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时之福(胤礽,弘时中心) by 凌封寒(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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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时之福(胤礽,弘时中心) by 凌封寒(上)(4)
·本来康熙是想将两个小阿哥也带了去,可出行前日,十二阿哥却着了凉·看着低烧昏睡的少年和紧张的抓着少年的手的孩童,康熙略有遗憾,还是赞赏两句两人的兄弟情深。
等到侍从回报:皇上一行人已经出了城门三十里·确定了那一行人定然不会回转,原本昏睡的胤礽立时睁开眼睛,就要起身·胤禔坐到床边将人按在被子里裹了个严实,抱在怀中。
胤礽一眼瞧见面上压不住异色的弘时弘晰,不自在的挣扎下,没挣开,就干脆闭上眼自我逃避·弘晰弘时对视一眼,忽然觉得自己在这屋里,好多余……·胤禔看了两人一眼,眼里明明白白的说着:你们怎么还在·弘时抱住险些跳过去的弘晰,一手在他背后轻抚顺气,无奈的看向胤禔:干嘛总是欺负弘晰·胤禔眯着眼瞧着两人,满眼的笑意让弘晰略有不自在。
胤禔一眨眼,将些微的担心很好的隐藏起来:弘晰最后的日子太过绝望,这辈子的情状倒是和保成上辈子执魔着相的模样相似,而与自己这三人相比,弘时又还是个孩子……不过,这两人互相照应着,以弘晰对弘时的在意,弘时对弘晰的依赖……儿孙自有儿孙福。
胤禔从怀里摸出个东西,扔给弘晰,轻声道:“出宫的牌子,去看看弘为他们几个小的·”·弘时一把抄过牌子,收进怀里,拉着不情不愿的弘晰悄悄出了屋。
胤禔看着两个孩子离开,轻轻叹口气,转回头,对上双染上愁色的墨琉璃·胤禔怔了下,轻轻吻上微微皱起的眉头:“保成,没事的·”·胤礽轻轻“嗯”了一声,闭上眼。
胤禔满足的拥着胤礽闭上眼··却听见怀中人轻轻出声:“保清……”·作者有话要说:修文中,欢迎捉虫~· · ·☆、四十三章· ·“嗯”胤禔转过头正对上胤礽幽深的瞳。
乖巧的躺在自己的怀里的保成,这样专注认真看着自己,胤禔瞬间就沦陷在那墨黑中,不知要做何反应··胤礽手臂从被中探出支起身子,两人之间的距离又近了些,鼻尖之间只有一线距离。
胤礽看着这距离极近之人,俊朗的眉眼已长开,每每笑开,那笑容温柔灿烂的带着阳光的味道,更是让人移不开眼,曾经的磨难、岁月的雕磨竟在他身上沉淀成稳重平和的气息,让人心生安定。
单说心性胸襟,一直纠缠在过去种种的自己实在是比他差了好多,这人怎么就会……看上自己呢·这人对自己的情谊,他看在眼里,暖到心里,胤礽知道自己动心了。
他曾以为自己是不会爱上这人的,他以为自己只是爱上了被宠爱的感觉·他一直躲避着胤禔的期待,为了能再多得到一天的温暖,他回避胤禔含着期盼的眼睛,他不敢探寻自己的答案,如果知道了答案,他的骄傲不允许他欺骗,可是若是不知道,就可以假装、假装的心安理得的接受胤禔的宠爱。
他也会怕,他怕失去身边的温暖·他更怕见到这双眸子的暗淡·终究在想象着身边没了这人的情景时,窒息般的心痛才让自己明白了,不管是不是爱了,自己已经离不开保清了。
得到了答案,胤礽松了口气,可是心里头还是不安··在那个宫里,没有额娘保护的自己只有阿玛的宠爱能保证自己的地位,而面对着伴随宠爱而来的众人的嫉恨,还是一个孩子的自己不知所措,只知道紧紧抓住身边的温暖,不容旁人觊觎。
为了皇阿玛对他的宠爱,他敌视所有亲近皇阿玛的人·而圣宠从来都是飘忽不定,仅随那人的心情而定,人不是生而知之者,自己本能的只是想要人在乎自己,不想皇阿玛对自己的父子情只是细薄如指间沙,自己越是紧张的抓在手中,终是消逝的愈快。
自己不甘,父亲、弟弟的背叛实在是让人绝望,那份痛苦现在想来仍是让人绝望的很,实在无法方法纾解·而这样狼狈的自己,不确定的感情,会不会伤害到保清··胤礽喉间的话忽然有些不敢出口,“保清……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爱你……我不想你委屈……”只是不想伤了这人,自己对他的情谊怎样都是比不上他给自己的。
·保清,于我身份面前,所有的一切都带上了各种的理由,我想要一份只为了我而存在的情份,却是慢慢的已经不知道何为真情·我从来都是任性的挑选着顺眼可心的物和人,却又频繁的选了替代,我害怕他们的背叛,在皇阿玛放弃了我之后,我已经再容不得自己依赖别人。
唯有在儿女面前我才会有一点点真心·我现在想依赖你,可是,你会不会离开我·胤禔愣住了,眼睛微微发酸,托起胤礽的头,额头相抵,呼吸纠缠,世界一瞬间的安静,曾经的辛酸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有无尽的快乐。
胤禔眼中是说不尽的温柔,声音发着颤,“保成,这是答复吗你愿意和我在一起”·胤礽只是红着脸,垂着眼,不肯与他对视。
胤禔反身覆上胤礽的身子,单手捏住胤礽下颚,强势的让胤礽偏向一边的视线与自己相交:“保成……”·胤礽身子猛的一僵,面上血色一瞬间褪个干净,面无表情,轻声道:“咸安宫……你……”·胤禔一愣,扑捉到胤礽眼中一闪而过的惶恐,察觉到胤礽微微颤抖的身子,心底一痛,终是强势的让人对上自己的眼,细细的轻啄着胤礽的嘴角:“我知道。
他欠你的我会十倍百倍的为你讨回来”·胤礽忽然流下泪,胤禔将他的泪水一一吻去,在胤礽耳边轻声呢喃:“保成,保成……保成,你不想我受委屈就是心疼我了,感情不是交易,永远都是无法对等的,你心里有我就成了,我会慢慢一点点占据你的整个心……”·胤礽长眉一挑,胤禔笑着轻轻吻下:“我的心都整个给你了,别那么小气~”·看着胤礽微红的眼中满是纠结,胤禔笑了:“我知道你那心里肯定还装着弘晰、弘时、弘为……那拉氏,我肯定是比不过他们一帮人,但是他们单个人都比不过我好不好”·胤礽终于是忍不住了,揽上胤禔的脖子,将他的头拉下,两人脸贴着脸,话在喉间绕了几圈,临出口还是换了词儿,胤礽颤抖的声音轻轻传来:“保清,你……是我心里最重要的人。”
胤禔看着胤礽清亮的眸子里的坚定,笑道:“好·”·轻轻的吻上胤礽颤抖的唇,胤禔尽量克制着心中的欣喜与心痛,极尽温柔,只是双唇辗转摩挲。
胤礽看着同自己相拥的人,感受到他的温柔,微阖眼,牙关轻启·炙热的吻倾诉着未曾出口的深情,却比任何语言都证明着这人至深之情,胤礽迎上去,不再逃避··气喘吁吁的一吻终结,胤禔磨蹭着胤礽的脸颊:“保成,快点长大吧……”·胤礽面上一红,又闷闷的将头埋到胤禔肩上:“不要,长大了,你就不是我一个人的了……”·胤禔再次愣住,回过神,一只手撑在胤礽耳旁,微微支起身,笑意盈盈的看着转开脸的人:“保成,我只要你。
这辈子,下辈子,三生石上必要刻上生生世世,即使喝下孟婆汤,兜兜转转,仅凭着那融在灵魂里的执着我也会找到你”·胤礽有些着恼,这人怎么讲话说的这般……肉麻第一次被人告白的太子爷不知所措了。
胤禔看着从眼睛一圈圈红出去,连耳尖儿都红了的胤礽,终于放声大笑,将人搂在怀里:“保成保成……”·终于确定了,这人心是有着自己的,是向着自己的。
自从知道康熙也来了,胤禔就在担心,若是保成还是将心放在那人身上,自己要如何是好没想到这人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安,苦恼几日给了自己让人欣喜若狂的答案。
保成虽然心软,却不会因为同情而随便许诺·或许自己当是感谢皇阿玛他们的到来,让保成终于有机会解开自己的心结,让自己将陪着他生生世世……·胤礽睁开眼,微微一动就感觉到圈在腰间的手安抚着拍了拍,理智瞬间回笼,舍不得挣开,伸手覆上胤禔的手,反被握得紧紧的。
胤礽没有再动,转头去看胤禔,心中满满的幸福,自己不会再嫉妒,不会再绝望,儿女情,母子情,兄弟情,还有这相知相约生生世世的人相伴,此生无憾了·旁的情分还是有些遗憾,却不会再奢求。
太过圆满,凡夫俗子承不来··胤禔在胤礽微动的时候就惊醒了,朦胧着张开眼,拉过胤礽,在他脸上亲了口,笑眯眯的开口:“醒了,早~”·胤礽面色不动,狠狠亲回去,瞪了他一眼:“现在还没到晚上呢。”
推了胤禔一把,“起来,弘晰和弘时该回来了·”·胤禔忪怔的看着胤礽,不敢相信的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保成刚刚亲自己了·胤礽看着胤禔傻傻的样子,心软成一捧水,不由得又低下头,这次的吻轻轻的落在了胤禔嘴角,一触即分。
胤礽坐起身,故作镇定的向床外爬去··胤禔愣愣的看着胤礽动作优雅的转到屏风后面:那背影怎么……怎么看怎么像是落荒而逃呢·回过神来,胤禔枕着一只手侧躺在床上,看着屏风后朦胧的人影,右手轻轻抚上刚刚被亲到的地方,唇角的一抹笑让天地失色。
胤礽慢慢的穿着衣衫,刚刚看到保清的眼神,自己不由自主的就……怎么就亲上去了呢胤礽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之前自己一直患得患失的,和胤禔相处之中总是被动的接受着他的好,以后主动对他好一点吧。
摸着脸颊不怎么烫了,胤礽才转出来,对上胤禔含笑的模样,狠狠斜了一眼过去··少年玉白面上染着一层薄薄的胭脂红,含羞带怒的嗔怒,胤禔痴痴的看着··胤礽看着胤禔又怔楞的走神,眼神无奈,这人现在怎么这么喜欢走神走过去,顺手捡了椅上搭着的衣裳递给他。
胤禔只是躺着看着他笑·胤礽难得的不恼,微微弯腰伸出手,面上的红晕又深了一分··胤禔握住胤礽的手坐了起来,见胤礽要松手,手上一个用力,将人拉到怀里抱住。
轻轻吻了吻胤礽的耳垂儿,胤禔深吸口气,他喜欢保成身上淡淡的药香,虽然也会让自己心疼·忽然听到胤礽低低的声音:“……你怎么就喜欢上我了呢”·胤礽一时不防,被拉倒趴在胤禔怀里,原是有些恼的,又被落在耳畔的吻弄得没了脾气,静静的伏在胤禔的怀里,又想起那个问题,听到那人慢慢重复了这个问题,原来自己不知觉间问出口了·胤听到那句话,有些怔楞,慢慢重复了一遍:“怎么就喜欢上了”·胤禔眼神有点迷茫,声音低沉,好像自言自语:“你脾气不好,事情不顺了意,就又摔又打,脸色阴沉的吓人……有时候明明是你错了,还不肯先服软,平日里又从不和弟弟们亲近……”·胤礽身子轻轻颤抖:是啊,自己那讨厌的脾性,真的想不出让人喜欢的理由。
胤礽忽然打了个寒战··胤禔拉过被子将两人裹在一处,轻轻捧起胤礽的脸颊,四目相对·胤禔眼中的温柔都快溢出,他继续说着心底的话,声音温柔平淡,带着点怀念,带着笑意:“小时候你每次对我说了重话,都不会先道歉,又总是在我身边转悠,明明时不时的偷瞄我一眼,还绷着一张脸,让人又气又笑的;你生气的时候,将伺候的人都赶了出去,才开始砸东西,后来你鞭打过哪些背了主的奴才,也只是将人撵了出去;你明明很喜欢那些弟弟,看着那些弟弟一起玩,你眼里是羡慕的,想一起玩,又碍着面子,只是远远地看上一两眼……胤祉的收藏不少是你丢给他的,胤禛胤禩身边的奴才都被你收拾过,胤俄犯了错你帮着抹了,十四迷了路你送他回去……你心软、急躁,又温柔的要命,明明上辈子都折腾成那样,这辈子,你也只是想躲起来。
明明怨我,又怕不要我做伴读,旁人说我闲话,怕伤了我,你就没想过别人欺负你怎么办你总是自己烦恼,还硬撑一副没事儿的样子”·胤礽脸色绯红,轻轻出声:“我哪有”·胤禔蹭蹭他的额头:“你很好,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胤礽眼睛忽的蒙上层水雾,放松了全身的劲儿,全身都靠在胤禔身上,强压住哽咽,声音一如曾经的清冷:“说过的话记住了,你一辈子都不许忘”·胤禔轻轻吻上胤礽的眼,虔诚许诺:“不会,保成,你的好,你的坏,都是我爱的,我都认了,我不会离开你,不会背叛你,我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修文中,欢迎捉虫~· · ·☆、四十四章· ·爱··这是一种在戏文话本中催人泪下、让人心生向往,却又人间难觅的感情。
前世今生几十年的相处,或许这一世两人相伴一生便是最好的选择·胤礽相信胤禔是喜欢自己的,可是能有多喜欢胤礽拼命提醒自己,爱这种感情,只是传说,可是为什么心暖暖的、酥酥的,眼睛酸酸的,一句话眼看着要冲出喉咙,顷刻间让他想通了许多。
胤礽抬起头看向胤禔的眼,笑的纯美:“保清,我会爱你的·”·胤禔啄吻着将头藏到自己颈侧的人,声音之满是无奈:“保成,这时候,你不是应该感动的双眼含泪,和我山盟海誓么嘶~”·弘时和弘晰坐在马车里在街上转悠,带着尾巴逛街。
弘时捏着四人的生意册子,眉开眼笑:现在京师的粮盐等必需品的供应或明或暗的九成都是捏在自己人手里凭着弘历以前的独断专行,再加上世宗皇帝的铁血政策,宗室之中愿为皇帝卖命的可是就那么两个人了。
弘时手指无意识的轻弹着书简:弘昼,弘瞻这两个倒是好对付的,毕竟没有实权的王爷,不过有个名声儿罢了·至于八旗大佬,唯一的保帝党——傅恒现在是胳膊扭不过大腿,毕竟富察家将来可是要看年轻人的。
即使这些日子康熙在朝政上很是用心,只是弘历近十几年的不着调的印象,可是几日能改的·弘为现在是领着差事的,或许皇玛法还是在乎的阿玛,自己这些弟弟住所周围布满了粘杆处的人,嗯,还有雍正的血滴子看来他们还真是闲啊,有我在,怎么能让他们这么轻松的就找到阿玛弘晰眯起眼睛,琢磨着是不是该再收拾收拾血滴子,竟然还有人手派来监视。
而前两日弘历来访之后,四人身边就影影绰绰的跟了人当真恼人,血滴子真的是留不得了弘晰在心里又狠狠记了弘历一笔:咱以后慢慢算·弘晰正想着怎么安排着除掉跟踪的人,脸颊被人拉扯的回神,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弘时挑挑眉:“哟,胆儿大了啊”·弘时笑眯眯的继续戳着弘晰的脸颊:“弘晰哥哥,总皱着眉头,老得快”·弘晰温柔一笑,抬手直袭弘时腋下,两人在车里笑闹成一团儿。
两人的目的地自然还是龙源楼,现在龙源楼的主子是弘时,四人在此寻人说话极为便利·且弘晰手下中有个机关高手,其师还是当年胤礽与之破了十道诡问才将人收至麾下,此人性子孤怪仿佛其师门一脉相承,不过那双巧手确是巧夺天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由此人出手,龙源楼悄悄添了不少的暗室,精巧至极··弘晰弘时一进大厅,就有人来以他们上楼·明面上这龙源楼有三位东家,占了四成份子的那拉氏一族便是大东家了,当然,那拉氏的东西还不都是皇家两位阿哥的。
两人早已习惯了被人瞩目,施施然上了三楼··弘晰心情激荡,因为弘为的样貌同阿玛极为相像,年长的兄弟们不自觉的对这个孩子多了份宠爱·弘为也是在自己眼前长大的,不知道这孩子现在是什么模样,该是更像阿玛了吧自己被圈禁那时他还是小小少年,自己的额娘却是承蒙他照看。
在他们的身后,三楼一个房间的窗户轻轻合上··一个少年紧紧的抓着窗框,弘时……他身边那个不是认识的,那十二阿哥会不会是八哥不对啊,从传言上看那个永瑢更像是八哥……··身后有人将下颌点在他肩上,轻轻唤道:“小十……”·少年转身将头埋在对方肩颈处,闷闷的声音传来:“九哥,放心。”
弘晰看着面前俊秀的中年男子,弘为,酷似阿玛的容貌没少给这孩子添麻烦吧·身为帝王,最忌讳的就是自己会害怕·自己和阿玛的身份就让某些人食不下咽,想来弘为的样貌于弘历而言也是种折磨,还好现在坐在龙椅上的那位换了芯子。
弘为低头看着小小的少年,些微的纠结都被惊喜冲散了,长兄如父,思念了多年的兄长如今就站在自己面前,弘为努力撑住自己的镇定,声音哽咽,只能吐出一个字:“哥”·弘晰眼神温柔,微笑,抬手握住弘为的手:“弘为。”
曾经的小小少年如今已长大成人,两人的境况好似转换··弘晰伸手拉过身边的弘时:“这是弘时·”·弘为迅速拭去面上的泪痕,瞄了眼那两人交握的手,压下心地微微的波动,微笑颔首:“弘时堂兄。”
相诉离情,当年的事儿说得差不多了,只是弘晰在心里又为雍正和弘历添了几笔账··弘晰细细将这段时间朝堂上的诡异解释给弘为,不是不知道这孩子早已被生活逼迫着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大人,他只是一时改不掉多年的习惯。
弘为心中酸酸甜甜,不过听到了那些人身上的变故,面色愈加凝重,若有所思··弘晰自是知道他必是想到了自家孩子的境况,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开了口:“弘为,你家里那个三阿哥有差事没”·弘为愣了下,想到自家哥哥定是知道了那孩子病了的事儿,这时候提起……先例在前,这话已不能只当长辈的关心,永瑚……·弘为心下一痛,面色不变,眼中却是汹涌风暴,微阖眼,再抬眸,已是无波净水,眼神划过低头品茶的弘时,笑着回道:“那孩子原本太过安静,现在倒是晓事儿许多,弟弟不打算让他去宫里做侍卫,过几天让他跟着他舅舅去礼部做份笔帖式,磨磨性子。”
弘晰并未错过弘为那一瞬间的变化,轻轻握上弘为的手··小手握上大手,又被反握紧,安抚般的紧了紧··被弟弟安慰了……弘晰有些欣慰,有些心酸,犹犹豫豫的吞下喉间言语,也罢,只要暂时不让那四人碰在一处就好。
弘晰对他九叔的印象是不好的,不为别的,只是为阿玛委屈,能伤到人的从来都是亲近的人,被自己的兄弟算计排斥,阿玛心中的苦谁知道关于阿玛的那些传言,弘晰绝不原谅,也不会理解,怎么就到个地步了那样捕风捉影的传言积毁销骨,寻常百姓常说,‘胳膊断了袖子里掖着’。
怎么就折腾到那般境地,那般的陷害手段,他是从来没将阿玛当成兄弟吧·弘晰闭合着眼,额头抵上车窗,丝丝的冷风吹进来,他需要冷静下沸腾的暴虐……也不想让小时看到自己面目狰狞的模样。
弘时原本坐在车厢的另一侧,瞟着弘晰的模样,无声叹息一声,轻轻坐到弘晰身边,从身后将人揽入怀中,微凉的手覆上弘晰的额头··时逢岁末,这里毕竟还是天子脚下,贫苦人家尚能苦中求乐,熙熙攘攘的街市,很是热闹。
有傅恒等人打前哨,一路上的安全毋庸担心·康熙此番出行轻装简行,各位随行的阿哥也只是带了个贴身侍从,偏有人要与众不同·车子虽说舒适,走的也是较为平整的官道,可为着还珠格格和她那两个娇滴滴的侍女倒底是放慢了行程。
康熙的车驾被围在中间,胤禛和胤祥同他坐在一辆车上,弘历胤禩胤祯一辆车,永琪骑马跟在小燕子的马车旁··前面两辆沉默的车驾听着后面少男少女的欢声笑语,权当少年人不知事,可是后来更是传来女子柔美欢快的歌声……弘历在胤祯露骨的鄙视眼神中羞愤欲死,胤禩早就从上了马车就无视了弘历的存在。
康熙的车驾中气氛更是压抑,康熙冷冷的看了眼胤禛,胤禛忍无可忍的挑起帘子招人近前,吩咐让后面安静些··片刻后,小燕子的车上得赏了壶茶,之后几人困顿的睡了。
作者有话要说:修文中,欢迎捉虫~· · ·☆、四十五章· ·天色渐黑,傅恒已在小镇上打点好一切·出行在外诸多不便,小镇事物简陋,先行人员好不容易为几位主子凑齐了过眼的物件儿,随行众人大部分只能省俭省俭了。
康熙不是吃不了苦的人,众位阿哥也都是忍得,跳出来表示不满的却是那个揉着眼睛睡眼惺忪的小燕子·不过短短两月,粗识富贵的小燕子已经开始处处讲究排场。
果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弘历看着跟在小燕子身后温言软语安抚之的永琪的眼神已是波澜不惊了·胤祥看着这样的弘历,垂眼,手攥得紧紧的··歇息一晚,康熙等人正用着早膳,大清早就跑出去的小燕子就大大咧咧的闯了进来:“皇阿玛,今天外头可热闹了我们出去玩吧”·康熙将手上的筷子拍在桌上,眼锋刺向守在门口的侍卫,冷淡的眼神,让众人心一颤。
众人暗暗记下:这天是真的变了,五阿哥已然失宠·想到终于不用再迁就那几位胡闹关了的,众侍从舒了口气··一群人走在街上,中心的中年男子器宇不凡威严甚重,身旁的几个中年男子亦是各有威仪,其身后几位公子各有风流,散行于周围的人明显就是护卫,这样的人家,民众有眼色的微微避开,只是用眼角瞄着这一行人。
呃,一个咋咋呼呼的女子跌跌撞撞的飞到了那位老爷的面前……这和前头蹦着的几个还真是亲戚哎,谁没有几个不着调的亲戚,但是这样大咧咧的带出来丢人……这位老爷真是有涵养,我等小民佩服佩服。
不远处众人围成一团,打探的侍卫回报,傅恒听了,脸色有点儿发绿:这抛绣球招亲,果然是商贾人家,教养不够··看着那几个人耍猴般跟着上蹿下跳,康熙一行人面露嘲讽,眼神冰冷:真不知永琪将自己的身份置于何地也不知那个自称饱读诗书的夏紫薇挤在人堆里挨挨撞撞的是哪家闺秀的规矩·眼看着那几人胡闹着让那杜家小姐嫁给个乞丐,围聚乡民嘲讽的眼神,杜家人愤怒又有些狐疑探究的眼神,无一不挑战着康熙的承受能力,毕竟被人用如此藐视嘲讽的眼神看着,康熙还是头回经历。
斜了眼面色沉静的弘历,康熙调头回走··弘历挥手让人将几个胡闹的堵了嘴带走,亲自上前向杜老爷致歉·杜老爷顺坡下驴,杜家小姐的绣球最后落在一个秀才怀中,那秀才家中亦有恒产,算得上是门户相当了。
小燕子自那日被人点了穴道带回,又闹了一次·不过,在僵坐在车上一日后,她就老老实实的窝在马车上了··胤禩浅浅的笑着,同胤祯并辔而行,慢慢欣赏乡村雪景,真是难得的清净。
沉闷压抑的队伍急急赶到了下一村镇,休整之后,正好赶上第二日的庙会··康熙爷遇刺,这消息让后宫中一片慌乱,虽然说是皇上平安无事,却也让很多人心急如焚。
令妃捏着帕子看着高烧不退的十四阿哥,温柔的声音里满是阴狠:“胡太医,小十四没事吧”·那拉氏一瞬间的晃神之后,持了中宫笺表,禁宫戒严,派了人将胤礽和弘时寻了回来。
看到两个孩子沉稳的样子,那拉氏绷紧的肩背一瞬间的放松··胤礽这段时间过的是再舒心没有:对头都出了去,每日里被人陪着四处游逛,四九城的繁华很是见得全了。
胤礽玩得很愉快,一堆堆的小玩意往翊坤宫和西三所送·那拉氏和兰馨看着少了些许忧郁的胤礽,心底微微一叹,愈加纵容··胤礽听到康熙遇刺的消息的时候,正和胤禔逛着琉璃厂,手一颤好险摔了手中玉壶。
胤禔挥手让人拿了东西退下,上前将胤礽拥在怀中,柔声哄着:“皇阿玛不是没事嘛,不要担心了,他老人家身边还有那几个呢”·胤礽在胤禔怀里靠了会儿,坐直身体:“咱们得快些回去,皇额娘肯定要锁了宫门,安定人心”·胤禔笑着点点头,拉着人站起,一同向外走去。
那拉氏将宫中皇太后的暗棋都清的清掉,连带着内务府也是清出一大批贪墨的官员,因着是贪得皇帝的私库,尽皆被判流放于东北苦寒之地与披甲人为奴··娇小姐公子哥般养大的男男女女在流放的路上备受折磨,很多人最后的归宿便是破席一张卷裹着被推下官道。
现在的内务府中一片战战兢兢,和亲王手奉皇帝旨意亲自坐镇查账,诡异的安静在皇帝遇刺的时候皆转为幸灾乐祸:看吧,为君不仁,报应了吧·当然,传言为了引人注意永远是需要夸张的表现手法,辗转之间平添许多惊心动魄的想象,其实康熙眼中这场刺杀也不过是单薄的一瞬间而已。
庙会虽是人多,但护卫一直紧紧地围着康熙·那对挑着担子的夫妻最先发难之时,康熙便第一时间被护住了,而各位阿哥身手也是不俗,更是将心底怨气附于手中,招招不留情,尤其胤祯是上过战场的,更是招招毙命。
然世事不如意者十之有八,本来简单轻松的事情,搅合上脑子拎不清的,难度系数几何递增·永琪和福家兄弟还算有几分架子,但是加上个要时时帮着护上一护的小燕子,就是给自己人捣乱了。
而夏紫薇慌乱之下再次激起当年勇闯圣驾的勇气,亮开了嗓子:“皇上皇上保护皇上啊”·街道上所有人的动作都有一瞬间的停顿,之后逃命的逃得更快,布衣杀手们添了几分玉石俱焚的狠意,侍卫们更是为半月来压抑着的怨气找到了倾泄出口……·心口的热血飞扬,临死前的呼喝声声锥心,康熙拉着身量尚小的胤祥和胤禛站在重重护卫身后,面无表情的看着一个个持刀的男女老少死去,倒下。
五阿哥虽是恐惧于第一次见血,心中却又带着莫名的兴奋,小燕子围着他大声夸奖着他的英武,永琪更是觉得佳人贴心··福尔康怀抱着被弘历一扇子拍晕的夏紫薇,对着弘历厉目相对,大声斥责着他的不仁慈不善良,却被一个眼神定住了声音。
福尔泰看着满地鲜血,陌生的皇上,觉得有什么已经乱了··鉴于福尔康在众多人证面前将夏紫薇从头到脚检查一遍,康熙口谕:福尔康救驾有功,赐宫女夏紫薇为妻;福尔泰救驾有功,尚还珠格格。
一众为了真情愿意冲破世俗枷锁的人,堵在康熙的门口·永琪冠冕愚孝,小燕子句句痴缠,夏紫薇声声泣血,福尔康大义重情,唯有福尔泰惶恐沉默·好一场大戏将急急前来谢罪的几位官员吓得恨不得变成聋子才好,更有一两位可是刚刚占到了这富泽的地界,心底呕的好悬一口气没上来厥了过去,幸好好歹也是混了几年官场的年富力壮的中年人,互相扶持着,悄悄退了一小步,瞄着几位阿哥没有灭口的意思,疾步飘了出去,愣是半点声响没有。
候在前厅等着发落,几位倒霉的官员在心底恨恨的骂着自己:反正叛党是五阿哥怜香惜玉的招来的,自己请罪在前院做个姿态也就是一顿骂,急急的凑上来找死呀·康熙黑着脸听着五阿哥等人的神情告白,瞧着该退的人都退了,杯子在桌子上一磕,懒得再管这群人,直接叫了人将五个人堵了嘴绑了,再次下旨,还珠格格救驾而逝,皇帝感其孝心将其民间结义姐妹夏紫薇封为明珠格格,赐给福尔康为妻。
康熙不是不想将这事儿彻底磨平,只是这次出来带的人都是得用的,忠勇有嘉的国之栋梁,又是救驾有功,反正这事儿掩在宗室里就成了··抱着散心的心情出来,结果搂了一肚子火,康熙爷为着这辈子第一次被刺杀心情抑郁窝火,听说了这场刺杀的皇太后加紧了行程,不日将抵京。
听着汇报的人一口一个老佛爷,康熙只觉得额角青筋直蹦,闭闭眼,冷声开口:“回宫”·作者有话要说:修文中,欢迎捉虫~· · ·☆、四十六章· ·仪仗繁复的圣驾一夜之间准备妥当,丰台大营精悍的八旗铁骑飞奔而来,红着眼钉在小小四合院之外。
回京道路的安全,傅恒胸有成竹,毕竟出京之时,大批侍卫易装坠行于二十里之外··圣驾急速回京,堪堪比传回京城的圣旨晚了半日···皇上遇刺重伤不起的传言不攻自破,还有人在观望时,皇上召了和亲王进宫,片刻之后几个黄门带着圣旨出了宫门。
一众老小跪在府门口,听着小黄门尖细的声音念着绕拗的申斥,金简跪伏于地,身子不停颤抖,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勉强着挤出笑脸,一抬头,牵强的笑容却僵在脸上,只见几位传旨的人已经上马离开了,半点客套寒暄都没有……·回过神,看着门外的众人指指点点的模样,金简颓然间老了十几岁:金家完了,有了这样的罪名,就算是淑嘉皇贵妃的母家又怎样几辈子的老脸今日全丢尽了·被当庭训斥的都是乾隆宠妃的母族,说起来也是可笑,正经满八旗的姑奶奶们遇上娇柔的包衣世家的姑娘们就没有赢的,乾隆皇帝这一朝的皇家妃子光包衣就占了两个皇贵妃,一个贵妃,如今,皇上愈加喜怒不定啦,这可让人如何是好·当然有人很清楚皇上这是对着包衣开刀了,就是不知道皇上的下一步会不会就是要抄家了。
更有人暗自猜测,皇上是对包衣的妃子生了芥蒂,现今皇上满妃的儿子可是只有三个,且中宫瞧着形式稳妥,那两位小爷也都是上进的,今后行事可是要看仔细了再落脚啦。
京城诡异的安静下来,虽然还珠格格的暴毙还算是有趣的八卦,可惜,皇上最近愈来愈有先皇的鄙薄手腕,曾经什么粘杆处、血滴子的,民间影影绰绰的传闻可是不少·谁都不会嫌命长。
算啦,皇家的笑话看不了,可以等着看热闹嘛,皇太后老佛爷要回京啦·等着看热闹的,没看到想象中挥金如土的迎驾情势,只瞧见了肃容的侍卫手持利器戒严封街。
众人对视一眼:嘿皇上这是转性子啦·本来皇太后以为皇帝会恭敬的率宗室臣工一同迎驾,不想銮驾直接取道西直门后,直接到了慈宁宫。
由晴格格扶着步下銮驾,钮钴禄氏面色难看的发现宫前只有皇后率后宫诸妃及阿哥格格再添一个和亲王恭候着··钮钴禄氏强撑着笑脸,由那拉氏扶着回了慈宁宫,本来那拉氏的意思是由慎郡王扶着太后,可惜老太太眼神儿很好,在阿哥格格中转了一圈,没见着最喜欢的孙子,心中气闷非常,只是搭了那拉氏的手,便进了慈宁宫。
康熙下朝之后,便来慈宁宫请安·原本弘历和钮钴禄氏之间就不是十分亲热,现在康熙因着老佛爷的称号更是不待见这个连儿媳妇都算不上的女人,演戏的心都淡了。
钮钴禄氏适才换衣裳的时候听了宫中留守嬷嬷的汇报,已将那拉氏定了罪,现在只是面上不动声色,暗暗将这笔账添在了皇后的身上··‘母子’两人客套寒暄一番,钮钴禄氏也不托词,径直问道:“皇帝,今日怎不见永琪”·在一旁装着布景板的和亲王弘昼狠狠打了个寒颤:皇额娘唉,这可不是那个最喜欢坏规矩的四哥,可是将皇权面子看得最重的康熙爷,您老可小心着别犯了忌讳。
康熙淡淡回道:“永琪犯了错,朕让他在景阳宫抄上些孝经,等过些日子内务府收拾好了府邸,就搬出去·”·钮钴禄氏被康熙冷淡的回话噎着了,见康熙并没有解释的意思,面色有些不好,干脆道:“哀家这一路有些累,你们都回去吧。”
康熙当先站起来,对那拉氏道:“皇太后一路劳顿,召皇太后用惯的太医为太后调养调养,无事不要来烦扰太后·”·钮钴禄氏听着这话,身子气得都有些抖。
那拉氏起身应是,低垂的眼帘掩去全部心思··钮钴禄氏招了永琪两人在内室说了一个时辰的话,永琪出来时双目微红,面上的喜色却是止不住··康熙本是没在乎这个皇太后,以为将人敲打过了,这人还不收敛了、老实的呆着·不想钮钴禄氏火速将暂拘在漱芳斋的夏紫薇弄到了慈宁宫,等康熙听到消息的时候,满宫里都知道了太后和皇上新封的明珠格格投了缘,太后留了人在慈宁宫。
晴儿看着跪在大殿上身形纤柔楚楚的女子,想想这几天打探到的流言,有些怅惘,有些不甘,又隐隐松了口气··钮钴禄氏眉头微微皱起,真是个不知礼数的,规矩一点没有,进宫都多久了,还执着汉人的礼节,面色就淡了,道:“你就在这慈宁宫住下,每日里去佛堂为你那个姐姐念念经,修修来世的福气。”
转头看向晴儿,还是自己想的孩子好啊,这个夏紫薇用来拢住福家,晴儿的身份必得高门佳婿,想着钮钴禄氏又得一助力,太后声音温软了不止一分,“晴儿,领她去认认路。”
晴儿利落的屈膝行礼,温柔的笑着应到:“是,老佛爷·”·钮钴禄氏面色微微一暗,强笑道:“去吧·”·紫薇看着前面的少女,自卑又嫉妒,明明是个孤女偏偏比自己这个金枝玉叶要过得好……·晴儿停下脚步,回头柔柔一笑,引着紫薇走进屋子,指着行礼的两个宫女、两个内侍道:“明珠格格,这四人以后就是你的侍从了。”
听了晴儿的话,四位宫侍跪下给紫薇行礼:“奴才月红/月白/刘福/邓绍给明珠格格请安,格格吉祥·”·紫薇揉捏的帕子,像是被这四人的动作吓到了一般抚上胸口,看向晴儿,怯懦道:“我……我有金锁了啊……”·晴儿看了眼跟在紫薇身后的少女,笑道:“这是老佛爷心疼你赐下的,长者赐不可辞啊。”
紫薇看了晴儿一眼,上前一步,拉起一个宫女,声音柔柔的:“你们快起来,咱们以后在一处,要好好相处·”·晴儿有些失语,笑笑离开,这个明珠格格真的……很单纯。
晚膳时,明珠格格没有出现,皇太后还是由晴格格伺候着,慈宁宫的奴才心下都在默默琢磨那位新来的到底是个什么地位··伺候着太后歇下了,晴儿回了自己的房间。
沐浴洗漱过后,躺在床上,回想这一日的事情,晴儿微微叹气:她明白紫薇是嫉妒自己,紫薇……你可知我是嫉妒你的,不是为了福尔康,只为你还有阿玛在世。
这些年五阿哥和福家走得近,皇太后想要和五阿哥亲近些,福尔康算得上是少年才俊,只是,只是自己好歹也是亲王之女,下嫁给包衣奴才实在是……现在那两人牵在一处,这才回宫一日,她就打探到许多他们俩得故事。
被人当成可挑拣对象的感觉可真不好,晴儿心里微微酸涩:毕竟自己是比不得皇家血脉,即便是这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不过,晴儿翻个身,这样也好,至少自己是不必为了皇太后和五阿哥的结盟搭上自个儿一辈子。
皇太后原想用紫薇试探下皇上的心思,没想到皇帝这几日请安的时候连问都没问紫薇的事儿··看着康熙离开的背影,皇太后再一次认识到自己的儿子可是恣意的天下之主啊。
阿哥所里,四人正在对弈·胤礽和胤禔执白,弘晰弘时持黑,黑白胶着,黑子咄咄逼人,白字散漫零落··弘时思考片刻落下一子,胤礽轻笑,胤禔也笑了,伸手捻子。
白字落下,活了白龙,生生断去黑龙半身,弘晰无奈地笑笑拍拍懊恼的弘时··胤礽放松后仰,胤禔将人揽到怀里,拿了温茶送上·胤礽偏头啜饮一口,推开,笑道:“弘时,弘皙,这次布局不错。”
弘晰有些哀怨:“阿玛~”您这明摆着寒碜人·四人都是爱棋之人·那日出宫归来,弘晰就发现自己阿玛和大伯之间关系突变,两人立在一处时那让人脸红心跳的温馨呦,让初见此景的弘晰弘时额角青筋暴跳,配上温润的笑容,真是说不清的扭曲。
弘晰满心杀意拉过胤禔下棋,不想胤禔前世后半生就靠着诵经品棋度日,棋艺精湛,自是将心浮气躁的两人杀的落花流水·胤礽笑眯眯的坐在一旁,时不时的再添上一点火。
于是当皇宫戒严,众人只能窝在居室等消息的时候,四人围棋做戏,那三人在棋盘上杀的硝烟四起,胤礽偶尔拉上落单的那个手谈一局··胤礽终看不过儿子侄子受欺负,更是看不得某人得意洋洋的模样,亲自上阵。
皇太子下棋喜欢三十六计连环套,可谓立意深远,让人捉摸不透,昔日直郡王亦擅孙子兵法,最是稳扎稳打,滴水不漏,一时间两人战得是旗鼓相当··后来胤礽提议,两人一组,轮流落子。
弘晰当仁不让,第一局父子两手将那叔侄两人杀得中盘投子认输··弘时胤禔对阵弘晰胤礽自是输多赢少,胤禔弘晰对阵胤礽弘时胜负参半,弘时弘晰对阵胤禔胤礽……那结局不提也罢。
·弘时叹息:“松快日子没了”·弘晰懒散:“松快一日是一日·”·胤礽淡笑:“放心,那些没脑子的还能撑上一段时间。”
胤禔无语摇头,还不是老太太将折了心腹的帐算在了那拉氏身上,那眼神连点掩饰都没有,自是让保成记恨上了·保成对于自己人可是护短得很··小宫女童言稚语,托大的老嬷嬷自是将五阿哥受了委屈的消息传了回去,钮钴禄氏这些年养尊处优的到底是不比曾经警醒,落了套,拿捏着五阿哥和夏紫薇跟康熙爷杠上了。
皇太后搅进去,和亲王必然无法独善其身,事情闹起来,细细的查,当时人人牵扯其中,人心自然就乱了,四人自可坐收渔利,收拢人手,正好西藏来人,还有回疆的战事,这仗打上个一两年,大家可就都长大了·作者有话要说:修文中,欢迎捉虫~· · ·☆、四十七章· ·复盘检讨,弘晰弘时时不时对着对方的妙手感叹,又为自己未能完全领会对方布局之意而大呼后悔;胤礽胤禔则是在两人思索推演的不亦乐乎的时候,闲闲落下几子,胜负有时倒是不分明,可两人原本的意图却是只得实现一二……这让弘晰弘时无比挫败。
胤礽靠在胤禔怀里,胤禔为胤礽揉着肩膀,这些天胤礽每日里随他练剑,精神好了不少,倒是胤礽的倔强脾性上来,力求完美严苛的练习,让胤禔看得心疼··“保清,你是不是觉得我有些胡闹”胤礽在胤禔怀里挪了挪,头贴在胤禔胸口,听着那有力的心跳。
“嗯”胤禔双手从胤礽肩膀滑下,将人抱紧,两人滑进被子里躺着··胤礽闭着眼,听着两人心跳渐渐趋同,头撞了撞胤禔的肩膀:“说话”·胤禔轻笑出声:“推心置腹”·胤礽从被子里挣出来,瞪了眼要坐起的某人,一手压在胤禔肩上,半支起身,将帷帐完全散开:自己又不是弱不禁风的病秧子,一个两个的恨不得将自己时时裹成粽子·胤禔将闹着小脾气的人拉回怀里,揪着被子往上裹,胤礽不甘心的扑腾。
两人一番拉锯之后,胤禔无奈退让,准了胤礽一只手搭在被子上·胤礽赌气的用手戳胤禔的脸·胤禔也不躲闪,只是捉住胤礽被子里作乱的手,十指相扣,静静的笑看胤礽等着他的后文。
胤礽眼神流转,被子里相扣的手收得紧了些,声音里带上些感伤,意有所指:“相依为命的感情才更容易被人利用——尤其是咱们这些被信任伤过心的·咱们现在日日在一处,可总是有分开的时候。
你我即使几月不见面,若是谁有所动作,另一个也是信得过的,消息拢一拢也能猜得到对方的心思,旁人再怎样说,心里相信着就好·那两个呢,弘晰大局倒是看得清,收官时不免有些疏漏,况且他太在意布局,有时候布局反而是个约束;弘时细节上寸土必争的性子,难免有时被弃子所惑。
立意不同,难免被人挑拨了·”·胤禔没说话,好一会儿静默·胤礽凑的近了些,犹豫了下,终于将心里盘桓多日的问题问出了口:“你最近怎么了”声音里的温柔关心让胤礽别扭的眼睛飘忽了下。
胤禔面上的平静面具终于碎裂,额头抵上胤礽的,语气少见的软弱:“我有些怕了……”·胤礽笑容瞬间淡了,心底狠狠疼了下:怕什么,他们还能怕什么现今朝堂大局已定,四人汲汲为营整整八年,纵然夺位不成,全身而退却是无碍的;一日醒来,方觉身处囚所,转世种种不过大梦一场,也是能从容面对的,毕竟这仿若偷来的十年人生里已得到了自己梦想许久的美好,如此真情的梦足以聊慰余生。
就怕这余生长啊,再圆润的珍珠磨在肉里还是疼啊眼前这人明明最后那十几年都是悟了道的,现在因着自己又重新患得患失起来·保清,你能不能不要总让我心疼··胤礽揽上胤禔的脖子,凑上去在胤禔嘴角轻轻亲了亲。
胤禔握住胤礽的肩膀,浅浅的吻变得温柔缠绵··两人头碰头,慢慢平复急剧的喘息·胤礽先笑了:“保清,该说你这是魔障了呢,还是愚钝呢”我们担忧了那么久的事情你现在才想到手指又戳上胤禔的脸。
胤禔偏头将作乱的手指含在口中,轻咬··胤礽身子微微一僵,迅速抽出,手藏到被子里,摸上胤禔的腰,掐··胤禔作势叫了两声痛,将人紧紧锁在自己怀里。
贴上胤礽有些热的脸颊,胤禔缓缓开口:“心无挂碍,虽然无惧无怖,却也少了好些乐趣·两辈子的魔障是你,我甘之如饴·”·弘晰交代完了事情,隔着帐子,就听见弘时还在念叨着晚上那盘棋的变化。
弘晰无奈轻笑,任侍从服侍着他净面宽衣·弘晰慢吞吞的爬上床,拍拍弘时的肩·弘时一个翻身,扣住弘晰的腰,蹭到一个舒服的位子,让两人面对着面,大有深谈的意思。
看着弘时亮晶晶的眼,弘晰不禁有些好笑:“你这模样真像个孩子·”·弘时笑的像餍足的小狐狸:“弘晰哥哥,我们现在都是孩子·”·弘晰忍不住笑出声,眉眼间却带上几分自嘲:“是,是孩子。”
不说皇宫里没孩子,现在这皇宫的哪个算不上是妖怪·侍从已熄了烛火退去了外间,帐子里只有夜明珠的微弱光亮,朦朦胧胧的只能辨出对方的轮廓。
弘时的声音忽的在弘晰耳旁响起:“我信我自己·”弘时声音里不容错认的认真与自信让弘晰心跳漏了一拍儿··弘晰睁开眼,看着弘时亮晶晶的眼,弯了嘴角:“我也信我自己。”
信自己的眼光,信自己不会看错人,信对方的有所隐瞒都是为了不让自己为难,信他能将事情处理好,信他相信我··永琪明明被禁足,皇太后却派了身边的体面人儿连连去请。
皇太后与皇上的公开叫板·宫内外有点儿本事的都知道了·养心殿里气氛阴沉的根本原因就是以上第二条··弘历即位之后,种种事故叠加一起,纵然那拉氏极力维持,没有皇帝的撑腰,宫内外传递消息的事儿极为猖狂。
对于皇家的事儿成了各家饭后的消遣,康熙胤禛极为恼火··至于其他人,某人表示自己对闲人居的说书先生很是叹服,将来收在府中解闷也是不错的·某某人表示自己还是练好骑射,攒军功升位子实在。
某某某人则是以为还是自家儿子的身子要紧··礼部奏报:西藏土司近日将进京觐见··这时不益对太后有所动作·于是,康熙憋屈了。
可是朝臣们现在都很乖,不能随便找个训斥一番··怒火中烧,无法宣泄的康熙只好多次借口政事训斥弘历,对着胤禛也是没有好脸色,谁让这两人一个没调教好妃子,一个把自己亲娘惯出毛病了。
今天康熙的训斥终于告了一个段落,胤祥想了想还是走上前请示:“皇阿玛,儿臣想求个恩典·”·康熙抬眼,发现胤祥这些天又瘦了一圈,面色有些发黄,柔和了声音问道:“何事”·胤祥低声道:“儿臣想去看看弘皎。”
康熙看着儿子尖削的脸,想起太医院的脉案,语气又软了几分:“好,先让人传个消息吧·”·“弘历,”康熙刀子般的目光盯在胤禛和弘历身上,“你代朕去探病。”
去看看你做了些什么,即使帝王无情,你也是太过薄情··“弘历遵旨·”弘历静静的伏在冰冷的地上,声音平稳如古井深潭··众人退下,康熙看了眼走在最末的弘昼,知道他是想为给钮钴禄氏求情,真是母子情深啊算了,康熙闭上眼,胤祯管着兵部,胤禩兼了原本要排给永琪的差事——这次西藏土司进京事宜由他安排,曾经最让人不放心的两个儿子现在倒是最省心的了。
挥挥手,很快大殿里静的仿佛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康熙想了想,就定明天将允裪和允禄他们都叫进来吧,现在这个内务府得好好整顿下,还是让他们来比较安心··胤祯一直很相信自己的直觉,最近这宫里的混乱大概和某个人是脱不开关系的。
以二哥的手段,若真的是认真起来,应该很快就要变天了,自己这辈子虽然还是有一争的资格,但是,想想那时候二哥的算无遗策,二哥家的那些孩子们,除了弘晰,都还算过得不错,而自己这些人呢胤祯自嘲一笑:罔顾了骨肉亲情,只为了那莫名的执着。
况且,胤祯瞄了眼浑身散发冷气的胤禛:这次说什么也要把老四摁下去·胤禩面上挂着微笑,不急不缓的走到胤祯身旁,侧首问道:“十四,陪我去瞧瞧小十二”·看着胤祯微微的惊诧的眼,胤禩笑得悠然,当先抬步而去。
胤祯纠结一番,咬咬牙,跟着去了··弘历跟在胤禛身后,看着那两人向西三所而去,眼神幽深·好歹他还记得自己是在皇阿玛身边,收敛着气息,却还是忍不住又瞄了眼胤禩的背影:八叔,这一次我绝不会让你毁了三哥·胤禛想着弘历对弘皎等人的刻薄,心下觉得及对不起十三弟,心下正是烦躁,大步行走。
胤祥却是将弘历的异常看在了眼里,虽说那是弘历唯二过眼的儿子了,可是以弘历薄情的性子,对那两个小阿哥的在意着实有些过了……·弘时弘晰两人这些天被打击的有些狠了,回到上书房上去重拾自信去了,顺便和未来的王爵宗室联络联络感情。
情势这东西最是不可靠,万千准备,仍要时时提防着变化·皇位之争,不到尘埃落定之时是绝不可以放松的·不过,与他们而言,现在皇帝换做康熙倒是有一点好处,以他老人家的性子,正大光明匾后的匣子,绝对是空的 ·作者有话要说:修文,欢迎捉虫……· · ·☆、胤俄· ·圣祖十阿哥醒来时犹是恍惚,他明明记得自己已经到了大限,想着终于能见着两位哥哥,笃定他九哥必会在奈何桥上等着,便安心合眼。
不想还能再睁开眼,眼前鲜亮的帐子是新制的吧,转转头,透过纱帐仍可见这与自己那透着阴郁的屋子绝然不同,这里绝不是自己的府邸,这是哪·张张嘴,吐出的却是微弱的咳喘,胤俄只得闭上眼平复喘息。
听得呼啦啦涌入一群人,帷帐被掀起,胤俄睁开眼扫了眼来人,全都是生面孔,又都瞧着面善,这又是什么新招数·两个侍女上前扶起他,侍从端来药碗。
胤俄一言不发顺着力道坐起,闭闭眼缓和了阵阵眩晕,睁眼,眸风一扫,怔怔的盯着撑着床铺的手:这手明显是少年的骨骼,最重要的是手腕上那串暖玉手串不在了……自己这是借尸还魂这身子是谁的·胤俄顺从的喝下药,苦笑,明明是天之骄子如今却是沦落到这般孤魂野鬼的境地,当真是世事无常……却是不知道这身子是个什么身份如今又是什么时候·‘我是谁’好像一道闸门,轻轻一推,胤俄只觉得脑中涌入无数画面,过大的冲击让他头晕目眩,坠入黑暗之前,十爷唯有一心愿:这不济事儿的身子可千万别是个文弱书生·十爷再次睡去,全然不知身边老管家,丫鬟的惊慌失措。
胤俄看着一个少年状似没心没肺的短短十六年人生,父母早去,近亲密友几无,无奈之下自污得个混名却也将各怀心思的亲友打发个干净,终于安心过起日子,却不想飞来横祸,为朋友出头,却被人重手所伤。
胤俄得了原身的记忆,还算满意·这原身的性子倒是和他有七分相象,相似的习惯让身旁的人放下心来,老管家更是为了小主子的懂事开窍喜极而泣,好容易才劝住。
胤俄是一辈子没安慰过人的主儿,费尽心思终于哄走了两位老人,筋疲力尽的闭上眼,忽然觉得这样的生活也是不错,他本来就没多少的壮志雄心早已在撕心裂肺的四年中消磨殆尽,普通的宗室纨绔,这般平庸一世也好。
胤俄已将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虽然整座府邸只有自己这么一个正经主子,倒也是轻松得很,只可惜自己是独子,若是九哥是自己的亲哥哥就好了,再不成有个弟弟让九哥附了身也好~·躺在床上歇了两天,胤俄觉得身子无碍,就想带着一二小厮出府走走,却在老管家的唠叨中败下阵来。
罢罢,到底是为了自己的着想··呆在府中,对于后半生都是圈禁生活的十爷来说不算什么大事儿,只是现在是自由身了,外出的欲望很是强烈,当被拦截下来之后,躺在软榻上,看着从来没变过的四方天空,一向想到就要做的十爷难得生出些踟蹰,物是人非,老天开了个玩笑,竟让自己借尸还魂,可是上辈子几十年的岁月此时竟为牢笼,将自己生生隔离于红尘外,况且失了那半身一般的人,这日子着实寂寞难挨。
所幸这原身倒是有个朋友,时常来陪着说说话,不然短短十几日就得憋坏了十爷··当然,两人第一次见面并不是很美好··那是难得的好天气,十爷终于坐到四周拢了帘子的亭子里,终于吹着风了,胤俄兴奋了一会儿,又没了精神。
·靠在椅上,正百无聊赖的难得严肃思索起上辈子那些麻烦事的胤俄听到侍从来报:有客到访·胤俄难得的有些不知所措,不想刚稳了神,来人已经站到了帘子外,想来这两人关系真的很好,敢和康熙拍桌子的胤俄第一次体会到了心虚的滋味。
胤俄看清掀了帘子进来的人的模样时,第一反应是这个美人九哥一定喜欢然后便唾弃了自己的胡思乱想,怎么着他九哥也不是好色之徒胤俄皱皱鼻子,这是多隆的小习惯。
皓祥看着好友红润的脸色,放心的舒了口气,略略说了些市井传闻,当然今上那传的沸沸扬扬的风流韵事也是少不了的··皓祥说得不多,但两辈子都姓爱新觉罗的胤俄听的是心头火起,刚想拍了桌子,想起这辈子身份是闲散宗室,便散了精气神儿,还是别自找麻烦了,虽然成功说服自己,胤俄神色中不觉还是带出些萧瑟失落。
皓祥不知道自己的话哪里触及了多隆的愁思,只当他现在病着,精神不济,又略略坐了坐就走了··胤俄慢吞吞走回房间,扑到床上,细细思索脑中浮现的原身同只有之间的相处情境,忽的有些羡慕。
原来那个多隆和皓祥或许是因为命途各有坎坷,几个倔小子合上了脾气,悄悄混在一处,小打小闹的与不对盘的孩子对抗,即使硕王府做人差劲了点,理郡王府大势已去,多隆父亲日暮西山,倒也没人认真的拿几个挣扎着活着的孩子做筏子,有点身份的是不屑于欺凌弱小,没身份的,鉴于皓祥打起架来孤狼一样的眼神也故作大度的撂开了去,大概就是所谓横的怕不要命的。
当然真正的原因绝非如此简单,不过不待孩子们明白,便已掩在流过的时光中·直到很久之后,胤俄才在不经意间得知了真相,那时候,无可压抑的酸涩心情,让胤俄再次认识到自己已经不再是胤俄,而是忆起前世的多隆。
那时候,他才彻底放开了前世的执着,轻嘲自己曾经的孤傲··叹口气,胤俄抛开脑中纷乱前事,细细想了会儿现在这身子的亲友,血缘上有些联系的是不用在意了,早就是只有走礼的关系了,倒是‘自己’的另一个好友叫永瑚,姓爱新觉罗,是太子殿下的第十子的三子……啊‘自己’以前见到弘为的时候可是要口称伯父的十爷觉得很委屈,上辈子处处低了太子一头,现在还有对着他儿子低头,不行,不行,不行·十爷揉搓着被子,咬牙切齿……折腾的声音有些大了,侍从小心翼翼的踮着脚点了安神的香……·第二日,蔫蔫的胤俄便听到了坊间最新的笑话,新鲜的话本儿捧在了手上,满心郁气散了多半。
皓祥,真是贴心的朋友··皓祥一向低调做人,此时也没有天天上门,只是街上多隆一向喜欢的新鲜玩意儿倒是日日送上··原本苦闷的日子,多了些趣味,胤俄开始有些期待着新的一天的到来。
十几日一晃而过,胤俄终于得到了出行许可··站在大开的门口,胤俄看了眼没什么特别的天空,低头微微笑了下,一抖衣袍,大步跨出···在身边小厮的重重防护下,胤俄走在大街上,繁华的街道,喧闹的人群,好像什么都没有变过,但是身边早已没了熟悉的人。
这些日子如梦似幻,胤俄已然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是那个失父丧母的多隆还是莽撞的圣祖十阿哥如果要选的话,他还真是宁可自己是多隆,可是他舍不下挂念了一辈子的胤禟,他的九哥……嗯,上辈子,上辈子,也许上辈子自己死了喝的孟婆汤不多,现在想起来了蝶梦庄生,庄生梦蝶,也罢,且如此相信吧,总不能较真儿的要否认了哪一个的存在,没得那般自己为难自己。
可是,九哥,这辈子咱们还有没有缘分再得相见·胤俄的思绪天马行空的飘起来,要是九哥也还记得就好了,唇间无意识的描绘着念了一辈子的称呼:九哥,九哥,九哥~~·一心念着他九哥的十爷撞到人了,还算是熟人,倒是免去些许尴尬,就是姿势什么的不太好——整个一投怀送抱,愤愤然抬头,对上双含笑秋水眸,时光恍惚重叠,胤俄下意识的呢喃出声:“九哥……”·就见那少年面上不稳,原本只是虚扶着自己的肩的手有些颤抖,现在却是紧紧扣住,一双眸子盯着自己,直要看透到灵魂,轻轻的试探着出声:“小十”·胤俄眼圈一红,直接扑到胤禟怀里,拼命压住放声大哭的欲望,只是一声声带着哽咽的小声唤着:“九哥,九哥……”·作者有话要说:修文中,欢迎捉虫~· · ·☆、四十八章· ·宫禁很严的紫金城里,侍从的日子枯燥无聊,只能八卦,比如阿哥所里十二阿哥的院子最是精巧,其精巧程度,有人悄悄用了当年的毓庆宫做比。
十二阿哥身子弱受不得熏香,每日里屋内会换上新鲜瓜果··十二阿哥受不得风,读书受不得累,功课是上书房里最轻松的··皇后娘娘听说了西洋的玻璃,求了皇上的允许,从洋人那里用大价钱换来一大块玻璃为十二阿哥装饰了书房,只为让十二阿哥免受灯烛熏烤。
……·当然大家表面上都会说:十二阿哥和十三阿哥住在一处,用度自然是多些~·少见的冬日暖阳,镶着大块玻璃的窗子隔去寒风,让金灿灿的阳光铺撒满室。
胤礽晒着太阳,躺在胤禔腿上看书,不时的念出一两句,反复咀嚼其中韵味·胤禔则是和面前摊了一桌、层层叠叠的本子奋战··账本终于看完了,胤禔松了口气,摊子铺得太大也是麻烦,不过,低头看了眼慵懒的胤礽,胤禔觉得自己冒险借着乌拉那拉家送上的透明玻璃还是值得的。
再世为人,胤禔做事布局下意识的都包括了胤礽曾经关注喜欢的,可能那时就希望能够再见到他,当然那时候自己只是想再见见这个斗了一辈子气的兄弟,可能相见之后,便是天各一方。
没想到,两人却是命运纠缠,这辈子干脆绑在了一处··专心念书的少年在阳光晕晃之下,气势柔和许多,胤禔手指抚上胤礽的面颊,被打扰了的人仰起头,眼中略有不满。
胤禔俯□轻轻吻了吻胤礽眼睛,在怀里人抹不开面子使性子之前,轻声道:“好累~”·察觉到胤礽的手圈上自己的腰,胤禔笑得甜蜜,躺在胤礽身边,闭上眼。
胤禔一直认为:自己这些人都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典型·曾经在人前永远是一派举重若轻自信满满的模样,即使是被圈禁了,纵情旁物,心死无波,人前还是要维持了自己的尊严,即使没有人会看到,即使再怎样坚持,在旁人眼里自己也只是个失势的皇子。
正因如此,胤禩胤禟胤俄才会那么恨胤禛吧··胤禔记得他小时候身边伺候的人总是小心翼翼的表现出是依靠着自己过活的意思,自己也是这么以为,于是对明明比自己小、却一直比自己还要骄傲的保成是有些恼的。
后来站在舅舅之前,为了那个晃花眼的位子而努力的时候,他也是以为自己是跟随着自己的人的主心骨,自己必须担得住,即使天翻地覆,他也得站直了,这样身边的人才能觉得有奔头儿。
可是,胤禔现在再也不相信那些大臣会是对自己死心塌地,曾经自己与胤礽的争斗就是在那些人的推波助澜之下,一日日不可调和,最后变得不可收拾·自己被圈了,后半辈子都围在了高墙之中,昔日追随身后的人有多少改换了门庭听着外面胤禛又收拾了哪些大臣,他当时的心情是矛盾的,却也凉薄的幸灾乐祸着双方的两败俱伤。
胤禛从小是被皇阿玛当做能臣培养的,纵是后来保成失了太子之位,皇阿玛有心从几个儿子中再择储君,胤禛确实是几个弟弟中拔尖儿的,可是胤禛最开始就是在户部当差,眼里心里装着的都是贪弊少钱的困顿,始终看不上八面玲珑左右逢源的人。
可是孤臣旁人尚送得一句孤寡清傲,这般性子做了皇帝却是只能被评说了寡情,只看到那一点的委屈,既然忍了,就是要忍一辈子,带了什么面具就只能一辈子别摘,否则也是怪不得人说嘴。
还和文人做口舌之争真是太不聪明了··为人处事,为人处世,一字之差,却是两种心态,面上自也是两种姿态·不可否认雍正皇帝尽了全力,是个好皇帝,却不是一个够格的皇帝。
曾经他看不起胤礽放浪形骸的样子,转世投胎之后,站在另一个角度却是明白了当年保成身上的担子,想想那时候独自一个人的保成心里的苦,胤禔抱紧了怀里终于添了点儿肉的人。
重逢之后,在阿哥所里第一次见到这人时,他心里是有怒气的,懒懒散散的倚在椅子里,实在是丢脸·跟在他身边几日之后,胤禔才模模糊糊的明白了些,那是保成对弘时的信任,将自己的安危交到了他的手里。
他一度以为是上辈子诸多磨难将保成伤的避世,却在弘时无力处置事情的时候,看到胤礽瞬间挺直的脊梁·瞧着保成雷厉风行荡尽一切危险的手段,胤禔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心动了。
不是懦弱,不是逃避,只是将一切掌握其中的自信让保成笑着坐在幕后,他是坚强厉害的那一个,没人心疼就自己心疼自己,没人在意就自己好好保养,□的脊背愿意为了自己爱的人们撑起一片天空。
胤禔觉得欢喜,又心疼,他想站在保成的身边,他觉得如果站在那个位子的人是自己的话,他和保成都会很幸福··一个眼神,细微的表情,对方即刻意会的默契,让孤寂的心可以放松的接近。
胤礽喜欢靠在自己怀里,他也欢喜着保成的亲近,却更喜欢站在他身后,看着那傲挺的背影,轻松的身形··现在自己累的时候也会有坚强的肩膀借给自己依靠,在保成面前,自己是不需要伪装的。
胤禔知道心意相通的两人在一起没有谁保护谁的说法,两人并肩而行,会走得很远,会看尽这世间风华··胤礽晒着暖洋洋的太阳,正想着好好睡一觉,腰间一紧,知道这人不知道是又想起上辈子什么事儿在那儿自己折腾呢,却也是没法子安慰,往事不堪回首,偏偏这人一日三忆前尘。
无奈的叹口气,胤礽翻个身儿,顺服的圈住躺到身边人的腰,窝进胤禔怀里,轻轻拍着胤禔的背··胤禔很喜欢胤礽带着点儿宠溺诱哄的安慰,慢慢放松了手臂·两人交颈依偎,晒着太阳,昏昏然恍要睡去。
可是,门外侍从的声音煞风景的传来:“奴才给英郡王,质贝勒请安”·胤礽睁开眼看向胤禔,他知道胤禔对胤禩这个养在惠额娘名下的弟弟是有感情的,比起旁的弟弟多了份关心。
很正常的事儿,可不知怎的,胤礽心里偏有些不舒服,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胤禔略有不解,不期然想到上次质贝勒来访的事儿,眼中浮上点点喜悦,伸手抚平胤礽的眉头,勾起唇笑的开心,凑得极近:“保成,你这是吃醋了”·胤礽眉毛一挑:“怎的,你是爷的”·胤禔坐起身,低低笑出声来:“真是爱死保成这般坦诚”·胤礽翻身枕在胤禔腿上,一脸不耐的瞪着门口。
胤禩胤祯进了屋子,就见太子殿下躺在他那个伴读的腿上,两人姿态暧昧……·胤祯脑中立时蹦出一句话:二哥,这么小的孩子您也下的了手不过,胤祯锐利的眼神在胤禔身上扫来扫去:这个可别像上辈子那样是哪个的眼线才好。
胤禩却是一怔:躺在阳光里的人再不像记忆里那样仿若背负千斤重担的疲累模样,懒洋洋的模样像极了被打扰了休息的猛虎,就是不知道这做着老虎枕头的是什么人·胤禩的目光移到胤禔脸上,模糊有点熟悉的感觉,却不记得这样包容温柔的笑在谁的脸上见到过。
胤礽对胤禩目光的着落点很是不喜,眼刀丢过来·胤禩反射性的回以温和的微笑,结果胤礽的眼色更冷··察觉到搭在腰间的手轻轻捏了捏,胤礽垂眸一笑:胤禩,很好,得了弘时的眼,保清也很在意你嘛,那么,你以后可是要对得起两位的看重呐·摁着胤禔的腿,胤礽慢慢坐起身:“两位哥哥真是稀客,弟弟失礼了。”
刚要坐下的胤祯吓得腾地站直身体,眼里带着些小心翼翼:“二哥~”眼神却分了一半盯在胤禔的脸上··本来胤禔因着胤礽的动作腿上又酸又痒,正想着待会儿怎么哄好人,扶着人坐起来,正要下地,准备对两位来客打千儿行礼,做戏做全套嘛。
没想到,这个十四·胤禩瞬间有些无奈,虽然引了十四来就是要摊牌的,可是这也太直接了,看清对面两位的面色,却是彻底无语了,弯弯绕绕有时候真的不如直来直去好用·当然,八爷知道如果说这话的是自己,可能一顿鞭子是少不了的,十四嘛,看看气势柔下去的太子爷,嗯,十四这辈子你是哥哥,你就在前面顶着吧。
八爷笑眯眯的往十四爷的身侧一站,低眉顺眼的看着地面:嗯,不是大理石的地面,红褐色的木材,淡淡的檀香味,红檀香还真是大手笔··胤礽一口气噎在喉咙里,身边胤禔已经贴着坐了下来,一手轻抚着自己的背。
咳嗽两声,胤礽不情不愿的开了口:“十四啊,坐·”·胤禔看着胤祯应着声、眼瞄着自己就要坐下,微微笑着:“十四来了啊,我是你大哥·”·胤祯僵住了,胤禩石化了:这两个暧昧无比的真的是上辈子你死我活的那两个·看着僵掉了温文尔雅的面具的八爷,太子爷表示还算满意,不过,爷还是没打算和你们这几匹狼叙兄弟情。
胤礽侧首递给胤禔一个眼神:爷喜欢你这立场·胤禔回了一个颇有所指的眼神:放心,不论什么时候我总是会和你站在一起的··好容易召回魂魄的两位阿哥再次被眼前两个人的眉目传情惊得风化随风。
风向一转,粉末重塑,大将军王十四爷一脸狰狞,莫名的愤怒还有一点委屈,却又是问不出口的,难道真的要问,“二哥,你怎么能和他在一起”·胤祯心里苦得紧:为什么站在你身后支撑着你的不是我·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胤礽懒得陪着胤禩兜圈子,看向胤祯,招招手:“十四·”这个弟弟在他的印象里还是那个迷路的倔强孩子,承担着额娘的期待,又在皇阿玛的制衡之下无路可走。
看着那边兄弟两个聊上了,胤禔也不好晾着自己的八弟,下了炕,坐得近了些,闲说些转世情形··鉴于两位哥哥的出场太过让人心惊,两位弟弟在太子爷出口赶人时,利落的落荒而逃。
胤禛本来有很多的话要训责,滔滔不绝的话刚一出口,看着弘历站在哪一副恭顺的样子,剩下的一半就卡在了喉咙里了,偏过头,看了眼里间的帘子,父子两人沉默许久。
胤禛挥手让弘历退下,轻轻的言语仿若叹息:“他们是你堂兄弟,陪着你一起长大的兄弟……”·弘历背对着胤禛,面上浮现一个嘲讽的笑容,脚下不停,径自去了。
且不说英郡王和质贝勒揣着自己破碎的琉璃心肝、心神飘忽的回了府邸··暂不提陪着慎郡王喝了一夜酒的海棠是否又要蔫几片叶子··更遑论大臣们苦苦忍耐着只能八卦着西藏土司的朝拜。
安静了没几天的紫禁城里又闹腾上了···作者有话要说:修文中,欢迎捉虫……· · ·☆、四十九章· ·正苦苦忍耐着等待着翻身机会的令妃,看着大声咋呼抱怨的小燕子和五阿哥,连感叹流年不利的力气都没有了。
攥紧了腊梅扶着自己胳膊的手,寻了离内室最近的椅子坐了,叫了冬雪护在自己身前,小燕子破坏力令妃是清楚的,毕竟小燕子在延禧宫养伤期间,可是毁掉了令妃不少珍藏。
令妃坐稳了,这才招了依柳进来为小燕子端茶倒水送点心,又让人带了银钱去御膳房要些吃食送来··令妃娘娘最近的日子不好过··皇上开始收拾内务府,魏家亲族都从要紧的位子的被拿了下来,换上了新人——都是些之前闲散的宗室,皇上是明摆着不待见包衣世家了。
不知道是什么刺激了皇上那敏感的神经,明明对几个几个皇子都是看重的,可纯贵妃的病重,也没见皇上怜悯一二,令妃对于皇上的变化百思不得其解··令妃清楚的认识到一点:自己的太后梦已经没了念想。
冷静下来的令妃镇静的可怕,令妃还记得那位调教自己规矩的嬷嬷说过的话:后宫里所有人都是棋子,都是对手·争斗没有对错,只有生死··那是自己奉为金科玉律的制胜宝典,每次生死关头,自己都记着自己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自己的生存。
这场战争的胜败便是生死,能屈能伸是为正途,终于自己得以以包衣之身稳居妃位,令妃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成为皇后,那是自己一出生就注定无缘的位子,但是,也许将来自己能像孝恭仁皇后一样:母凭子贵。
令妃曾经笑的志得意满··可惜,多年的顺风顺水让她忘记了些谨慎,顺着皇上的心思就推波助澜的认了那个孽障,连累的自己失了宠,现在还要自己搭上命么·现在的令妃已经没了壮志雄心,仿若冷宫的延禧宫里,她天天吃斋念佛,求着菩萨保佑十四阿哥争气些,好歹熬过这年节;肚子里的小阿哥争气些,稳稳地挑个好日子降生。
令妃轻轻地抚着自己凸起的腹部,这个孩子是自己下半辈子的全部依靠了,自己再经不得犯错了··那么,五阿哥,小燕子,请你们自己去死吧·再抬头,令妃还是那个带着轻愁的柔美妇人,静静地等待着永琪说完大段的不敬之词,温和一笑:“永琪,你要知道老佛爷对你们小辈最是慈爱不过的,紫薇的事情还是要请老佛爷出面,”停了停,在永琪再次开口之前,令妃面上染上哀伤,“永璐最近又不太好,我实在是……”·小燕子倒是没什么感觉,只觉得要是那个老佛爷要是真的认了紫薇的身份,自己也就算是对得起紫薇了。
永琪倒是微微的尴尬,毕竟在令妃娘娘儿子生病的时候来求助,确实有点不妥·当然也只是微有不妥而已··郑重了表情,永琪满怀深情的开口:“令妃娘娘,您要保重身体,我想十四弟,也是不想你为了他伤了身子。
紫薇,她毕竟是皇阿玛的女儿,皇太后认了她,皇阿玛也一定会认的·”·令妃只觉得一口气噎在胸口,好悬没晕过去:永璐虽是瞧着不太好,可永琪这说的好像是十四就快要……五阿哥永琪,真是一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令妃手中的帕子绷得死紧,看着牵手离去的两人,眼中划过一丝阴狠。
永琪和小燕子打情骂俏的进了慈宁宫,一路上无数人远远围观··于是,很快整个皇宫里的人都知道了慈宁宫的热闹事儿:五阿哥的燕格格气倒了皇太后,五阿哥对气晕的太后不理不睬,只是一心维护着闯了祸的格格;新鲜出炉的明珠格格同五阿哥的侍卫私相授受,暗定终身,跪求晴格格成全;晴格格撞柱明志,幸被救下了……·大大小小的主子偷偷掩着帕子笑过一回,有志一同的保持了沉默。
反正皇上是不会放过那些人的,而皇太后,谁让她瞧着那个五阿哥好呢·至于五阿哥,哎呀呀,那般有勇气的还真是少见·康熙听了暗卫的报告,脸色黑得吓人:这般丢人的事儿决不能外传·慈宁宫的人都看起来。
那两个脑子不清楚的关在了景阳宫··把晴格格挪到西三所,让兰馨照看着··太医速去西三所和慈宁宫··一道道指令下达,康熙闭上眼,不去看跪着的儿孙:难道自己已经老到看不清人心了么·那时候在暂时歇脚的院子里,跪在地上抱着小燕子的永琪一脸的决然,大有与之同生共死的意思。
小燕子原本就是一个欺软怕硬的混混,皇上明摆着讨厌她,她的依仗只有永琪,为了自己的脑袋,她只能紧紧抓住永琪·小燕子难得的安静,大大的眼睛惶恐的瞪着,她看到了紫薇,为什么只有自己要死小燕子身子颤抖起来,永琪紧紧手臂,眼直直的盯着康熙。
·看着这样的永琪,康熙当头冷水泼下,淡淡道:“既然如此,永琪你这辈子就是愠贝子了,守着你的燕格格吧·”·因为宫外的府邸还要时间来修建,永琪暂时还住在宫里。
那时候,康熙以为事情已经解决了,今天这一切却证明了自己的错误··朕,是不是也是会犯错的·这天早朝散得很早,几位老臣看着康熙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样,彻底的失望了,原来前阵子的勤政都是做样子的,皇上喜怒不定可不是社稷之福。
众臣若有所思的眼神在几位阿哥身上扫过:慎郡王,嗯,这封号可不吉利;英郡王,看这位爷的架势,那是要做将军的;质郡王,呃,这位爷什么都好,不过只可远观,近了……那可是沼泽;八阿哥腿脚不好,不必考虑;十一阿哥,年纪小,还是看不出什么,恭敬着不得罪就好了;倒是两位一直没露面儿得嫡子阿哥,家里的小子们都是佩服的……皇家的人就没个简单的·唉唉唉,这日子越来越难混了·养心殿里,看着领了差事的阿哥除了‘病’了的五阿哥,慎郡王也是不在,历经三朝的张大人忍了又忍,仗着自己的年纪,谏言道:“皇上,慎郡王行事有时太过轻狂——”·胤禩心底叹了口气,不想这位还合得来的大臣遭了池鱼之殃,带着些漫不经心的截口说道:“慎郡王也是不错的,不过谁都有个执拗的时候。”
胤禛冷冷的看了眼胤禩一眼··张大人的袖子被不着痕迹的拉了拉,老大人怒目而视,却是傅恒,心下咯噔一声,自己是忘了这位皇上的性子,抿紧了唇不再开口。
康熙草草处理了紧要的折子,端起了茶盏,朝臣聪明的寻机退下··撂下茶盏,康熙并着一众越来越不心安的阿哥出了养心殿··胤禔看完手中纸条,笑着摇摇头,递给胤礽。
胤礽看罢,也是笑了:“果然是八贤王啊,这一出手,谁也没落下·”·有时候道理总是在生活中体现出来,才来的触目惊心,比如一语成谶··看着门面焕然一新的怡亲王府,弘历嘲讽的笑笑。
躬身迎在门口的管家面上掩不住的忐忑,历经三朝的管家早已明白了什么叫帝皇恩宠,小心的揣摩着这位慎郡王的面色,但愿不是什么不好的消息才好·但愿这位爷不要计较主子的失礼。
可是多瞧了两眼之后,老管家越看越是心惊:这位爷好像今上的年轻模样,是父子天性·弘历没有在意管家的打量,悠然走着,不时对比着如今的景色与旧时有几分相似。
这怡亲王府他是很熟悉的,径自走着最近的小路·他不想在这里多呆,这里总是会让自己想起曾经的无能为力··看着怡亲王府又恢复了当初的荣华模样,弘历心憋闷的恨不得直接出手毁掉,勉强的克制着攥紧双手。
修缮怡亲王府的人是谁挑的,他再清楚不过,此行用意已是心中明了,只是,弘历冷冷笑了声,很多事情都不会那么顺遂了心愿三哥,若我把这滩水搅得浑了,你们是不是更安全些·很快就到了弘皎的院子,弘历推门自入,无人敢拦。
弘晓疾步走出内室,正好将弘历拦住:“慎郡王,请外间说话”·怡亲王府大门再被敲响,门栓刚刚拉开,门就被推了开去,粘杆处的的人迅速将附近的人敲晕捆好,看门的小厮被捂着嘴压在地上。
胤禛黑着脸,胤祥脸色也是不好,和亲王终于扛不住身上的各种眼神,苦着脸站出来,略略弯腰看着地上跪着的人:“你家主子可是都在竹轩”·小厮抖着身子,嘴唇哆嗦的说不出话来,也不敢抬头,只是重重地点头。
康熙一挥手,众侍从散开守住各出入地段,康熙负手而立,声音里掩不住的寂寥:“带路·”一个相貌普通的侍卫躬身一礼,前行带路··听着说话声,康熙领着几个儿子悄悄走近了,站在门口。
弘晓冷冷的看着弘历:“不知慎郡王来此有何见教”·弘历神色淡淡的:“怡亲王应知,我是来探病的·”·弘晓一声冷笑:“不敢当请回。”
弘历抬起眼看着这个堂弟:“我奉的是皇上的旨意·”顿了顿,续道,“是皇玛法的旨意·”·弘晓一愣,继而大怒:“弘历你来是要做什么”·弘历声音波澜不惊:“探病。”
弘晓大笑:“探病他得的什么病你还不知道你当初那般折辱我们,栽赃陷害弘晰哥哥哪有什么谋逆,十六叔根本就不管朝事,你根本就是迁怒——”·弘历合上茶盏,清脆一声响,面无表情的模样让弘晓猛的住了嘴。
弘历忽的笑了,声音无比轻柔:“你也知道我是迁怒啊……”声音猛然拔高,“你知道我迁怒的什么三哥不就是跟廉亲王他们走得近,弘晰又和他交情好,当年上书房谁不喜欢三哥三哥是喜欢冷着脸,还是喜欢笑,关你们什么事三哥至情至性的一人,就是喜欢八叔怎么了十三叔说上点好话,皇阿玛会一意孤行的把人过继出去不过继出去,三哥就不会那么早就去了”弘历的声音忽然诡异的温柔下来:“还是十三叔他怕什么就你们眼界高,是忠臣是纯臣别说三哥那药汤里下的东西你们不知道可别说是为了我,要没你们瞎掺合,三哥小时候最疼我了”·弘晓一时间语塞,怨毒之色一闪而过:“呵,别说的那么光明正大的,你迁怒只是因为你喜欢弘时”·作者有话要说:修文中,欢迎捉虫~· · ·☆、五十章· ·弘晓一时间语塞,怨毒之色一闪而过,“呵,别说的那么光明正大的,你迁怒只是因为你喜欢弘时”·康熙恍惚想起,好像弘历即位之后唯一用了粘杆处做的事情,就是将弘时雍正年间身边的大情小事一一查明,之后,弘时身边的伺候的人就没有善终的,生不如死。
康熙眯起了眼,抬手做了个手势,微微的响动,竹轩周围瞬间静寥得空气都凝滞了··已是隆冬,阴沉沉的天空飘落星点雪花,站在台阶上的人披着厚厚的披风,仍是冷到骨子里,丝丝寒意侵入肌肤,直钻到心口,针扎的疼;攀上额头,划断了华年流转,将那些遗忘的、埋葬的统统掀出。
门外的人已经快疯了,这都是怎么了当真因果循环,报应不爽·门里的人却像是要将那些年所有隐在面具下的阴谋纠葛都摊到面前,逼着所有人直视那些血泪爱恨;将这些天所有勉强的虚伪都扯开,再狠狠揉上一把盐·弘晓吼出一句喘口气,低低笑起,“不过你的好三哥喜欢的是廉亲王不是你”·弘皎轻轻插话,“弘时最喜欢的不是廉亲王……”·弘晓有些懊恼的回身扶住来人的胳膊,面上有些紧张,压低了声音,“二哥……”·弘皎责备的看了眼弟弟,拍拍他的手,转脸看向弘历,语调淡漠,“皇上驾临,臣等自然应当出来相迎。”
弘历却平静下来,淡淡的笑着,“是啊,怡亲王一系从来都是最遵守礼法的,这般说着却是不见跪拜“··弘皎弘晓一怔之后面色俱红,弘历却是自顾自的说下去,拖长的音调恶意尽显,“也是呢,现在我这身子不过是慎郡王,”眯起眼睛,遮住眼底的再也压制不住的疯狂狠厉,笑的意味深长,“说起来,当年十三叔是喜欢皇阿玛的吧,皇阿玛喜欢的却是太子”·门里门外的人都愣住了,忘记了呼吸,直到有人厉喝一声,“胡说”·弘历看着咳得撕心裂肺的人,笑得更为快意。
弘晓回过神,将身边的弘皎按在椅子上,冲过去扶住倚着门咳得辛苦的人,心中满是悔恨,明明这么些年已经忍了下来,若是大哥的病因为自己的不冷静又重了可怎么好这么想着,声音里不由得带上了哀求,“大哥”·门外的人终于在那一句哀然的话语之后回了神。
胤禛喜欢保成老十三喜欢胤禛老八和弘时朕的儿孙一个个的这都是怎么了康熙微微的眩晕身子晃了晃,却没有人注意到。
胤祥现在已经麻木的大脑一片空白··胤祯目光在三位兄长身上晃来晃去,满脸的不可置信·片刻又想到些什么,脸色愈发的难看··胤禩其实早就呆住了,还魂以来总觉得是忘了点儿什么,却也没有在意,今天那个名字被喊出,终于是想起了那个模糊的笑颜,想起那含着满满温情的声音唤着“八叔”,怎么就忘了呢怎么能忘了呢·胤禛心跳得极快,好些事情在脑中乱糟糟的一晃而过,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被自己忽略了,攥紧了拳头,掌间刺痛微微,唤回些许理智,眸中闪过厉色:现在将这些事情捅出来,弘历,你想做什么·弘历扫了哀然一处的三人,一声冷笑,“你们这是怎么了有那么难接受么”·紧盯着一人道,声音蔑然,“你弘皎,喜欢三哥。”
三哥的死也是要算你一份功劳,若不是为了你·视线转向被护在中间的人,“弘昌,你是喜欢弘皙的,对吧”你应该感谢朕成全了你对他的情谊想陪着他死却是不行·弘历笑容愈发凉薄:眼睁睁看着爱人死去却无计可施的绝望,你们都要陪着朕一起煎熬·不能让他们再说下去了,这些孩子的眼睛太毒,什么都看清楚了只是弘皎弘晓是不知道,弘历难道不知道门外会有皇阿玛的人听着么胤祥想开口阻止,整个人却像是定住了,动不了,发不了声。
弘昌紧紧抓住张口欲言的弘晓,还没开口,就是一阵压抑不住的咳嗽,弘昌心底愈发的急了:弘晓还是太嫩了些,一激就说了那些……大逆不道的话,就算是事实也不是你能说得·有人还在继续捅着刀子,苦苦的压抑之后,一旦心底的情感搅动,纵然破釜沉舟,也是一定要弄个清楚弘皎侧身,撇过眼,不去看弘昌,紧盯着弘历,“你说你喜欢弘时,却是亲手逼死他喜欢的人”·弘历笑的温柔,“你倒是看得清楚,比他们自己都清楚三哥自己太寂寞,我让弘皙去陪他不好么”·真的是够了,够了,自己犯的错,居然都报应在了自己的孩子的身上,胤祥眼前一阵阵发黑,张张嘴却说不出话。
胤禛离得胤祥最近,一把扶住他的肩,“十三……”·胤祯已经一脚踢开门,大喝一声,“都住口”·挟着滚滚黑云,几位爷走进屋子,走在最后的胤禩带上了门。
对着关心的靠过来的胤祯,胤禩勉强安抚的一笑,却不知自己黯淡的脸色有多憔悴··胤祯皱皱眉,他也知道弘时那个孩子是当年四爷党八爷党相争中最惨烈的牺牲,虽然那孩子是自己做的选择,可是作为长辈,到底是心疼。
那也是八哥心底的一道伤吧,心伤之事旁人没有分说的余地的·他只能站在八哥的身旁··“啪”“呯!”“啪”声响集中了所有人的视线。
弘历刚转过身,就被胤禛用尽全力的一巴掌打的一个趔趄,撞在桌上,杯壶倾翻,温茶横流,茶盏滚落,碎瓷四溅,一派狼藉··弘历回过神,重重跪了下去··弘晓目光在众人面上划过,对上胤祥空茫一片的眼,微微期待着上前一步,“阿玛”·弘昌看看跪下的弘历,再看看进来的人,原来如此。
只觉得喉间一股热流涌上,忙用手掩住,腥甜的液体浸透了手中帕子……·趁着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弘历身上,弘昌小心的将帕子收入袖中,用袖口拭去嘴角的鲜血。
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弘昌轻飘飘的声音很是镇定,“奴才自入上书房,承蒙弘皙诸多关照,”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好像穿透了时光看着某个人,唇角勾起一个温暖的弧度,“我喜欢弘皙,不止年少慕艾。
有些事情,奴才没资格置评,只是,弘历,你也是折腾我们够久了,这张就一笔勾销了吧·”弘昌说的含糊,有两个人却是明白的··胤祥身子一震,眼神从次子身上转到长子身上,看着执拗着不肯看自己的长子,心中苦的很。
转世之后一直想来看看儿子们,种种拖延,不过是为了当年的思虑不周的愧疚,更是害怕看见两个儿子的怨怼·如今,胤祥闭上眼,·弘历面上平静,无半点波动,心底冷笑:勾销你以为皇玛法在这里,朕就不敢把所有事情都揭开·沉寂慢慢变成死寂,弘昌清亮的眼神慢慢黯淡下去,身子猛地颤抖起来,大口的鲜血呕出,染红了衣襟,弘晓慌乱的抱住弘昌,用手捂住弘昌的唇,好像这样可以止住弘昌生命的流逝。
胤禛扶住摇摇欲坠的胤祥··屋子里只有弘晓悲伤绝望的声音,“大哥太医请太医”·呛咳带来一阵阵的眩晕,弘昌说不出话,他忽然想起他还有很多话没有说,对弘皎说要放下,对弘晓说要好好活着,对重生而来的阿玛说很久以前自己就已经不再恨了。
但是他已经没机会说了,挣扎着抬起沉重的眼睑,对上弘历的眼,看得到那双眼里的快意,却只能颤抖着唇祈求:我会去向弘时赔罪·你放过弘晓吧·看着弘昌带着些释然的眼,弘历唇角微牵,无声说道,“不必了,他们已经回来了”·弘昌无力的合上眼,耳畔弘皎弘晓的声音渐渐远去,恍惚间还记得那芍药花海里,负手浅笑的少年,一眼万年,隽忆此生。
阿哥所里,四人看着发生在怡亲王府里的记录,沉默着··许久,胤礽轻轻揽住一脸木然的弘时,第一次有些不满手下人这丝丝不漏的记录,有些不重要的人的表情记得那么清楚干什么·弘时把头埋进胤礽的怀里,那时候喝着那汤药不是不委屈的,可是……·胤礽轻轻叹了口气,不知是为了谁,“怎么就那么倔呢”·弘时的药里其实没有什么致命的药材,只是相克的药性,将安神的药变成了让人夜不能寐的毒物,生生让人熬死。
至于下药的人都有谁,大概胤禛也不清楚,知道弘时身体衰弱下去的时候,也是让人去查了,却没有将添了料的药处理掉,只是吩咐人在弘时有动作的时候,帮一把·没想到弘时一直安安静静的喝着药,胤禛一怒之下,那折子没被翻看就连同其他的一起销毁了。
至于弘历恨上胤祥,只是因为胤祥是最早知道的,却是为了断了弘昌的念想,一直袖手旁观··人情冷暖体会深刻的太子殿下,虽然圈禁的时候因为种种原因,除了最后一年,自己的用度什么的都是不错的,可是弘皙是个没人惦记的,怜爱的看向了自己的儿子。
弘皙觉得很晕,两辈子的年纪加在一起也是不小了,正看着戏,忽然发现上辈子还有两个人喜欢自己,其中一个现在还天天一起吃住弘皙身子僵了,偏过头可怜巴巴的瞧着自己的阿玛,满眼都写着:怎么办·看着儿子皱起的小脸儿,太子殿下眼皮一跳,伤感什么的立刻甩到了九霄云外。
胤礽苦恼了:一左一右这两个都是自己看着长大的,恨不得放在心尖儿上疼的,自是想事事都碎了他们的愿的·不过,太子爷眼一眯,捞过弘皙,用下颌指了指正坐直了擦脸的弘时,甩了个眼神给胤禔:这个你带走·出了屋,冷风一吹,弘时打了个哆嗦,忽然想起刚刚忘了的事儿,抚抚胸口,压制越来越快的心跳,弘皙哥哥……·对于保成能有麻烦就想到自己,胤禔是很喜欢自家保成的依赖,可是,人带走之后呢胤禔有点无奈,两个孩子看样子从上辈子就有点暧昧,只是谁也没往哪个方向想,是牵个红线还是棒打鸳鸯呢·苦恼的一回头,嗯原本愁眉苦脸的小人儿,现在一脸狡黠,那亮晶晶的眸子让胤禔想起了上辈子在草原上常见的某种动物,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劲头,胤禔打了一个寒战。
弘时的视线找回落脚点:嗯,大伯抢走了哥哥,那么就把他的弟弟赔给我好了~·胤禔看着弘时那弯弯的眉眼,直觉不好:这小子不会是,想从自己这里入手把弘皙拿下吧保成绝对会不会放过我的·撇过眼,不看一脸讨好笑容的弘时,胤禔转回头,默默向前走:保成,你把弘皙留下能教他什么呢·无视了弘皙的求助的眼神,感□情尤其是要自己想明白的。
胤礽什么也没说,只是抱着儿子躺在床上,轻轻拍着弘皙的背··弘皙蜷起身子缩进胤礽的怀里,熟悉的体温气息安抚着些微茫然的心··从胤禔那里套出弘皙这几年的小习惯而心满意足的弘时抱着被子幸福睡去。
从弘时言语里剥茧抽丝结合着贪狼的记录,胤禔大致能白了两个孩子的缘起,有个心意相通的人陪伴一辈子最好不过,不过,话再不能随便说了,之前玩笑,倒是成了真。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相遇已是不易,再遇已是难得,相知可谓天赐,相守,便是幸福了吧··作者有话要说:好像写有点狗血了,某寒蹲在墙角碎碎念·下一章开始走剧情,争取十章之内相认·工作好愁人,天天加班,要是某寒的文笔再好点就好了,像表姨一样做个职业写手~~~梦游的某寒大家表在意……· · ·☆、五十一章· ·承了恩旨解禁的弘昌贝勒病殁了,刚刚修缮好的贝勒府急急撤下喜庆的摆设,满府素缟,弘昌的妻儿已是悲恸得面上木然。
皇上令弘昌三子袭贝勒爵,几位年长皇子都派了大管家送奠仪,和亲王亲至,弘昌贝勒的葬礼甚是体面··想起前阵子皇上的旨意,众人一时之间很是困惑:这位皇上平时是很好说话,你多奉承一些有些小问题也就抬抬手过去了,可是着实不是位慈悲的。
当年那场谋逆案牵扯甚广,皇上的雷霆手段更是震慑,无人再敢违逆皇上的意愿··现今这般行事,大家前前后后的想了一通,想起了那一晚怡亲王府的热闹——怡亲王府又不是建在荒郊野外,那一晚车驾来去,很是惹眼。
有那心思阴暗的便暗暗揣测:是不是皇上把人给,咳咳,现在做这等姿态不过是面上好看罢了··纯良一些的便道:皇上还是亲爱手足的,听说弘昌贝勒不好了,这不,还来见了最后一面·虽然在某种意味上,这些猜测都说中了一个真相:皇帝是亲自来了,并且看着弘昌贝勒咽了气。
想不出皇上的意思,却碍不着众人逢迎守礼··冷清了多年的贝勒府热闹一时,也有些宗室想来探探口风,碍于弘晓亲自操持坐镇,管家们都是带着奠仪来去匆匆,几日后便是往来稀疏。
时近年关,虽然尚有一月,不过人嘛,谁都想着喜事儿不是,更何况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就是一竿子砸个正着,还不是就那样了,谁的日子都不好过,自己的事儿都糊弄不圆乎儿,谁又顾得上谁·怡亲王弘晓没心思去思量那厢来往的人情,他现在守在弘皎身边面色憔悴。
那兵荒马乱的一晚,弘昌暴毙,弘皎开始咳血,胤祥昏倒,胤禛只顾着带弟弟回宫,旁的几人各想着各自的心事,竟是没人想起要对弘历处罚··弘历不过是挨了一巴掌弘晓心中恨恨。
·弘皎强撑着送了弘昌下葬,回了府邸就起不来床了··弘晓告了假,日日侍奉在榻前··在弘晓心里,弘昌是敬重的长兄、板着脸的严师,弘皎却是充当着自己的父亲的角色。
看着床上气若游丝的兄长,弘晓攥紧了双手拳··弘皎将家事嘱托了福晋,训诫儿子一番,时而清醒时而昏迷的挣扎着··每每睁开眼,总是能看见弘晓,弘皎很想开解这个自己拉扯着长大的弟弟,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断断续续的说着那些过往。
“那时候,阿玛和先帝兄弟情深,对我们也是多有照佛,那时候阿玛境况不好,我和大哥进上书房还是先帝在皇玛法那里讨得情·”·“我和大哥是一起入的学,弘时在书房门口等着我们。”
弘皎回想着初见时,那人站在书房门口浅浅笑着的模样,眼角有些湿润,“我很喜欢弘时,很喜欢·明明是见识过黑暗无奈的人,还笑的却那么好看,那么没心没肺。”
“我很羡慕他,那是我曾经的梦想,我在自己划下的圈子里转悠,看着弘时敢爱敢恨的样子,好像在他身上没有任何枷锁,那种羡慕嫉妒……弘晓,你明白么”·弘晓艰难的点头,怎么会不明白那种将自己做不到的事寄托在能做的人身上的感觉,那种无能为力的绝望中饮鸩止渴般的希望。
弘皎到底没熬过乾隆二十五年·第一场大雪白皑皑的妆点了这座城的时候,胤祥终于从昏睡中清醒了过来,裹着厚厚毛裘来到宁良郡王府邸,见着了四子的最后一面。
弘皎面色平和,握着胤祥的手,一遍遍叫着“阿玛”·胤祥轻挑着唇角,宠溺的语气,一遍遍唤着“弘皎”·父子两人没有再说什么,却已明了了彼此的心意。
弘皎走的算是无憾了,他终究是有机会将自己的心情对人诉说··乾隆二十五年十二月甲申,宁良郡王薨逝,年四十八岁,谥曰良·子永福,循例袭贝勒。
弘晓站在灵堂,好像都没在意眼前来来往往的人··弘皎性格温柔,人缘不错,不少宗室旁亲都是亲自前来··“节哀·”有人简短淡漠的说道。
弘晓抬眼,只见一笔挺背影:是他呀,和自己一样都是被兄长拉扯大的,为什么自己就不能骄傲的摆明喜好委曲求全,又哪里得了成全·“弘晰,”弘皎无力的牵牵嘴角,“他是皇长孙,是我们这一辈中的佼佼者,明明白白理所应当的骄傲着,偏偏让人讨厌不起来。”
“弘时和弘晰明明接触不多,偏偏两个人一个挑眉一个勾唇,就是让人艳羡两人的默契·”·“我喜欢弘时,可能也只是很喜欢·”弘皎笑得有些无奈,“知道弘时死讯时,是在上书房,脑袋里一片空白,心里空空的,忽然就想起来进宫时弘历暴虐噬人的眼神。
后来我查到些东西……可是我不能怨阿玛,他在保护他的儿子,我凭什么怨他我怨恨过弘历的无情,可是查到那些事儿之后,我没法儿再恨弘历,只是失去一个喜欢的人就那样难过,我想象不出来失去至爱的绝望。
我只能恨命,只能怨自己的无知无能……”·“我们这种身份的人啊,面上光鲜,其实选择很少,身上的担子不是想抛就能抛得,弘时行为是放肆了些,可也是被逼的别无选择不是么我们只看到他的放肆,不明白那是他身上另一重枷锁所导致的结果。”
弘皎神色复杂,似哀恸似嘲讽,“我没有资格说爱的,弘历小心翼翼的谋划着,寻求着他自己、先帝和弘时之间的平衡,而我什么都没有做过,我只是看着,看着……”弘皎闭上眼流下泪来,“大哥好歹也争过一争的,我……”·想着哥哥说过的话,弘晓闭上眼,不去看踏进门的弘历:四哥,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他弘历失去了爱的人与我什么相干,我只知道因为他,我失了两个哥哥·弘历默默上了柱香,对着立于一旁的孝子点点头,转身离去。
弘历坐在马车上,慢慢勾起嘴角,刚刚错身而过之时,弘晓低声说了句,“这事儿没完”·“哈哈哈哈……咳……咳咳……”弘历低低笑出声,几乎喘不过起来,闷闷的咳嗽:当然没完怎么会完呢朕从来就没有优容一说朕对弘为好,因为他是二伯的儿子,而二伯是朕敬重的。
而且朕也感谢二伯教会朕的道理:失败者没有结局朕从来没有恨过弘晰,最多不过是不喜欢·二伯那样骄傲的人,赢得起输得起,弘晰颇得其真传,怎么会真的谋逆朕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弘历收起手上锦帕,无视其上点点鲜红,靠在车厢软枕上,闭目休憩·朕是没想弘昌弘皎他们死,朕本是要他们活着,并时时刻刻的提醒着他们身上背着的孽债,朕要他们生不如死不过现在也是不错的,你这个见证者可要好好活着,时时刻刻的提醒着那些人,他们做了什么,得到了什么·康熙什么都没说,什么也没问,没有申斥弘历,甚至没有派人去监视弘历的府邸,他忽然有些明白了为什么弘历不肯再用粘杆处,因为有些真相不堪碰触。
他终于想通了为什么胤禛一直跟在保成身后,胤祥一直站在胤禛身后··他终于明白了当初那郑家庄为什么总是修不好··可是他宁愿自己不明白,不知道,他宁愿像以前一样相信兄友弟恭父慈子孝的假象。
曾经两代帝王为了情之一字置江山于不顾,自己又是否太过在意这万里河山,连点点父子亲情都留不住·“保成……”念着许久没有出口的称呼,康熙面上遮掩不住的痛苦,曾经一直引以为傲的孩子,为什么自己不记得他对着自己的笑,不记得父子间的亲昵,记得的居然是风流天成的青年嘴角的那抹嘲笑·保成,你是不是也来了你在哪啊你是不是也是怨恨朕的康熙闭上了眼,拒绝再去想象:自己亲手带大的保成对着旁人亲亲热热的喊‘阿玛’,当他转眼看向自己时,冷若冰霜。
胤禩摩挲着手中的玉佩,玉料上好,触手温润,却暖不进心里·毕竟这不是当年难得笑得羞涩的少年送给自己的生辰礼物··我居然把弘时忘记了胤禩握紧了手中的玉佩,那块玉佩上的花纹自己是记得的,普通的雕花玉佩,难得繁复并不繁琐。
那时候胤禟逗着弘时,对着玉质仔细的挑剔一番,那孩子却也不恼,只问:“九叔觉得这玉佩雕工样式如何”眼却是望着自己··自己也是那时候才细细打量,雕工一般,样式倒是很合心意。
正要夸弘时的细心,胤俄拉了拉自己衣角,顺着胤俄的眼神看向弘时的手·弘时不自在的将手收进了衣袖,却还是慢了一瞬··他看到了那双手上细小的伤痕,应该是雕刻的痕迹。
可那时候自己是怎么想的,因为注定要伤害,所以故意的在某些地方漠视么·还记得自己那时候不动声色的移开眼,笑着说:“样式难得合我心意,弘时有心了。”
那孩子神色间黯淡一瞬,又笑着回道:“当然难得,可是只有两块儿·”·怎么就狠得下心呢为什么明明可以对所有人温柔,却对一个人残忍·胤禩,你上辈子到底辜负了多少人啊胤禩仰起头,眼泪跳出眼角,轻声念叨:“胤禟,胤俄,福晋……弘时……“·弘时,八叔后悔了,八叔真的后悔了·作者有话要说:修文中,欢迎捉虫~·上一章,有不少亲说这个感情混乱,某寒就在这里说一下某寒的设定。
胤礽上辈子没爱上谁,和康熙是纠结的父子情··胤禔上辈子没爱上谁,和胤礽是兄弟间别苗头··胤禛爱上胤礽,最后得了人,没得着心··胤禩对弘时是长辈的关心。
胤禩胤禟胤俄清白如水的纯纯兄弟情啊··胤祥倾慕胤禛,带点儿雏鸟情节,可惜这辈子是解释不清了··胤祯倾慕胤礽,带了点儿暧昧··弘皙和弘时上辈子互有朦胧好感,没意识到。
弘时对胤禩是既有对父辈的慕濡之情,又有些个人崇拜··弘昌暗恋弘皙··弘皎倾慕弘时··弘历暗恋弘时··喜欢不应定就是爱呀,可是有时候有点让人分不清,很喜欢的时候,那人的地位也只是排在父母爱人之后的。
爬走吃饭,还有一笔债要交,五月啊五月,你怎么就来得那么快……· · ·☆、五十二章· ·紫禁城里诡异的平静,微妙的平衡··御医们觉得自个儿这项上人头晃悠悠的有点儿危险。
慎郡王又病了,这可不是当年那个被斥责不孝的三阿哥,是郡王爷哎可这身子骨儿被那些虎狼之药折腾的又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好了的··质贝勒微有小恙,温补的方子一开也就成了。
英郡王您能不能别一天三遍的打发人来问,调理身子哪能立竿见影儿啊·圣眷正隆的八阿哥咳了血,吃着药就是不见好,传说内科第一人的李太医胡子都捻的掉了一大把。
十一阿哥您别瞪人了,八阿哥思虑过重,这心病汤药治不了·还有那位一直在拖日子的十四阿哥,怎么又找了凉令妃娘娘您就行行好儿吧,别折腾了,被逼很了的御医在高海真一句不经意的提点之下,‘精气神儿不错’的令妃娘娘腹胀难捱,两位院判天花乱坠一通解说,延禧宫里药香弥漫,令妃娘娘乖乖的躺倒了静养。
众太医抹了把汗,暗暗记下高海真的深藏不露·话说这一年能熬过吧,几位老大人更是在观世音菩萨面前每日里多上了三炷香,虔诚祈愿:神佛保佑,这宫里人都健健康康,可别再有人病了,眼瞅着年关到了,我们年后才能递折子告老啊·本来清水衙门小日子悠哉的翰林们这次也被憋屈的够呛:皇上要修史。
修史好,咱修,不能拿着俸禄不干活不是··修正史,嗯,咱本来就是编正史的·修康熙年间的史书,好吧,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功德大成仁皇帝文成武德……·要修关于理密亲王的·要把废太子二阿哥等等字眼一律改成隐太子·皇上哎,唐朝那位隐太子是他弟弟亲封的,你这侄子这一封号下去,可不是在拆先帝的台么,看看先帝怕人说他地位不正,那年号定的……·满腹委屈没法儿说,本想推着群臣彼时不会同意,皇上一句话堵死了所有退路,‘你们先修着,修的朕满意了,朕再下旨,通传天下。
’几位老翰林差点儿没哭出来,皇上啊您这是要宗室几位老王爷生撕了我们啊·心里好受点儿的康熙打起精神来收拾朝堂,梳理了乱糟糟的记忆,康熙只能长叹一声:老四太过严苛,弘历又太过宽容,现在这朝堂上是麻烦的事儿没人管,一概的“请皇上示下”“请皇上定夺”;清省的事情又都是为了表功弄得弯弯绕绕。
这吏治真是要好好收拾了·琢磨了几天合适的人选,康熙皇帝决定还是要启用自家人··将孙子辈儿的都提溜到面前看过了一遍,康熙很满意,当然,他家保成的儿子们更是出类拔萃。
有能力就要好好办差,不能只担着虚职··六部尚书再次见识了皇帝的抽风之举,看着一堆堆的宗室老爷们,笑的比哭还难看··忠心耿耿的帝党们觉得这日子没法儿过了,皇上时不时的神游,一张口自己就先打哆嗦。
明明是您的意思,有灾情,就免赋税;外来朝贡,厚厚封赏·怎么现在就成了我们玩忽职守不调查清楚纵容贪墨蒙蔽还不知道俭省铺张浪费……皇上您九五之尊,可不能不认账一拍脑袋说了啥全忘了·从雍正朝开始乖乖装透明的宗室也不淡定了。
·之前加恩,那是皇家小事儿,咱不掺和··那位廉亲王家的永明额,直郡王家的弘屯……您用了,您大度·可弘晀、弘为、弘晥,这理密亲王一系不是都荣养起来了么您圈了人家哥哥,现在这是瞧着他们不顺眼还是看我们不顺眼啊·两位辅国公这才几日就成贝勒了,您真的不需要用这种方式证明您还是很优待堂兄弟的功劳这么好赚您既然是要走过场也走个全场啊·被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无死角的扫射的和亲王忍耐已近临界点。
明明本王才是最悲催的好不好和亲王背影萧瑟无语问苍天··皇兄变成了侄子,以前皇兄虽然有时候不太着调,也不过是好大喜功了点儿,喜欢踩规矩罢了,对自己还好。
现在,銮座上的那位和侄子们都涨了辈分儿,个个都是得罪不得的人物··之前不惜自毁名声的自保之举现在真的是自毁了··十六叔您别瞪我了,皇玛法过两天就传召您了。
弘瞻你也别瞄我了,皇玛法现在想着的就是他的心尖子,你的爵位是甭指望那位了··……·你们还看当爷真是个脾气好的弘昼狠狠瞪回去。
眼瞅着和亲王眼珠子红红的瞪回来,大家识相的转了眼神,对了,傅恒傅中堂~~~·一直站的靠前的傅恒表示压力很大,果断祸水东引,偏头盯着纪晓岚:纪大学士每日里出入教导皇子,自是消息灵通得多~·上书房里人烟稀少,本来乾隆就是不着调的,各家王府的继承人来此读书也不过是走个过场,现在康熙爷也没那个心情亲自常来查看,全权交给了纪晓岚负责。
虽然没了不懂上下尊卑的五阿哥一行人,可是看着稀稀两两的阿哥,再想想刚刚那一队请假的内侍,纪晓岚很是悲愤:十二阿哥体弱多病,‘猫冬’已是常事,十三阿哥是哥哥在哪他在哪,都是皇上默许了的,况且,皇后娘娘身边的总管日日报备,时不时送上的一些书画,嗯,纪晓岚以为,春暖花开的四月再见着两位阿哥才是正常的。
体弱多病的十四阿哥根本就没进上书房··现在八阿哥病了,十一阿哥陪侍,哗啦啦空了一多半的座位,这上书房还是上书房么·小心翼翼探听消息的众朝臣一不小心就撞到正焦躁的纪学士,于是一场不见血的杀戮,纪学士神清气爽的走出皇城,身后是神色萎靡的文武重臣。
胤礽听着胤禔念着这些天六部的动静,心底愈加烦躁,一巴掌拍掉胤禔手里的几张纸,“别念了”看到胤禔静静的看着自己的眼睛,胤礽猛的撇开头。
胤禔低低叹口气,扳着胤礽的肩膀将人转回来··肩上的力道并不大,胤礽也没挣扎,他并不想对胤禔发火,这事儿和他没关系,可是并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干脆抱住胤禔脖子,头埋在肩膀。
胤禔明白胤礽的心情,对于胤礽的‘投怀送抱’有一点吃惊,又只能笑着轻轻的拍着胤礽的背··胤礽闷闷的开口,“让他们该干嘛就干嘛,小心些。”
胤禔揉了揉胤礽的后颈,“好·”·弘皙瞧着手上的玉,又叹了口气··听到轻轻的脚步声渐近,弘皙唇角微微上扬,将手中的东西收到匣子里,塞进床头的暗格。
弘时进来只看见弘皙手上的红色木匣,心里有点酸溜溜的:弘为每次送来些什么东西,弘皙都是放到那个宝贝匣子里,还不肯说是什么,撒娇耍赖都不管用·不过,算了,弘皙会在我身边的。
弘时笑眯眯的拉着弘皙的手,“哥哥那里紫兰刚做好喜欢的酥酪,咱们过去吧·”·两人并肩走着,瞄了眼交握的双手,弘皙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是喜欢弘时的,刚刚居然会想就这样一直下去也不错·紫禁城又飘了几场雪,俗语,“瑞雪兆丰年”,奉承的折子进了一批,却没见皇上脸上添一丝笑影儿,反倒是奉承的人都被找了茬,挨了斥责。
谁也不明白为什么皇上这又是怎么了··胤禩低着头,冷冷的牵起嘴角:在弘为他们眼里,你只是那个讨厌的雍正的不着调的儿子你期待的那些永远都得不到了,在你斥责曾被你捧在手心的太子‘生而克母’的时候,你就已经失去这世上可能最在意你的人了·西藏土司巴勒奔带着自己最宠爱的公主终于到了京城,在很多人眼中,这时候来朝拜有些不知事。
巴勒奔是有着自己的打算的:临近岁末,皇帝自然是要图个好兆头,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赛雅再怎样成熟知事,也还是个十六岁的女孩儿,在西藏又是被骄纵过了的,免不了被人挑唆了冲撞了谁,自己虽然是打探了不少的消息,却也是不是事事准备的周全的。
原本的好盘算,可惜来的时候不对·一路上悠悠然的西藏土司一行怎么也是想不到现今皇位高座上的人乃是康熙皇帝,康熙皇帝当年一大恨事便是西藏和准噶尔勾结反复,逼得自己不得不御驾亲征。
御驾亲征是满载而归,在康熙爷心里却是有根刺:前线断粮··每次想起,康熙爷总是觉得心头恨恨,被自己人背后捅一刀,很疼;拿到的那人是自己最宠爱的儿子,那一刀可就是直直插在了心口。
可是现在,他想试着去相信太子没有做那些大逆不道的事,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没有背叛自己··保成,现在朕愿意听你的解释,你可不可以向我解释一番··载歌载舞的队伍行到京城之外,巴勒奔戴上豪爽的笑容从队伍中间打马上前,身边侍从扯着嗓子对着紧闭的城门大声通报:“西藏土司来访”·无人回应,巴勒奔面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侍从憋了口气正要再吼的时候,城门大开,原本以为会是盛大的欢迎,整齐而出的却是全副铠甲的兵士,行动间并无烟尘,迅速扇形成阵。
巴勒奔很是惊恐,冷笑道,“这就是大清皇帝的待客之道”·作者有话要说:真是抱歉,昨天晚上十二点半左右,一声雷响开始下雨,我的电脑也崩溃了,刚写好的东西都不见了·%>_<%,幸好以前的文档网盘里有。
万幸今天不用加班,可能今天的有点少……·对了,这个封面好看不某寒好喜欢的~当然岔路的那个更好看~~·吃饭去,快饿死的某寒爬走· · ·☆、五十三章· ·“土司这话就不对了”·铁甲兵士让开一条路,英武的青年纵马上前,“土司作为朝廷一方大员,以客自居,这用心可真是……”未尽之意很是险恶。
巴勒奔猛的出了一身冷汗,是啊,虽然在藏我是土司,略让活佛三分薄面也便罢了,独断专行无人能管,这京城,可不是自己能妄行的地界儿··瞧着巴勒奔气势弱了下来。
胤祯也没想在这外面和西藏土司撕掳清楚谁对谁错,便笑道,“朝廷虽然收到官员的报告,可之前也没见土司送上奏表,况且这么长的时间,还以为是有人冒充行骗·”眼看巴勒奔面皮涨红,胤祯出了口气也便罢了,“土司随本王进城吧,旁的人有礼部的人安排。”
眼前铁甲闪着寒光,巴勒奔回头看了眼自己庞大的护卫队,神色间有些犹豫··胤祯瞧着他的样子,笑的灿烂,“土司真是爱惜部下·朝廷的驿站虽然是在城外,倒也干净舒适,等土司觐见了皇上,自有人引路。”
塞娅从轿子里跳下来,拉住巴勒奔的缰绳,“阿爸,我和你一起去·”·不等巴勒奔开口,胤祯冷哼一声,“你是什么人圣上也是你说见就能见的。”
·巴勒奔眯起眼,握住塞娅的手,细细扫过面前的青年,终于开口质问,“这是我的女儿塞娅公主,你又是谁”·胤祯眉眼都在笑,果然还是硬柿子捏着舒服·在一旁流着冷汗的礼部侍郎,看了眼终于不再开腔的英郡王,闷咳两声,“土司,这位是皇上第四子英郡王。
还请土司带上贴身侍从随英郡王前往太和殿觐见·下官会带人安排令千金及随行人员·”虽然不喜欢英郡王这样咄咄逼人,可是不过一个土司而已,天高皇帝远的称王称霸也就算了,天子脚下一个土司的女儿居然敢称公主,真是张狂·胤祯心情很好的前头带路,这些天,糟心的事儿堆在一处,宽慰哥哥,安抚侄子,处理政事,年后大批的将兵就要上战场了,宫里又透出指婚的风声,领着差事的阿哥又只有他在站着,攀亲、谋缺、打探消息的,十四爷忙得脚打后脑勺,心情极为暴躁。
十四爷表示本心并没准备迁怒,可任谁三九里在城门等了大半天,也是心情暴躁·更何况这位居然还摆谱这心里的火儿怎么的也得出了·皇阿玛,您就召见十二哥和十六弟,让这两位帮帮忙吧·胤祯琢磨着待会儿怎么和康熙提一提这事儿,混没在意身后一直瞄着自己的一行人。
巴勒奔看着青年的背影,心底沉了沉,这次来的好像不是时候··巴勒奔将胤祯的态度当成了朝廷的态度,全然不晓得,自己只是被当成了出气筒··康熙将觐见地点安排在了太和殿,便是想给巴勒奔一个震慑,却也没想太过恐吓,年后朝廷要出兵平定回疆,也得提防着将人逼急了,这些人若是连成一片很是麻烦。
有人快马将一一报上,听说巴勒奔是带着女儿来的,康熙想了想藏地如今的简报,这个塞娅是巴勒奔最宠爱的女儿·早先听说巴勒奔是带了个女儿来的,那时康熙便只当是媚上的手段,现在看来都不是这个意思,若是想送进宫里,应是选了性情和顺的带来,这塞娅的言行听着也不是个乖巧的,就不知道这带过来是想送进宫里,还是另有谋划。
康熙没有思索太多,也就撂在一旁,反正这个女儿是要被留下的,若是巴勒奔不在意一个女儿,再弄来个儿子好了··康熙示意侍卫将城门情形一一道来··听得胤祯不甚友好的态度,康熙不置可否,实在是这藏人不知道眉眼高低,还真当自己是西藏的王了不成,小小部族头领的女儿就敢妄称公主,该不是还打算着要找个驸马·康熙打发了人下去,瞧了眼面前跪着的弘昼,康熙冷笑一声,“朕准了,你去告诉钮钴禄氏,扣着燕格格好好□着,西藏土司在京期间,若是永琪老老实实的,他那宅子一修好就可以出去了。
只要他别惹事儿,朕也不想再见着他”·弘昼也是不明白,为什么皇额娘就是看上了永琪,那滩扶不上墙的烂泥,谁沾上都捞不着好,皇额娘偏偏为着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折腾,永琪已经是很明显没有前程的可是看着皇额娘那个样子,疯魔了一般,弘昼很是担心皇额娘哪天犯了皇玛法的忌讳,又不敢擅专……算了,就看着些永琪,皇家不缺他那一口饭,若是还是不着调,弘昼眼中划过狠厉,就让他再不能折腾了。
听到康熙松了口,放永琪出来,弘昼松口气,多少能安抚钮钴禄氏一阵子了,磕了个头,“谢皇玛法·”站起身就要退出去··康熙又开口道,“明天你领着胤裪胤禄来见朕。”
顿了顿,“你去瞧瞧弘历·”·弘昼猛抬头,低头应是··端坐高位,康熙看着跪在下面的西藏土司,有些惆怅,上辈子最大的遗憾是家事国政一团糟乱,一直以为是人老了的时候优柔寡断,心性不定。
现在这身子正是壮年,心却是空荡荡,总是没有着落点·高高的龙位,在没有人会直视着自己,满心的期盼着自己的赞赏了··勉强收肃心神,康熙声音平平,“免礼。”
“谢皇上”站起身,巴勒奔觉得身上有些寒,明明大殿里火炉烧的旺,还是有些冷,凉意从腿脚攀爬而上,不过是跪了片刻罢了,这殿堂中的威势果然不俗,比之活佛庙殿也是不差。
收起之前的轻视之心,巴勒奔振奋精神,仔细应答··康熙也没想现在就将他怎样,就等着巴勒奔自己绷不住,表明心思,左右在这四九城里,他也翻不出什么花样。
君臣对答几句也就散了···巴勒奔一行人还是住进了城里,在蒙古贵胃进京觐见的住所收拾了一个院子,近身侍从倒是留了下来,大半人马被留在了城外驿站··没有安插什么侍从,不过送了两个略有粗浅功夫上了年纪的掌事姑姑,四个粗使宫女照顾赛娅格格,是的,康熙给巴勒奔一行人定下的就是亲王的例,比着蒙古来就好。
康熙没有让那拉氏召见赛娅,自那日殿上召见一次,就没在搭理··原本朝臣中有些酸儒也是想进言一二,可是瞧着进了一趟宫,领了职务专心劳苦的两位老王爷一言不发,终究是没人敢在朝堂上逆了皇上的意思。
福康安和福长安已经回家快半月·两个皇子不上学,伴读自然也是应该出宫的,况且富察福晋很是想念两个小儿子·那天福隆安杀进阿哥所,就差没直接拎两个‘弟弟’的脖领子了。
胤礽最近有些暴躁,又不愿被人看出来,之前还跟着弘时去翊坤宫走动走动,后来干脆只穿了中衣裹了皮衣拖着暖裘窝在炕上,大有一睡不醒的架势··刚开始弘时还以为胤礽又开始猫冬了,后来瞧着不对,又无法开解。
只好自我牺牲,送饭更衣,事事亲为··胤礽看着弘时围在身边磨墨细笔,极尽小心,就是想让自己多动一动·不想拂了他的好意,捻起笔,脑中却是想起胤禔曾经神采飞扬的模样。
唇角轻牵,拖,逆,侧,散,一气呵成··弘时接过胤礽手中的笔,瞧着那画上有些眼熟却定时没见过的少年,猜测道,“这是大伯”·胤礽点点头,唤了林遥进来将画收好,拉着弘时坐下。
弘时心里是有些没底,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些坐立不安,“哥~~”·胤礽只是看着他笑而不语,弘时想了想,坐正了身子,“我喜欢弘皙哥哥·”·胤礽轻轻问道,“那老八呢”·弘时沉默里一会儿,声音里带上了些哀伤,“那时候,跟在八叔身后,我是时刻做着被抛下的准备的,毕竟从来都是我追着八叔的,”弘时自嘲地笑笑,“没有八叔我也能活得好,至少我做好准备了。
弘皙,那时候我没想过,因为我总是能知道他怎么样,他总是有办法让我知道他过得好不好·而现在,我根本想不出如果弘皙不在我身边,这日子要怎么熬·”·胤礽心情不好,一半是康熙的缘故,另一半就是因为胤禛了,也不知怎的,自己落单的时候,和他偶遇了好几次,胤禛那种看待猎物一样的眼神,让胤礽只觉得难受,胤禛不是认出了他,恐怕是这副皮相惹的祸吧。
胤礽闭门不出,可是屈辱的记忆在再见那人肆意的眼神时一起涌上,人有了依靠的时候最是脆弱··胤礽在软枕上蹭了蹭,保清,我有点儿想你了··胤禔大清早的匆匆入宫,昨晚上他睡得不安稳,总是担心胤礽。
忽略林遥惊讶又了然的眼神,听得胤礽一切安好,才将悬着的心放下一半··悄悄进了屋,将大衣解下,又在火盆旁呆了会儿,觉得身上的寒气去的差不多了,才进了里间。
挑开帐子,就看见胤礽皱着眉头,睡得不安稳··胤禔除了外袍,钻进被窝·胤礽瑟缩了一下,又挨过来,胤禔忍不住就想笑,轻轻吻上那松开一点儿的眉头,胤礽乖顺的搂住他脖子,呢喃着,“保清……”·胤禔瞪着在自己身上蹭了蹭、明显睡着的某人,笑容里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保成,咱以后慢慢算几个深呼吸,胤禔偏头看看窝在颈侧的人,舍不得扰了胤礽难得的好眠,只好轻轻的吻咬胤礽的脸颊耳侧,慢慢的也睡了。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想努力点隔日更的,结果天气变化太快,某寒中招了,护士姐姐真心凶残,左手六个针眼儿,右手上仨,我这刚点了两组药呀,还有八组药呢· · ·☆、五十四章· ·睡得有点儿迷糊的胤礽往身边熟悉的热源又贴了贴,又迷糊了一会儿,方才发觉不对,撑开眼,“保清”·胤禔看着胤礽迷蒙的双眼,狠狠的吻过去,胤礽身体快过意识的热切回应。
绵长一吻,胤礽受不住的推推胤禔,胤禔才将人放开,啄吻两下,沿着脸颊吻下去,在锁骨上咬了一口,“保成……有没有想我”·胤礽打了个哆嗦,拍了胤禔一巴掌,却没舍得将人推开。
胤禔一手摸索着被子将两人裹成一团儿,一手圈着胤礽的腰,又噙着胤礽的唇好一阵厮磨才将人放了开··胤礽在胤禔腰上狠狠掐了一把,将里衣整理好,不去看那个一直满脸笑容的某人,径自挑开帐子,爬下床,唤了林遥进来伺候梳洗。
胤禔穿好外裳,走到胤礽身后,圈住他的腰,为他整理衣带··胤禔心情很好,胤礽偏头疑惑的看着笑眯眯的给自己穿衣系带的人,有些莫名其妙··胤礽本没有什么食欲,奈何胤禔手上调羹一勺接一勺堵在嘴边,看着胤礽吃了一碗粥,胤禔很满意的为胤礽搽拭嘴角。
看着两位长辈甜甜蜜蜜的样子,弘时顿觉自己孤家寡人分外可怜,怏怏的转着手里的调羹,弘皙哥哥~·翊坤宫里,那拉氏拉着胤礽瞧了好一会儿,看他面色还不错,才放下心来。
不过,那拉氏看看跟在胤礽身后的胤禔,略皱起眉··挨着兰馨寻求安慰的弘时轻轻碰了碰胤礽,胤礽抬头瞧见那拉氏的神色,心里一紧,挨着那拉氏坐下,“皇额娘~”·那拉氏松开眉头,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高兴就好。
宫侍送上茶水,一直站在那拉氏身边的晴儿亲自捧了送到那拉氏手边··那拉氏笑着接过,指了指身侧的绣墩,“晴儿,别站着了,坐·”·晴儿瞥见胤礽和兰馨面上并无不快,才一甩帕子,“谢皇后娘娘。”
小心的垂首坐了··那天慈宁宫的消息传得飞快,等着康熙将太医派了下去之后,那拉氏已将晴格格接到翊坤宫,那拉氏对着御医下了死令:晴格格额上的上不得留疤·一直等到晴儿醒转的时候,那拉氏亲自安抚了几句才离开。
毕竟兰馨,晴儿不同于其他的格格,是皇家对有功之臣的抚恤·再者齐亲王虽已故去,亲族也还在,虽然晴儿这些年在宫里同他们远了来往,他们也得承了这个情。
况且,晴格格虽然对自己不甚亲热,该尽的礼数也是没少过的,一个没有任何依仗的小女孩儿在这宫里讨生活,自然是要逢迎着上位者的心思··清傲不是人人能有的。
看着第二日便早早起了,在那拉氏屋外候着的晴格格,容嬷嬷面上不动声色的瞧着··听着里面的动静,众人鱼贯而入,容嬷嬷示意紫绡顺着晴格格的意思退了后,瞧着晴格格熟练的试水温,送巾帕,心下也生出些怜惜。
那拉氏看着一夜间憔悴许多的晴儿,叹息一声,由着她侍奉着梳洗··李嬷嬷向胤礽汇报了晴格格这一日的行动,言语之间不免带上了些悯意··放下书本,胤礽薄唇微挑,“嬷嬷若是觉得晴格格还成,就顺着皇额娘的意思优待些,”顿了顿,“不过,她毕竟不是一直养在皇额娘的身边,你们这些老人儿总是要盯着些,万没有让她连累了兰馨姐姐的道理。”
李嬷嬷心下一凛,是啊,女子不管这身份多高,名声就是命晴格格就算撞柱明志又如何,那雪夜谈心的事儿这次可算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将来就是皇上指了好人家儿,也未必能的了好儿。
林遥送着李嬷嬷出去,悄声道,“嬷嬷,善心是好的,不过总归是要对得起主子·”·李嬷嬷面上有些不自在,却也明白林遥提醒是好意··不过几日,跟着晴格格搬到翊坤宫的人就有些蠢蠢欲动,李嬷嬷试探的抓了个错处,惩戒一二。
晴儿面上还是平日里温和的笑,“嬷嬷,这几位跟在晴儿身边也是有些时日,年纪也是大了,晴儿想向皇后娘娘求个恩典将他们放出宫去吧·”·李嬷嬷将晴格格重新打量一番,福身告退。
晴儿站起身,没有看地上跪着的人,摇摇走回房间··那拉氏听了笑笑,让容嬷嬷将这些人迁到偏殿,等着年后恩典出宫;传话给内务府送来些人,让晴儿自己选。
胤礽听了回报,倒是对晴儿的印象好了几分··今天瞧着晴儿的举止,胤礽心里点点头,还是上得了台面的,认在皇额娘名下也行··闲话一会儿,李嬷嬷拿了宫务来向那拉氏请示,胤礽心虚的别开眼,匆匆告退。
身后隐隐能听到兰馨的笑声··胤礽转身捏了捏弘时的脸:你也笑·弘时捂着脸跳脚躲开,“哥”眼睛盯着挂满白雪的松枝,“我想在皇额娘这儿再待会儿。”
胤礽看着弘时的别扭模样,笑了,“好,中午用了午膳一起回去·”·弘时转回头,看着远去两人的背影,抿了抿唇,跺跺脚,往后殿去了。
胤禔和胤礽并肩走着,“弘时是怎么回事”·胤礽伸手去碰灌木上的雪,被胤禔一把抓住··胤礽狠狠瞪过去,又被瞪回来,气势上输了一成,手又被人紧紧握住,胤礽一撇头,没好气儿的回道,“遇着认识的人了。”
“嗯”·“他也不是小孩子了,过两天他认为合适了自然会说·”·胤礽的声音忽然沉郁下去··一直拉着胤礽避开雪地的胤禔转头去看,就见胤礽冷着面色看着来人。
胤禔眼神一冷,将胤礽往身边带了带,捏了捏他的掌心,才松开相握的手,打千行礼,“奴才见过十一阿哥·”·胤禛根本没有在意胤禔,眼睛直直的盯着胤礽看:好像,永璂真的很像二哥若是笑起来就更像了。
虽然很遗憾不是他,但是胤禛不介意在找到那人之前寻一个替代品··胤礽弯腰将胤禔拉起来,对着胤禛一点头,“十一阿哥·”·胤禛眼里却涌起笑意,擦身之际抓住胤礽的胳膊,“十二弟这样无礼可是不好。”
胤礽拼了好大劲儿才克制着没有反手打到胤禛脸上,“放开”·胤禛松了手上的力气,又捏了捏胤礽纤细的手腕,“十二弟要保重身体啊。”
胤礽终于摔开胤禛的手,声音仿若透过千年寒冰,“不劳你费心”大步离开··胤禛看着胤礽的背影,嗯,这脾气也挺像,可惜身上用的不是二哥喜欢的那种香料。
胤禔几步追上,握住胤礽的手,慢慢摩挲·胤礽深吸口气,慢下脚步,与胤禔十指相扣··回了阿哥所里的院子,除了披风,胤禔示意林遥准备些清火的茶点,自己跟进屋里。
胤礽靠坐在炕上,皱着眉头··胤禔看了眼被胤礽扔到地上的袍子,踏过,在他身边坐下,握住他的肩膀,“老四没认出你·”·胤礽抬起头,眼中慢慢的怒火,“这辈子他还敢肖想爷”·胤禔捧着胤礽的脸,“老四欠点儿教训,你不必烦恼……”剩下的言语尽化在厮磨的唇齿间。
轻轻抚着胤礽的背,胤禔捻开手上的纸条:十一阿哥日日等在十二阿哥回阿哥所的路上··老四,你很好没认出保成,也敢肖想胤禔眼中划过狠厉,看了眼肃手而立的侍卫,做了个手势。
那人领命而去··胤禔将纸条丢进火盆,搂紧睡在怀里的人:保成,这一次谁也不能伤害你·西藏一行人像是被皇上给忘记了,其实也真的是忘了,康熙接到驻守回疆将军来报:回疆不稳。
现在正和重臣商讨着年后出兵的事宜,其他的事情都交给了胤祯和胤裪胤禄总领··巴勒奔要出行倒是没有阻拦,只是身后总是跟着两个理藩院安排的通译,没有办法打探消息,巴勒奔只能一遍遍去找理藩院的人。
·康熙听了胤祯的回报,挑挑嘴角,“传谕:三日后赐宴·”·宫宴很是奢华盛大,宗室重臣齐聚一堂,珠帘隔着皇家内眷和朝廷命妇··众人对于五阿哥出现于此很是惊讶,不过看着那眼长在头顶的五阿哥安安静静的坐在皇上手下第三桌上,各自心下佩服:皇上当真是教子有方啊。
皇太后憔悴着撑着出席了宴会,命妇对着坐到那拉氏右手边的晴格格很是多看了两眼,苍白的面色少了些甜美,行动举止间多了点刚毅,可惜了,也是个不错的姑娘,可是坏的名声是怎么也描补不了的。
巴勒奔笑的豪爽,“皇上,小女赛娅久慕中原文化,今次前来,愿结秦晋之好……”·不知道这位土司词句间屡屡冒犯,是真的水平有限,还是,仗着自己的汉语水平不好,明目张胆的欺人·不过,胤礽看着满脸都标榜着自己的豪爽的人,拿起杯子啜饮,遮去面上的冷笑。
胤禔看着胤礽喝酒,想想胤礽一直盯着的人,有些担忧,大庭广众之下又不想引人注意,身子贴得近了些,膝盖微抬在胤礽背上蹭了蹭··胤礽身子一僵,为压下呛咳憋得脸色通红,有些狼狈的回过头,瞪了胤禔一眼。
胤禔尴尬的笑笑··这边小小插曲倒是没人注意··众人视线都集中在西藏土司身上··康熙心下冷笑,面上倒是大方,笑道,“土司爱女,必是不同旁人,宣巴勒奔之女赛雅觐见”·康熙细细的瞧了瞧步上殿来的女子,确实是个美人,赛娅有些不喜欢这些人打量的眼神,在藏她也是万众瞩目,可是却是不同于现在,不过赛娅胆子倒是真大,毫不畏惧的看回去。
“你这女儿朕瞧着也是不错的……”·意味深长的话语配上乾隆皇帝的风流名声,自认相貌端丽的赛娅咬咬牙,急急开口,“皇上,赛娅喜欢勇士,请皇上成全”·康熙真正的笑了出来,“巴勒奔,你这女儿倒是天真可爱,朕五子永琪文武双全,。”
一锤定音,无从反驳··巴勒奔紧紧抓着赛娅的手跪了下去,以头抢地,“臣领旨,谢主隆恩·”·站起身,没有心情安抚面上有些慌张的赛娅,只是拍拍紧紧抓着自己的赛娅的手,巴勒奔勉强地笑着,心重重的下沉:就算这次带来的不是赛娅赛雅,是个儿子大概也会被留下当驸马吧。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皇上的性情全然不同于传闻,幸好这五阿哥听说是皇上喜欢的……·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哈,某寒二指禅神功初成~·小小声:潜水员们冒个泡呗~~~· · ·☆、五十五章· ·赛娅既然被指婚给阿哥,就被留在了宫里面,在太后身边学规矩。
巴勒奔走出紫禁城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大开的宫门黑洞洞的,宫侍手中的灯忽明忽暗,巴勒奔打了个哆嗦,这真的是座吃人的城··收敛了一开始的张扬派头,巴勒奔收起来时的全部盘算,也不想留在这里过年了,这京城当真是龙潭虎穴,自己真的是糊涂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巴勒奔现下想早早离开却是由不得他了··恰逢回疆叛乱的消息传到京里,康熙冷冷一笑,招了傅恒等军机处大臣敲定年后出兵事宜··几位大臣准备告退之时,康熙开口道,“过两天点兵,安排在西藏土司离开之前。”
·站在最前的傅恒一凛,微一抬眼,正瞧见皇上眼中的嗜血,赶紧低下头退出,皇上这是恨着回疆,还是西藏·演兵很是成功,至少看着巴勒奔那虚浮的脚步,康熙爷很满意。
胤礽也很满意,自己的几个孙子还有富察皓祥都在名册上,不出意外,回来之后的战功足以封爵··胤禔看着眼睛亮晶晶的人,笑得有些幸福,自己的那几个孙子是弘为塞进了大军,是谁的安排,不言而喻。
巴勒奔骑在马上,看着换了清宫服饰的女儿泪水涟涟的模样,纵然是心疼,有清廷官员在一旁盯着,巴勒奔安抚的语言是那样苍白,将自己腕上佩戴多年的天珠小叶紫檀佛珠撸下来套在女儿手上,巴勒奔狠狠心,“赛娅,好好照顾自己,阿爸走了”转身,上马,掉头扬鞭去了。
走出很远,巴勒奔回头看去,目光在随行的清军军士身上划过,只觉心头沉重··巴勒奔儿子是有不少,可惜成器的不多,这次进京,实在失策,将来给赛娅送嫁妆的必是要派个聪明的,不能惹上麻烦,却也是再回不去了。
苦涩一笑,巴勒奔的背影很是萧索··康熙已经懒得再理睬钮钴禄氏和永琪,也不管已是岁末·宫外的贝子府邸一修好,就将人撵了出去··康熙等人也不欲欺负一个女子,不过是派了人在她身边,赛娅倒是一直老老实实的留在慈宁宫里学规矩,等到半月后的年宴扶着皇太后出现的时候,已经是个标准的皇家女子。
弘昼冷着脸站在床边,待御医看过诊治后,便挥手让人出去··见识过了主子厉害的循郡王府侍从为难的看向自家主子··弘历笑了下,掩口闷咳两声,“五叔有话要说,你们都退下。”
伺候的人顷刻间退了干净,两人久未言语,只听得灯烛噼啪··还是弘昼先开了腔,“四哥……”·弘历浅浅勾唇,“小五儿,别掺和啊。”
弘昼猛地站起身,眼睛有些红,低声吼道,“四哥,你到底在想什么和皇玛法他们对着干,你还想要皇位不成”·弘历轻轻摇了摇头,“弘昼,我们心里都有个结,什么时候挑明了才算完,你不要被卷进来。”
弘昼摇头退了一步,“四哥,怡亲王一系都那样了你们还没挑明”·弘历笑起来,笑声让弘昼觉得浑身发冷··弘历的声音好像自言自语,“快了,快了……”·阿哥所里分列两排,隐隐对立。
原本十一阿哥得了皇上的眼,就有人阴暗揣测:这十一阿哥别不是五阿哥第二当然这话不中听的很,却也怪不得有人如此嘲讽,这位十一阿哥行事做派颇有些孤拐,小气吝啬不说,哪个皇子会天天明晃晃的去找中宫嫡子的茬儿呢·等到皇上下了旨让十一阿哥抄孝经,众人都是一副原该如此的表情。
皇后娘娘地位稳固,两位嫡子也是不差的……嘿,皇家事咱不掺和,不掺和不过,和那拉氏富察氏攀个姻亲还是不错的·胤礽从那天起开始装病,胤禔顺势留下陪侍。
弘时整日里翊坤宫阿哥所两头跑,到让那拉氏有些不放心,便将弘皙召了进来陪着弘时··弘时自觉运势不错,可是弘皙的笑脸都是对着胤礽,愣是眼神都不给他半分。
弘时委委屈屈的跟在弘皙身后,犯了错的孩子一样··胤礽和胤禔都已大概猜到了缘由,对视一眼,两人眸中都是隐隐的担忧··弘时一手撑住门,闪身而入,紧紧圈住弘皙的腰,将人压在门上。
弘皙一动没动,然他抱着··沉默了好一会儿,弘时的声音里带着沙哑,“弘皙哥哥,别不理我,我没和九叔十叔相认,我就是想看看他们,就是看看……”·弘皙长出一口气,抬手拍了拍弘时的背,却被抱得更紧。
弘皙知道自己有些反应过度,可是一想到弘时上辈子为了那几人的努力,心里就不舒坦,不是嫉妒,是害怕,弘时现在喜欢粘着他,他又何尝不怕他会离开虽然弘时处处表明已将前世的情谊放开,可是,情所至时,不是理智能控制的,弘皙承认,他在害怕,听说了弘时最近总是去翊坤宫,他原本的自信忽然有些动摇,这一世比上一世要凶险得多,他是第一次相信阿玛以外的人,即使他是真的爱着弘时,可是他害怕。
两人抱在一起靠在门上,明明身边温热却觉得好冷··弘时松开手站直身子,弘皙垂着眼没动,觉得有些冷··屋子里没点灯,看不清对方的表情真好,弘皙这样想着,他不想看到弘时对自己的失望。
弘皙以为自己不会介意胤禩等人的到来,他以为自己已经参透世事,很坚强,却知道现在才发现自己的懦弱和无能为力……·“弘皙,我是不是没有说过我喜欢你。”
弘皙猛地睁开眼,直直对上弘时的眼··弘时将弘皙拉进怀里,“弘皙,我喜欢你,这辈子我想要的都有了,不会允许任何人破坏……弘皙,上辈子你把我推开,这辈子你不能不要我”·弘皙想起胤礽那时候笑的肆意,‘赌一次又何妨’,此生种种划过心头,终于放松了身体,将头压在弘时的肩膀,“……只要你还要我,我就不会离开你。”
胤礽看着两个孩子的关心回复平常,终于放下心来,拉着弘皙,两人说起小辈儿们的前程··弘时凑到胤禔身边,闹着要几块玉石,指明要两块暖玉,胤禔随口笑道,“寻了玉料,你要刻些什么不成要不要多备些。”
让你练练手·弘时笑的自信满满,“当然不用”虽然刻得东西不多,却也是能拿的出手的··弘时的玉石雕刻确实不多,李氏一朵簪花,亲姐一支玉簪,皆是戴了一辈子,胤禛的那个玉石佛珠串儿,却是问都没问就随便的收入库房,不知流到何处。
胤禔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抱着手炉靠在一起的父子俩,真是怕冷都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眼神在弘皙身上犹疑片刻,回过头,胤禔开门见山,“你以前给弘皙刻过东西”·弘时惊讶的眼神,让胤禔微微无奈的笑了笑,“弘皙有块很宝贝的玉佩,前两年从弘为那里拿来的,和他那些宝贝们放在一起,一个红木盒子,谁都不准动……”·弘时已经听不到后面再说了些什么,转过头去直愣愣的看着弘皙,弘皙哥哥·这般珍视着自己送的东西这世上不会超过一手之数吧,不,除了上辈子的额娘、姐姐还有弘皙,这辈子皇额娘,兰馨姐姐,大伯,二伯都会很珍惜的,何其幸也。
弘皙又将这些天外头的事儿都和胤礽说过一遍,有些歉意的看着胤礽,“阿玛,儿子不能陪你守岁了·”明天又要回府,要好久不能见到阿玛……和弘时了。
正有些伤感,就被人扑倒在炕上··胤礽恨恨磨牙:弘时,你当着我的面压到我儿子,胆子也太大了·不过,靠在胤禔怀里,胤礽有些气闷的看着弘皙面上的微红,狠狠掐着胤禔的手心,心下忿忿:儿大不中留·无辜受伤的胤禔只能认命的哄着被抢了儿子的胤礽。
弘皙面红耳赤的想撑起身子,奈何身上的人箍着他腰身,就是不肯动,无可奈何的松了劲儿,抱住扑过来的人,“怎么了”大伯又欺负你了·弘时摇摇头,将自己的眼泪蹭在弘皙衣服上,侧耳贴在他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昨天他是有点失望,有点委屈。
可是现在他其实很想笑,他明白了弘皙的不安来自何处:他爱着他,爱到怕了的地步··那么,弘皙,再相信我一下,我爱你··年关已近,宫外命妇递牌子递的殷勤,翊坤宫是最热闹的,纯贵妃那里也是热闹,毕竟这两位的公主都是要指在京里的,不知谁家能有这个福气。
四格格和兰公主,一个毕竟是皇家血脉,另一个也是养在皇后身边多年,也很得皇上宠爱的·相比之下,晴格格虽然住进了翊坤宫,将来指婚也必是和硕公主,却没人愿意求得这份恩典。
朝堂上是一片平静,可是下面的暗流,各家也都是有数的,权利势必更替,那么最好的保命符便是下嫁的公主··各家八仙过海自有神通,托着关系将各家的未婚子弟在皇后面前提上一提。
看着讨巧奉承的各家福晋,那拉氏笑得矜持,玩笑一概笑纳,倒是谁的话也不接···晚上胤礽亲自揣来厚厚两个的本子,兰馨好奇了翻了翻,却见是一些年轻男子的画像,脸腾地就红了,躲到那拉氏身边。
那拉氏抱着女儿,看着大儿子指着一张张画像解说,小儿子时不时的补充一二,在此之前,那拉氏可是没想到自己的两个儿子嘴巴这样刁毒,一个个世家子弟优点没说了多少,缺点糗事能追溯到五岁的时候。
那拉氏要是知道这是有些事情是胤禔让人将人灌醉了套出来的,是绝对不会放过两个儿子的··胤礽说的口干舌燥,喝了半盏茶,忽的想起一事来,“怎么没有福隆安”·啊·这就是灯下黑么·还是,富察家不打算娶兰馨·胤礽大拇指在食指的第一个指节上磋磨,眼睛也眯起来,这富察家是什么意思·兰馨看不得弟弟犯傻,也怕忍不住笑,让弟弟下不来台,寻了借口,逃了出去。
那拉氏看着兰馨逃了,一指轻轻弹上胤礽的额头,“皇上早就想将四格格指到富察家,咱们翊坤宫和富察家已经太近了”·后一句话说的极轻,却让胤礽身子颤了颤,那拉氏以为吓着了孩子,将胤礽和弘时抱在怀里,“十二,十三,没事的,有皇额娘在呢。”
作者有话要说:某寒的岔路卡住了,昔时混乱了,揉脸ing·对手指,小小声:求留言~~· · ·☆、五十六章· ·弘时恹恹的翻着手上的书本,胤礽捧着账本,瞥了弘时一眼,狠狠心不去理睬。
两人心中各自有事儿,快手快脚的收拾了各自的摊子,吹灯歇息,夜暗弥沉,听着身边的呼吸声慢慢入睡··时间一转眼就到了元月,爆竹连天,就是深宫之中也仿佛能嗅得火硝的味道,小宫女脸上掩不住的欣喜,倒是让瞧着的人也都好了几分心情。
胤禔在宫外忙得团团转,将血滴子还有一些蠢蠢欲动的暗流丢给弘皙处理,自己则是忙着盘点京城周围的兵营里自己的实力··和上手上书册,胤禔长叹一声,这么些年自己的人也不过是些校尉一流,没有拿事儿的。
看来只能等到这次大军出征归来才能真正的握上几分兵权了··皱着眉头,胤禔摩挲着颈间玉牌,他是真的不想再委屈胤礽,谁知道现在老四那个疯子能做出什么,可是他也不敢赌胤祯能有几分真心,毕竟当年就是因为十四的犹豫,才打破那两党相持的境况,让康熙早早表明了态度。
想起最近折腾内务府的胤禄胤裪,胤禔无奈的躺倒,弟弟多了真是麻烦·胤礽有些不耐的扯了扯衣裳的领口,平日里也是规规矩矩的一样衣衫,现下换上的这套衣裳怎么就浑身都板得难受·弘时瞧着胤礽有些困惑的折腾衣裳,有些无语:二伯,您是真不知道您平时那些衣衫都是谁用个什么价钱来的·折腾完祭礼,胤礽和弘时回了阿哥所,让人揉脚。
靠着软枕,胤礽瞧着弘时笑得傻乎乎的样子,不屑地撇撇嘴,阖眼小憩··弘时瞟过一眼,哼,当我没看见你刚刚套到脖子上的是什么啊·小心的用红绳穿了相思扣,挂在颈间,弘时只觉得心里满满的。
皇家赐宴从来都不是吃饭的,宴上觥筹交错,一团祥和,却都是在暗自揣测着各人的地位,皇上的偏向等等··不过今年,大家瞧着几位皇子的眼神多了几分淡定,慎郡王这爵位在这乾隆朝也就是到了头了,要想进爵大概要等着……加恩了。
英郡王领着兵部的差事前程也是定了·质贝勒、八阿哥透明人一样的情况,想来也是大位无望·只剩下三位小阿哥,怎么看着也都是中宫稳占优势,嗯,不用掺和嫡位挺好的,老老实实办差,安稳一世,真是佛祖保佑。
胤祯揽过宫宴布置的差事,琢磨了一圈,将弘历、胤礽、弘时、还有几乎被人遗忘的永璐安排在一张桌子,而自己则拉着另外三人坐在隔壁一桌··至于理由么,现在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十一阿哥‘对上’十二阿哥了。
未免胤礽的身份太早暴露,胤祯决定自我牺牲一把··胤禩坐在胤祯身边似笑非笑的看着对面黑着脸浑身冷气的胤禛,悠然享受十四爷的添酒加菜··胤祥神色沉木,即使在这宴上也是没松开手上的佛珠。
胤礽不知道胤祯这般安排所谓为何,倒是很满意,遥敬一杯,算是承了这个情··永璐看着三哥殷勤的给十二哥和十三哥添菜,低着头捡了近前的菜略略吃了两口,便失了胃口,正欲放下筷子,手边多了碗甜汤。
·弘历温言,“永璐,喝点热汤吧·”·永璐愣了一下,笑道,“多谢三哥·”低下头慢慢搅着调羹,喝下,明明是甜汤,含在口中却是五味俱全。
永璐知道这里没有人喜欢自己,因为自己是额娘的儿子·曾经以为像额娘敷衍自己永璐轻轻一笑,额娘以前更在意讨皇阿玛欢心的七姐姐,现在也是更看重未出生的弟弟,那自己为了什么要挣扎着活着呢·永璐安静的目光从所有人身上走过,看着众人面上的笑容,虽然和自己无关,可是也想笑一笑,拿过面前的酒盅,慢慢的都喝尽了,带着点甘甜的果酒,还是很辣,呛出几点泪水,腹中热气蒸腾,浑身上下都像火烧。
弘历听见身边有人一声轻笑,偏头就见永璐一手捏着酒盅,一手撑着头,苍白的脸上染了绯红,挂着痴痴的笑··到底是自己现今唯一的血脉,弘历扶住永璐的肩膀,轻轻唤道,“永璐”·永璐闻声抬起头,却只是笑。
看着永璐灿若星辰的眼,三人心下都是一沉··弘历扶在永璐肩膀的手不由收紧··胤礽转着酒杯,“永璐在阿哥所里的院子,也是日日有人打扫,三哥不妨送他过去歇歇。”
弘历沉默一刻,低低道谢,“有劳了·”·席间众人敬起酒来,没有太多人注意两人的行踪··永璐觉得身体忽冷忽热,难受是现在唯一的感觉,抱紧了依靠着的温暖。
弘历已经叫了人去请太医,口中重复着,“没事的,没事的……”也不知道是要安慰谁,还是说服谁··永璐觉得身体很是沉重,像是有枷锁勒住脖颈,张开嘴,想叫想喊,可是该喊谁呢额娘不是很在意自己,皇阿玛更是很久没有来看过自己,谁谁会来谁来救我谁能陪陪我·温热的手敷在额头,有人在说着“没事的”,永璐紧紧握住那手,别走陪陪我不要让我一个人……·弘历挥手让太医退下,只看太医为难的神色,就知道了结果。
弘历不是没有经历过死亡,不是没有失去过孩子,可是这一次他很难过,只比失去弘时的时候好一点··轻轻将永璐抱起,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弘历觉得自己的手在抖,许是永璋记忆的影响,许是这是他唯一一次感受着孩子生命的流逝,或许是在这个时候,在这间没有人气儿的屋子里,怀中的孩子只是含混不清的叫疼。
永璐身子缩了缩,握紧双手,呼吸渐稳,嘴角牵起一抹笑……·胤礽弘时回到自己院子时,就见有人站在门口的阴影,林遥正要上前责问,胤礽一摆手,“去弄些姜汤来。”
弘时走过去,握住弘历的手腕,“三哥进来坐坐·”·弘历木然的跟着弘时走进屋里··李翔奉上热水布巾,悄悄退下··弘历忽然抱住弘时,毫不压抑的哭出声来。
弘时吓了一跳,倒是没将人推开,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胤礽··胤礽丢过一个安抚的眼神,亲自拧了湿巾··放纵的哭泣不过片刻就停住,弘历坐直了身体,接过眼前的巾帕压在脸上。
林遥小心请示,“爷,姜汤备好了·”·胤礽扬声道,“进来·”·林遥将汤食摆好,候在一旁··胤礽抿了口姜汤,问道,“皇额娘那里怎么说”·林遥束手回道,“皇后娘娘准了循郡王暂住阿哥所。”
胤礽看了眼弘历,还是开了口,“还有什么事儿”·林遥声音不自觉的就低了,“十四阿哥没了,令妃娘娘动了胎气,太医都去了延禧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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