孤臣,呵呵,也让自己能信的人都成为孤臣年羹尧、李卫……那个得了好他捧着怡亲王,什么都逾制而为,那时候弘历也是恭敬的,好么,等雍正死了,他宠谁谁倒霉,弘历即位,立时拿那些人开刀……弘历也真是雍正的儿子呵,拿爷说事儿,一齐都圈了,当年上书房那些人有几个没被牵连的,也就是弘昼见机早,直接闹出来生丧的事儿,荒唐的名声一出,再加上钮钴禄氏好歹还念着点儿当年的母子情谊,就留着当招牌了,哈,弘昼可真是聪明,就是不知道,雍正要是知道了是什么表情,气活再气死……”·雍正,当年你留了爷一命,爷也不动你,你不是多疑么爷就断了你的手脚,除了你的耳目,拔了你的牙,让你天天的疑神疑鬼的,你自己吓死自己好了·回想起当年每每君前奏对的难堪,弘晰觉得血液里的杀意又沸腾起来,深深吸了几口气,嘴角上扬,勾起冷肆的笑容:不急不急,慢慢的来,一个个的来,也不枉爷折腾了这么些年·“诚斋”·弘晰瞬间敛去面上的表情,回头,笑容温雅:“大哥。”
福灵安低头看着自己这个最小的弟弟,眼神落在小人儿腰上盘着的鞭子,诚斋这手鞭子舞的着实不错·不过,福灵安打量着小小少年堪堪及腰的身量,他是上过战场的,在生死门前转过来回的人,刚刚察觉到的从诚斋身上散出的凛冽杀意不容错认,明明还是个深宅养尊处优的少爷……·弘晰看到了福灵安眼中的审视,知道是自己大意了,却是不说什么,只是淡淡的看着自己的面前的人。
胤禔对着傅恒等人还算有那么点亲人情谊,弘晰却是没有要接受现在身份的心思,对众人都是恭敬的,恭敬的疏离·曾经大伯也问过自己为什么看不开,自己是无言以对。
可是,当年,自己虽是被康熙教养着,到底还是知道谁真心的疼自己,父子连心,弘晰最亲近的还是胤礽,这一世原本他是毫无生意,只是压着口气,每日里睁着眼睛熬日子,后来是想着他阿玛最惦记的肯定是自己这些儿女,若是不能见着他们过得好,自己去了幽冥又如何回答阿玛直到和大伯相认,升起了一丝希望,后来知道阿玛的消息,整个人才像活了,人前不再死气沉沉的,同身边的人也是有了接触,而福灵安近几年常常住在军营,两人几乎没怎么见过,于弘晰而言,面前这人着实是个陌生人。
福灵安看了弘晰好一会儿,慢慢开口:“诚斋,刚刚的鞭子不错,却不适合战场,会用刀么”·弘晰愣了下,笑了下,带着点孩子气的跳脱:“大哥教我”·福灵安看着弘晰像孩子一样的笑,点点头,在兵器架上挑着趁手的兵器,边打量着弘晰的身形:“平时我不常在家,今日难得遇上,咱家的四少爷也到习武的年纪了。”
挑挑拣拣,福灵安扔给弘晰一把没有开刃的刀,弘晰拿在手上,试着舞两下,撇撇嘴:“还是剑帅·”·福灵安听到他说的话,心下暗笑:还是个孩子呢。
面上不由得带了笑,又怕弘晰着恼,掩饰的轻轻一咳,一本正经的解释:“剑两面皆刃,用不好,容易自伤,生死相搏时还在意那些浮华,可没有后悔的机会·”·浅显的道理,何必说出口弘晰抬头看着自己从来没有了解过的这个哥哥,看到这人带着淡淡温柔的笑眼,垂了眸子:这是在劝说念头弹指间转过无数,手上倒是从容的摆出个“请”的手势。
福灵安微微一笑,却是合身扑上,几招下来,福灵安没有刻意放水的情况下,弘晰根本接不住一个战士的刀,双手发麻,几乎握不住手上的刀,想先跳出战圈,却没想到福灵安刀刀凌厉,竟是不得脱走,弘晰眉头一皱,抬眼去看福灵安。
这时的福灵安哪里还有平时的平和的模样,眼中满是杀意·弘晰身形一滞,或许他是真的想杀了我·“生死场上,一瞬就是两界·”福灵安的刀堪堪停在弘晰脖颈毫厘之远,身上杀气渐渐散去。
弘晰闭上眼平复着刚刚的紧张·福灵安收刀,顺手拿过弘晰手中的刀,一并放到架上·弘晰睁开眼,对上那双平静的眼,舍去伪装,倨傲一笑:“大哥放心,弟弟明白的。”
福灵安笑笑,拍拍弘晰的头··胤礽从校场回到阿哥所,沐浴过后,仅仅着中衣,就裹件大麾坐在椅上,看着高海真递来的消息,静默良久,面无表情的将纸条揉碎了,无力的挥手将众人遣退。
空无一人的屋子里,胤礽坐的笔挺,眼神却是空茫,许久,神识回笼,面上淡淡笑开:来了啊,曾经以为再见到他们时自己会发狂,会恨不得生撕了他们,却原来是这么镇定,上辈子的事好像是很远以前的事儿了,虽还是嫡子,但不是受宠的,没有人一边说着自己是最尊贵的皇子,一边谋划着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更没有面上谦和君子、实则虎视眈眈的兄弟——有最受宠的五阿哥在前头顶着呢。
他也不再是独自一人的硬撑着,他有弟弟,有额娘,有姐姐,还有个……‘知己’··这一世,胤礽轻轻抚上心口:自己不会再嫉妒,不会再心痛,不会再绝望。
作者有话要说:修文中,欢迎捉虫~· · ·☆、二十三章· ·胤禔急匆匆的推开门,弄出好大的声响··胤礽回过神,挑眉冷冷看过去,看清了来人顿时失了教训的欲望,懒懒道:“富察三少还真把这院子当成自己家了进门都不请示”·见胤礽还有心思刻薄自己,胤禔面色好了些,很是松了口气,又有些愠怒:白白担心半天·刚刚远远看着出去的那人像是在太医院当差的暗桩,胤禔想着保成怕是已经知道了,想起上辈子这人性子一起,这紫禁城都能让他给掀了,怕他出事,这段路可都是跑过来的,不想这人倒真是悠闲得很,不知道是不是在硬撑……胤禔按在胤礽做的椅子的扶手上,皱着眉低头凑近了细看胤礽的表情。
胤礽仰着头,看到胤禔眼底隐隐的担忧,心里一阵涩然,却也不闪不避的任他看·保清应该也是知道了什么,胤礽轻轻一笑:也许……罢了·胤禔看着胤礽舒展的眉眼,纯美的笑,不禁伸出手去确认这个人是否真实存在,这样的笑,他记得只在两人对立之前见过,那时两人还是真正的小孩子……·胤礽抬手轻轻握住胤禔伸出的手,狠狠心,唤道:“瑶琳。”
胤禔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手却是微微一颤·胤礽心中抖了抖,咬咬牙,又唤了声:“瑶琳——”·胤禔猛地抽回手,慢慢站直了身子,面上带着假笑:“十二阿哥。”
听着胤禔疏离的语气,胤礽的心没来由的一疼,偏开眼:习惯真是糟糕可是既然决定了不把他扯进来,有些东西是不能奢求的··沉默弥漫。
弘时进屋时就见两位天天折腾的伯伯沉默对坐,似是闹了什么不愉快··胤禔瞥了眼弘时,面色淡淡,起身对了胤礽说话,却不肯看他:“十二阿哥,奴才想告假。”
胤礽垂下眼,声音一如平常:“好·”·胤禔憋着口气,冷声道:“谢十二阿哥,奴才先告退了·”转身大步离开··听了胤禔自称奴才,胤礽收在袖子里的手抖了下,抿着唇目送胤禔离开。
弘时顿时一脑门的官司:两人这是怎么了大伯怎么竟自称了奴才二伯也瞧着不对劲儿听着门‘砰’的一声甩上,弘时抖了抖:这次好像是闹得挺厉害的……瞧瞧胤礽垂着眼盯着茶盏,弘时小心翼翼的走过去,轻声唤着:“哥……”·胤礽抬眼看向弘时,笑容勉强:“弘时,有个不好的消息,好像有些故人来了。”
弘时心里涩涩的,看着胤礽苦涩的笑容,强力镇定下来,揽着胤礽的肩膀挤进一张椅子里,伸手为他拢紧麾衣领口:“嗯,是哪些人能确定么”·胤礽整个人团在贵妃椅上,恹恹的倚着弘时,声音都失了几分力气:“明天到了上书房,见着人就知道了。”
弘时见他没了精神,也知道有些事没得自己说话的份儿,便拉了胤礽起身,推着人往内室去:“哥,累了到床上去躺着,小心着凉·”·胤礽乖乖的任弘时摆弄,躺下枕着胳膊瞧着弘时细心地为自己掖好被角,压好帐子。
胤礽张张嘴,喉间的话还是咽了回去,闭上眼,拥着被子翻个身:既已决定将保清摘出去,又何苦给旁人徒增烦恼人不能太贪,现在已经很好了··弘时瞧着胤礽闭上眼,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轻手轻脚的离开,吩咐紫语准备清淡去火的膳食。
站在胤礽门口想了想,弘时叹口气,去了自己的院子···看到侍从的示意,弘时面上淡淡点点头,心中却是电闪雷鸣,暴雨滂沱:大伯果然在这儿等着呢你们都欺负我个晚辈都活两辈子的人了,有什么事儿还非要别人传话啊·弘时悲愤的推开门,一眼就见刚刚满身萧瑟的人坐在圆桌旁,那阳光灿烂的笑呦,让人眼晕。
胤禔刚刚是很生气:耗了这么久,已经三年了,还是不能将保成的心捂热了,他就那么恨竟是连和自己相认都不肯自己不会为曾经的事道歉,也没有道歉的必要,可这么耗着,真的很难受。
哄了他这么久,心中挂念并无虚伪,却得了这样对待……胤禔今天是真的伤心了,心浸在冷水里,身子都冻得僵了··慢慢的走着,胤禔从门口蹭到回廊尽头,回头看了眼关着的门窗,自嘲地笑笑:期待着什么呢亏自己得到消息就赶了来……消息……·看来这‘故人’来头不小,胤禔摸摸下巴,仔细回想刚刚胤礽的全部神情,终于轻笑出声:保成啊,还真是……摇摇头,胤禔向弘时的院子走去,差点被骗过去了,既然保成好不容易体贴一次,自己就承了这个情好了·瞧着弘时纠结的神色,胤禔心情更加的好,用下巴点点了门,示意弘时关上门。
弘时叹了口气,任命的回头关门,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成长的很快,或许会未老先衰·坐到胤禔对面,弘时拿起茶壶倒茶··胤禔收起笑容,沉声开口:“小弘时。”
弘时手一抖,拿起杯子,假装没听懂到,装鸵鸟·大伯,不是侄子不想认您,是二伯不想认~~·胤禔看看想将头藏进杯子的弘时,不厚道的笑笑:“弘晰传来消息说,粘杆处、血滴子和鸿鹄动了。”
弘时脸瞬间冷了下去,猛地抬头,声音因为强压下的激动而有一丝颤抖:“弘晰哥哥他是谁”·胤禔意味深长的笑笑:比起老四老八,小弘时更在意的是弘晰啊。
得了自己想要知道的,胤禔也不再故弄玄虚,直言道:“福长安,弘晰现在的身份是我弟弟·”·弘时冷静下来,盯着胤禔沉默,以大伯对二伯的态度,大伯肯定会好好照顾弘晰哥哥……而现在确实不是相认的好时候。
弘时心下苦笑:现在众人这身份,有合适的时候吗·不过,知道弘晰哥哥也在,这是这段时间唯一的好消息了吧·弘时想到弘晰:欣喜,思念;猜着若是那两人也来了:怨恨,伤心。
万千悲喜心绪,心思百转只一刹那,最后只能干巴巴的说道:“大伯,二伯睡了·”·胤禔颇为满意弘时的识时务,点点头:“这几天你看好他·”·弘时微微惊讶:“您不留下”二伯到底说了什么大伯这是灰心了·胤禔笑得纵容幸福:“他不想我卷进来,我就先避开,况且,”胤禔神色间有些担忧,“弘晰对当年事的心结太重,我也不放心,回去看看。”
弘时叹口气,胳膊支在桌上撑住额头,言语沉郁:“要是真是那些人来了,谁也躲不了,除非生在四九城外·”·胤禔站起,安抚的拍拍弘时的肩,温言:“我先回去了,你们小心。”
胤禔坐在晃悠悠的马车上,闭着眼想着两边的消息:老四肯定是来了,不知道老八那几个是哪几个来了……·摸着腕上的佛珠,胤禔唇边笑容没有半点温度:今后会很热闹吧。
不过,老八那几个,到底额娘后来多亏他照料,也说不上有什么大的仇怨,算是情愁两消吧,自己这辈子只要在意一个人就好·至于老四和他那个好弟弟十三,和爷倒是没死仇,只是得罪谁不好,保成和弘晰,现在可是爷的心尖子,你俩可别犯到爷手里,否则当年的事儿可得好好清算清算·康熙看着粘杆处呈上的折子,紧皱眉头:鸿鹄还真合着老八的志向朕这些儿子还真有本事依着老四的性子,不应该留下任何隐患才对,也不知道现在这掌事的是哪个……看了眼跪在下面的人,冷声道:“将鸿鹄的折子从康熙年间的都呈上来”·胤禩和胤祯这两天相处得很好,毕竟当年胤祯也只是对那件事保持了沉默,没有出手阻止。
胤禩看着弟弟散去阴霾的笑容,也觉得欣慰,十四向来重情,只是脾气躁了些,藏得深了些··摈弃前嫌的两人一起整理着手下的势力,有弘历那个不着调的在上头,只有将权力抓在手中才能安心啊。
正在书房里琢磨着怎么贴补些自己儿孙的两人在听到侍从来请示什么时候去上书房的时候,两人一齐黑脸:弘历,你脑子进水了恼怒之后,莫名的想起前些天乾隆没有前因后果的旨意,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那么一丝期望,却是逃避一样默契的提起了宫中几位小阿哥的情况,也许……两人心中各有期盼。
伤愈病好的几人满怀忧思的来到上书房,看着满屋的小萝卜头儿,胤禩胤祯更是恨不得捏死弘历:爷都这年纪了还要来上书房耗着·胤禩站在上书房门口,看到最前面那突兀的位子,恍惚间好像两世的影像重合,定定神,模糊地记忆上涌,细细回想,更是憋气:那么个文不成武不就的五阿哥,弘历你居然样样比照当年毓庆宫的太子的先例弘历你那眼睛是怎么长的那位爷要是也来了,肯定一鞭子抽死你·其实弘历也很无辜,只是看着那么‘单纯’的儿子,一时间父爱泛滥,宠着点儿,结果有心人揣度着圣意散点儿消息,永琪面子上的事儿就都向着当年的太子超越了~·胤禛本来为着胤祥这两天莫名的失魂落魄而烦心,看着进来的两人那熟悉的动作神情,更觉得脑仁儿疼,若是没想错……眼见着那两人看过来,对上眼神……片刻,那‘四阿哥永珹’眼神里的火气将自己的猜测证明为事实,再一转眼,对上笑的温和的‘六阿哥永瑢’,好吧,是那两位,胤禛眉头都没皱一下:当年的手下败将,不足为虑·想着那种可能,胤禛心底就抑制不住的涌出狂喜,二哥……·作者有话要说:修文中,欢迎捉虫~· · ·☆、二十四章(修)· ·胤禔想着这个时辰胤礽该是在做些什么,到上书房了吧,看到那几个人……胤禔忧心忡忡的瞧着手上的册子:这来人的来头也太大了些,保成能受得住么·弘晰听着胤禔再一次叹气,恨得咬牙切齿。
晃荡的马车拦不住外面的喧闹,今天早上大伯将刚睡下没多久的自己叫醒,心血来潮的出来查点产业,刚刚还兴致很好的,怎么这么一会儿就变得这样颓废弘晰拥着薄毯翻了个身,眼不见心不烦。
可是闭上眼,那幽幽的叹息仿佛响在耳畔,弘晰翻身坐起,对着胤禔怒目而视:不知道小孩子睡得少长不高吗不想却是瞧见胤禔少有的落寂模样,即使那时候奉了阿玛的意思去照看弘昱时,偶然见到大伯也没见他如此模样,心火蓦地消了,静静陪坐。
再瞧见胤禔能不断变换的神情,弘晰不由得有点好奇:“大伯,你在想什么”·“想保成……”·胤禔脱口而出的答案让弘晰一怔,继而恼怒:任谁听到对自己阿玛心思不纯的人在自己面前承认那心思,都会恼恨不已。
当然,胤禔比他还生气,淡淡瞟了弘晰一眼,却也是奈何不得,想着昨天急匆匆地赶回看着坐在窗前懒懒的晒着太阳的弘晰忽然觉得这两人真的是父子,都是来找自己讨债的,打不得骂不得的主,还得护好喽,伤着哪儿,心疼的还是自己,半眯着眼,毫不掩饰不快的心情,却还是左顾而言他:“保成现在应该见到那几人了。”
弘晰被胤禔的冷眼看的一怔,垂了眼帘,大伯到底是上过战场的人,单这气势确实不是自己能扛得住的,稳下心神:“六阿哥身上是哪个我们清楚,八阿哥、十一阿哥中有一个是雍正,四阿哥是哪个不清楚,终归是那三人中一个——我觉得更像是十四叔,这几个,哼,见到又怎样。”
胤禔怅然:“怕他忍不住想抽他们鞭子……”·弘晰轻笑:“我比较担心阿玛不抽他们·”·胤禔回头,弘晰仍是满面笑容,只是声音同表情不符的阴冷:“现在的阿玛不是他自己,那是十二阿哥,是乾隆继后的长子,不是当年的太子”·胤禔不语。
弘晰闭上眼,声音中满是嘲讽:“他们认不出他的·”停了片刻,又添了句,“至少是现在”·却说那兄弟几人在上书房见面,电光火石间认出了彼此。
爱恨情仇翻涌着找寻宣泄的出口,所有人都有满腔的恼恨,来上书房自然也是存了寻找其他人的心思,却没想到先寻着的却是仇人·胤祯看着胤祥和胤禛亲亲热热兄弟情深的走在一起,心肝都快被怒火烧化了,再想起这两人的身份,更是恨得牙痒自己就是这样没有兄弟缘分·胤禩还是笑着的,只是那笑容只是张单薄的面具。
他愈发的想念不知身在何处的胤禟胤俄,看着那依旧是形影不离的两人,想起曾经形影不离的三人,如今却是自己形单影只……·察觉到身边人浑身压不住的杀气,胤禩拍拍胤祯的肩,还好自己还有这个弟弟在身边。
本想查探下现在的形势,才发现现在身边只有些内务府的势力,原本没放在心上,却没想到,能力不逊当年鸿鹄,大略看过这些年的史书,雍正手段果然狠厉,不过,为了打压宗室的权利,竟是让内务府这些奴才上了位幸好弘历的手段不差,否则怕是早就被奴才联合起来糊弄了而自己曾经的八爷党势力几乎被连根拔除,唯有一小部分鸿鹄,倒是逃过一劫,却是不知是有意放着的诱饵,还真是漏下了的……·胤祥认出对面两人的身份,却是懒得计较,自从知道了自己儿子们的境况,胤祥一直处于一种茫然的状态,他不知道自己一直的坚持到底有什么意义,更是不明白自己的努力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成全自己同四哥之间的情谊还是自己已经习惯了为了得到帝王的称赞而鞠躬尽瘁自己上辈子到底是为了什么折腾了一辈子·胤禛压下心中的狂喜,细细的打量着上书房里众人,却是没有找到记忆中的那个耀眼的存在,微微失望,看了眼坐在自己前面的福尔泰,神色阴冷,默念着金刚经平息着心中的怒火。
胤礽和弘时自也是不会错过那几人面色的不自然,况且那都是多么熟悉的人啊·胤礽瞄了眼十一阿哥身上那冰寒的气势,翻开《中庸》温习功课,心底轻嘲:到是合了他的个性,若是没自己掺和,这位还能是正经的皇后养子,更是尊贵了,平白的恶心了自己看来这等好事还是不要犯懒,是要勤快着做些。
那跟在老四的八阿哥就是老十三了很好,一起都来了很好孤会好好回报你们对弘晰的照顾眼波一转,胤礽唇边滑过极浅的笑容:呵,十四也来了,跟着的是老八·胤礽笑得眉眼弯弯:这上书房可要热闹起来了,四爷党八爷党还真是旗鼓相当转眼却看见了绷紧身子的弘时,抿抿唇:弘时……·再次见到胤禩,弘时心没有想象的那么痛,也许爱得不深吧。
默默的念着上辈子唤了一辈子的称呼:八叔·却发现心湖已经是古井无波,原来自己没有想象的那么深情,弘时暗自嘲讽··手被握住,温暖的气息让着了寒气的身子瞬间回暖,撇去惊讶,弘时紧紧握住胤礽的手,抬头,却看到二伯对自己回以一个安抚的微笑,绷得极紧神经忽然就松了,对着胤礽笑了一笑,就随着胤礽连同众人一齐起身对着纪晓岚略行一礼,便坐下了静静地看书,听着前边永琪同小燕子闹腾的声音,弘时忽的安下心:准备了这么些年,纵是被认出又如何四人联手还怕什么·康熙轻松的处理了朝政,虽然对有些人的奉承略有不耐,大体上还是满意的:弘历虽然有些浮躁,政事处理得倒还是井井有条。
皇权控制的更是不错··昨日圣旨一下,朝堂上虽然有些波动,不过皇上要加恩自己的叔伯,算是皇家家事,臣子原本没有搀和的余地,只是这到底是对先皇旨意的明确质疑,这般明晃晃的旨意一下,先皇本来就不好的名声……众臣少不得规劝一两句,表表姿态,老臣们都是被敲打过的,新近的臣子想想皇上这些年愈加喜欢仁政的名声,毕竟皇帝心意已决,劝谏也只是劝谏而已。
·此事一过,康熙倒是对弘历皇权的掌控很满意·想起自己上书房那些曾孙,起身移驾上书房··小太监尖声喝道:“皇上驾到……”·书房中的人一愣,一齐跪下:“儿臣(臣)给皇阿玛(皇上)请安”·康熙看着地上跪着的一众人等,直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而其中还珠格格那明显的黑脑顶让康熙爷一阵气闷,压下心中的恶气,淡淡道:“起吧。”
众人谢恩站起,康熙将众阿哥一一看过,瞧着都是好孩子,不过他总算是找到了让他不舒坦的原因:看看四阿哥五阿哥六阿哥,都是出宫建府的了,还混在上书房弘历这是怎么想的还有这个五阿哥趾高气扬的模样,儿子怎么能当成宠物养康熙好不容易略高的情绪又低落下去,郁沉的威压压得众人头压得更低。
康熙目光再次扫过众人,目光停在胤礽身上,嗯,继后嫡子,且看看这孩子的天分,开口问道:“十二,何为中庸”·这般气势,这个问题不是弘历,是他胤礽身子抖了下,回答时声音里的颤抖中九分是真的——不是害怕,是强自镇定的结果。
皇阿玛竟然也来了,胤礽一下子就慌了,他想过遇到其他兄弟要怎么办:不认·就像他不认胤禔,好像这样就能否认这一切的存在,只是曾经让自己绝望欲死的人,为什么你也来了·康熙一向不喜欢在自己面前怯懦的人,帝王对于敢于在自己面前高声说话的人心情是复杂的,只要不触及自己的逆鳞,多半会宠着,像是养个宠物般宠着。
不过厌了的时候,自是要丢弃的·反正皇上最不缺少的就是新鲜玩物,自有很多人揣摩圣意,奉上解闷的人物··虽然知道乾隆对这孩子一向不假辞色,原以为年纪尚小还有雕琢一番的用处,只是这般瑟缩的胆小模样,终究是康熙所不喜的,便转头问了弘时两个浅显的问题,弘时的回答自是中规中矩,康熙不由得对嫡子有些失望,这般年纪的孩子天分也就是这样了吧,不咸不淡的勉励两句,转而考较其他人。
康熙爷的气势让几个刚刚还魂儿的圣祖阿哥微微红了眼眶,所听到的问题更是验证了他们的猜想,心底混乱一时间都是有些痴怔了:怨、恨……不甘·当年争斗种种,说到底都是为了能得到皇阿玛的青眼而已,所以一众还魂的圣祖阿哥浑然忘记了这里不是当年的上书房,旁征博引,使劲浑身解数将问题回答的圆满,直叫纪晓岚咂舌不已,这几位皇子这是忽然开窍了还是以前在藏拙那么现在显露了才华又是为何不过几位皇子这学识让他自己深感羞愧,自认要回去好好读书。
五阿哥更是对着自己的兄长弟弟厉眼相向,站在他身后的福尔泰却是心惊不已:这几位阿哥都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啊·作者有话要说:修文中,欢迎捉虫~· · ·☆、二十五章· ·“皇阿玛,你们怎么净说些我听不懂的话啊……”·站在永琪身边的小燕子早就不耐烦了,皇阿玛一进门没有看自己,也没先和永琪说话,还先去看那个恶毒皇后的儿子,那两个小孩子有什么好看的还有那几个阿哥莫名其妙的啰嗦一大通,都是自己听不懂的,一点意思都没有!皇阿玛还夸奖他们,都没有夸奖永琪,虽然永琪说的她也是一点都没听懂。·小燕子的话招来数道眼刀,却也唤回神情恍惚的胤礽和弘时。
细细想着刚刚几位阿哥的回答,再次确定了他们两辈子的身份,胤礽垂着头,唇边弧度惨淡:倒都是得偿所愿了·康熙从惊喜中回过了神,看着瞪着双空洞大眼的小燕子,心底一阵的膈应,弘历到底是什么眼神儿这般粗鲁的人也能入得了眼看向纪晓岚,问道:“还珠格格这几天学了些什么”·纪晓岚被康熙的语气惊得一身冷汗,暗自腹诽:皇上唉,还珠格格进书房的第一天您又不是不在,那般……作为还得您连连夸奖,本来就有两位从来都是拿了鸡毛当令箭的,这次再添上个说不通事儿的还珠格格……这些天这上书房都快变成市井粗民的堂会了您没注意到很多桌子都是空的么不过皇上有问,臣子舍命也得答,纪晓岚恭敬回道:“回皇上的话,还珠格格这几日随着五阿哥学成语。”
康熙点点头,原也就是随口一问,并没想着怎样,不过那被提到的三人却又是欢喜又是担忧:欢喜着小燕子的得宠;担忧于众人的不甚和善的神色·永琪心中甚忧,他可是很怕他的单纯的小燕子会被人伤害,而这宫里最是容不得小燕子这样的天真无邪·康熙心中想的却是旁的事儿,这几天将朝政拢的大概清楚,闲暇时问了高无庸些问题,心里对几个曾孙也有了大概的安排,原想着几个孙子的品性要自己慢慢看,现今看来倒是不用了,几个儿子都来了。
康熙看看老四那小孩子的身量还是以前一样绷着脸,看着倒是可爱;老八还是那谦雅君子风度;十三这辈子腿脚还是不太好,幸好只是走路微微不稳而已;看向自己最小的儿子,二十岁的英武青年在这上书房也是够显眼的,心中不由再次摇头:这弘历这个不醒世儿的十四已是出宫开府,倒还得天天来上书房应卯,也没个正经的差事不过,上辈子这三人就养在一个额娘名下,这辈子倒成了亲兄弟,也是佛家说的缘法吧。
看着这四个曾经很宠爱的孩子,想着曾经那父不父,子不子的情形,康熙心地微微叹口气,现在就好好相处吧,嘴角倒是勾起一个微笑,语气欣慰:“永珹,永瑢学得不错,该领差事了。
永璇,永瑆也不错”·温和的语气让本来就心神激荡的四人更加激动,当然被康熙忽略过去的某人更是激动··胤禩抿紧嘴角:曾经倾尽所有就为了的皇阿玛的一句真心赞扬,现在亲耳听到这肯定,曾以为麻木的心却又鲜活了,还真是……·胤禛还是低着头,颇有宠辱不惊的姿态,心情虽然有着故人相逢的欣喜,却还是惆怅着终究没有见到那最想见的人。
·胤祥倒是激动的无以复加,曾经被皇阿玛圈禁的委屈难过一瞬间全涌了上来,想起后来和皇阿玛之间的疏离,现今得了皇阿玛的肯定言语,心中激动己不可抑,只能反复的告诫自己克制,克制,这周围还有别人……·胤祯听着康熙的话,心里最先浮现的情感却是委屈,当年皇阿玛最后的时候还是把自己舍弃了,那时候自己就是最后一块确立新皇兵权的垫脚石吧,现在再听着皇阿玛的这般温和言语倒是不知了该怎样面对……·而那个最激动人自然就是自以为世间最优秀的五阿哥永琪,他可是乾隆万般小心宠爱着的珍稀品种,要月亮不给星星糊弄的众皇子中第一得意人儿。
有五阿哥在的地方,旁的人那都是陪衬的背景,只是今天皇阿玛怎么可以这样无视自己刚刚慷慨激昂的言论居然被点评‘空洞无物’‘不通经济’永琪愤怒的看着康熙,无声的控诉着:皇阿玛,你怎么能这样市侩高贵美好的皇阿玛你怎么变成了这样子·永琪周围的人都忍受不了这人的周身的哀怨气息,微微挪开身子,而康熙和他的儿子们则是直觉的眼皮子狂跳,真不知道这弘历是怎么养儿子的合着这是当成闺女养的皇家格格可也是要端庄娴静……·那厢几人父慈子孝的,胤礽身子却是有些发颤了,说不上怨怼失望,只是心里头闷得慌,陈年旧事在眼前晃过,现在眼前的父慈子孝转眼却是看得到日后惨烈的父子反目,说不清对错,捻不清缘由,胤礽微微合上眼压下混乱的心思。
弘时挪到胤礽身侧,挡在胤礽身前·在皇上面前,大家都是低着头,弘时不敢乱动,偷偷的瞟着胤礽的表情,却是看不清楚,心中焦急仿若百抓挠心,弘时从未这般怨恨过康熙,其实弘时上辈子看得很开,要在康熙一百多个孙子当中脱颖而出占得皇玛法的一份视线还不如说是占得自家阿玛一份视线来的实际,对于康熙,弘时脑中只有年末家宴上那模糊的图像。
虽然事后瞧着康熙爷的手段弘时也为几位叔伯觉得寒心,终究不及设身处地思考得来的答案伤心,弘时乍着胆子勾住了胤礽的手指··胤礽身子一抖,动了动手指安抚着弘时,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蹭到自己侧前的弘时,眨眨眼压下了眼睛里因为对方隐隐的保护姿态而泛起的水雾,自己又钻了牛角尖,现在自己有了这么多,这人施舍的那点情爷不稀罕了·上书房古怪的气氛倒是被那个还珠格格给打破了,作为谢仪,弘时决定自己在漱芳斋中加的料会减掉三成。
小燕子不是没感觉到康熙身上的威压,只是之前乾隆留下的宽和印象太深,一时忘形的小燕子像曾经撒娇一样,凑上前去,没敢抱康熙的胳膊,只是小女儿情态的拉扯着康熙的袖子:“皇阿玛,这几天你都不来看小燕子了~”·众人抖三抖,这话说的……·而几位还魂阿哥俱是偏开了眼,心中念佛静气:这个真是要死的……·康熙扯扯嘴角,懒得和她打太极:“小燕子,这几天你学得那些成语”·小燕子眼睛瞪得更大了,仍然是嬉笑着:“就是那些木头和羊什么的……”高亢的声音在康熙的瞪视下声音越来越小,小燕子小步小步的退到永琪身边,可怜兮兮的转眼瞧向永琪求救。
永琪自然不负所望的开了口:“皇阿玛——”·康熙迅速出声截住:“永琪,小燕子的学习就交给你了,若是学得不好,朕是要罚的”·永琪听到可以和小燕子“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很高兴,声音里满是兴奋:“谢皇阿玛”·小燕子也很高兴,大眼睛转了转,娇声道:“皇阿玛,那我是不是不用再来这个鬼地方啦”·康熙懒得和她歪缠,无力再瞪她,敷衍的点点头,看着永琪拉着小燕子并着他俩身后的包衣奴才对着自己匆匆一礼,风一样离开,可以听到远远传来的小燕子的声音,“太好了,终于不用那么早起了,也终于不用来这个沉闷的地方了……”还能听到男子的笑声。
康熙瞪了眼低着头的胤禛,心下再次咒骂:这弘历是怎么教孩子的·康熙手一挥:四阿哥、六阿哥、八阿哥、十一阿哥跟着朕走,其他人继续学习吧。
在一片恭送声中康熙带着四个阿哥离开,没人注意两位小阿哥的微微异样·当然,即使有人注意到,也是理解的,毕竟皇子能否得到皇上的宠爱可是很重要的·纪晓岚很无奈:现在这上书房中,大半的人在走神,自己还不能说什么,只能视而不见。
拿起本书,纪学士扫到那空了的桌子,眼睛猛地一亮:不过若这位五阿哥是失了宠,要是真的倒是好事一件纪师傅也同众人一起神游了··胤礽恹恹的窝在榻上,弘时担心的围着他团团转,又不知道能说什么。
胤禔回家还没回来,弘时有心开解却是无处下手,又不敢派人请了胤禔来,之前他们都没料到康熙竟附在弘历身上,这下子粘杆处再动起来,弘时很怕弘晰哥哥会控制不住。
亲自倒了温着的蜜水,弘时小心地捧着碗转回身,看着胤礽猫儿一样蜷在榻上,顿觉头疼,忽然对大伯生出同情:他们俩为这对父子可真是愁死了,弘时很后悔怎么就把人放出去了呢,弘晰哥哥那里可以让自己去啊,要大伯在的话,二伯起码能好点……·弘时幽怨的眼神太过强烈,胤礽终究无法无视,睁开眼,轻笑一声,对着弘时招招手:“小时,来,别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似得,转悠的我头晕。”
弘时已经无视了胤礽有时候恶趣味的昵称,本来乖顺的挨着他坐下了,又被这话激的蹦起来:这位爷着嘴真是不饶人不过心里是轻松了些,还能玩笑,说明二伯也许放开了些……将手中的碗塞到胤礽手里,弘时转身去用自己那碗荷叶汤,没看见胤礽半隐在身后的手,骨节清白。
是夜,十二阿哥低烧不止··作者有话要说:修文中,欢迎捉虫~· · ·☆、二十六章· ·紫禁城外,胤禔却是睡不着,想着胤礽,为他的隐瞒而难过,为他的在意而甜蜜,再想想上辈子的事,曾经言之凿凿的不后悔,现在却是悔了。
皇权高位,都比不上保成胤禔在心里轻轻地唤着:保成,保成……··阿哥所里十二阿哥的院子灯火通明··弘时冷着脸听着御医的诊断,魇到了微微的笑着打量着三位御医,弘时笑眯了眼睛,却让三位御医极为不安。
片刻之后,弘时轻声道:“劳三位辛苦这一晚了,我哥哥明日醒了必有重谢”林遥上前请了三位御医到隔壁休息··三位御医对视一眼,拱手应承:“十二阿哥不过时节更迭只是略有不妥,臣等职责所在,不敢厚颜讨赏。”
弘时微笑:“甚好·”言罢,弘时转身向胤礽屋内走去,余光瞄见李翔的眼神,心下微松·转过了屏风,弘时扒在床边,将胤礽的手按在自己的脸上,真是的,世间不顺心事十之八九,为何偏偏全都找上我们·胤礽纠结在噩梦中,康熙厌恶的眼神,诛心的言辞,自己曾经的天真,碎心的绝望,胤礽拼命在回忆中挣扎,闭上眼,捂住耳朵,却还是听得到看得见,不要不要这些忽然看听到满是温柔的声音呼唤着自己的名字,眼前浮现一个骄傲的少年,虽是拱手见礼,却是不服气的样子,保清……图像变换,瞬间又变成那天瑶琳深情模样,保清……大哥……·弘时凑近胤礽,听到轻轻的呢喃,“大哥……”心思忽然很微妙,这是该祝贺大伯守得云开见月明,还是惋惜二伯冰心动情,再或者感叹下忽然有种嫁女儿心态的自己是不是也发烧了……·看到胤礽沉沉睡去,弘时放松下来,让太医再看眼,厚赏,派人到翊坤宫报平安,李翔知机的上前为主子宽衣,弘时撩起被角钻进去:困死了,睡觉·弘时是憋醒的,醒来了,不用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二伯的睡相太糟糕了将人从身上扯下来,胤礽迷迷糊糊醒来,声音糯软:“小时~~”声音婉转一折三叹。
弘时笑的温和,声音甜腻得很:“二伯,醒啦~~”·胤礽动作一顿,将头搭在弘时肩上,蹭蹭:“今天不要去上书房~”·弘时揽住人一同缩回被子,为他掖严实被角:“皇额娘为我们请了两天的假。”
有些犹豫要不要提那几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啊,宫中的势力要重新洗牌了··胤礽拍拍弘时的肩,声音悠然:“不急,别像个被撅了洞的耗子似得·”顿了顿,“那几个身份都确定了”·弘时自动忽略前面那句,想了下,点点头,将胤礽搂到自己怀里。
弘时虽比着胤礽小了三岁,但是从小各种精品调理着,现在比着胤礽也就是矮了点儿,身量却是差不了多少,胤礽虽也被药膳喂着,却是就不见长个儿,愁得胤禔书房里医书已超半壁江山,唯一的欣慰也就是胤礽今年的病少了些,不像过去小病小灾的不断。
两人就这么沉默的躺着,弘时以为胤礽又睡着了的时候,听见胤礽轻轻的声音传来:“小时,出去逛逛”·弘时笑起来:“那让瑶琳在龙源楼候着”·胤礽坐起身,拉过外衣披在肩上,从弘时身上翻过去:“走,给皇额娘请安去”·弘时摇头,欲盖弥彰啊欲盖弥彰。
一到翊坤宫,胤礽还未将礼行全,就被那拉皇后拉到怀里瞧了个仔细··弘时在一旁愣是对太子殿下的求救小眼神忽略的彻底,只瞧着手上的糕点:嗯,皇额娘这里的点心不错。
虽然昨晚小儿子遣人来说大儿子只是着了凉,并无大碍,那拉氏还是不放心,担心了一晚上,帮他们在上书房告了假,现在见着了自然是一番看视·待确定胤礽没什么大碍,那拉氏隐晦的暗示胤礽不用理睬乾隆对他的态度,反正现在胤礽弘时还小,就算有什么想法也不急于一时,而这皇后的位子她还是守得住的。
胤礽虽然别扭被当做小孩子,却还是很乖巧的倚着那拉氏,听她说话,心里满满的幸福··“皇额娘,儿子没事,只是最近在宫里闷得慌,想出去逛逛,”眼角觑到那拉氏不赞同的神色,胤礽轻轻扯着那拉的衣袖撒娇,“皇额娘,有十三弟陪我呢,十三弟很久没出去了,我们出去找福康安玩,挺久没见了”·弘时听到这里终于不再装透明,帮着求情。
那拉氏看着两个儿子愈加少见的撒娇,又想着打探到的情形,儿子受了委屈,出去换换心情也好,便松了口,准了他们出去,只是不许他们玩得太晚··两人欢喜应下。
看着儿子坐不住的样子,那拉氏不由得打趣道:“现在就想着往外跑,将来出去开府,还不把额娘忘在脑后~”刚开始确实是打趣,最后却是真有些伤感··看着儿子急急解释的样子,那拉氏压下心底酸涩,将两人打发出去,看着两个小小少年携手离去的背影,那拉氏摩挲着茶碗,心绪飘远。
永璟出生就很是粘着永璂,永璂也很是疼这个弟弟,护着却也教会他在深宫中如何生存·永璟对自己这个额娘很是孝顺,对皇上却是冷冷淡淡的,恭敬有余亲密不足。
而永璂,在那场大病之后,在自己没注意的时候一瞬间长大了,自己这个额娘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孩子,却反过来要被自己的儿子保护着,那拉氏心中酸涩,而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宠爱两个孩子。
那拉氏不是不懂深宫生存的法则,只是哪家少女不怀春,又有哪个少女不期待着夫君便是那梦中的良人如今,情逝难留,那拉氏终于坚强了心,不再计较圣宠何在,只看护着两个儿子平安成人。
那拉氏一度暴躁的性子平和许多,帝后关系也缓和了许多,虽不是情深绵长,却也是相敬如宾·那拉氏倒是很满足现在的生活,儿子孝顺聪慧,丈夫对自己虽无宠爱,却也给了应有的体面,本宫只要不犯大错,有祖宗家法保着,这皇后的位子就是牢牢地,就是最后那位子不是永璂永璟的,本宫也能保住两人的逍遥人生,乌拉那拉家这些年可是彻底和本宫绑在一块了至于那些妃子,那拉氏冷笑:怎么说,礼法上都不过是些妾罢了,以色侍君,红颜易老,你们就争吧,不碍着本宫就随你们折腾。
出了宫门,坐上侍卫备好的马车,胤礽静静歪向弘时,弘时难得的没有躲开,扶着人倒下,让他枕在腿上,为他轻轻揉着头,两人一直无话··良久,胤礽张张嘴,却没出声,弘时手上一顿,俯□,轻声道:“不管二伯怎样决定,弘时都是支持的。”
胤礽睁开眼,对上弘时的墨瞳,亦如第一次和这孩子对视,那双清亮的眼中满满的信任,没有试探的估量,只有坚定的情谊·胤礽嘴角不自觉的上挑,这一世,爷倒是有个亲弟弟。
“嗯·”·轻轻阖上眼,胤礽心里已然有了决断:小时应该明白的,既然都来了,躲避可不是爷的风格况且……·麻烦啊,还是快些解决掉的好,尤其是纠缠两世的麻烦弘时嘴角微挑,像极了太子爷的做派。
康熙听着侍卫的汇报,淡淡一笑,这那拉氏还真是宠儿子,算了,那两个也是自己曾孙,既不要他们继承大统,也不那么严格要求了·转头看着那兄弟四人兄友弟恭的模样,视线在胤禩身上停了一会儿,轻轻一叹:上辈子是亏了这孩子,这辈子还有修好的可能。
不期然想起了另一个儿子,心生怅然:保成,你若是也来了,该多好·胤禩察觉到身上的视线,面上仍是八风不动的谦恭有礼,不时再看十四一眼。
胤禛和胤祥亦是精神紧绷··高无庸眼睛盯着地面装着壁画,心底暗暗叫苦:这养心殿真是越来越凶险了·高公公心底的小人咬着手绢:好想告老还乡……·作者有话要说:修文中,欢迎捉虫~· · ·☆、二十七章· ·这时候的四九城已渐渐热闹,胤礽弘时也不想招摇,马车行的不快。
直到胤礽已经快睡去了,马车才停下,侍卫来报:富察三少已在二楼雅间恭候··两人下车,走进大堂,略略扫过几眼,胤礽不禁感叹:这龙源楼也不知弘时安排了谁在打理,经营的也不错么,只是那个白衣女子是怎么回事这含羞带怯,欲拒还迎的模样该是在万春楼挂牌啊。
太子爷本身不是很在意礼法的规矩——只要别惹到他不高兴,所以胤礽只是扫了那女子一眼,便上楼去了··进了雅间,双间套房,位置巧妙,谈话不必担心被旁人听到,很妥贴的安排,看来彼此对于这次见面的目的都很清楚,至于选择,胤礽轻轻一笑:人已经应约而来了呀~·圆桌旁坐着三个少年,一个张扬,一个英武,一个温和,三人动作倒是统一:托着茶盏,时不时呷上一口。
话说,胤礽太子殿下一进屋就是气场全开,激得胤禔反射性的气场大开与之抗衡,迫得弘时为了自保不得不打开气场,之后大家就是不说不动的较量,这还没完了是不是·侍从战战兢兢的送上了酒菜,逃命般去了。
弘时终于耐不住继续保持温和的微笑假装背景,不轻不重的放下茶盏,打破一室胶着的空气,对上两人煞气未消的视线,弘时撑起天真笑容:“两位,还是边吃边聊如何”·胤禔瞄他一眼,嗤笑一声:“弘时啊,你倒是把老八和稀泥的本事学了个七成啊,难怪老四不待见你。”
胤礽朗朗一笑:“老四那是嫉妒,儿子都比自己通情达理”·胤禔星眸微垂掩去眼底那一丝黯然,轻笑道:“太子殿下还是老样子啊,看这护短护的……”·胤礽没料到对方会有这话,被对方的话勾起回忆,想起上一世的种种,嘴角微扯:“谁对爷好,爷自然会护着的。”
那么,前世你眼中无人,是因为无人真心对你么胤禔撇开眼,一时间竟觉得无趣,散去面上表情,淡淡的转了话题:“保成,弘晰现在是我的弟弟福长安。”
一句话,动了三人的心··弘时惊异,皱眉,打量了胤禔的神色,不明其意,转头担心的看向胤礽··胤礽猛然抬头盯着胤禔的眼,从胤禔眼中的坚定看到了他需要的答案,心情翻涌,几不可抑,弘晰,那是他长大成人的长子,也是同他最亲近的儿子,被自己连累的大好年华就……闭闭眼,胤礽低垂的眸子暗沉:保清两人认出对方这么久,这人之前硬是一点消息没漏,真是……·胤礽咬牙,怒瞪,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火气:“弘晰呢”·有人站在隔间薄薄屏风之后看着那模糊的背影,听着那熟悉的语气,眼睛酸涩难耐,几十年的思念与委屈在心中翻腾,慢慢转过屏风走近那个单薄傲挺的人。
胤禔轻轻一笑,挑眉看向胤礽身后··胤礽猛然旋身回视,只见一个和前世弘晰的相貌有着六成相似的六七岁孩子站在身后不远处,微红的眼圈里噙着泪,嘴唇抿得紧紧的……弘晰·胤礽和弘晰就那么愣愣的看着对方,直到胤礽豁然起身大步走了过去。
弘晰直接扑进了胤礽的怀里,不再压抑自己的心情,颤抖着声音低声喊道:“阿玛”·胤礽搂着怀中的孩子,重复着已然有些生疏却又无比熟悉的动作,轻轻抚着孩子的背,声音不受控制的颤抖着:“弘晰……弘晰……”失而复得的宝贝,重逢的欣喜,让胤礽落下泪来。
看着抱在一起压抑着哭的父子,弘时心中涩然:这才是真正的父子情深吧,真是羡慕啊,自己的阿玛,不管是哪一个阿玛,今生再见时,连自己都没有生出这般狂喜··弘时借着喝茶掩饰心底的波澜,却还是没错过胤禔看向抱在一起的父子的眼神,那眼神中的怜惜、心痛分明,弘时心中一惊。
胤禔转过视线,两人四目相接··弘时严肃:他是我哥哥··胤禔深沉:他上辈子是我弟弟··弘时忧郁:弘晰哥哥在上书房很照顾我,而且他是我哥的儿子……咳,好乱的辈分……·胤禔戏谑:他这辈子是我□的弟弟。
弘时面无表情:他们是我最重视的人··胤禔似笑非笑:胤礽和老四、老八,你,和谁亲·弘时没有犹豫的瞪过去:当然是我哥··胤禔微笑~··弘时气结,眼帘垂下又挑起,目光带上凌厉:皇位、皇玛法和二伯,你怎么选·胤禔一愣,靠在椅背上,笑了:爷这辈子不想后悔,也不想再做后悔的事,不管发生么,我都要护好保成。
弘时松下绷紧的身子,释然一笑,从认出大伯,他就看出自家二伯对大伯没有传言中的敌视,之前也是模模糊糊的猜到点……其实这样也不错,多一个人保护二伯也好,二伯可是很没安全感的人呢。
胤禔一直盯着弘时,对他的反应很是满意,保成倒是□一个不错的……弟弟侄子胤禔也开始纠结了,怎么排这个辈分啊又有些警觉,弘时和保成那么黏糊……这小子是个威胁扫过抱头痛哭的父子,视线定在弘晰身上,胤禔轻松一笑,偏头,挑剔的审视弘时:还行,配得上自己□的侄子~·弘时则被打量的有些发毛:大伯,侄子没做甚么对不起你的事啊这样让人发毛的视线是个怎么个意思·那边幸福的埋在自家阿玛怀里哭泣的弘晰没想到自己已经被大伯给卖出去了,再次见到胤礽,让弘晰不能自已的放声大哭:前世的委屈,这一世日愈加深的思念,什么礼仪,什么规矩,都一边去他现在只想像一个真正的九岁少年在自己阿玛怀里发泄出这些年来的压抑的感情。
胤礽抱着自己愈哭愈止不住的儿子,心疼的厉害,当年为了帮助自己这个没用的阿玛,弘晰拼命的努力,身为太子的实际上的长子,从小明枪暗箭也是经历的不少,后来自己设局解脱了,以为老四会念着那一点兄弟情分照拂于他,却是忘了弘晰的身份:东宫之子,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该死的弘历,不要再出现在爷面前,否则爷就叫你知道什么叫做地狱·弘晰哭了好久,哭尽了委屈,原本因为自己的年岁就有些不好意思,想到这屋里还有两个人,弘晰将头埋在胤礽的怀里不肯动了。
胤礽好气又好笑,作势要拖着弘晰向桌子走去··弘晰只觉得这样更丢人,心一横,大不了让大伯再笑话一次,直起身,掏出袖子里的帕子抹了脸,垂着眼抓紧了胤礽的手。
胤礽心疼地摸摸弘晰的脸,拉着他坐到桌边·弘晰看看对面目光灼灼的少年,又看了眼胤禔,恍然,这是……·弘时纯纯一笑,眼睛却是瞄向胤礽:“大堂哥~~我是弘时啊~”上挑的尾音,成功的让弘晰抖了抖:原来是那只火山狐狸的混合体,难道是因为物极必反,雍正那么冰山,却养出这么个……不像他的儿子,当年在上书房,看着粉粉嫩嫩的小孩子很是照顾下,却没想到粘上一块甩不掉的小尾巴……说起来,上一世两人的结局是相互牵连的吧……·弘晰还没纠结完,胤禔轻飘飘丢了句:“弘时这辈子是十三阿哥永璟,保成是十二阿哥永璂。”
此话一出成功将自认接受能力强悍的弘晰砸懵了,之前虽有预感,却一直选择性忽略的事情就这样摊开在眼前……泪眼汪汪的弘晰转头看向自家阿玛:这辈子这个辈分,我可不可以不认啊,我不要比那只狐狸小一辈啊·胤礽好笑的拍拍他的头,看了一眼胤禔:“没外人时,还是按上辈子称呼就好。”
胤禔拿酒的手微顿,眼底却多了一丝光彩:没外人啊……又觉得丢份儿,自己竟然这么容易就觉得幸福·作者有话要说:修文,欢迎捉虫~· · ·☆、二十八章· ·一再的得到情感上的肯定,胤禔觉得很是快乐,为自己和胤礽斟上酒,语调轻快:“这龙源楼的菜色还是不错的,尝尝看。”
胤礽拿起筷子,视线扫过席面,却是一怔··弘时亦是筷子一顿,眼角瞄到胤礽的怔愣,面上平静,心底却是惊涛骇浪:桌上在胤礽一侧的菜色分明是他的最爱,大伯分明是蓄谋已久·弘时机械的吃着菜,一心两用。
将见面之后的是细细琢磨,觑到大伯的眼神不离二伯左右,想起刚才大伯那刀子似地目光,内心悲愤的直跳脚:爷那是破坏了人家兄俩真情相对()被记恨了吧虽然那两位也没说话,不过可能那就是所谓的‘此时无声胜有声’‘一切尽在不言中’……自己刚才竟然会错了意,还觉得那‘兄弟情深’来得突兀,又有点腻歪……这肯定不是兄弟情深的表现,更像是,更像是将人放到心坎儿上,讨人欢心呢弘时回过神,习惯性的给胤礽塞了一筷子的肉:再吃菜,都快变成小白兔了·弘晰却是面色淡然,毕竟胤禔定下菜单的时候他就在旁侧,再者自从自己和大伯相认以来,这人有意无意的套话,将同自己阿玛相关的事问了个底掉,虽然自己曾经试图隐瞒……不过,自己没说过阿玛喜欢吃什么啊再说,阿玛虽然不屑伪装,可是上辈子的吃用一向是随了皇玛法的意思,那么,大伯到底是什么时候留意阿玛身边的事,竟了解到这种地步·弘晰忽然想起旬日里听着大伯说阿玛身边的事儿时的样子,叹口气:也许,这世上最了解阿玛的就是大伯了。
想起大伯有意无意说起的两人幼时的事,当时大伯的神情很是温柔,要是自己猜得没错和那两人相比,还是大伯更顺眼些……不过,还是要看阿玛的心意,阿玛开心就好,旁的事情有我呢。
心中有了主意,弘晰动手盛一碗汤,放在胤礽右手边··胤禔则是把剥好的海虾放在自己手边一个盛了蘸料的小碟里,放到胤礽面前:“去了姜汁的·”言罢拿起布巾拭手。
胤礽回神,看着碗里的酥滑不腻的东坡肉,手边的汤,面前去了姜的蘸料,剥的完整虾,心里的感觉说不清这是什么滋味,吃下碗碟中的菜,借此掩去心底的波动,味道是他偏好的,一时间思绪飘荡。
想起前世,想想现在,胤礽眼前有些模糊,微抬头想压下眼睛的酸涩,入眼的却是三人极自然地为自己添菜,加汤,剥虾··看到他停了筷盯着虾,胤禔很是好心的解释:“你现在身子底子虚,不能吃大寒之物,等到中秋前后,蟹子最肥时再尝鲜吧。”
冰天雪地中飘落树枝上的最后一片雪花,胤礽觉得这世界在这一刻变得如此幻梦一般的不真实,不是他疯了就是这世界疯了,除了妻妾儿女,还有儿女,他何曾拥有旁人的真心弘时是自己带大的,弘晰与自己一世父子,可是胤禔呢哈,前世斗得要死要活的对头,这一世勉强平和的相处,若非念着当年他为了不让自己受辱于人而被圈禁,再加上这一世彼此伴读这一身份羁绊,怕是会碧落黄泉最好永不相见,为什么为什么现在对我这么好为什么对我好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为什么一切都好像是那么自然而然,像是做过很多次一般熟稔那为什么前世要斗得你死我活现在这算什么,补偿保清,你也要用一句‘对不起’,要我一句‘没关系’将曾经的一切轻轻飘飘的抹去如果,如果过去是真的,现在也是真的,那么前世的争斗,这一世的关心,哪一场是个笑话还是,都是一场笑话笑话笑话·胤礽眼神转到胤禔脸上,盯着他的神色越来越冷,眼睛蒙上红雾,眼中翻涌着三分狂怒,三分杀意,三分冷意,一分隐藏在心底的委屈浮上眼底。
谁说人死了一次就会变得通达一笑泯恩仇可笑,没经历过就闭嘴·不在意了那是因为从没真正失去过吧呵呵,胤礽冷笑,有些执念是渗入到骨子里,他这一世可以为了保护额娘和弟弟可以藏拙,放□段委曲求全,但是骨子里的傲气,张扬了一世的性情不可能改变,当年大家是都疯了,他冷眼看着所有人被逼疯了,九龙夺嫡一切都不过是皇上手中的局民间有句俗话怎么说的来着九狗一獒那位大概很想知道九龙相争会留下什么盛世却是人算不如天算,瞧瞧现在的皇室,还有几个拿的出手的人来·而自己从一开始就是没有那退路的,胤礽惨然一笑:呆在那个虚渺飘摇的位子上,冷死了,血都是冰的。
上辈子那般的天真根本就是只有一个结局,曾经被舍弃的绝望,被背叛的痛苦,无力回护自己的儿女妻妾时对自己的痛恨,在圈禁的日子里日夜煎熬,这辈子,还是逃不出么那么大家就一起去地狱吧这一次,我不会疯,绝不会再重复前世的结局天大地大,总有爷的容身之处大不了,爷放逐海上,不陪你们玩了·弘晰伴在胤礽身边半生,感同身受;弘时同胤礽经历相似,很了解胤礽的痛、恨,亦能将胤礽的心思猜个七八分。
有些事情就算是想了两辈子也是找不到合适的缘由,或许旁观者清弘晰弘时对视一眼,忍住不去安慰胤礽,撇开了眼,期待着胤禔的回答··胤禔平静的眸对上胤礽的眼,面上的表情是面对胤礽时少有的淡漠:“皇阿玛先是皇后是父,曾经也只是在你的面前像是个父亲……你是我的弟弟,我在你眼中却是占不到一分位子,被无视的感觉很糟,不是么还是被曾经很黏自己的弟弟用那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胤禔叹口气,却没有移开眼,“初时不过少年意气,非要和你在面子言语上争个长短,尤其喜欢逗你生气瞪我,那时候你眼中心里可都是我我自认是你这一生唯一可比肩之人,又生在那个地方,自是要与你一争我曾以为若是我做的比你好,皇阿玛的目光会分给我一些……皇阿玛御驾亲征回京后对你的态度,让我以为我还是有机会的,舅舅获罪后,我才明白,我,我们在他心里不过是些比臣子重要一些的棋子罢了。”
胤禔自嘲一笑,垂眼看着手中的酒盅,举杯轻嗅,并不喝,只是看着那浅绿的酒水,语气还是平淡,虽是说着自己的一世纠葛,却更像在谈论陌生人:“那时我在书房想了一天一夜,想通了一切,却是来不及了,我能做的就是保住你的地位。
索额图获罪后我以为你能想通,只是没想到,你钻进牛角尖儿,但求对自己真心之人,不惜为此堵上一切……:胤禔摇摇头,轻啜口酒,“我是唯一配做你对手的人,你只能死在我手上。
你这般骄傲的人,与其受那等折辱,不如有尊严的死去,不是么只是世事难料,没想你会算计了天下,却忘了算自己·我眼睁睁看着你放弃,当时的形式已不容我再做什么,我还有额娘,舅舅,纳兰家……所以我也放弃了。”
仰头将手中酒一饮而尽,胤禔目光灼灼的盯住胤礽,沉声许下诺言,“既然有机会重活一遭,我不想再后悔,这一次我不要再体会一次无能为力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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