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秀才田园记事 by 澜景生(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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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秀才田园记事 by 澜景生(上)(2)
· ·    李敏知道赵婶儿也不容易,二嫁赵叔经历了颇多磨难,况且此处虽然民风开放,但沐水村却是个僻壤的小山村,人们的思想并不如大繁华的都市放得开,赵婶儿初嫁来时,受到颇多闲言碎语,如今倒是好了。
但她与赵叔这段婚姻实在历经艰难·· ·    如今他一个人的事,却要连累赵叔跟着一同入山,他自己倒还罢了,万一赵叔有个好歹,他们这一家该怎么过· ·    “婶儿,朗儿和郦儿都不好照应,就麻烦你和赵叔了。”
 ·    李敏说着,俊秀的瘦小脸一派正色,严谨地冲朝赵婶儿施了个大礼,“敏儿已经有了计较,不多时便能回来的,家里的一切还都麻烦婶儿了。”
 ·    “你这孩子,怎么就那么倔呢·万一吃了亏,你还有你叔,上去帮着打狼,总比你自己好哇”赵婶儿满面的不苟同,觉得李敏在自寻死路。
 ·    李敏见了,受用地露出温和的清秀笑容,深黑的眼眸越发地璀璨动人,“婶儿的心,敏儿都记下了,便在家等敏儿的好消息吧·”· ·    赵婶儿没办法,只好唉地一声,应下来。
 ·    “怎么,赵寡妇你还想把我家敏儿和朗儿连带着小妹都弄到你家里去,你还真脸大啊你”· ·    突然自茅屋的门外闪起来一道微微笨重的身影,两人回头一看,却是姜氏。
 ·    李敏沉着脸,抿着薄薄的唇,不说话·· ·    赵婶儿则是脸色很不好,她好心来帮李家这几个可怜的孩子,可是姜氏竟然这样骂她她只不过是死了前夫,她竟然还骂自己是寡妇,这妇人真是好毒的一张利嘴· ·    “敏哥儿,你到底是去山里一趟,记得带一些山货回来。
至于朗哥和小妹,都交给我吧你放心,婶娘我啊,一定把他们养得白白胖胖,好迎接你归来”· ·    姜氏笑得欢喜,仿佛得了宝物般,护着自己怀了身孕的肚子就要上来抱郦儿,赵婶儿警惕,站起身来后退两步,防备姜氏,反而把孩子往一旁抱了抱。
 ·    “嘿”见赵婶儿不让她抱,姜氏急了,圆圆大的胖脸盘满是横肉地一凛,“你这个赵寡妇你还上劲儿了这是我们李家的子孙,跟你有半分关系别狗拿耗子,快把孩子还来”· ·    姜氏说着恨恨地剜了眼赵婶儿,这个臭寡妇他们李家的事儿,她来掺合什么李敏出了事,剩下的俩孩子全是她的,随她安排李敏若是平安从大山里回来,那么她这个当婶娘的岂不得到更多,那打来的野物,能少得了她一份· ·    她这样想着,眼都跟着红了,谁能想到李敏一个蠢呆秀才,突然变得胆大包天,敢与曹横一个专业的猎户比试。
若是真让李敏给误打误撞赢了,李家就又发达了·· ·    她怎么可能会错过这个绝好的时机· ·    “大郎这个……”· ·    赵婶儿面色一阵白一阵青的,舍不得孩子又觉得姜氏说得对,自己到底不姓李呀。
 ·    “婶娘,郦儿便让赵婶儿照顾吧·我们家离得远一些,赵婶儿离得近,正好方便照顾·”· ·    李敏想了想,用比较中庸的语气淡漠地说道。
 ·    李家只有两子,大儿子是李敏的父亲李信,是为原配所出;二儿子则是李睦,是为李家老爷子的续弦所出;· ·    李信育有二子一女,是李敏、李朗和如今的小妹李郦;而李睦娶了姜氏之后,育有五个女儿,现如今姜氏又怀上了,男女未定;李家老爷子已去,续弦冯氏,也还健在,与二儿子李睦一起生活。
 ·    算起来冯氏也是李敏的半个奶奶,可是在李敏的记忆之中,却似乎很少有这位奶奶出现过;· ·    “这怎么能行我是你的亲婶娘,是李家明媒正娶的女人,李家的孩子,当然该由我来照顾”· ·    姜氏一听李敏这话不对劲儿,但是看到李敏一副好商好量的窝囊样子,以为这个呆秀才与曹横比打狼,被吓破了胆,懦懦地不敢说话,她当即拉下脸来,一甩袖子,义正言词地吼着嗓子争夺抚养权。
 ·    “这件事情,便这样定了·”李敏抬眸望向姜氏,深幽清秀的眼眸瞬间乌墨如潭,漆冷冰寒,那一瞥,明明那样冰冷,却仿佛是烙铁一样,直烙烤到人心里,直觉得一阵阵地烧灼得发疼。
强强宅斗· ·    姜氏吓了一跳,狠狠地眨了几下眼睛,想再看清楚,李敏早已经不看她了,转头对赵婶儿道,“婶儿,家里多亏你了,等我回来吧”· ·    当着姜氏的面嘱咐一个外人,姜氏气得几乎蹦起来。
 ·    赵婶儿觉得很受用,李敏这孩子懂事呀·哪怕是姜氏这么差劲的婶娘,他都能如此耐性而有礼地尊敬她,自己这个赵姓外人,又有恩于李敏,以后他能待自己差了· ·    想罢,赵婶儿分外高兴,觉得自己没看错了人。
 ·    姜氏气得不行,在茅屋里面来回扫荡一遍,正想瞅准机会硬把孩子夺过来,据为己有·无论怎样,她料定李敏不敢对她这个婶娘怎样,她肚子里面还怀个娃儿呢,他敢动手,非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    然而,姜氏的目光却由赵婶儿怀中的婴孩,定晴到了草墙面上挂着的那块野羊皮上,趁着李敏没注意,她三步并作两步,扑上去,把羊皮扯下来,抱了个满怀· ·    “这羊皮正好给我这快要出生的孩子包身子,冬天来了,暖和啊。”
 ·    姜氏垂涎地喃喃念着,便把羊皮卷巴卷巴就想揣自己袖里·· · 第16章 交待比试频刁难· ·    “婶娘,那是给郦儿的。”
 ·    李敏远远地瞧了一眼,徐徐述道·· ·    他声音清隽如山涧溪流般,只是却冷如深秋的寒溪,透着慑人的凉意。
 ·    他并不急于上前夺羊皮,清峻的身子立在原地,好整以瑕地望向她·· ·    “原来小妹叫郦儿啊”姜氏转移话题,“这名字好啊”· ·    他继续把羊皮往自己的袖口揣,可惜那羊皮实在太大,又没有晾好,实在塞不进去。
 ·    “有个传说,不知婶娘听过没有”李敏看着她动作麻利却始终得不逞的样子,不禁开口问道·· ·    “什么传说”姜氏干脆把羊皮塞在背后的腰带上,抬头不经意地问李敏。
 ·    “未出生的孩儿,若是用了死掉的生灵之物,生下来之后,便是那死掉的生灵所投生出来的胎物·”· ·    李敏慢慢说着,看到姜氏脸色一点点难看下来,续道,“这块羊皮,敏儿自然是要孝敬婶娘的了。
其实敏儿是打算待婶娘生了小侄子之后再送去的·哦对了,这野羊是头母奶羊,是母的哦,不知道送给婶娘您合不合适”· ·    啪· ·    李敏的话刚落地,姜氏便脸色痛陈地抽出羊皮来,负气朝他脸上狠狠丢掷过来。
 ·    被丢了满脸、满是骚膻味的李敏,却半分恼怒都没有,还好脾气地把羊皮接过来,将之重新挂回了茅屋的墙上,回来冲气得胸口起伏的姜氏,清秀一笑。
 ·    那笑容如春风一度,瞬间仿若百花初绽,实在煞时美好·可是姜氏却快气得爆炸了· ·    骂她生女儿骂她生的女儿还是这野奶着投的胎李敏他作死啊他活得不耐烦了啊他这一次进山,一定会被野狼咬死的啊· ·    姜氏心里那个恨啊,恨不现在就把李敏给咬死撕碎· ·    赵婶儿在旁边看着姜氏气得那样,她抿着嘴偷偷地乐呵,同时不禁高看了眼李敏,人都说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可是这个敏哥着实不简单那,不过几句话的事,就成功让姜氏打消了野羊皮的念头。
若是换成了她,非得上前实抢不可·· ·    这之际外面便响起了脚步声,李敏还以为是李朗回来了,谁知道打外面进来的竟是一身貂皮,扛着猎刀一身威武凛凛嚣张的曹猎户。
 ·    “哇,横子兄弟你这是来叫敏哥儿一起走啦,你等等啊,敏哥这就跟你一块上山”· ·    姜氏一看到曹横,比见到亲人还亲,腆着笑脸,主人翁似地热情上前请曹横进来坐,显是把这破茅屋当成了她的家。
 ·    赵婶儿见此,面露担忧,不由地问道,“这才几时,哪有这么早上山的”· ·    她来时便看到院子中的打猎所用到的物件,只有一个半短的木火把横歪着扔着,显然李大郎还没有准备好工具,若是这样孤无长物地进山,岂非自动送入狼口· ·    她说着看向李敏,意思是让他说两句。
 ·    只是李敏依旧沉默,不发一声·· ·    “还等个什么劲儿时辰都到了,不在这个时候,莫非是要到晚上今天月圆之夜,晚上群狼聚集,赵寡妇,你这坏了心肠的恶妇这是明摆着让我们家敏哥去送死哇”· ·    姜氏不干了,撒泼捣乱地纠扯赵婶儿。
 ·    “晚上这时辰也不错的·”· ·    冷不丁地,茅屋内传来李敏的冷冷清清的声音,顿止住了姜氏的动作,连曹横都不由地朝他看来,“你说什么,晚上进山”· ·    曹横不相信地眨眨眼睛,眸中的慌色极快闪过,被李敏巧妙地捕捉住了,“莫非曹猎户你不敢么”· ·    莫说晚上进山,就是大白天进山,都是要看时候的,山里面野物毒物多,毒草之类的倒还好说,问题是咬人的毒蛇毒蝎子大家都小心着呢,人们很少进山,猎户也仅此两人,导致那山林越发地茂密,里面的动植物繁殖地越发迅速,大有欺到沐水村来的架式,也使人们更不敢再轻易进入。
 ·    “谁说我不敢”曹横眼见自己当成两个妇道人家和一个柔弱秀才面前,被看扁了,当即跳起来横了眼,“谁晚上不敢去,谁就是畜牲”· ·    他说着,正对上李敏清朗一笑,那笑容纵然秀气清新,可是却生生刺疼了曹横的眼,发狠地喊道,“这一次咱们就划地来捕猎,谁敢偷偷躲回村子,谁就是他娘的王八养的,死后下地狱,活着滚出沐水村”· ·    “怎么个划地法”· ·    李敏进一步问道,对于曹横指爹骂娘的话,自动忽略一边。
 ·    曹横一听有门,蹲下身子把自己身后的猎刀抽出来,以刀尖作笔,在茅屋的地面上流畅地画了一座山脉·李敏站在旁边,望着他孔武有力执刀画线的模样,心中也暗暗点头。
 ·    站在客观立场上,李敏现在理解了春花;这个曹横虽然是满身横气,蛮不讲理,可是身形壮实,肌肉发达,握刀的架式行动流水,与他挽袖执笔写字程度无二;也说明此人并非浪得虚名。
 ·    想到之前朗儿的话,曹横曾经想走镖做镖头,被李父给暗中挡了·· ·    看来当年曹横就有两下子,这些年过来了,这本事只有进步无有退步。
 ·    女子选夫的标准,从古至今都没有多大改变,连李敏都觉得,似自己这种文弱书生,除了脑袋瓜里面的那几首诗文,便再无其他,甚至还酸腐得冒着馊味;但是曹横就不一样了,这个人身上有股蓬勃的野气,若是用武侠小说里面的话说,这个人身上有侠气;· ·    只是如今似乎是长歪了,导致他总是跟李家这几个余下的零星孩子作对,实在是有些欺弱的嫌疑。
 ·    或许是他一直耿耿于怀当年李父的所为吧,是以想将李家赶尽杀绝·· ·    李敏摇摇头,他不会那么容易死掉的;既然老天让他穿来,那么绝不会如此轻易地让他死去的。
 ·    听着曹横边比划一边指着手下画着的皋穹山,山脉相连,连绵几里,郁郁丛丛,壮阔无比·他在第二个山头画了一个止符,然后在前面一个山头画了个竖符;· ·    “在这山之上,我会着派里正前来,若是谁没有打着猎物,便出了这个山头,那么便是输,到时候滚出沐水村”· ·    曹横哼哼着指着那画了竖符的地方。
 ·    “这种事还把里正给请来,不太好吧”· ·    赵婶儿不安地问道,盯着地上画的那山势,有些不太懂地摇摇头。
 ·    看到赵婶儿的样子,曹横冷笑一声,倒冲着李敏轻蔑地说道,“你这呆秀才,不会也看不懂吧·”· ·    只见李敏同样蹲下身子,伸出染了泥渍的斑驳却细嫩的修长手指,在那竖符的地方标了一下,深黑好像有股吸力一样的眼眸处,长睫敛动,清冷的声音沉沉告来,“这是离沐水村最近的山,这第二个山头则是皋穹山的第二脉系,俗称‘荣升脊’,传说攀跃了这道山,便能够大展鸿图。
可惜这山势最陡最峭,里面又险象众多·曹猎户,你想将背靠这荣升脊,并非不行·只是你可想过,若是不知不觉攀过了这处,又待如何,不会犯规了吧”· ·    李敏的话音才刚落,煞时间引得曹横哈哈大笑· ·    “呆秀才你还真不怕风大闪了你舌头”· ·    他恶声恶气地骂道,“你以为自己是谁,你以为你能爬得过这荣升脊去你是太聪明还是蠢到家了,就凭你这纤细的小身板,你在作梦罢哈哈哈”· ·    曹横起身拍着李敏薄薄的身体,只觉得触手都是骨头,*的,连他这个长年打猎的人,都觉得这骨头太咯人,家贫至斯,连饭都吃不饱,他竟然还觉得自己能够爬过荣升脊去,简直是找死· ·    李敏被骂了,也不恼,他也有些不好意思,曹横说得话在理,他确实爬不过去,但是他也没有规定时间那,李敏相信滴水穿石的道理,若是在离村最近的山头找不着比较安全可猎的猎物,那么他只能再往深山里面去,一不小心过了荣升脊,也是很正常的吧· ·    “可规定时间”· ·    他想了想,抬头问曹横。
 ·    这呆秀才竟然没着恼,还这样心平气和地说话,曹横愣了下,当即一抹脸,大剌剌地哼了一声,“随便你就是一年不出来,我们也不管”· ·    “总该有个时限的,不能让里正在外面等着吧。
到时候曹猎户你的怎么对里正交待呢”李敏笑笑,声音温和地道,那性格那眉眼看起来脾性再温和不过了·· ·    “你管我怎么交待不关你的事”曹横骂道。
强强宅斗· ·    “哦,那便好·”李敏笑容收敛起来,不过眨眼功夫,那张清秀的小脸,瞬间清冷如冰·· ·    曹横怔了怔,下一刻才反应过来,这呆秀才竟然诓他他请了里正来评,按说无论猎到什么,都有里正的一份辛苦酬劳的,可是刚才自己那话分明是大包大揽了。
这其中就没李敏什么事儿了啊· ·    他还想找李敏说道说道,李敏已经不理会他了,朝着姜氏说道,“正好婶娘也在,您也正好见了证,到时候敏儿打了猎物来,自然有婶娘一份的。”
 ·    “不要我不要你的东西”· ·    有先前的话,姜氏哪里还敢要那些死物。
就算只是传言,她也不要· · 第17章 一堆用具路上累· ·    “婶娘不要敏儿的东西,莫非是想要曹猎户的了曹猎户,婶娘很大方嘛,比我这个侄子都偏颇你,二叔知道了一定很欣慰。”
 ·    李敏说着话,姜氏当即脸白了,这个蠢呆秀才,他这是在往她身上扣屎盆子啊· ·    “哼”曹横翻了老大一个白眼,颇为不屑,尤其是看姜氏还腆着肚子,身子是越来越肥,他越发地露出嫌弃之色。
 ·    也对,人家曹横刚刚娶了新媳妇春花,哪里会看上姜氏的徐娘半老· ·    姜氏眼看着自己明明想讨好,却变成了此刻的献媚,简直是又气又恼,恨不得甩李敏几个耳呱子。
 ·    “婶娘自然是希望你早些回来的,家里还有两个孩子等着你呢”姜氏赶紧道,撇清嫌疑·· ·    “既然婶娘是站在敏儿这边的,那么到时候曹猎户离开沐水村的时候,婶娘可要代敏儿去送送。”
李敏不动声色地说着,仿佛已经胜利在握了·· ·    曹横眸子一寒,恶狠狠地瞪着李敏,同时牵怒姜氏,重重地啐了一口,骂道,“到时候我自会让你婶娘去山林深处给你收尸姜氏,到时候你不去也不行”· ·    他说罢露出森白的牙齿,阴阴冷笑地离去。
 ·    姜氏狠狠打了个寒颤,怨念地翻着白眼盯着李敏,一甩袖子也随着曹横而去,边走边朝前追上前,“曹兄弟呀,横子兄弟,我哪是那个意思呀敏儿不过是个秀才,怎么能比得上你,到时候他若有个万一,死在了山里,还不是你去给他收尸,他还得感激你呀……”· ·    赵婶儿听了这话,恨铁不成钢地白了一眼姜氏的背影,转头朝李敏看去,只见他无悲无喜,正自低头下,目光清明地朝着刚才曹横画的那山脉线条看去,“大郎啊,你不要在意姜氏的话,她就不是一个知好歹的……”· ·    说着,赵婶儿也不由地住了嘴,不放心地朝李敏看看,以为自己话说过了。
 ·    可是李敏只是静静地看着地上的画线,仿佛对她的话没有听见一样·他在自己跟前站着,清峻内敛地仿佛一颗俊透的小树,又如远山处轻掠而过的一道清风样,赵婶儿怪异地看着李家大郎,总感觉似乎哪里不太一样了。
 ·    以前的大郎似乎总起来对着袖子,把两只手放到身前,交握着,一派儒学究的样子,可是你跟他说句话吧,他还傲得紧,连看你一眼,都是斜着眼的,露出那诡森的眼白,看起来怪可怕和清傲的。
 ·    如今的大郎,好像倾刻间变了,他的身上有一股让人不由自主靠近的亲切气质,可是待走近后,你又觉得他的身上周围仿佛罩了一层纱般,你根本就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    赵婶儿安慰了李敏几句,这就想抱着郦儿回去,让李敏且去做自己的事情去·· ·    李敏想给郦儿找个奶娘,在自己进山之前,看小妹吃两顿,见她不必再饿肚子,能够把小肚子给吃得鼓鼓的,李敏总觉得自己那副牵肠挂肚才能消减些。
 ·    他正想开口让赵婶儿把孩子留下的时候,李朗正在这个时候进了门,看到赵婶儿后,他打了声招呼把把李敏往外拽·· ·    李朗是一个人光秃秃回来的,李敏有些奇怪,他不是去了镇子上买东西了吗,怎么会空手而归呢· ·    两兄弟走到栅栏门口处,就见门外有两个小厮在就着毛驴地板车,往李家茅屋院口处卸东西。
 ·    “买了什么”· ·    李敏问道,这就见柜子家具乃至灯烛刀锄都被纷纷拿下了车来·他正自疑问之时,李朗随手给了其中一个卸货小厮的两个铜板,接着便将两人打发走了。
 ·    赵婶儿这时抱着郦儿走出来,看到满地的货物,惊讶地看着哥俩,“呀,你们哪里来这么多银钱,买了么多东西”· ·    不但赵婶儿,连李敏都带着质疑盯着李朗,若是他回不来,李敏还小,必须得依靠着他人过生活,他买这么多东西做甚,莫非是觉得他这小小年纪还能够撑起这个家不成简直是浪费银子· ·    “赵婶儿,上次的羊肉加上哥哥从河里面钓到的鱼,朗儿去镇上卖了几个钱,便买回了这点东西。
正好给哥哥上山时带着·”李朗朝赵婶儿解释着,那张小脸正经的滴水不漏·· ·    “郦儿请奶娘……”· ·    李敏这就说道,只听李朗阴黑着小脸,失望地说道,“村里的奶娘回娘家了,其他有孩子还吃娘的妇人,朗儿请不动,哥,咱们郦儿不吃那些妇人的奶,咱们有饭吃”· ·    到这时李敏才真正明白赵婶儿的话,他们李家果真是遭到了孤立,如今即使有银子,也买不回郦儿的一顿饱肚子呵。
他还活着就这样,若是进了山,再有个万一,剩下朗儿和郦儿两个人,这日子该怎么过· ·    李敏内心杂乱如麻转头看向赵婶儿,正想说什么,不料赵婶儿冲他一笑,神情之中带着几分理解。
 ·    “郦儿就靠婶儿照顾了·”李敏想了想最终道·· ·    赵婶儿应了一声,转身便抱着郦儿走了·李敏望着赵婶儿渐行渐远的身影,心里面酸楚倍至,好像把自己的东西送人一般,他轻咬着唇瓣,硬逼着自己垂下眼帘不去看,直到耳边没了走路的声音,他才匆匆转回了屋。
 ·    “哥,这是给你的东西”· ·    李朗把院外的东西都收拾进去,将李敏平日中宝贝的那把剑拿出来与自己买的一应用具摆在一起,兜网、索套、箭支和弓都放在了一块,他边数落着边说道,“朗儿银子不够了,若是还有银子,一定把那匹骏马牵回来,哥哥坐上去,定然百丈的帅气”· ·    “买这么多做什么,我又没那力气拉弓射箭的。”
 ·    李敏看了一眼那半月形的弓箭,低声说道·他轻轻捂了捂胸口,感觉老毛病又犯了,胸口炙烈般地疼·· ·    “这弓是特制的,不需费多大的力气,只要哥哥能瞄准便可,到时候宰猎个野兽不在话下”· ·    李敏点头,“你觉得可行便是。”
 ·    他拉了一个破矮凳子,坐在茅屋之内,目光温柔地朝外看着李朗收拾整理,能活着回来是最好,若是不能的话,把这倔小孩儿的模样印在脑子里面也是种幸福吧。
 ·    他转而拾起旁边炉子中的碳灰,捡了一块硬实些的,把地面铺开当画纸,便刷刷地划了起来·· ·    不多时几笔速写形成,却是个蹲在地上的小孩儿,低着头,只露出后背雪白柔嫩的颈子对着他,两只手在不断地收拾着地上的东西。
看起来生活气味十足,李敏见之露出若有似无的笑意,暗暗发誓,他们会有未来的一定会有的· ·    “好了,你别弄了。
趁着天亮,去山根头看看咱家的地去,那鞅苗可长得实诚了,快去快回·”· ·    “你不进山”听了他的话,李朗有些意外,这天正亮着,进山正当时啊。
 ·    “改时候了,晚上进山·”· ·    “什么”李朗跳了,瞪圆了眼珠不干了,“晚上进山晚上有狼”· ·    “傻朗儿,晚上有狼又不是只有你哥哥一人,还有曹横呢,你怕甚”李敏上前捏着他的脸颊,用力地揉了揉,这倔□□躁的小孩被这样揉捏的感觉,还真是不错。
· ·    被捏脸,李朗刚想怒,但又想到了之前挨的李敏那一巴掌,以及他说过的那些话,这下有脾气也不敢发了·· ·    “那我送你。
反正郦儿已经被带到赵婶儿家去了·”· ·    李朗耷拉着脑袋,声音低沉地说道·· ·    “你守着家,等我回来。”
李敏说道·· ·    收拾一新后,再用了饭,天黑下来,李敏看了看黑沉的天色,像是快要下雨一样地阴下来,真希望今天晚上不要下雨,否则被雨淋还要挨冻,真的是很倒霉啊。
 ·    李朗把蓑衣给准备出来交给他,“你穿上它,就不会感觉那么冷了,而且还能防雨·”· ·    “这些东西留在家里,我带不了那么多的东西。”
 ·    李敏说道,推却了·他手中的东西已经够多了,再多带东西,只能形成负担,他是去打猎,又不是去当骆驼,轻装上阵最好·· ·    李朗见李敏身上依然是那件灰布夹棉长衫,转身就把裘袄给他拎了过来,塞进他怀中,“你穿上这个,夜里山中冷寒。”
 ·    “呆会你给郦儿送去,她晚上冷·家里的鱼也别独享了,给赵婶儿送去吧,咱们不是还有一些米面么,你就在家里吃那个·”· ·    李敏推开李朗的手另外嘱咐道,“晚上不要一个人出门,把门带上,知道吗”· ·    “这衣服你穿上又会怎样”· ·    李朗把裘袄硬套在李敏身上,可是他比李敏要矮一些,只能够到他的肩膀,动作才走到半路,就被李敏给挡了回来,“我不冷,这个留下。”
 ·    “你带上吧,带上吧”· ·    李朗这一次还真不罢休了,两只手像铁钳一样,硬往李敏身上掼去。
·强强宅斗 ·    两人争夺中,李敏的手劲蓦地停下来,秀气的脸疼得皱成了一团,李朗这才趁机把裘袄给他套上·· ·    看他仍然疼得一身子微微发抖,李朗不放心地打量他,看到他抱着手,微闭着眼睛,眉头皱成了一团,好像是手受伤了。
 · 第18章 见里正被道贺谢· ·    “你怎么了”· ·    李朗扒开他的手,见他没有拒绝,便大着胆子去看,哪知道他手上红通通青寒一片,却是生了冻疮· ·    “怎么会这样冰”李朗拿过他的手来,呵了下气放在怀中,奇怪地说道,“这个时候虽然冷了,可也不至于生冻疮啊”· ·    “之前钓鱼时,先扔下一块石头把鱼饵坠下去,鱼儿一时都跑光了。”
 ·    李敏任他抓着,吐了一口气息,稍稍地爪动自己的手,感觉那股疼痛轻了,这才慢慢说道,“为了让鱼儿上钩,我在那窄岸上坐了一下午,实在太久,都睡着了,谁知道鱼儿在我睡着时咬钩,惊醒后差点摔下岸去。”
 ·    李敏此刻说起钓鱼时的情景,还余悸不已·那岸实在太窄了,只够一个人小心经过的,还好岸口的土坷垃坚固,救了他一命·· ·    “哥哥以后再不必去那儿了,大不小让朗儿养你和小妹”· ·    李朗听得暗暗心惊,桀骜不驯的小脸上露出心疼的表情,看得李敏很是欣慰,原来他做的一切,是能被人记在心里的,原来他做的事情,也会有人在意有人心疼的。
 ·    “嗯·待哥哥回来,就让朗儿养家·”· ·    李敏笑笑,朝李朗拍了拍,便穿上裘袄出了门·· ·    一手拿着长剑,后背还背着弓箭,另一边还提着一壶水,水壶里面还被李朗给悉心地泌了茶……· ·    李敏好笑地摇摇头,他又不是下地种田,带这壶水又是很重又是多余啊。
 ·    虽然如此,心中却暖意融融,拿着一应物什朝着山根处走去,远远地就听到一声声“汪汪”的嘶吼着狂吠声,李敏眯起眼睛扬眸看去,只见曹横手中牵着一条大狼狗,那狗不安份地朝着自己这边狂吠,露出森白的獠牙,腾腾地呼着气极不安份地上窜下跳,恨不得撕碎了他一样。
 ·    李敏听着那凶恶的撕咬声朝被众人环拥着的里正而去,上前深深施了一礼,“不过是打个猎还劳里正前来,我说曹兄小题大作了吧,里正这遭走得辛苦,敏儿谢过了。”
 ·    里正曹思是个五十多岁的脸型瘦削老头儿,此刻正捋着胡须,神态睨然地盯着李敏,颇不以然为然地微颔首,“不辛苦不辛苦,李家大郎本事了,能进山打猎是我沐水村人才辈出,你这次进山,可要与曹横一同,好歹有个照应,若是有个不是,也能及时相救。”
 ·    “生死各由天命,这些曹猎户比敏儿更明白·里正您说呢”· ·    李敏笑笑说着,目光凝聚在里正枯瘦的脸颊上,不知怎的,他脸颊瘦削,身子却胖乎乎的,看起来肥实不少,只是这张瘦脸骗了人。
看到里正脸上一闪而过的满意之色,李敏心下不由地冷笑,看来他们是等着自己这句话呢·· ·    “年轻人就是有志气”· ·    里正扬起拇指赞道,四下的村中百姓闻此言则是目光不一撒落在李敏身上。
有担忧有兴奋有不解也有漠然·· ·    李敏由这些人之中寻了一圈,并没有见到他传说中的祖母,连婶娘姜氏和二叔都没有踪影,他收回目光,转头朝里正抱拳施了一礼,“里正既然来了,便在此做个凭证吧。”
 ·    “什么凭证”曹横突然插口进来,声音蛮横无礼,带着警惕防备着,仿佛是怕李敏会反悔一样·· ·    轻咳一声,李敏满是忧心地娓娓说道,“若是敏儿回不来,还请里正代为照料敏儿的二叔和婶娘;婶娘也不容易,这都第六胎了,不定会是男娃,若到时候二叔要休掉婶娘的话,里正要多看在婶娘没有功夫还有苦劳的份上,多多劝劝二叔;当然,若是敏儿有幸归来,自然会上门感谢里正的了。”
 ·    里正闻言不由地多看了李敏一眼,仿佛是在怀疑,这话是否是他能说得出口的,明明李老二把他家都给掏空了,还把他赶到了茅草屋中去住,这李敏竟然没有怨言,反而还一心为自己的婶娘着想。
 ·    旁边的曹横听了则是脸一下子垮下来·敢情这个李敏是涮他玩儿呢· ·    先前还说要他包管了里正的酬谢之物,现在他又厚颜来讨好里正,这个呆秀才该打· ·    “嗯,你自放心去吧。
你家里的二弟小妹,我身为里正也不会亏待他们的·到时候定然会给予他们更周全的保护·”里正很是一番正气地另说道·· ·    “如此便多谢了。”
 ·    李敏说罢,回头朝在场的各位扫了一眼·他不会苛求里正会对朗儿他们公正,里正是曹横的亲戚,又是暗中拿了二叔他们的银钱,才会把他李家的一应财物都让二叔他们弄走了。
 ·    他这样说的目的,只是想让在场的人都有个见证,以及里正这老头儿自己心里有个数·说过的话可以打水漂,但是当着这么多人说的话,他说出的话,行事上必会有所收敛。
 ·    “还废话什么,走吧”· ·    曹横见这个呆秀才竟然念叨这些有的没的事,简直是浪费时间,天都要黑了· ·    李秀才听话倒是认同地朝前走去,只是刚走了两步,他回头冲一直不停歇地朝自己吠的狼犬扫了一眼,“莫非你这狼犬也跟着去”· ·    “怎么,不行呀”曹横蛮横地横了他一眼,暴吼道。
 ·    他脸上带着一抹你奈我何的神气感,攥着犬绳,因为这一吼而隆凸出坚实的手臂肌肉,古铜色黝黑的四方脸一厉,李敏就觉得那上面的肌肉都好像瞬间横着长一般。
 ·    “我是书生,你是猎户,我们比猎狼,你还真好意思·”· ·    李敏十分不屑地瞧了一眼那条狼狗,精壮结实,倒是一条上好的猎犬,他牵着狗,仿佛那狗能给他壮胆一样。
 ·    “莫非你要我跟你比读孔夫子,哇哈哈哈”曹横捂着肚子狂声大笑·· ·    “便算是你读不通孔夫子,这带着狗也多有不便吧,我们的规定,并没有说要带狗的。”
如果可以,李敏还是愿意让曹横领头先,顺道把他这条碍事的狗给解决掉·· ·    曹横听后狂道,“你可以把你弟弟带上啊,哈哈”· ·    他把朗儿与这狼犬相比了。
李敏听出了这话中之意,可却一点不恼,只是淡淡一笑,朝着山里而去·· ·    身上的裘袄被冷风吹得来回掉毛,因为长时间在阴暗潮湿的地方藏着,有些霉味,也使上面的毛都往下掉。
李敏回头看曹猎户,只见腰间白刃闪光,身上的虎皮袄,像是一抹胜利的旌旗一般,照在星光之下,都反射着耀目的辉煌感·· ·    他抚了一下被裘袄盖得严实的胸口,还是有些胸口发疼,他怀疑自己挨的曹横这一拳头,落下了病根,一旦受累或许是受凉,就隐隐作疼,也许是得了胸膜炎;· ·    李敏想到这儿,不由地回头看看后面的曹横,他牵领着那头大狼狗,眼睛在四下防备地滴溜着转,浑身都进入到警界线。
 ·    看到他这副模样,李秀才不由地把放在胸口的手收了回来,咧唇一笑,因为挨了曹横这一拳,才使自己的灵魂穿越过来的,忍了这么久,也该到“报仇雪恨”的时候了……· ·    看到前面的李敏突然停下来,曹横牵着的狗绳都不由地一紧,目光在头顶上的星空一掠,随即燃起了火把,这之际李敏已经上到前来了,“曹兄,不如我们一左一右,分别进山,你觉得怎样”· ·    “切你莫不是以为我跟在你后面,贪便宜不成”· ·    “我哪有那个想法。”
 ·    李敏朗然一笑,赶紧否认,他抬头看看天,又扭头朝眼前的密林一扫,随手一指,“那里便是到了荣升脊之地,不如我们分东西两个方向,朝着荣升脊而去,说不定到时候还能碰个头呢”· ·    “行你往哪走”· ·    曹横这次倒是没反驳朝李敏问题,就见他指了指西边的密林深处,声音清隽飘缈,“我走这边,曹兄你便走东边,我们在荣升脊会合。”
 ·    “哼凭什么你走西边,却让我走东面这个比试规定是你定的啊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啊”曹横勃然翻脸· ·    “那么曹兄以为呢”· ·    李敏听了这话也不生气,好脾气地问他的意思。
 ·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曹横甩了甩手中的绳子,把那狼狗放开,李敏吓了一跳,本能地朝后躲,哪知那狼狗站起来有一人多高,猛地一记扑捕,呼地一声,便将他给扑倒在地。
 ·    “啊曹横”· ·    李敏大叫,浑身的汗毛都要惊掉了,两手拿剑横在胸前,根本就来不及拔刃出鞘。
 ·    “哈哈哈”曹横见李敏一副任人宰杀的呆相,一抖身上的皮绒,森狂而笑,看到李敏被欺负到浑身发抖,他看着火侯差不多了,便对那狼犬一记口哨,将之叫了回来。
 ·    曹横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佞盯着他,“呆秀才你以为你能强过哥哥我光我的狗你都不敢猎,还说什么猎取狼猎兽的,做你的春秋大梦罢”· ·    他后退一步,眼看着李敏想要从地上支起身子站起来,突然伸出脚,狠狠地朝他踢去,在听到一记嚓吱声后,才发现满意的声音,转身大摇大摆地朝前面狼犬领的路而去,风中送来他的警告声,“你敢不遵守承诺,偷偷回村里,我便让里正把你全家都赶到沐水河中淹死”· · 第19章 偷夜风主意打上身· ·    等李敏撑着受伤的身体从地上爬进来时,手中的长剑和弓箭都散落了一地,腰部像断了一般地疼,是刚才曹横的那一脚导致。
强强宅斗· ·    他扭头冲着地面啐了一口,刚才那狗一下子扑来,着实把他吓惨了,胸口激荡着腥味,不成想竟然有血涌出来·李敏摇摇头,摸摸自己腰间的伤,火辣辣地连带着腰骨都跟着剧烈疼痛起来,他望着进了山林中,那一狗一人的去处,咬着牙,额上的青筋跟着隐隐震动,这下子,看来得新账旧账一起算了。
 ·    将地上的东西都收拾起来,李敏这才一步一拐地朝林中而去,他不怕被曹横打,谁让他弱呢·在这个世界上,你弱就你挨打受欺,这怪不得别人,谁让你不行呢可是他恨就恨在,自己已经不再是原来那个痴妄秀才了,他堂堂的一贵公子,富二代,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当初在学院,他也是门门拿a的好吧,他进公司谈合同,也是经历过商业的血风腥雨的好吧,他的人际也很不错,哪一样都未落后于人,怎么落到这个古代小山村,他就玩儿不转了呢连一个小猎户都搞定不了,如此一无是处,这还是他吗· ·    李敏有些无法容忍这样的自己。
他随手将那裘袄褪下来,圈在腰上,在身前的位置紧紧地打了个死结,感觉到腰骨被系牢的同时发出一记轻微的嚓咔声,李敏冷笑,他还能动,说明没被踢残,既然还有口气在,那么,对于活下来这件事,他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    挺直了脊背,李敏一步步朝密林而去,路线竟然是随着曹横的路线一模一样,夜中的寒风撩起了他额间的墨色碎发,把他的眼眸照得晶亮生辉,仿佛一股寒潭,冒着袅袅的冰莹一般的冷气。
那纤瘦的身姿即使身披破旧的夹棉长衫,也无法掩盖那仿佛风华绝代的瑰丽威仪,那清冷的模样,一瞬间仿佛仰止巍峨的雪山·· ·    进了林子,因为在深秋了,落了一地的枯叶,随着每一脚踩下去都发出咯吱的结实的声音。
 ·    李敏迈出去一脚后,便停下了步伐,手伸到耳朵后面开,侧耳细听其他的动静,只觉得在前方不远处,似乎有同样的脚步声,他不由地冷笑,曹横,你以为有条狗傍身就安然无恙了么。
在这个世上,比狼更凶猛的是人心·既然老天给他这个机会,那么他便替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找回代价· ·    哥哥走了之后,李朗窝在自己破落的茅屋的外墙上瞪大了眼睛朝外瞧着,没用多久的时间里正以及村里面的人都回来了,只留了两个村人守着入村的路口,防止两个人晚上偷偷回来。
 ·    李朗不闲着,把在镇子上面买到的一应之物,都摆开出来,连带着糊茅屋墙皮的纸贴都买了来,他想等哥哥回来,能够看到一个崭新的屋子,到时候把小妹一起接回来,全家团聚。
 ·    他正做着这样美好的打算时,就听到外面的栅栏门给人推开了,李朗三警,扭头朝角落里面那个粗大的棍子看去,下一刻已轻手轻脚地把棍子握在手中,偷偷地潜在门口,等着那人进来,然后给他一闷棍· ·    “朗儿你可在,朗儿……”· ·    没想到在门口的那个人竟然不进来,身子就停在了门口,一动不动,却是一个女音,月色下能够看到她还算纤细地身影,幢幢地借着星光映照了进来。
 ·    是春花· ·    李朗放下手中的木棍,然后现出身来,将一旁的油灯拿近来,把春花引了进来,“你来这儿干吗我哥哥走了,不用你来假好心”· ·    除非是来找哥哥,否则这个春花是轻易不登门的。
上一次看到哥哥吐血,她还被吓跑了呢·· ·    “朗儿你在这儿呀,我有话要对你说啊”春花一看到李朗在,顿时也不客气,便迈步进了来,一边说着一边朝四下看着,“呀,你这是发财了,买了这么多东西小妹呢,你把她放哪了”· ·    只看到满屋子中放满了一应用具,庄稼地里面用的,以及一平日里的家居和灶上用的香料锅子之类的。
 ·    看到春花眼里都冒绿光,李朗轻嗤一声,不屑道,“有钱还不是平常事儿你嫁给曹横之后,连穿得都成了锦罗绸缎,我就买这点东西,你嫉妒啊”· ·    “怎么会”春花害羞地笑了,圆鼓鼓而喜庆的脸蛋上洋溢着似乎是幸福的笑容,“只要敏哥哥过得好就行,春花便是当牛做马,也觉得值了。”
 ·    李朗虽然还小,倒也听出了她这话里面的意思,只是他一个男孩子,一时想不出话来,只是恨恨地说道,“你嫁给曹横确实是当牛做马了,哪有我哥好你这都是自找的”· ·    “是啊,只盼着敏哥哥这次能够平安归来,也能让春花我安心。”
 ·    春花扬着脸,胖乎乎的脸上带着几分希冀和忧惧·· ·    “你什么意思,谁说我哥哥回不来的”李朗哼了一声嫌弃地瞧着她,低下身子继续摆弄自己的墙纸。
 ·    “我嫁给曹横,是爹爹的意思·当初曹横看中了我,无意中在醉酒时说过一句话,他说他一定要亲手把敏儿宰了·我当时听了吓一跳,这一次他们两个人一起进山林,我怕曹横会当真,敏哥又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
你说他一个书生,干吗要跟曹横比打猎呀·为什么不比考状元呢”· ·    春花满面的不解,托着腮,拉家常一样地向李朗报怨。
 ·    “什么,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    李朗一听这话,小脸顿时就冒了火,上前抓住春花鼓鼓的膀子就猛摇了起来,“你是说曹横那厮想在这次比试之中杀了我哥哥,可恨这个臭王八”· ·    春花还没有闹清怎么回事,李朗一股风一样,拾起地上的粗木棍子,踹开门就奔了出去。
 ·    “李朗李朗你回来呀,这么黑的天,你做什么去呀”· ·    春花起身跟着追了出去,可是黑夜之中,哪里还有李朗的身影,她叹息一声,重又走了回去,决定守着,这偌大的茅屋没人看着,敏哥若是回来了,可怎办· ·    漆黑的夜中,沐水村之中,马车上驾乘一人,随着路途的颠波发出一阵阵哐当的响声,马车上的货物也随即跟着颠倒着,发出刺耳的呯呯声。· ·    祁德阳就着马车上的油灯精准地找到了自己未来媳妇的家,小心翼翼地把马车停靠在了靠山墙边上,他拎着油灯,就着马车的车顶,手脚麻利地爬上了院墙,哧溜而迅速地跨过了墙,就着靠着墙边的小树落进了院子里面。
 ·    熟悉地找到门口,他就着屋门敲了两下,喊了一声:“雁妹,雁妹开门”· ·    李静雁闻声打开了门,一眼看到披星戴月赶来的祁德阳,如水双眸不由一沉低怪一声,“大柱哥,怎么这个时候来让爹娘看到,又得骂你不正经快进来”· ·    祁德阳甩甩发髻上的凉气,从旁边的架子上扯下一块巾拍抹了一把脸,溜滑的黑眼睛中闪过一道亮光,气喘吁吁的,“你知道甚我这次接了一笔大买卖,到时候赚发了,就能风风火火娶你进门了岳父岳母怪我做甚么”· ·    “大柱哥,你现在已经混得风生水起啦人家都愿意嫁你了……还要怎样。
你不知道晚上沐水村有狼么,竟然敢这个时候来”李静雁一听到他要娶自己,抹得胭脂红的鹅蛋脸上一阵红晕拂过,娇羞地轻声责备道·· ·    “我这不是希望自己能赚更多嘛”祁德阳忙改口,浓密的山峰眉跟着一动,带起了滑腻的笑意,逢迎道,“到时候咱们有了孩子,不论生几个,都能养得起哪里像你爹爹那样,靠着霸占自己哥哥的财产,才能住上这大房子若非李敏是个呆蠢秀才,说不出甚来,你还能像现在这样,拥有自己的房间”· ·    “哼别说那些没用的。”
 ·    李静雁一听大柱在扒扯她爹娘的不是,立即板起了脸·她就快要刚刚及笄了,之前与大柱相会时,总是会碍于其他四个妹妹在场,不敢多言。
 ·    现在竟然让他们家赶上发大财,她那血源不太多的大伯李信竟然死在走镖的途中,多亏了有人来闹,否则她爹爹想不到利用这些人制造事端,趁机夺回他们家的产业;· ·    “说到底,李敏手中的产业,根本是我们家的。
谁叫当年爷爷偏心,把所有的财产都给了大伯,根本就没分给爹爹”· ·    李静雁秀气的鹅蛋脸斥责道,满面的不苟同·· ·    “嘿,你这丫头,如果根本没分你,你们一家人能活到这时候还有那力量把里正给巴结住,将李家的产业都捞过来”· ·    “祁德阳你到底站哪边说话”· ·    一听这话,李静雁不服气了,气得叉着腰,水眸中满是火焰。
 ·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你看你们老李家高不可攀了,现在我这个大女婿若是差一些,指不定岳父就不把你嫁给我了,好雁妹你看看我该怎么办”祁德阳抱住李静雁的双手,眨眼间一副哀怜的语气。
 · 第20章 莫名其妙被看中了· ·    “你现在倒跟我说说,这么晚来找我,干什么来了”李静雁抿着嘴唇,歪头斜着眼瞧他。
 ·    祁德阳这才仿佛刚好想起来一样,他满面愁容地无奈叹息一声,“雁妹啊,这一次你一定要帮我,若是我这笔买卖成功了,定然大富大贵,也能有足够的厚礼讨好岳母了,你不会反悔,不想嫁给我了吧”· ·    李静雁一听这话,得意地娇滴滴哼了一声,揉着胸前的青丝,“要嫁给你呀,我还得考虑考虑”· ·    “原来你不想嫁给我了,那我走了。”
 ·    祁德阳俊气的面上带着失意,那双漂亮的浓黑眉毛也皱了起来,“雁妹你保重,我真走了,后会无期·”· ·    他说着果真要走,李静雁一看,顿时慌了,忙忙地拉住她,“大柱哥你要去哪儿啊,你怎么还真走呀,不知道我跟你闹着玩呀”· ·    祁德阳低着头,忍住嘴角得逞的笑意,露出哭丧着脸说道,“雁妹,你也知道我这趟来是想送货的,可是去延风城百多里路,又是连夜把货送过去,我自己一个人,没底呀”· ·    看到李静雁娇美的小脸上露出牵挂之色,祁德阳再接再励,“我又没个兄弟,上面只有一个老母要养,以后赚了家产还不都得交给你打理,可是这一趟实在是凶险那,真想让我老母亲再生个兄弟出来,陪我一块去雁妹你知道吧,这一趟我要赚百两银子,这下子咱们就发了啊”· ·    “大柱哥,不是我不帮你,可是你也知道我娘亲也只是生了我们五个姐妹,也没有兄弟呀。”
强强宅斗· ·    李静雁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她娘现在也在愁着六弟出生呢,可是谁知道会不会再生出个女儿来呢,爹爹为此很是冷落了娘亲一阵,若非沐水村民风淳朴,有族长压着,爹爹恐怕会纳妾呢。
要么便是要休了娘亲·李静雁一片愁苦之色,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起来,她也跟着忧虑·· ·    “你刚才不是还说李家兄弟么,不是还有个那秀才李敏么”· ·    听到李静雁的话,祁德阳瞬间双眼冒光,看起来,有门· ·    那秀才虽然说没考上状元,可重在读书识字有一套啊祁德阳现在就缺这样的伙计,他正在招人,可是没一个能符合他条件的,那些应征的不是五大三粗有一副粗使力气,便是凭着识几个字会算账,拽得二五八万似的,要的工钱那叫天价· ·    他们要得起,他还给不起呢· ·    祁德阳早就看上李敏了。
这秀才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呆啊他算计着如今李敏也陷入困境了,饭都吃不上要饿肚子了,如今自己给一个工作,他不得感激涕零死· ·    以前祁德阳远远的看过他一次,那身板很瘦弱,吃得一定很少,自己敢情也省了饭菜钱了;至于工钱嘛,每月给他几个铜板就成,他那副柔弱样子,自己还怕他惹急了,给他几副耳瓜子,打服气了,到时候自己那些工作还得他做· ·    李静雁瞧着祁德阳一副算计的样子,偷偷笑着像一副奸商,她不禁皱起了眉头,“你不会打上李敏的主意了吧”· ·    看到祁德阳并没否认,李静雁心下不安了起来,上一次娘亲在李敏那儿吃了瘪,连娘亲都说李敏与以前大不相同了,大柱哥这样子算计,恐怕不那么容易得逞。
 ·    “你来晚了·”· ·    看到祁德阳的寻问的目光,李静雁摊手只好说道,“今天黄黑的时候,他跟着曹横子一起进了山林打猎去了,能不能活着回来还是个问题呢。”
 ·    “什么就他还打猎”· ·    祁德阳大笑着露出大牙来,仿佛是在听一件滑稽的事情。
“他那样子还打猎啊给野兽塞牙缝都不够”· ·    转眸看到李静雁认真的表情,祁德阳俊气的面容僵住了,试探地问,“真的”· ·    李静雁慎重地点头。
 ·    说起来她并不恨大伯家的孩子,只是这么多年,她们家也过惯了苦日子,大伯家却一直富足着,现在风水轮流转,轮到大伯家苦哈哈了,她觉得很公平;但是李敏说到底是个秀才,沐水村虽然不怎么崇尚考取功名,可到底他是第一个秀才,以后进了大城市,听说见了官老爷都不用下跪的,这还是她们李家的人。
李静雁对外面的人说起来,多少还是有那么点自得的·· ·    可是他就这样跟个曹模子比试,进山打猎,把小命给葬送到那,还真是可惜……· ·    祁德阳看这事没了戏,也不想再呆下去,他的货还在外面呢,不能就这样在个娘们儿这儿浪费时间,他的银子那,在一点点的随着时间流失掉。
 ·    他这厢要走,李静雁一把拉住他,“大柱哥你干甚去,你要自己去送货,这天忒黑的,你自己怎么去呀”· ·    “你别管我妇道人家,哪懂男儿志向我走了”· ·    祁德阳没了刚才的好耐性,烦躁地甩开她,这就要走。
 ·    李静雁知道他钻进钱眼儿里去了,又很担心他会出事,赶紧死死地拉住他,“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好歹得找个人陪着你,万一出个什么事,好歹你得回来娶我。
我的身子……都给了你·”· ·    她越说脸颊越红,声音低如蚊呐·· ·    祁德阳最烦听这个了,他家里穷,就因为做了一些生意,这才慢慢有了起色,就这样还是被人最瞧不起的商人伙计;可谁知道岳母爱财,近来扒光了自己的大伯家,现在的她家里富足起来了,自己每次进门都得带上厚礼,岳母又嚷着李静雁没及笄,不肯嫁女儿,只让订亲,就这样一拖,他就得巴巴地往李家送银子。
这场货若是成不了,以后这媳妇也要不起了· ·    “我知道,所以这才去赚银子,雁妹你在家等着我,等我回来”· ·    祁大柱要走,李静雁拉住他,娇美的小脸蛋上露出一抹坚定的神色,慢慢地说道,“真的只要一个人陪着你,才行吗”· ·    “你有人”· ·    祁大柱想要个算账先生的,可是这黑夜路的,找个人陪着,也能壮壮胆· ·    “我去跟娘说,让李朗陪你去”李静雁下定决定,放开祁大柱的手,这就朝外走。
 ·    “李朗就是那个暴脾气的小孩儿,他怎么能行”· ·    祁大柱犹豫着,不料李静雁笑了,娇美的脸蛋露出一丝狰狞,“他怎么不行他的脾气大着呢,遇上事他连人都敢砍到时候他会不先替你出头么若是有个危险,你就把他推出去,自己先跑。”
 ·    祁大柱闻言不由地多看了一眼李静雁,意外于她的狠话·· ·    李静雁却已经转身出了门·· ·    姜氏闻听李静雁的话,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你说大柱子来了”· ·    她面带喜色,觉得这是一个很大的机会。
 ·    “叫上大柱子一起,跟我一起去老大家那破茅草屋”· ·    姜氏半分拒绝的意思都没有,当即瞒着家里的人,让李静雁在家里等消息,她则带着祁德阳趁夜摸黑跑去了李家老大的那茅草屋中。
 ·    春花还以为是李朗回来了·从之前李敏睡过的榻上,迷糊地揉着眼睛,味道里面似乎还带着敏哥的体味,她心满意足喊了一声,“朗儿,你回来了”· ·    这话声才刚落下,顿时就见姜氏与个陌生却看似极为油滑的俊气男子一同挤了进来,吓了她一大跳· ·    “你、你们这是……”· ·    她拿薄被子抱住自己,指着姜氏语不成句地问道。
 ·    姜氏见到她后,立即就明白了,冷笑一声,“你这小□□,自己有男人不说,竟然还出墙跑到我大侄子这儿来,这有你睡的地儿给我滚”· ·    春花一听顿时委屈上了,又是羞怯不已,扔下被子,愤愤地奔了出去。
 ·    没想到自己这个蠢女人这么好对付,姜氏得意地抚抚自己的大肚子,现在好了,李敏教给她的法子,去那庙中,她也看过了,那嬷嬷给了她生男娃的方子,现在李敏就死在山里罢这一屋的东西,可就都变成她的了· ·    也不知李敏打哪弄的银钱,屋子里面竟然置办了这么许多新式的家具和样品,她来得可真是时候啊· ·    “岳母,李朗在哪儿”· ·    祁德阳还在想着自己一块出门的小伙伴,这一路上他还不至于太害怕,那个李朗虽然看见小,可跟个小老虎一样,万一遇上事儿,雁妹说得,让他顶一会儿,自己正好脱身· ·    “可能出去了吧那臭小子经常大半夜里面出去撒尿,你去外面看看”· ·    姜氏说着,随手丢给祁德阳一个麻绳,让他自己看着办。
她则大喜地收拾着地上的一应物俱,这一些东西,够她装饰五妹的小屋子了,那丫头最近正跟她闹脾气,这下子正好送上门来·· ·    李朗拿着粗木榻子中到了村口处,正想进山,哪里想到,那里守着的两个村里人直接挡住了他,说什么不让他进山,还说山里面危险。
 ·    他那个气呀,就恨自己太小了,若是再给他时间长大了,他一定一棍子一个,把那两人打在原地,然后大摇大摆地进山· · 第21章 狼口余生又遇刀· ·    李朗负气地又返回了来,这时候看到不远处晃着一个黑团影子,已经是快要到半夜了,家家户户的灯已经相继熄灭,谁会在这个时候晃荡啊· ·    看那个人影还真的不太清楚,可是李朗看到那人影不斜不歪地正而朝自己而来,他不由地有些奇怪了,看那身形并不像是自己熟悉的人,到底是谁呢· ·    他就站在原地等着,哪知道那人近处了,二话不说,突然猛地一把拎起他来就朝另一处的小巷子道走去。
 ·    李朗哪里受过别人这样的腌赞,反手拿起拎起木榻来,照着那人的脑袋就砸了去·· ·    他虽然才十岁,可是力量却不短,只是人小,这砸的方向又不对,敲了那人一闷棍后,那人受疼地本能地松开了他,可是下一刻又像狼一样凶狠地扑过来。
 ·    李朗拔腿就跑,还没跑出去两步,突然就被身后一记巨大的力量袭来,他只觉得自己脑后一麻,失去了知觉·· ·    “哥哥……”· ·    李朗失去意识前最后喊了一声,可是这偌大冰冷的黑夜离他越来越远,他的哥哥,此刻却不知在哪里。
 ·    姜氏把茅草屋中的一应物什全都搬净,回头看到墙上挂着的那个羊皮,她气得恨不得立即烧掉,可是没带火来,只好瞪了两眼,把将茅草屋的门给掩上,当作从来没有来过的样子,再将栅栏的门给合上,她腆着肚子,美滋滋地回了家。
 ·    在家里干等着的李静雁,看到娘亲叫人搬了一堆东西回来,她还没来得及去问,就见祁德阳偷偷地漫了墙回来了,他回来后抓住李静雁的手,满口的欢喜和欣意,显然是事儿办成了,“雁妹等我回来这一次我定发达了等我回来娶你”· ·    祁德阳把自己的心声诉完,翻墙又走了。
 ·    李静雁直到这时候才知道,大柱子哥是成功了她及笄后就能嫁人给大柱子哥了· ·    怀着这样的心情,李静雁一夜都没睡好,满心的全是兴奋之意。
另一头的姜氏也是高兴得合不拢嘴,她早想把老大家的那几个孩子给处理掉,现在好了,李敏进了山,要死不活的;李朗跟了大柱子走了,也不定回不来呢;至于那个出世没多久的小丫头片子,明个儿只要到赵寡妇地里要回来,她所有的心事就都解决了。
 ·强强宅斗·    排兵布阵,李敏学过,在兵书上读过;至于像武侠小说中那样布阵,把人给绕进去,李敏便是没接触过,只不过有一点儿他知道,再好的猎人,在遇上相同的地方时,总会怀疑自己迷了失了方向,他所要的便是这个结果。
 ·    李敏拿手中的剑一路砍着,那剑锋利无比,削铁如泥,他没想到李父会将这么个宝物留给他这个废物的身子·· ·    在出山中的地方,李敏做了三处一模一样的林木,每走到这三处,便发现如此熟悉,甚至一模一样。
他借着这三处设进了陷阱,极有可能掉进去的是那狼犬,李敏自认不是个大义大量的人,他不喜欢被欺辱了,还点头哈腰,既然侮辱他,必定得付出代价·· ·    上山砍竹子,把竹子削尖架上巨石块,放高到头顶那密林的顶处,李敏多亏自己带得绳子多长,设好了机关,他便悄悄地退了出来。
 ·    他苦笑一记,本来身上带的东西,是为了捉狼的,现在倒好,成了捉人了·· ·    这个时候曹横一定是在山上费尽心机地捕猎的,看来这一次他是输了呢。
 ·    正当这个时候,他感觉到树林中响起一阵踩踏的声音,李敏立即心生警觉,本能地感觉到这或许是野兽来了,他先顺着树往顶头上爬,借着高处之地朝下面看去。
 ·    只见四蹄奔驰而来的似乎是一头狼可是狼似乎很少单独行动的啊,他歪着头借着星光探照进来的树与树之间的缝隙,朝着那狼身上瞧去,只见体形与狼差不多,只是那身的皮毛,是灰黑色的,莫不是曹横的那头狼犬· ·    李敏正在这样想着,突然感觉到头顶痒痒的,仿佛是有什么在搔弄他的头发,黑灯瞎火的李敏看不到,只是毫不多想地伸手去拍了一下,霎时间就觉手上被吸附过来一记刺痛· ·    他闷哼一声,清晰的触感传来,仿佛有尖锐的锋刺深深地□□了他的温暖的血肉里,与此同时,他的手背被进一步死死咬住,耳边能清楚地传来“滋”的一记恐怖的声音。
 ·    毒蛇· ·    李敏瞬间浑身冷汗直冒,他忘记这是原始山林,毒蛇也是会爬树的呀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一条毒蛇给咬中。
黑暗中他也不管有毒没毒了,反手捏住那蛇的七寸,就着星光朝下面那机关处扔去· ·    深黑的夜中听到一记物体栽下的声音,只见那大狼狗警惕猛地朝那蛇身扑去,不想触动了机关,头顶上的巨石滑下尖利的竹杆,随即倒头朝下刺去,一连串的哧哧声过耳,李敏两手死死抱着树干,连手上的咬伤都顾不得,两只眼睛时刻不离地盯着下面,乌漆一片,实际上什么都看不到,黑夜的丛林中,能派上用场的只有灵敏的听力· ·    李敏只听到下面绞嘶兽鸣,冲天盖地的掺杂着树枝叶的沙沙粗暴声,接下来便滑一记过耳的呜呜,之后便恢复了死寂。
 ·    死了· ·    李敏试探地动了动自己的身体,这就想往下去,片刻,他身体又僵住了,狗既然来了,还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那么狗主人呢· ·    曹横有前面的狼犬开路,心里面踏实多了,他两只手抓着刚刚极好运气打着的两头肥美的野兔子,欢实地朝来时路而去。
 ·    刚才他跑出去虽然远了,可没忘记盯着那呆秀才的一举一动· ·    按他那个脚速,曹横认定他还远远地落在后面,如今夜黑风高,又是恍无人际的恶森山林,被野物叼了去死了连白骨都不剩的事,常有· ·    曹横把两只兔子长耳朵一打结,扛到一边的肩膀上,眼看着前面的狼犬没了声音,他心下暗喜,估计是找着李敏的踪迹了,还真是天助他· ·    手摸到腰间的大刀上,曹横猫着腰,踮着脚朝前蹑手蹑脚走去,手中的长刀在斑驳的星光下闪着恶寒的冷光,他厚实的大手举着刀,冲着前面出现的黑影,瞧瞧瞄准——· ·    李敏轻轻地扯出背上的大弓,搭上箭支,对着那黑夜而来的身影,缓缓瞄准——· ·    便在这时,从四下突然涌动出几声沙沙声,李敏握弓的手一愣,四下寻找,只见四五条黑影,朝这儿流窜,正当李敏想看清楚是什么时,突然就听到仰天一阵长嚎,却是群狼嚎叫。
 ·    听着那声音,李敏全身都渗了,手中的弓箭一抖掉了下来,这就见那几头狼朝着狗儿的尸体而去,这时候只听曹横“娘呀”一声干嚎,甫一颤抖,李敏便觉得眼前一亮,竟然是曹横点燃了火把。
 ·    狼怕火,顿时不敢靠近,可也让他看清楚了,自己的狗被猎杀,令群狼分食的场景·· ·    李敏借着这光色也看到了,曹横肩上搭着两只肥大的野兔,在他背上扑腾着四蹄,曹横骂了一声娘,陡然亮手腰间的短刀,对着其中一只野兔柔软的腹部就是一刀,顿时鲜血崩流,他随手取出里面的肠子脏腑之类,扬手朝头前的群狼丢去,趁着狼低头去捡吃的东西,曹横把那只剖膛的野兔照着狼首便掷了去。
 ·    兔尸落地之刻,曹横擎着火把撒腿便往后逃,狼群中有一匹离队,猛然扑过来在他后面堵住了去路,正好将曹猎户赶到了李敏所呆的这棵树干上。
 ·    他举着火把,朝四下一甩,围攻上来的狼群,顿时一阵后退,哈着舌头双双兽瞳盯着曹横,个个露出看到食物的贪婪·· ·    李敏一看曹横跟群狼僵持上了,他抱着树干的手动了下,仿佛一下子想到了什么,拾起自己被咬伤的一只手,对着嘴巴又狠狠地咬了一口,血腥味漫延,李敏把冒血的手朝着树下的那头狼伸去,只见血滴滴嗒嗒朝下落,都掉在了那狼的背脊上。
 ·    狼闻到了人血味,其中一头极明显地嗅了嗅鼻尖,此刻曹横也发现了,他顺着掉在狼身上的血方向朝着上面看去,只看到窝在树叶子丛中的青灰布衫的人,当即就猜出了是谁· ·    “狗娘养的呆秀才,竟敢引狼咬我,今日非宰了你”· ·    曹横引刀爬树来杀李敏,今夜月圆,狼闻人血像发疯一样,见李敏动,它们则动,飞扑上来,狂吼着兽齿利爪而来· ·    李敏暗叫声不好,抱着树干猴子一样朝上爬去。
 ·    树下火把一阵明灭,他只觉得粗粗的树干摇晃了一下,接着随火灭,下面一阵噬咬,和惨叫一阵,之后便没了动静·· ·    树林又恢复了寂静和黑暗。
 ·    什么都看不到,李敏不敢下树去,只好往树上爬,找了个相对粗壮点的树叉,一屁股坐上去,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    想到手上被毒咬的伤,都过了半天了,还没有发作,李敏不看也知道,那头条好蛇,没毒。
 ·    李敏窝在树上,随手将裘袄褪下来盖在身上,眯起了眼睛,天半亮的时候狼群一定会走吧,反正也没说什么时候出山,他有的是时间去找野物·· · 第22章 睡梦中粮食送上门· ·    这一眯不知过了多久,李敏听到有人在叫他,低头一看,发现树下站着李朗。
李朗孩子稚嫩的小脸笑嘻嘻地冲他招手,“哥哥,快下来,朗儿接着你”· ·    李敏笑了,看到李朗那窝心的容颜,心里止不住生起了温暖,知道自己是彻底把朗儿当成了家人了。
 ·    他对李朗说道,“朗儿,这树下有狼你起开些,我这就下去·”· ·    李敏伸手伸脚,站起来活动了下在树上僵死的四肢,试量着这就往树下跳,这时候他突然有个声音在耳边轻轻地念喃着,“哪里有狼分明只有朗儿么。
哥哥下来,朗儿这就接住你·”· ·    那声音轻柔如飘絮,贴熨在李敏的耳畔,仿佛那说话的人就靠在他的身边一样·· ·    李敏只觉得一阵恍惚,听着那声音是李朗的,可是瞪大了眼睛朝下看,李朗正真实地站在树下,仰着脖子,那张小脸在抖露出一种极致颓靡的笑,就像是一朵早已开败了的烂漫而肆虐的花朵。
 ·    李敏见了这样笑的李朗,心里面直打晃,双脚不稳地踩在树杈上,声音不确定地问道,“朗儿啊,你、你笑什么啊”· ·    看到李朗这时候的笑,很是诡异而凶怨,那稚嫩的笑脸带着抹狰狞扭曲,好像要吃人一般。
 ·    李敏缩着身子,一看这副样子他犹豫了起来,双脚朝后退,身子本能地抱住树干,看到李朗的脸竟然扑到了眼前,还越来越大,李敏正想试着说什么,这时候突然感到耳朵边吹过来一道阴风,李敏冷得一打哆嗦,还没缓过气来,就听那声音阴恻恻地吹拂在耳边,“哥哥,下来呀,下来呀,朗儿接着你呢,下来呀下来呀下来呀……”· ·    那是李朗的声音,不同的是变得尖细而狰狞,,明明朗儿在树下面,这在自己身后说话的到底是哪个鬼作崇· ·    李敏还不信邪了,他猛地回去找声音,同时手朝后一拳击去,只看到李朗血糊的脸,七窍涌血,白眼珠外翻,血痂糊满了两个眼眶窟窿,殷殷地哭丧着朝他靠来。
 ·    “啊”· ·    李敏见之大叫一声,倒头朝下栽去· ·    “嗷——”· ·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尖锐森寒的狼嚎,李敏生生打了个激灵,肩膀重重地被撞在木干上,他猛地睁开眼· ·    这时他腰上系着的带子挂在粗木枝杈上,整个人半悬在高高的树上,往下三米处,是尖森森露出雪白牙锋的狼群,他定晴一看,五头狼围着他呆的这棵树下打转转,其中一头狼不住地仰起头,冲着他嗷叫嗷叫。
 ·    李敏抹去脑袋上的厚厚冷汗,抽回手来,这才发现自己刚才是做了场梦· ·    “嘎吱——嘎吱——”· ·    静谧而阴灰的山林中,突然连续传来两道声音,李敏竖着耳朵去找声音时,突然觉得腰间一松,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系成死结的腰间系带哧溜一道滑声,豁地一下在他腰间炸开,李敏只觉得自己那瘦板似的身体,像是当年牛顿先生头顶上即将掉落的苹果,霎那间在空中坠落· ·    “啊——”· ·    爆吼一声· ·    掉下去就会被活生生的咬死,会被当成晚餐· ·    李敏脑子中求生的意志占了上风,呼呼直喘,心脏要从胸口中蹦出来一样,拼死扒住树身,两腿同时冲上去贴住树干,像树獭一般,将身上的树,当成了母亲一样,不住地索取,拼命的拥抱·强强宅斗· ·    待他稳住自己时,距树下的狼群仅有两米之距。
李敏大汗淋漓地往树顶上爬·待重又回到粗壮的树杈坐定时,他浑身像是洗了个澡一般,心口怦怦直跳,他捂着胸口庆幸尚在人世·· ·    他眼睁睁地看着临走前,朗儿给自己的裘袄这下子变成了狼群的战利品,那给他取暖用的裘袄,此刻被愤怒的群狼利齿竞相撕扯,一会儿功夫就变成了一摊袄屑。
 ·    朗儿在树下,伸着手让他下去;朗儿七孔流血,哭丧着找他还命;多亏他腰间的这个带子,及时挂在了树杈上,否则这下子得喂了狼口·只是现在也被这群狼仔子给糟蹋了。
 ·    想想之前,李敏余悸不已,抬头望望天,庆幸刚才的朗儿只是个梦,同时也很是忧虑,朗儿才一个十岁的孩子,一个人呆在茅草屋中,那茅草屋四下又没甚人家,离得最近的赵婶儿家也有些距离,万一这黑天白夜的,狼进了茅屋怎么办· ·    李敏不相信托梦之类的迷信一事,可是刚才作的这个梦,实在是太渗人,让他总觉得有些不安定,朗儿,朗儿一定很安全吧。
 ·    天渐渐亮了,狼群吃不到人,慢慢地散了去,李敏垂涎地看着一头头肥美的鲜狼,陆续离去,心说,狼要吃他,他为什么不能打狼呢然而这个念头只是一瞬,狼是群居动物,想打狼,必须有那打一群狼的本事,这才行。
 ·    他低头看着只剩下一块肉皮的狼狗,他摇摇头,曹猎户走得早,看来这狗皮还得劳烦他送回去·· ·    狼群彻底散了后,李敏下了树来,在原地做了个记号,先把狗皮存上,离开时记得拿回去,他收拾了一下自己落在地上的一应用俱,水壶,弓箭还有长剑火把之类的,抬抬头看着密广的山林,决定快些把猎物打着,好回家看到朗儿看到郦儿。
 ·    清晨的山林雾气弥漫,外面的新鲜空气还透不进来,树叶密布,光线很是暗淡,李敏深吸口气,还是憋闷不已·这些树木也是要呼吸的,他现在胸口的伤反复,与这些植物一同呼吸,实在不宜。
 ·    李敏挠了根有手腕粗细的树枝,一路拄着往山上走去,寻迹着有动物的足迹,一路做下陷阱·· ·    山林间偶尔能看到乖巧而行动迅疾的松鼠,头顶处被高大雄壮的树遮盖着,偶尔能够听到几声猫头鹰的叫声,听老一辈讲,听到猫头鹰叫声不好,若是听到它“笑”,则是大难临头。
 ·    李敏听到那一簇簇急切的叫声,然后最后变成呜哇哇的“大笑”,仿佛就在耳边·他不禁抿起唇笑了,脸颊上因为一夜的劳累而乌漆八黑的,却没有影响他清俊的气质,“已经是走到最惨的境地了,还担心生与死么。”
 ·    李敏喃喃自语,若是想笑便让它笑个够罢·无论怎样,今天他要满载而归· ·    再往山林深处走,偶尔能发现几头麋鹿,头上长着花哨的角,看起来相当可爱。
李敏望鹿兴叹,这里的动物哪一个技能都比他这个手有长剑的人类强,可他偏偏看着,却吃不到·· ·    他仰头望天,却发现不远处有一窜红果果的树林,李敏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奔上前去,一眼就看出来了,是一片野果树。
下面掉了一地的成熟后烂掉的野柿子,而树上有满满的大半颗树的已经成熟却未被摘取的红彤彤的柿子·· ·    有粮食吃了· ·    这是李敏心中的想法。
 ·    等李敏上树,把那堆红柿子摘下来,一一丢到树下堆成了一堆儿,这才看到自己没拿袋子来,他犯了难·· ·    一咕噜又从树上滑下来,叉着腰没辙地仰头看着树上还剩一大片果实,低头看看自己脚下的,无奈,只好将自己身上的夹棉长衫一股脑地褪掉,把里面的薄衫脱下来丢在地上,将赵婶儿给做的夹棉衫穿上,一阵捣弄之后,李敏将那薄衫子两袖往系了个死结,前面的开胸处又绑了个口,只余下下摆的口,然后把摘下来的柿子都盛了进去,不一会儿便鼓鼓囊囊的一大麻包了。
 ·    这些柿子回去之后晒出来,够冬天的零嘴了,他欢喜地把包袱背起来,抬脚这就要走,刚走出去两步,这步伐顿时又停了住,曹横打了一只野兔子回去,自己两手空空,到时候见了里正,肯定二话不说把他们家人都赶出沐水村的。
· ·    哪怕是打只野狒狒,也好交差·· ·    想罢李敏又回到了树下,随意刨了个坑,把麻袋中的柿子扔进去,在原地做了个记号,随手从树上摘了个柿子在衣袖上擦了擦,鲜肉多汁地咬了一口,边吃边朝前走去。
 ·    李敏觉得在天黑之前,能够猎到个物件便回去,在山的入口处,他已经设置了几个陷阱,天黑之前再回去看看,指不定能够有野物上勾呢·· ·    往前走,在密闭的原始丛林一样的山中,一排排茂密的碧绿的树木,随着湿气腾发,与外面的山树并不相同的是,这里更温暖湿润一些,而且似乎也并未受到侵拢。
 ·    李敏站在原地,目光朝四下巡视了好几遍,微微抖动的树叶和风窜进来,给这一片静谧沉寂凭添了几分温和的感觉·只是这种越是人迹罕至的地方,危险就越多,小物就罢了,若是突然冒出来一头虎豹,李敏觉得自己真成了羊入虎口。
 ·    他在入口徘徊着,仰头看着不远处的山脉,马上就要到荣升脊了,过了荣升脊便是另一片天地·李敏瞧了一眼自己被蛇咬伤的手背,脚步滞住,还好昨天晚上碰见的是条好蛇,若是有毒,自己现在早变成了狼食。
这个地方有太多不知名的危险了·· · 第23章 遇贵人兽变自家份· ·    至此李敏放弃了再往内部探险的*,他死了不要紧,问题是家里还有个吃奶的,朗儿又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剩下他们可怎么过这日子。
 ·    就在李敏想要退回去的时候,忽然就看到身后窜出来一道灰黑的身影,他神色一冷,正想瞧清楚,就见眼前刷刷刷三下,像是凭天而降一样,那东西一下子落到了眼前,定晴看去,竟然是三匹肥大的野狼· ·    李敏短促地低叫一声,手中的剑几乎就要握不稳,身体本能地朝后噔噔噔退去,那三头狼虎视眈眈地盯着他,李敏看到它们之中有一头背脊之上犹然带着殷红的血痂,附属一样沾在华丽的皮毛之上。
 ·    是昨天晚上那几头狼· ·    下一瞬间,李敏飞快地反应过来,这几头狼撕了曹横的野兔,后来想离去时,又被自己割开手腕上的血口,给吸引住,从而发现了曹横所在。
 ·    那狼背脊上所带的血痂正是自己的血· ·    原来这些狼一直在跟踪自己· ·    李敏想至此,只觉得后脊都在冒凉气,这些狼认准了目标能日夜跟踪,昨晚他看到有五匹狼,现在只有三匹,那么另外两匹呢· ·    “嗷——”· ·    正当李敏抖着腿肚子四下寻摸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长啸,只见从自己目光所及的两侧之地,突然地冒出两匹黑黝黝的狼影,李敏猛地见到,脑袋上的发髻猛地一歪,有一缕头发掉了下来垂到了颊边,此刻他满面被树枝叶藏刮擦出的小细血痕和污浞,那耷拉下来的头发,混乱着狼狈与清秀无瑕的气质。
 ·    眼看着五头狼集齐,李敏止不住地抱起地上的剑朝后退,心里面直打哆嗦,这些狼跟踪了他大半天,摘柿子的时候它们不出现,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在现代时爷爷常说狼通人性会算计,果真半分也没差的。
 ·    它们是看准了自己不敢进这浓密的从林,特意堵在了这里· ·    停在原地会葬身狼口,而进入身后的原始丛林,或许能歪打正着。
 ·    算计好了,李敏拎着剑,一步步倒退着朝身后的原始丛林而去,他双眼紧紧地盯着那五头呈犄角之势对自己包围排列的狼群,眼看着身边有棵两人合抱的大树,李敏算计着,自己还得爬树,谁让狼不会爬树呢爬上去还是有些时间的,若是这些时间之内,狼群不会突然对自己发动进攻。
 ·    一步两步,李敏正自庆幸,这五匹狼不过是摆设,像傻子一样哈着气在原地,干瞪着眼看着自己走向原始丛林,他心中感慨万端时,突然就见眼前的狼不约而同地朝后退,在李敏还没搞清楚情况的时候,它们一股脑地撤退,仿佛见到了克星一样。
 ·    李敏异了,抱着剑试探地奔上前,就见狼群转了方向,撒丫子就朝密林逃窜·· ·    竟然逃掉了· ·    李敏讶住,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神鬼一般厉害,咧开的嘴角还没及收回去,突然觉得不对劲· ·    他这个人,绝不可能把狼吓跑,惟一的解释是,狼看到了比他还凶猛的天敌· ·    与此同时,身后相呼应似的传来一道嘶吼的兽鸣· ·    “啊”· ·    李敏大叫,飞快地转过身来,差点没一屁股坐在地上。
 ·    只看到从原始丛林之中一点点走出来两头野兽,灰色的皮毛,肚子上一撮小白毛,长相与……刚才的野狼差不多,可是个头比那五匹野狼大太多了。
 ·    这是另一个部落的狼· ·    李敏一步步倒退着,被两头大狼欺近,它们那兽瞳仿佛地狱的幽冥火焰一样,难怪刚才的野狼会被吓跑,这两只狼看起来更不好对付。
 ·    李敏捏着剑,身体不住地朝后退,眼前身形雄巍排在前面的头狼瞪着一双兽瞳,嗜血一样地瞪着李敏,下一刻便迈动四肢矫健地朝他包拢而来,那样子优雅地仿佛是将李敏当成了它们的盘中餐物一般。
 ·    李敏眼疾手快,扭头照着只有一步之遥的两人合抱的大树哧溜溜地故技重施朝上爬· ·    他双手双脚飞快,爬的过程中,心里面大大地松了口气,狼,他才不怕,狼就像老虎一样,它不会爬树· ·    熟悉地找到了树叉上,李敏回头坐了上去,直觉得人类是猴子进化的果真不假,看他现在,马上就快要变成猴子了· ·    他低头一看,那两头狼正围着树下打转儿,李敏啧啧得意地瞧了一眼,“怎么小样儿还怕你不成,有本事你上来呀”· ·    昨天晚上那五头狼就是笨蠢要死,在树底下打转,也爬不到树上来。
李敏虽然害怕,可是心里别提有多得意了,原来爬树也是一种保命的技能·· ·    李敏一屁股坐在粗壮的树叉上,一边晃动着双腿,勾搭着瞧着下面的狼,心里面一阵欢喜和得意。
 ·    接下来他就要等着让狼自动离去了,又叼不着食,狼在这儿呆着,也是没用的··强强宅斗· ·    可是李敏料想错了,他向往地朝原始丛林看的时候,突然就觉得自己身下的树木晃动了一下,心中本能地一惊,猛地朝树下看去,只见后面一头较之身形小点儿的狼正露出了尖锋似的两爪,扒着树皮朝上来· ·    呀,怎么会· ·    李敏心中大慌,本能地朝后退了一步,哪知道那上树的狼后蹄一蹬,一下子就上来,在树叶子中露出了大半身子· ·    他吓了一大跳,整个人都僵住了,谁来告诉他一声,为什么这狼会爬树可是刚才那五头狼分明不会爬树的呀,到底是怎么回事· ·    李敏浑身冒冷汗,抹了一把前额,汗滴滴的把他的夹棉都湿透了,他飞快地朝着头顶上的高树丛逃去· ·    而身后的两头恶狼紧随至。
 ·    李敏逃到树顶的树叶丛中时,回头一看,只见两头狼齐齐上了树,其中一头与自己只差三步之遥,李敏相信,只要这头狼一个虎跃,完全能把他给扑趴下。
 ·    必须得想个办法,否则等待他的只有狼口· ·    李敏刷地下抽出腰间的小匕首,一边举在胸前防身,一面手中握着剑砍断眼前挡住视线的张牙舞爪的树叶子。
“嗷嗷喔……”身后狼的闷吼声就响在耳畔,李敏猛地挥剑朝身后不管不顾地砍去,同时眼瞧前不远处一个天然树藤,不知是不是眼花了,在朝那树藤跳的瞬间,李敏似乎看到了一个人影。
 ·    不管了,李敏扔了剑,狠了心就朝那处扑去,身体在瞬间腾空,心说这次便算是摔死,也比被咬死强耳后传来哧啦一声布料撕裂了,李敏的后半边袍子,落在了狼口。
 ·    李敏做好了准备,一旦身体落地,无论多疼是否摔断骨头,就地滚一圈,攀上树藤逃到另一颗树上去,身后的狼虽然会爬树,可是它的动作明显比自己慢很多,他有自信自己在树上的速度能赛过那两头巨狼· ·    “走”耳边传来一声浑厚的低吼,李敏意料中的摔落在地并未发生,他只看到眼前一道黑影扑来,腰间蓦地被绑了一道结实的麻绳,还没有看清楚声音的主人,他就被吊着大力一甩,在空中划过一道极狼狈的弧线,下一刻被囫囵地扔到长满尖针的矮胖老松树上· ·    李敏被扎得“哎哟”一声,抱住自己在松树上混了一圈,脚下未稳冷不丁地一滑,哧溜一下这就要从树干上掉下去。
 ·    “秀才”· ·    浑厚的声音再度响起,李敏只觉手腕上一热,抬头看去,竟然是个长着粗犷茂盛胡须的男子,有力地抓住了自己。
 ·    他三两下一拽一挪,就将李敏轻薄的身子重又拾上了老松树·· ·    一番惊心动魄,两人气喘吁吁地坐在树上,彼此对视。
 ·    李敏不大认得眼前这人,只见中等个头,很家常的猎户装,腰间围着一块兽皮,脸颊栗色黑红,显然是长年奔走在山林中所致,他左右看着,愣是没想起这人是谁。
 ·    闽坚指指李敏手中的那把生了锈的匕首,再指指他自己·· ·    李敏想起来了,原来这就是村里面的本事高强的猎户闽坚啊· ·    “那个……我写借条了,留在你家里了,你没看到”李敏晃晃手上的匕首,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    闽坚浓眉大眼,相貌豁朗,双眼炯炯有神,盯了一会儿李敏,这才嗡隆隆的声音沉厚回道,“我不识字·”· ·    闻话,李敏明显地呆了下,这种情况他倒是没考虑过。
只是抬头,见这闽坚依然目不转晴地盯着自己,李敏轻咳一声,指指腰间的麻绳,客气道谢,“多亏你救了我一命,以后有需要的,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    哪知,闽坚抿紧的黑胡须在听到他的话后,猛地朝着不远处正从树上下来的两匹狼一指,黑眸朝李敏一勾,姿态是不容置喙的命令,“现在需要你全力以赴的是,把这两头狼引开。”
 ·    “什么”· ·    李敏以为自己听错了,刚才这家伙可是把自己从狼口里面救下来的呀,怎么转眼又让自己送进狼口去,他是不是有病· ·    “你动作太大,影响到我打灰熊了。
现在,你该带着你家那两匹狼离开这里·”· · 第24章 疗治伤身心融融· ·    啊· ·    李敏瞪圆了眼珠,死死地看着眼前的粗犷的大胡子他有没有搞错刚才他救的难道不是自己吗为什么现在又说这种话在这个广袤的山林中,他可自己遇上的惟一的人类啊,而且还是一个村的,他怎么能这么残忍· ·    李敏那清贵无瑕的小嫩脸瞬间哭丧下来,“那您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打灰熊呢”· ·    看到闽坚无动于衷,李敏猛地站起身呼呼地朝着闽坚威胁性地跺了跺脚,大声叫道。
 ·    若是搁在从前,他也没低下头来求人之说,现在虽然闽坚很是个人渣,可是在这样的环境下,似乎也只有他能救自己了·· ·    闽坚从李敏的心中由人渣变成了可爱的上帝。
 ·    闽坚清朗地瞧着李敏,然后伸出他那肥厚的充满老茧的手,朝下面一指,“狼来了,我的灰熊就会藏起来,到时候损失由谁担负”· ·    “我负”· ·    李敏一咬牙,答应下来,大不了赔他银子可恶,这儿的人都这么势利吗· ·    他本以为闽坚会质疑的,谁想到这人竟然没有半分含糊,陡然站起来,欺到眼前,李敏抱剑防身,以为他要行凶,就见眼前一花,腰间一紧,这人竟然把余下的麻绳在自己腰上缠吧缠吧系了个死结,“你干什么”· ·    这个时候在这种地方把他扔进狼口里,就算是报官也找不着尸首,李敏是死都没地申冤啊。
谁知道闽坚会不会跟曹横是一伙的呢·· ·    “你说干什么当然是帮你”· ·    闽猎户抬眼冲李敏一吼,眉目深浓而凶悍,把李敏吓了一跳,当即就噤了声,任他拎出根粗砺的绳子再系到自己腰间的麻绳上,在李敏猜测着他想干什么时,闽猎户突然扬手在身边的粗枝干上将粗绳套了几圈,拽了拽感觉似乎还结实……· ·    李敏这时候觉得不太对劲,他把这绳子绑自己身上,还把另一端缚到树干上,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把自己老实巴交地弄在这儿,任上树来的狼咬了他· ·    越想越不对,前面闽坚在系绳子,后面李敏就开始解绳子了,这时那两匹狼闻到了人气,已经顺老松树往上来了,李敏手一颤,一边飞快地去解麻绳,闽坚到底是系的什么扣,为什么他好像解不开· ·    “秀才,给我住手”· ·    闽坚当头棒喝,让李敏怔住,抬头看时,闽坚早已经顺着粗绳的一端,荡秋千一样自在地甩向了不远处的大灌木树干上,那颗树看起来很细,只有两个腕口粗细,闽坚落在树上后,松鼠一般哧溜哧溜地爬到了树顶头· ·    李敏一看闽坚自个儿跑了,当下急得额上的汗都冒出来了,手上不停飞快地解腰间的麻绳· ·    身后传来一道吼唳“嗷”地声叫唤,李敏头都不敢回,染满鲜血与泥土早已经破皮而面目全非的细嫩双手,此刻根本顾不得疼,恨不得将手指头从那绳扣中抠断,也要把腰间的麻绳解开。
 ·    闽坚看着吧,等我逃出去,一定要你付出代价李敏心中一阵阵森森恶骂,实在没想到,古人竟然比现代人还要粗鄙,还要恶赖· ·    “蠢秀才赶快把你爪子拿开”· ·    李敏正自争分夺秒中,突闻一记爆喝,他猛地抬头,就见闽坚另一声宣告破来,“你在那粗干上绕两圈,先恢复自由”· ·    这声音一落,李敏就看到闽坚正握着粗绳的另一头· ·    再一看,粗绳的这一头正而系在自己腰间的麻绳上,中间隔着在树干上缠的两圈,不知怎的,李敏一下子就明白了,他急忙踩着树朝那树干去绕了一圈,另一圈还没绕完,突然闻到一记腥风,李敏一顿,回头看,恶狼森寒的兽齿衔住他的衣袖,那喘着的粗气带着股腥血味,显然是之前已经饱餐过一顿。
 ·    一剑砍向恶狼,李敏在树干上转了个圈,这就招呼闽坚快点拽绳子,哪知之后到的一匹狼,后发先至,在前一匹狼咬李敏袖臂失利后,它围堵李敏的后路,轻捷地身形猛地跃上李敏后背,同时闷嚎一声,仿佛是在威胁。
 ·    “不要回头”· ·    李敏还待有所动作时,就听身后远远的另一颗树上的闽猎户嘶扯着嗓子,声音都哑了放声警告· ·    为什么不让回头李敏此刻心中乱成一团,眼前的狼张着厉口要吞他手臂,身后的狼两爪搭在他肩膀上,像一个竖立起来的人般,他都能感觉到狼嘴里喷薄而出的血锋之气。
 ·    “一旦回头,你身后的那匹狼会瞬间嘶断你的喉咙不能回头”· ·    闽坚朝这大叫,同时晃动手中的绳子,李敏当即就感觉到系在自己这边的绳子一阵抖索。
刚才他已经在树干上绕了两圈,就剩下被闽坚吊秋千似地荡到远处的树上了,偏偏这最后的一下,就这两匹狼拒截· ·    “秀才你慢慢站起来,先保护好自己的喉咙想办法从树上下来,拿好你的剑,待我解决另一头狼,这便来救你”· ·    闽坚叮嘱一声,这就要扔下绳子来救他。
 ·    李敏听了这话,心里面飞快盘算出了结果· ·    “不要”他大声拒绝,同时长剑尖指向眼前虎视眈眈的狼,飞速朝闽坚命令,“你呆在那树上,待我大吼一声,你便用尽力量,拉动手中的粗绳,听到没”· ·    李敏穿越前是富家贵公子,父亲算是个爆发户,可却从来没有疏于对他的教导,当然这教导是“利”字行先,凡在做事之前,考量得失。
商人重利轻义,这话在他爸爸身上,完全绽放开了,致使李敏的前世自懂事起,便被包装成了一个争名逐利的小商人,直到渐渐长大,他由内到外,已经无处不商了·· ·    刚才闽坚的提议纵然是为他好,可是在李敏看来,闽坚也许会丢了命。
再厉害的猎户跟只精力充沛的狼比高下,好时便两败俱伤,坏时便要死于非命的·闽坚很显然没有武二郎的本事,能单手打死头老虎··强强宅斗· ·    李敏不想让他冒险,同时亦是为了自己考虑。
 ·    他被狼制住,拼出去最坏的结果是一死,万一他拼对了呢,那么他还需要个收拾烂摊子的人,那便是闽猎户了·所以他取其轻者为之·· ·    那边的闽坚满脸的大胡子已经都滴出了汗渍,他擦着额头,焦虑地望着这边,手死死地攥着粗绳,就等着李敏大令一声,可哪知道李敏这蠢秀才竟然驮着身后的狼,一点点儿地朝松树的边缘枝杈而来,这家伙到底想干吗· ·    李敏恨啊……· ·    他恨闽坚的破匕首竟然这么钝,还生了锈;他更恨自己的宝剑锋刃无比,可却又太长,拿起来根本不顺手· ·    他驮着身后的狼,一边摆弄着匕首和长剑,最后咬咬牙,将多余的匕首弃之,他一只手攥住长剑的一半,比量着尺寸。
闽猎户在那边看着,几乎要傻了,只见那个蠢秀才竟然赤手握着宝剑的锋刃处,剑尖朝他自己指着,这个蠢呆货,该不会是想自杀吧· ·    闽坚浓黑的大眼闪着恨铁不成钢的愤意,直觉李敏这个秀才,不仅蠢呆,还不如村里那些个娘们儿竟然想自杀· ·    “动手——”· ·    正当闽坚心下腹诽恶骂时,陡然听到那秀才爆吼一声,声音却没甚力气,也传得不远,根本路边垂死的一样,不过是哼哼两下,闽坚心下虽不以为意,可是还念着李敏之前的话,当即掼力臂上,肌肉和力量瞬间爆发,他狮吼一声,砰地下,骤然去拽手中的粗绳· ·    刹那间风云突变,袭卷起地上的枯枝败叶,在这人穷地险之处,只听到一记“啊”地锐鸣声划破耳际,紧接着是宝剑刺入血肉中的“噗哧”声,闽坚瞪圆了眼睛,眼白血红,心内誓要把李敏的尸体给从狼口中抢过来· ·    哪知中途,他突然感到粗绳上的坠力猛地一掂,之后一滑,接着蓦地轻盈起来。
与此同时,闽坚只听到有重物呼哧着落地声,像落在心上一般,竟然有两声· ·    “……闽坚,救我……”· ·    正当闽坚回头去找时,只见他拴在李敏腰上的粗绳扣松开了,一人一狼血淋淋地倒在枯黄的败丛林叶之中。
 ·    闽坚见之就是一惊,忙向狼看去,之前还伏在李敏后背上的狼,口嘴刺入锃亮的剑,正抽、搐着汩汩涌着血,两只狼眼无力地半合着,混浊而死寂。
 ·    “你等着,我这就下去救你”· ·    闽坚收了绳就要下来,哪知李敏声音虚弱地朝他叫道,“不要过来,把绳子扔过来,带我到树上去。”
 ·    当闽坚看到另一头狼从老松树上下来朝李敏抢来时,他顿时都明白了,依言把粗绳投过去,李敏抓住绳子,在自己的手臂上系了个死结,示意闽坚,当下就被轻易地提到了树上。
 ·    “你怎么样”· ·    闽坚脸上的虬髯一动一颤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偷吃东西,正用牙嚼呢。
 ·    李敏轻快一笑,小脸却是惨白,“没事,都解决了·”若不是他傻到去解绳子,或许还没有刚才那一摔呢·· ·    后肩膀两处有着深深的兽爪挠痕,鲜血殷出了衣衫,他嘴角却噙着笑,“得赶快包扎”闽坚喊道,“你这么瘦弱,万一血流多了,会死的。”
 ·    他赶忙解释道,伸手去自己所带的行囊中找必用草药时,却瞥见李敏满手的满血,嫩肉被割开了深深的口子,正在往外涌着血,而另一只手却在紧紧攥着那把宝剑,剑尖上犹然带着兽血以及他的血。
 ·    原来他刚才那个攥剑法,并非是想自然,而是想刺狼· ·    闽坚想着,李敏声音虚弱却也清晰地附道,“先别急着止血,我们还有一个威胁。”
 ·    他声音刚落下,另一匹狼已尾随而至·· ·    闽坚拾起自己的大砍刀,这就要下树,被李敏的一手血淋淋地止住了,他的衣袖上染着他满手的血,闽坚见之连眉毛都没皱下,李敏却有些恶趣味地笑了,那些血粘粘乎乎的,这下好了,擦干净了。
 ·    “你从另一边下去,”李敏喘了口气冲闽坚吩咐道,“我在这儿把狼引过来,你趁机一刀砍来·”· ·    闽坚也没问他这招是否保险,只知道刚才李敏能把狼给杀了,或许这秀才也不是个榆木疙瘩。
 ·    他想罢点头,就见李敏放开他,伸出自己带血的手朝狼滴去,那狼在树下还因为这树只有两个腕口粗细,太过于细了,他不好爬,这一会儿,闻到李敏的血后,当即撒了欢,扑腾着四蹄利爪坚实地朝李敏爬来。
闽坚见之,转身从另一边续了绳子下得树去,这声响惊动了贪腥的狼,李敏将整条手臂再朝树下送去,几乎手指都快要贴上狼鼻子了·· ·    他猛地一攥拳头,那被剑划破的手心,顿时血流四溢,李敏把血朝狼脸上洒去,只闻狼嗷嚎一声,愤而腾起,张开血盆大口,刷地就朝李敏噬来· ·    给它一滴血,它会吞掉你整条手臂。
 ·    虽然刚才成功杀死一匹狼,但是现在李敏依然心有余悸,面对兽吼嘶鸣,他能做的只有拖着受伤的身体朝后拼命地躲避,正在当时,只闻身后一记“哧啦”的钝声,仿佛有利器捅进了血肉一般,李敏闻到比自己鲜血还要浓重的血气,他慢慢回头,只见闽坚一刀开山,将那狼从中斩为两截。
 ·    吁……· ·    把两匹狼的尸体扔到一边,几呈个小山丘一样,李敏撑着身体下树,仰靠在树下,虚喘着气,他所爬下来的树干上流着一路的血迹。
 ·    “你受伤了,我去采草药·”闽坚看了一眼半死不活的秀才,转身去树林深处找草药·李敏想叫都叫不住他,他这样一走了之,万一再来狼可咋办这个闽坚怎么这样粗枝大叶,把他一个重伤患给扔在狼尸堆里。
 ·    然而李敏的报怨还未罢了,闽坚已经飞快地回来了,手中拿着一大把青青的野草,看得李敏一阵稀奇·· ·    “我兜里面的草药不够你用的,得现采些来给你。
这青青草正好可以止血,你把衣服扒了·”· ·    闽坚一边说着一边拿了块还算干净的平板石头,将草扔在上面,然后拿个小石块,草都砸得稀烂,流出青色的汁水,抬头朝李敏道,“伸出手来。”
 ·    他声音却是温和,令李敏不由地侧目看他·· ·    李敏靠在树上,之后半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一样,哪里动半分他最重的伤是在手心里,攥着锋利的剑刺入狼口,伤了狼也自伤了,弄得剑都割进了手骨里面去,渗出森白的骨头。
闽猎户见之,干脆不支使他,自己动手,他解开李敏腰间一圈圈的麻绳,扔回地上,将他身上的青灰夹棉的袍衫褪下,见里面再无衣物,只露出光秃秃的雪白的身子,映入眼帘的是形销骨立却透气十足的蝶骨,两根细长纤白的手臂,往下来则是清晰到可以数出几根来的肋骨……· ·    看了一会儿,直到李敏似乎受不住地浑身哆嗦起来,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疼的。
 ·    闽猎户这才好像反应过来,避嫌似地别开了眼,忙去捣弄那些止血草药·· · 第25章 泡温泉享有搓背人· ·    因着脱穿衣不方便,闽坚先给李敏上了手上的草药,从自己身上拿出惯常用的绷带给他缠了一圈,然后将人从树干上拎回来,翻过身来平放到地上,给他的两处兽爪靡砺过的肩膀处上药。
 ·    这人若是胖一些,伤受得倒也轻·可他这样瘦,简直是皮包骨头,肌肉都没有更谈不上脂肪层了,那兽爪厉害着紧,一按下去爪尖深处到李敏两肩处的骨头里面,伤势也就重了一些。
 ·    闽坚给他上好了药,确定那血不再流了,这才重又将人给正了过来,李敏刚才被趴在地上,整张脸都与遍布碎黄叶的山林地面亲密接触,待被闽坚给摆弄好后,他脸颊头发上都沾满了碎枯叶屑子,看起来仿佛一个拾荒人,又好像是个小叫化一般,分外糗丑。
 ·    可是闽猎户的大胡子却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    两人本来是一个村的,当初李家父亲还在时,李家的生活可是村中的上上等人家,村里面的人虽然不怎么向往读书考取功名,可人家李家却有上考上了秀才的李大郎,一听就很稀奇,大家再联想到,得了秀才不用向县官老爷下跪,那得多威武。
再加上李敏是个傲气的性子,扬言要考上状元,于是李家大郎在大伙的心中,那似乎是冷空馨月一般的存在·· ·    闽猎户这等粗人,惟一一次见过李家大郎,则是看到他捏着孔老夫子的青色的薄书卷,与村里面的胖乎乎的美丽姑娘春花约会的情景,那时候的李敏,一袭襦衫,高洁不染,看人时,更是目下无尘,那雪色清瑕的脸颊以及如天鹅一般洁白傲然的颈子,都给闽猎户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感觉这人就像生活在天上一般,整个不食人间烟火。
 ·    但是之后发生的事,让闽猎户有些不太愉快·· ·    李敏发现自己在看他,很是生厌地啐了一口,还骂了一句,粗鄙匹夫,呸· ·    之后便携着美丽的春花姑娘,一齐去田地间游诗吟对去了。
 ·    那时候李敏那种像看垃圾一般的目光,彻底伤了闽猎户的心·两处落差,使他觉得李敏既不是什么天上的高月,也不是他们沐水村的秀才,他简直还不如山里面被他一脚踩死的蚂蚁。
 ·    初时听到李敏与曹横打赌,闽坚只想看看这秀才哪儿的本事,敢跟个猎户比打猎·当李敏跑到他家去拿用具时,闽坚是希望这呆秀才落败的,毕竟一想起他那时鄙弃的眼神,闽坚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    他偷偷守着村口处,想要看看结果,谁知道曹横竟然回来了,他一下想到李敏,不知出于怎样的心理,他回家拎起一应用具,二话不说便进了山,在山口处发现三处一模一样的陷阱,其一处被破坏了,虽然做工粗劣,可是在对于突然从山林中出来的人来讲,这三处一模一样之地会使人迷失方向。
 ·    闽坚没有从山口进入,而是绕到了后山处,自己摸索出来的那条捷径,入了山·· ·    黑夜中巡山,找了一整圈没见着秀才的身影,本想着他或许是已经出山了,闽坚正要返回,哪知又遇上了狼口,定晴一看,那穿着被兽口撕破的长衫男子,正是自己要找的人。
 ·    闽坚当时只觉得胸口激荡着什么一样,促使他飞身上前,搭手就把秀从狼口下夺了出来·强强宅斗· ·    哪知道对上他这张脸后,闽坚心中阴影仍然,他是想狠狠吐出胸口恶气的,遂以打灰熊的名义,让这呆秀才在狼威下好生吃顿苦头的。
 ·    谁知道李敏性情大变,那股风姿卓约的清傲之气,在他身上完全没有了·更像现在这般,他变得越发平和近人了·· ·    闽坚也没想出是怎么回事,只道他是要糊弄自己救他,待出了这山林,他便恢复那刻薄的本性。
 ·    初上完药后那股疼痛过去,李敏兹兹地吸着气,忍着疼痛伸手胡乱地把脸上头发上的碎叶渣子撸下来,一抬头对上闽坚炯炯发亮的虎目,那目光中仿佛流淌着一池温泉,看起来令人倍感亲切。
 ·    李敏心中咂莫着,莫非原来的李敏跟闽坚关系很好可是根本不像呀,打狼之前闽坚还吆喝着自己搅了他打灰熊的好事,现在却完全没有被搅扰后的怨怪。
 ·    青灰布的夹棉破落长衫被闽坚拿来,披到了李敏的身上,就听他道,“受伤了,不要着凉,快些穿上·”· ·    连说话声音都这样和蔼可亲,李敏垂眸思量,忽而道,“其实你也是来救我的”· ·    闽坚那发亮的黑虬髯僵在了脸上,只余一双眼睛躲避一般转向别处。
 ·    李敏见此更加肯定了,只是他却思量不出原因来·想再说什么,就见闽坚起身要走,李敏哪容得他走,自己这一身伤,没个人扶着怎么可以出得了这山林啊。
 ·    他不太擅长道歉,又觉得自己刚才的话并没有错,只好转移话题留住人家,“唉你说怎么这个山林这么多狼啊”· ·    闽坚则告诉他,这座山头狼比较多,在过了荣升脊后则是野猪和其他的大型的野物多,到了那里人类更难生存;· ·    想到刚才李敏杀了那只凶狼,闽坚有些尴尬,本来是他救他的,现在却好像是他多管闲事了。
· ·    李敏靠着树慢慢站起来,看到闽坚将两头狼尸背在身上,就朝荣升脊而去,“喂,我们不回去吗”李敏不安地问,他需要休息,现在实在不易再往深林中去。
 ·    只闽坚跌着的脸,看着他,目光有些怪异,“前面有口天然泉,正好洗洗身子,沐水村有人病了,会冒险来取泉水,用以疗伤,你……不知道”· ·    李敏认命地跟着闽坚朝前走,看到那两头狼尸在闽坚宽阔结实的背脊上丢来荡去,山林中时而发出鸟鸣声,和枯叶落地的簌簌静响,李敏手柱着剑,脚步很慢,闽猎户保持着与他一米左右的相距,有意无意地在牵就他,李敏见此,当下也放开了,大声朝他叫道,“怎么狼还分种类吗,你背上的狼为何还会爬树”· ·    “这是极为难得的棕狼,是狼中最高贵的品种了。”
闽坚说着回头看一眼李敏,见他喘着气,小脸苍白地极力跟上自己的模样,不禁一笑,虬髯耸动,仿佛棉絮一般,“你杀了狼中的贵族,这次比试,你是赢定了。”
 ·    李敏见之抬起脸来亦冲他露出灿然笑容,一排洁白的牙齿与粉白的唇瓣相映,分外明朗惑人,“哪有,都是闽大哥的功夫好·”· ·    他以为闽坚怎么样都会大咧咧地挥挥手推辞一番的,哪知道他竟然逃也似地回过脸去,步伐更加快速地朝天然泉驰去。
 ·    李敏的笑僵在了嘴角·· ·    看来“闽大哥”这种称呼不是随便叫的·· ·    李敏咬了牙,命令自己跟上,不大一会儿,就见绿丛的密匝的山林木间,映出一片银河般的清光来,在明朗的天空之间,仿佛一朵朵银浪雪花在眼前流淌而过,带来扑鼻的清新气息。
 ·    这就是天然泉· ·    李敏扔下手中的一应物什,裹紧了身上的青衫快步朝泉水而去,才走近两步,地上便堆着狼尸,哪里还有闽坚的人影。
 ·    李敏走到泉水边,望着氲氤出热气袅袅浮腾在半空中的温泉,顿时心旷神怡,在现代,他可找不到这种山水清幽,密森广布,甚至是天然野兽漫步左右,拱围环绕的温泉池。
 ·    “闽猎户闽猎户”李敏叫道,怎么不见人呀· ·    “噗”一下子从温泉的中央,甫地冒出来一个黑脑袋,李敏定晴看去,正是闽坚,“你刚才不是还叫得欢,现在却又生份了。”
 ·    闽坚抹去脸上的晶莹的水珠,目光如炬地朝岸上的李敏瞪了一眼·· ·    “哪有,本来便是闽大哥嘛”· ·    李敏稍显赖皮地冲他讨好一笑,这就丢掉上衣灰衫,开始扒裤子下水。
有这美丽而温暖的泉水,还能治病,他怎么可能白白看着而不享用李敏考虑好了,既来之则安之,先把这澡洗了,然后找闽坚给自己擦背来到古代,他还没洗过一次澡,他身上都能养出虫子啦· ·    “你干吗”· ·    裤子才扒了一半,李敏忽地听到冲天一声爆喝,他给震住了,抬头往声音方向而去,只见闽坚只露出个黑脑袋,眼睛瞪如铜铃,死死地冲他罩来,那虬髯黑须把他整张脸的表情给盖住了,只留下一双眼睛,稍稍能显示出,刚才那仨字是出自他口。
 ·    “洗澡啊·”李敏奇怪地看着他,“你把我带到这天然泉来,不就是想让我好好泡泡泉,把身上的伤养养么”· ·    他又开始把一只裤角从脚腕上褪下来,就在弄另一只裤腿时,闽坚声音浑厚告来,“住手等我洗完你再洗”· ·    “为什么啊”李敏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他,突然明白过来,赶紧解释,“你放心吧,我会游泳,不会连累你的。
而且这温泉那样大,你洗这边,我洗那边……”· ·    “都说了,等我洗完你再洗现在——把你衣服穿上”· ·    闽猎户的语调就像警察在对付一个劫持了人质的犯人般,李敏被他那一团黑丛的脸色给震住了,心底想着自己到底是外来客,暂时先听主人家的吧,便将衣服重又穿上,可是当他穿上后,却见闽坚一个巨大的水花,整个钻进了水中,再没露过脸。
 ·    再迟钝的人这时候也渐渐品出味来了,李敏重新裹上青衫长衣,抱着自己挨在树干前,气咻咻地冷着蜷曲成一团,冷冷的望着平如镜面的温泉,他算是看出来了,闽坚这是嫌弃他· ·    为此李敏重又拉开衣衫,把自己雪白的胸膛和皮包骨头的小腹给露了出来,他这整个一白斩鸡身材,甚至还不如鸡呢,闽坚人家那是什么身材啊,整个一虎背熊腰· ·    不是有个词儿叫:不与为伍。
 ·    闽坚是觉得跟他共浴一池,丢人·以后传出去,自己会坏他名声·· ·    可恶啊,他这身板也是饿得慌被迫养出来的,回去就让朗儿炖肉,非要练出他前世那雄壮的黄金身材不可· · 第26章 大丰收水果加豹子· ·    不知过了多久,闽坚算是出来了,李敏像是等待着主人传唤的哈巴狗,看他一出来,忙腆着脸打探他脸色,就等他一句话了。
哪知——· ·    “回过头去,不准看”· ·    闽坚虎着脸一声朗喝,止住了李敏跃跃欲雀的心。
 ·    什么啊·谁稀罕看你啊·· ·    李敏嘟囔着转过身去,但在闽坚穿衣时,还是偷偷地回头瞄了一两眼,看到了实物,他顿时暗暗窃喜,虽然这家伙中等个头,但好赖身材还不错,哇呵呵,被他给看到了,看到喽· ·    看了人家一两眼,李敏觉得跟沾了光一样,心中喜不自胜。
· ·    闽猎户穿戴好后这才走过来,他沉着脸垂着眼眸,根本看都不看李敏一眼·气氛似乎有些低沉,李敏却没发觉,只觉得这闽猎户是不是温泉泡久了,怎么脸都红了。
那黑丛丛的虬髯须都遮不住他脸颊的红晕·· ·    “闽大哥,你还是找个避风的地方好生去去汗,否则过会儿被风一吹会受寒的·”· ·    李敏好心地走上前,瞧他这泡得一脸通红的样子,呆会遇上风,肯定会受凉的。
 ·    “这些你不必管,我在此给你把风,你去吧”· ·    闽坚别开眼,那密密丛丛的胡须下的绯红非但没消反而更甚。
 ·    李敏奇怪了一会儿,但转头看到如母亲一般温暖的泉水,便再忍不住了,他就把身上的衣服褪尽,一个猛子扎进泉池中,扑嗵一声便把自己扔进了泱泱温流中。
 ·    闽坚没有食言,端坐在岸边,时不时地能听到泉水中的人如条小鱼儿般嘻戏欢快声音,阳光普照下来,能够看到碎银子一般卷起的水花中,李敏犹如条矫健的鱼儿般,纵横池游在内,那乌黑的墨发披落在雪白的背脊上,黑与白交织着,他仿佛垂游在天河中的仙嫡一样……· ·    这泉水果真有疗伤的功效。
 ·    李敏洗去自己手上的青青草敷上的伤药,清洗之下,那深可见骨的剑伤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比那草药都管用·· ·    从泉水中爬上岸时,李敏已经觉得自己全身大半的疲惫消除,仿佛能够跟恶狼再战一回合。
接过闽坚递过来的衣衫,李敏穿好,迎风处不禁打了个喷嚏,好冷啊刚才泡在泉水中不觉,出来后身上的余热都没空气给吸透了,李敏纳闷,闽坚怎么会有那么大的热量红脸呢,他觉得浑身都打哆嗦,别说脸颊了,这会儿肯定都冻到发青了。
 ·    “披上罢,省得回去着了风寒”· ·    兜头一身温暖的动物皮毛披在了身上,随之而来的还有闽坚那温暖有力的大掌,在他的背上轻轻拍了拍,好像是怕那毛皮不牢靠似。
 ·    李敏抬头只见闽坚是将他身上那块大兽皮拿了下来给自己,他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谢谢你闽大哥·”实在没想到,闽坚看起来粗犷,其实倒是个细心的主,而且也没有看起来那样凶,他的声音很温暖。
 ·    李敏发誓自己前世时,都没有得到爸爸这样的关怀,可是在这个异世,竟然让他体味了一把,直觉得闽猎户好像他的爸爸啊·· ·    “谢什么是你的闽大哥嘛”· ·    闽坚忙别开眼,脸颊一阵烧红,大掌从他的瘦骨的肩膀上挪开时,触到那柔软的墨发,不由一阵触动流连。
强强宅斗· ·    两人拾着猎物回程,路上李敏问道,“闽大哥你有妻儿吗”· ·    “啊”闽坚讶异地看着他,眼中说不出的怪异。
 ·    李敏只好解释,“我被曹横打了一拳,都记不太清了·所以才问问你·”· ·    闽坚这才收起古怪的目光,轻淡地回道,“还没有。”
 ·    原来是光棍·· ·    李敏点头,他就觉得闽坚像是个单身汉,否则身上穿着的这衣服缝补的痕迹很明显,针脚错乱,看起来不像是女子所做的,看来自己还猜得蛮对的。
 ·    “你自己一个人住”想到闽坚那个大房子,李敏有些垂涎,可也仅仅是垂涎,等他回去就买地盖房,他要盖砖瓦房。
 ·    闽坚点头,两人在闲聊中朝回走去,李敏一边走一边瞧着四下的树木,他在来时都以剑刻上了纹路,能够找到回来时的路,在森林中迷失方向是常有的事,他早防着这一招呢。
 ·    将那把生了锈的匕首还给闽坚,却听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待我回去便将这刀磨利了,再给你送过来·你用这着这把刀,衬手”· ·    李敏笑笑推辞道,“闽大哥用吧,我又不是专业的猎户,以后指不定还要不要进山呢。”
他这次是被迫的·李敏也知道,曹横对自己来讲是座大山,这座大山必须得跨过去,他们才能有好日子过·所以他选择与曹横比试进山打猎·· ·    可惜这一次,不知曹横怎样了,若是他死在山林中,自己兄弟就能有安稳日子过了,若是死不了,李敏觉得自己以后还得面临挑战。
 ·    “左右用着防身”李敏正自想着,就听闽坚争辩着·· ·    李敏笑了,这人还真倔呢,还偏要把匕首送自己,“那便谢谢闽大哥了。”
 ·    两人走到了一处硬黄土坡的高处,李敏停下脚步,仰头看着那落满一地的烂柿子,空气中都飘散着熟透了果实的浓郁香气,冲闽坚招招手,“闽大哥你在此等候,容我去把摘得的零嘴取来。”
 ·    他说着便欢欣地跑到埋柿子的坑处,拂去表层的黄土和枯叶,露出里面自己的内衫,李敏一把将衫衣拽出来,只见一大麻袋子的鼓鼓囊囊摆在眼前,他脸上燃着丰收的欢喜,朝赶来的闽坚看去,“既然闽大哥来了,不如再摘一袋子,冬日光景,也能晾晒成干果,留待冷时过冬食用。”
 ·    闽坚一看这大袋子的柿子,麻袋是用李敏的长衫做的,他摇摇头,瞧了一眼李敏,“这一袋子便足了,若是你想要,改日我再弄几袋子回去,咱们不缺这东西。”
 ·    听到闽坚语气坚决,李敏也不好强迫,左右人家不稀罕这果实·他拎起麻袋就想背上身,哪身双手一轻,只见麻袋被闽坚轻易地撸下,换成背他身了。
 ·    “怎好意思”李敏眼看着闽坚把两头狼给背身上,已经很重了,现在又经背自己的麻袋,相反他却跟临来时一样,一把弯弓一把箭,连麻绳和匕首之类的,都跑到闽坚身上了,他也太轻快了些吧。
· ·    “这点东西算甚你身子虚,不能干重活·”· ·    对于李敏的负疚,闽坚却语调轻快,丢下一句话后,便当先朝前而去。
他步伐稳重又快速地走在前面,李敏只能小跑着才追上,同时渐渐悟了闽坚刚才的话,可能是顾及他受伤的身体,所以才没另摘一大麻袋柿吧·望着他的背影,虽然不够高大,可是李敏却觉得如一座山般,胸膛中只觉得暖乎乎的。
 ·    李敏在回程的路上把那埋起来的带血的狗皮给挖出来,弄得闽坚一阵好奇,“莫非是曹横的那只狼犬”· ·    “狼犬被群狼袭击,为了保住主人的性命,才死掉的。”
 ·    李敏半真半假地说着,那张清俊的小脸上却有着明显的忧伤之情,看得闽坚唏嘘不已,“你果真变了·”以前的李敏怎会有这副好心肠,打死他都不相信。
闽坚现在有点庆幸了,多亏曹横那一拳,使李敏看起来越发地讨人喜欢了·· ·    把那狗皮背在身上,两人朝外走,只是还没走到山口,就突然听到一阵呜呜的兽鸣,兽鸣声浑厚悠长带着若隐若现的啜泣。
 ·    李敏磨破的薄薄的布靴子猛地在原地一滞,他前面两根洁白圆润的脚趾头,由于惯性也跟着拱了出来,仿佛逃出来晒太阳的小调皮儿·· ·    “闽大哥,你听到没有”· ·    李敏竖着耳朵,目光四下紧张巡游。
闽坚也停下了脚步,敏锐的嗅觉在同时闻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 ·    “敏儿你在此待着,我先头看看去·”· ·    闽坚把身上的之物都撂下,拔出身上的长刀就要走,“等等。”
李敏一把抓住他,“前面有我设的陷阱,莫非是有兽掉了进去我跟你一起去·”· ·    他被泉水温泡得细白的手指捏住他的手臂,虽然手指有些脱皮,伤口还没有完全好,可是他落在自己手臂上的手,仿佛带着神奇的力量一般,硬生生地止住他,闽坚侧眸看他,只见侧脸的他轮廓娇好,唇红齿白,那长长的眼睫仿佛具有灵性一般,直视着前方,底下的眼瞳带着水漾一般的光色,拥有着动人心魄的神奇力量。
 ·    “……好·”不知怎的,闽坚不知不觉地应了一声,被他的手牵引着朝前而去·· ·    李敏小心翼翼地牵引着他到了陷阱处,三处地方,已经被破坏了一处,另外的两处,一个完好无损,而另一个……李敏定晴一看,呀,竟然是头花斑豹子· · 第27章 救妇人口粮有着落· ·    他的绳子困住那豹子的身体,砍来的尖锐竹枝刺伤了豹子的脖子,它在挣扎,可是越挣扎,那困在身上的绳子越是死结,越难挣脱。
 ·    这下子闽坚放下了戒备,把长刀一横,就要送上前去砍掉豹子的脑袋·· ·    “等等”· ·    身后李敏喊住了他,“不要伤它。”
 ·    闽坚不忿道,“它是只牲畜,你想放了它”· ·    没想到李敏竟然点头,“是啊,你没看到它流泪了么”· ·    只见这身形体长约一米多些的矫健豹子,浑身毛发棕黄雪亮,有着黑黝的花斑,体形强健颜色鲜艳,只不过颈上带血,呜咽着兽鸣,可是在它眼睑下,竟然有些湿润,李敏奇怪,他从来没有见过会哭的动物。
这豹子竟然哭了左右自己已经打过两匹狼了,这头豹子便放了他·· ·    闽坚有些不太高兴,“纵然是你放了它,焉知他不会将你反咬一口”· ·    “我们不是还有狼么。
豹子又受了伤,他重伤之下,会吃没有反抗的死物,又怎么会主动攻击咱们呢”· ·    李敏笑对道,就见闽坚看他的眼神越发地古怪,“真想不通你这一失忆,连性情都变了,越发地软弱连只豹子也不敢杀”· ·    虽然挨着骂,李敏却不恼,左右闽坚是应下他了,这豹子的命留下了。
 ·    他上前给豹子解开繁琐的绳锁,一旁的闽坚抡起大砍刀,就等着豹子朝李敏下嘴时,一咕噜把它脑袋撸下来·· ·    可是豹子似乎很乖,李敏把它解开之后,它非但没有兽性大发,反而靠着李敏的腿边蹭了蹭。
 ·    莫非是表示友好· ·    李敏叫闽坚去找些草药来,只见这虬髯须的刚硬男子警告地瞪了他两眼,在李敏坚持的目光中败下阵来,愤愤地扔了句,“我回来,最好不是看到你变成一堆白骨”· ·    李敏则是朝他悠然地挥挥手,示意他快去快回。
 ·    给花斑豹子看了下伤口,李敏抚弄着它溜滑的毛皮,心里面止不住腻歪,家里有块野羊皮,自己手里还有块狗皮,若是再加上豹皮,就能缝制一床褥子了,等到下大雪的时候铺在身下,那得多、多暖和呀· ·    “呜呜嗷喔”· ·    豹子在不满地抗议,李敏收回手来,这才发觉自己满手的鲜血,刚才竟是弄到了豹子的伤口,他不禁暗骂自己,想好事想疯了狼皮不够么,还再想豹皮,他果真是穷疯了· ·    低头要安抚那豹子,却摸到斑豹颈子下方的一小块光秃秃的颈皮,那里没有毛发,像是被烙出来的印迹一样。
李敏俯身伸着脑袋去看,就见一个类似四叶草一般的花纹印在上面,与四叶草不同的是,这四片叶子的纹路却好像昨天夜里在树上咬自己的那头蛇· ·    李敏转头看看自己手背上的蛇牙印,那四片叶子形状便是与这蛇牙印相似无几,看起来仿佛某种诅咒· ·    可是——他又觉得似乎是在哪里见过这印记在斑豹身上显得狰狞可怖,可是他看到的那个印记,却显得温良得多。
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呢……· ·    “你还跟蛇亲近,小心它果真把你当成食粮了”· ·    闽坚不知何时回来的,伸出手臂轻轻一提,把李敏连带着他身上的皮草都拎出了两尺开外,“你在这儿站着,我来”· ·    李敏裹了裹身上的皮草,感觉一阵温暖,他也没生气,凑上前挨近了闽猎户笑眯眯地说道,“闽大哥你真有副好力气呀”· ·    “嗯。”
闽坚没答理他,继续给豹子敷草药,奇怪了这豹子像是没知觉一般,也不反抗更不叫疼,乖乖地抻着脖颈让他摆弄·· ·    “哪天咱们一起锻炼身体呗。
我也想有你一副好力气·”李敏继续道,同时偷偷地伸出细细的食指,朝闽坚鼓鼓的肌臂上一按,真有弹性改天他也要练成这样的黄金比例完美身材,就快离他不远了· ·    “……这豹子像是家养的。”
 ·    闽坚没注意他说话,反而打量起了豹子,“只是为何会跑到这儿来呢”常年与兽打交道,闽坚几乎一看兽眼就能知道此兽的类别以及攻击力。
如今看这豹子目光温顺,好像被人照顾很受用一样,他觉得一定是被人养的·但是谁家会养豹子这种凶猛的兽类呢,竟然将这豹子驯戒得如此通晓人性,连对陌生人的善敌之意,都分晓得如此清楚。
强强宅斗· ·    “家养的·”李敏收回跑远的神致,摇摇头,难怪他会看到那个印记如此熟悉,莫非是原主曾经看到过那印记,所以他才会感到熟悉· ·    李敏打算把豹子留在山林中,原因很简单,他这一下子带头野物回来,村里面的人对他的印象岂不更怪异了· ·    暂时扔在山林中吧,这豹子也不是弱小的动物,左右会找食吃。
 ·    两人打算定,便匆匆地朝回走,这时候天色已经昏暗下来,再等下去天黑了便不好出山了·· ·    拐过山根处自己家的那块小地再走大半个时辰便能回家了。
李敏心头激动,终于回家了,朗儿,我回来了· ·    李敏转头一看,自己上次插的那些鞅苗,一个个长势喜人,个个都拔高了小半截,看起来这儿的土地虽然偏远,可也不算贫脊,再过个十天八天的,就能吃了。
到时候让朗儿来收菜,他在家里抱郦儿·· ·    正当做着美梦时,就看到不远处几道黑影伴随着几声妇人的惨叫,旁边的闽坚拔身闪了去,李敏叫着他也跟着跑过去,这还没到近前,就被闽坚一把拦了住,“狼劫住了福喜家的,你呆在这儿别动”· ·    李敏心中纳闷,扒着闽坚挡住视线的手臂,掂着脚朝那看,只见五头狼撕扯着两只羊尸,另外的三只狼舔着长长的血舌垂涎地慢慢朝边缘那妇人欺去。
 ·    那妇人浑身哆嗦地趴倒在拉地薄板车上,而在不远处逃得只剩下个黑影的男子,看来便是拉着妇人回村的车夫吧· ·    “怎么办”李敏开始扒拉自己身上的衣服,他的火折子呢,他的火把呢,他的那些吓唬狼的工具呢,他娘的,都跑哪去了,怎么浑身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 ·    “你躲到一边,我去引开狼”· ·    闽坚手肘一横一捣,把李敏推震得倒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站住,抬眼去找,闽坚已经大吼着举着刀朝狼群砍了去。
 ·    “闽坚”李敏大叫,他怎么那么不长脑子,万一救不了人还把命给赔上,这到底怨谁啊· ·    李敏急得在原地团团转,他这一嗓子把其余的狼给引了来,撒奔着就朝他袭来。
 ·    “娘呀难道这次还要爬树”· ·    李敏吓得腿一抖,撒丫子就往回逃,还没跑出去两步,突然觉得眼前一道棕黄色的闪影,他一怔,就听身后传来一道闷吼,紧接着便是兽嘶狼嚎似的鬼哭在昏黄的天地间,兵荒马乱的交响着……· ·    怎么回事呀· ·    李敏撑着身体,勉强回头看,嚎只看到一只棕黄与黑圆孔交织的灵敏矫健的野兽,与八匹狼战在其中· ·    定晴一看,竟然是那头花斑豹· ·    李敏赶紧跑回去,只斑豹战群狼,竟然一点不落下风。
没几回合,群狼被咬伤好几只,悻悻地散去,斑豹得胜地朝着群狼离去的队影放嗓嗷鸣一声,仿佛是在宣布胜利一样·· ·    这时候闽坚去把福喜家的扶了起来,李敏跟在后面,他认识这妇人,是沐水村的人,刚与福喜成亲才两年的夕氏。
 ·    “因着小妇人当初嫁进沐水村时嫁妆薄少,是以这才在回娘家时,赶了两头羊回来,顺带雇了辆地板车子,可是谁成想,竟然、竟然被狼给糟蹋了,车夫也跑了……”· ·    夕氏说着便嘤嘤地哭泣起来。
 ·    闽坚安慰了她两句,正想让她收拾收拾,看看还有剩羊肉没,哪怕是点零碎的也是从狼口中余下的,能留下这条命也算是幸运了·· ·    还未开口,便见夕氏身子一抖,差点跪了下去,指着闽坚身边的一角,小脸吓得青白,仿佛见了鬼。
 ·    李敏也吓一跳,赶紧四顾,却看到斑豹子跑到自己腿边,正蹲坐着,不时地蹭自己的裤脚,这家伙· ·    “你别害怕,这豹子是良善的,刚才是它吓退了群狼呢”李敏赶紧解释,这若是把夕氏给吓晕了,他还得帮忙抬着回去,这是累赘。
 ·    夕氏听了这话,明白过来了一整精神,恭恭敬敬地冲着李敏的方向娇娇怯怯地行了一礼,“多谢恩人相救,小妇人给您行礼了·”· ·    “没关系没关……”· ·    李敏话说到一半,突然目光定格在夕氏那纤秀的身子的、上半身,然后那脖颈以下,腹部以上的那一大团鼓鼓的两波东西上,“你——你你的身子……”· ·    “小妇人刚才只是被吓倒了,身子并无大碍。”
低着头行礼的夕氏摇摇头,很是感激地谢道·· ·    李敏咂咂舌,飞快地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你可是有、有子嗣了”· ·    像是结巴一样,李敏艰难地吐出话来,他想问,你可是有身孕了你可是在奶孩子因为那硕大的两团,分明是只有奶孩子的才有嘛· ·    可是终规是吐出了刚才那句话,他怕自己会被夕氏给定义成登徒子,到时候他想的那事,可就成泡影儿了。
 ·    “小妇人膝下只有一子,尚且年幼,离不开母亲,多亏了恩人相救”· ·    夕氏以为李敏还在纠结自己道谢太过于薄潜了,毕竟救了她一命,重礼相谢都没有过份的。
可是谁让她家里穷呢·嫁了福喜之后,婆家也嫌弃她嫁妆薄,娘家刻薄,如今她又被吃了羊,哪里还有重礼相谢呢· ·    李敏一听,简直太好了他才不管夕氏怎样想的,他只知道他的郦儿的口粮有着落啦· ·    大喜之下,李敏有些口不择言,为防自己说话有误,他拿手肘捅了捅闽坚,低喃了几句,让他说。
 ·    闽坚一听这话,他个粗人也没多大顾忌直接对夕氏说道,“你的小命是人家李敏救的,你说该不该还人家的情”见夕氏有些被欺负似地倒退了一步,但还是小心翼翼地点头,闽坚当即道,“李家正好还有个吃奶时的娃娃,你一个孩子是喂奶,两个孩子也一样,就一块喂了吧这事就这么定了”· ·    夕氏哪里想到会是这件事情,刚才还愁眉苦脸的,这下子拨开云雾了,顺从地点点头,她不缺奶水,两个孩子也是一样带的。
 ·    一行人收拾行装往回走,斑豹跟了一段路,李敏冲它摆摆手,意思是让它回去,它竟止住了嗷地闷头吼一声,吓人一大跳,下一刻便奔进了山林。
 ·    李敏摸摸自己还没长胡的下巴,到底没猜出这豹子意思来·· ·    不过他这次回去倒是有吃有喝了,不但他跟朗儿有了,连小妹也有了,接下来就得考虑从那破草屋中搬出来。
 ·    回村的路口上,那条小道上一片黑黑压压的,定晴看去,竟全是人·李敏心中那个激动呀,这些人全是来迎接自己的吧他两只眼睛忙忙地寻找朗儿,朗儿呢,朗儿也来了吧· · 第28章 能耐处猎户忒意外· ·    里正曹思当先站在人群的领头的位置,他身边跟着两个举锄头的壮实汉子,身后的人各有摸扫把的还有拿棍子的更有举着自家黑锅底的,人群跃跃欲试沸沸腾腾,等李敏走近了一看,嚯地吓一跳,好像全村的爷们都上阵了,不知道这是干什么,都举着家伙儿事,像是要拼命一样。
 ·    敢情,这不是来迎接自己的· ·    他扭头朝闽坚瞧了一眼,看到闽坚同样摇摇头,那虬髯须随着冷风一飘一飘的抖颤着,显得格外严肃。
不知是什么原因,李敏笑了,这正要走上前的时候,福喜家的夕氏那如弱柳一般的身子,这会儿子跟只箭羽一样,拔地一声就冲了上去,李敏只看到这福夕氏像是个流弹一般,一下子就捅进了对面紧挨着里正的一个扛锄头的年轻壮丁怀中,“哇”地一声嗷哭起来· ·    那哭叫声,连呼呼的北风都没吹散,直挺挺地量进了脆弱的隔膜中。
 ·    李敏耳朵有些发鸣,不禁拿手挠挠,随之跟上了前·· ·    “狼呢车夫不是说你被狼给叼走了”· ·    “是啊狼呢”· ·    里正随着左右街坊一瞧,看到福夕氏除了身上带着了些零星的血迹外,其他都好好的,不缺胳膊不断腿的,大家顿时都松了口气,可是也有种被骗了的感觉,目光质疑地朝她盯去。
 ·    “狼死了·”· ·    正当大家寻问哭哭泣泣的福夕氏时,就听福夕氏嘤嘤地低喃一声,窝在福喜怀中,朝走来的李敏指去,“被他打跑了,嘤嘤嘤呜呜呜”· ·    声音落下,又哭了起来,显然是被吓坏了。
 ·    曹思把双混浊的眼睛拾起,顺着方向而去,正好定格在李敏身上,只见内衫青灰参差不齐,像是被野物咬过一样,残破狼狈,外面倒是裹着张像样的兽皮。
曹思觉得这兽皮有些眼熟,再移目掠去,就定格到了闽坚身上,他仿佛一下子明白了福夕氏的话一般,漾起春风骀荡的笑容直接朝闽坚走去,“呀我们的沐水村的大英雄回来了,多亏了你呀,否则福喜家的可要遭了难喽”· ·    “呵呵。”
 ·    回复里正的只有闽坚轻不可闻的笑声,随即他将背上的两头狼尸一反手,哐地一声,重重摔在脚下,围观着的村人被恁大的声吓了一跳,忙忙抬脚往后退,生怕砸到自己· ·    哪知道是两头活生生的死狼被扔在了地上,“狼”· ·    大伙眼睛都乍了毛,倒抽口气,气氛一下子静到了极致,沐水村的青壮年全聚集在此,就为了福喜家的被狼给围攻了,大家赶来救人,可又谁都没有先跑出去救人。
 ·    如今那骇人的狼,竟然死在了他们脚下,这光景像是作梦一般,大家神色敬畏地盯着狼尸,只见其中一匹狼张着嘴巴而死,血痂凝结在它的利齿之间,而另一头……被从中间分尸了……· ·    沐水村依山傍水,环境清幽隽美,但是山连着山,密林广布,海山苍苍一眼望不到头,野兽更是横行,家家户户更是紧紧靠在一起而居住,抱成一团,生怕夜里来狼,把他们给袭击了,成了狼过冬的粮食。
 ·    狼也有一天轻易地死在他们的脚下,像是踩死只蚂蚁一样吗·强强宅斗· ·    当然能闽坚就给了他们答案· ·    哗地一下,寂静的空气一下子沸腾起来,大家窃窃私语,到最后目光热切外带崇拜地看着闽坚,“嗯,是棕狼,这狼可是金贵得紧那,是好东西。”
 ·    曹思首先发话,他身为里正,自然比村人更多些见识,见这狼皮毛再加腹部的那撮雪白,个头身形,都比一般的狼大,上一次野狼咬死村人时,那头狼形比这匹可少得多啦。
 ·    村人一听里正发话了,顿时崇拜得不行,个个上前热情地搭话,“闽猎户啊,你可真是大家的救星以后沐水村可全靠你啦”· ·    “是啊闽猎户”有人附合了一句,接着追问道,“不知闽猎户何时有娶妻的打算,咱们村西边的那户刘赶头儿家的闺女就及笄啦,改日我去给你说上一说”· ·    “郑大牙你说甚屁话闽猎户如此家里缺间瓦房,我看着呀,还是应该请闽猎户把瓦房先盖到村东头,到时候再考虑个人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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