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秀才田园记事 by 澜景生(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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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秀才田园记事 by 澜景生(上)(5)
· ·    可这张脸与身体,竟然有如此强烈的差异·· ·    李敏研究不透了,他想了想问道,“你是谁名字是什么”· ·    “祖,念祖……”· ·    念祖李敏沉吟,然后点头,倒像是个世家大族的名字叫法,只不过这浑身的伤,召示的并不是好事情呀。
 ·    李敏顿了顿这就要起身,哪知念祖根本不肯,两人扒扯起来,不经意间李敏抓到了念祖的脖颈,好像是弄伤了,他小心地检查了下,见没事这才收手,目光收回时,看到了他的胸前,突然出现了一介非常奇怪的图案,若隐若现地,李敏只觉得非常眼熟。
 ·    仿佛突然想起来一样,李敏四肢并用,猛力挣扎开身上的人,翻身朝门后的豹子奔去· ·    他扒开豹子的脑袋,就看到颈子下方的一小块光秃秃的颈皮,那里没有毛发,像是被烙出来的印迹一样,类似四叶草一般的花纹印在上面,与四叶草不同的是,这四片叶子的纹路却好似蛇牙印,看起来仿佛某种诅咒·强强宅斗· ·    对,就是这样的印迹,与重伤少年xiong口中的那个印迹相同· ·    与此同时,李敏想到了当初自己在天然河中钓上来的那条鲤鱼,鲤鱼把身体塞进个瓦罐中,那瓦罐上便有同样的标记· ·    李敏带着难以置信奔回到重伤少年身边时,他xiong前的印迹已经消失,仿佛刚才看到的不过是场幻觉一样。
可是这三处一模一样的印迹,对他来讲,仿佛寓示着什么·从他无意中钓回那瓦罐,当掉后换了五十两银子,到遇上斑斑,再至此救了这少年……· ·    他当然不会自作多情地认为自己被人暗中算计,身为屡次落第的破落秀才,他所存在的最大用处,便是被二叔占去偌大家产,至于被人算计到如此地步,他明显还不够格。
 ·    可从带着印迹的古董瓦罐开始,到流落进山林间的斑斑,以及这少年重伤在自己面前,李敏细细地眯起眼睛,他似乎能大致刻画出这少年沦落到如此地步的过程。
 ·    费了老鼻子劲,把人拖着扔到榻上,李敏发觉这念祖比李朗可重得多,他简直能跟他家那头豹子一个重量,也不过是个十岁冒头的少年,怎么可以这么重· ·    李敏再次叹息,诡异的目光又在念祖身上扫了一遍,没找出半毫破绽来,也只好由他而去。
 ·    见人没大事了,李敏擦了把头上的汗,把斑斑的嘴里的布抽出来,将刚才它没吃完的肉给它填饱肚子·他则拍拍满身的酸疼,打开门出了去。
 ·    还没喘口气,族长便来了,李敏赶紧提步上前施了一礼,“爷爷您怎么来了,念祖已经没事了,还得麻烦您跑一趟·”· ·    族长听了李敏的话微怔了一下,这才明白过来,知道那救回来的孩子是叫念祖的,他点点头,倒是个好名字,不忘祖先,听起来倒是个孝恭的孩子。
· ·    他抚了下雪白的胡须,由袖中拿出一份文书来交给李敏,“敏儿啊,这是你起地盖房子的地契,正好挨着福喜家的,那里的地势相对平坦,而且我也找了人也看过了,风水倒是不错,离咱们李氏宗族是远了一些,我怕你过去没个照应,郦儿又还小……”· ·    李敏没想到会这样快,接过文书来上下扫了一遍,眼冒欢喜,“只要能有个地方便成”想了想李敏不好意思起来,“爷爷这还真麻烦您,不知要这地契得花多少银钱”· ·    到哪里都没有要办事不花钱的,李敏知道这个道理,何况族长还这么快给他弄了地契来,里正那里肯定不太好相处吧。
 ·    “敏儿你还跟老夫说什么银钱之事老夫早把你当成自个儿亲孙子了若再说银子,便生份了”族长扳起了脸,神情一时严肃,“待过几年老夫和家里老婆子一块西去后,这个院子你便给老夫守着,盖个甚房子”· ·    李敏晒然一笑,却带着感激,真诚地回道,“爷爷的心意敏儿是懂的。
只不过咱们李家子孙旺盛,爷爷的儿子孙子也个个人强势旺,以后枝枝繁茂繁衍更盛,便是再多几处院子也是住不过来的,爷爷还愁自家的院子空出来么呵呵·”· ·    李祺甫一听这话受用地笑了,感慨李敏这孩子会说话,心中却自明白,自己是留不住这孩子的,他有他自己的决定。
 · 第57章· ·    这时候族长的幼孙誉儿蹦蹦跳跳地进来了,他是个只有七八岁大的小孩儿,脚下蹬着奶奶给新做的绣着花老虎的厚厚棉鞋,身上的穿着喜庆颜色的厚厚棉袄,颈上挂着纯金灿黄的长命锁,一脸虎头虎脑的模样,胖乎乎的小脸仰起来,露出掉了两个门牙的粉-嫩粉-嫩的牙g,满脸的童稚,上前拽住了李敏的袖子,脆声央他一起玩。
 ·    族长让他找李朗去玩,他也不干,小小的人非要围着李敏转悠·· ·    “里正对于起地盖房子之事倒很宽洪,并没为难,老夫也觉得他此事办得公道。
只是这河堤之事也是对村中人的一件好事,我是觉得继续建下去也是极好的,你看怎么办吧”· ·    族长这话已经说得很知心了,李敏听在耳中便明白了几分,反手抓住誉儿捉着自己袖口的肉嘟嘟小手,轻轻地捏玩着,他知道族长这是在征寻自己意见。
里正对于自己要起地盖房子并没有反对,也未横加阻拦,显然是有些示好的意思,他若是再摆谱便有些不识抬举了·只不过他要盖河堤的告示已经贴出去了,如何能收回呢· ·    再者说了回来的那夜他已经与族长知会了,要开宗族之议,若是就此打退堂骨,岂非功亏一溃· ·    李敏思虑了一番,猛地捏紧誉儿小小的手,坚定道,“爷爷,修河堤是件了事,既然连县老爷都赞成,若是咱们雷声大雨点小,岂非令人失望敏儿这就去实地看看,起草图,河堤一事不能耽搁。”
 ·    听了李敏的话,李祺甫心下有了底,当即点头,“如此,老夫便将族中几位长老商议一番,找个合适的时间,在祠堂之内,把大家聚在一起,讨论讨论这件事情。”
 ·    李敏点头,拿了自己的工具这就打算去天然河查探查探·· ·    “爷爷爷爷我要跟敏哥哥在一块,我要在敏哥哥家里吃饭”这时候誉儿欢快地拍着手,抓着李敏的衣袖往灶房而去,一边念叨着,“我也要做饭,誉儿做的饭可好吃了”这下怎么都不跟族长回家了。
 ·    李敏也见到了饭食,当即邀族长一同用饭,李祺甫冷锅冷灶,他哪里肯留下,当即把幼孙誉儿放在这儿了,他则回了自己家,说过会儿来接誉儿。
 ·    把李朗找来,让他跟看着誉儿和郦儿,李敏则进了灶房,切下块肉来准备生火起锅·先炖上肉,便回了屋让李朗去叫闽坚来用饭·· ·    打开门就看到朗儿跟誉儿玩猜拳,誉儿身上叮叮当当的长命锁的声音,引得听到声响的郦儿不时地拍着粉-嫩的小手咿吖地吐着泡泡,李朗则不时地回头看着郦儿,年幼的眼眸之中流露出身为兄长的关切之意。
 ·    榻沿处,正堆了两个长长的枕头,郦儿便在枕头的里面·虽然如此,李朗的目光一直都未离开过榻里的郦儿·· ·    誉儿长得虎实,白白胖胖,虽然只有七八岁,身高却与朗儿一样了。
相比朗儿,他自从那堆小叫花中回来之后,便迅速地削瘦下来,小脸露出了颧骨微带着苍黄之色,身上的布衣也是穿了几日未能换洗的,大冷的天,他穿得清薄,露出削零的脖颈,扭头看顾郦儿时,那颈子越加显得长而孤瘦。
 ·    李敏上前轻轻抚了抚李朗微带干枯的发髻,声音柔-软,“这由我看着,你去把闽大哥找来咱家吃饭,他一个人做饭也是清冷的,来咱们家吃,热闹。”
 ·    李朗刚才还一副家长模样,带着誉儿玩,看顾着郦儿,一见李敏进来,便扳起了小脸,“知道了·”他闷闷地垂下头,顺带把李敏放上去的手甩了下来,他转而按了按誉儿的手,小大人似地嘱咐道,“在这儿等着待我回来再陪你玩儿”· ·    “嗯。”
誉儿天真地眨眨眼睛,重重地点头,“放心吧,我会安心等着朗哥哥回来的”· ·    沉默地望着李朗小小的身子消失在门口,李敏微微抿紧了唇,并未言语,室中一时安静下来。
 ·    “敏哥哥你没事吧”誉儿抱住李敏袖中冰凉粗糙的手,尽量暖了暖,声音带着丝怯怯·· ·    李敏摇摇头,鼻头带着微微的酸涩,暗暗决定,待这件事情了结后,便好好喂养弟妹。
朗儿不过比誉儿大个一两岁,衣食穿戴却与之相差千里万里,他知道朗儿在经过小叫花一事后长大了,以前他虽然知道看着小妹,可却转眼就抛在脑后,把小妹忘了个一干二净,纯粹小孩儿心性;可是现在照顾小妹的责任彻底烙在了他的心上,他不但哄着誉儿玩,还懂得在小妹榻沿处放上枕头,不时扭头四顾小妹的安危,防止她掉下榻来。
才不过十岁呵,却要操持这些·· ·    “誉儿乖,我们待会吃肉”· ·    李敏一扫满面的沉闷,冲誉儿笑笑。
 ·    闽坚不多时便来了,看到李敏大白锅里面直接水煮肉片,顿时大大摇头,“敏儿,这没香料肉根本不好吃哇来来来,你且在旁边呆着,我来弄,到时候保管你好吃”· ·    他是个懂生活的,李敏不多时便见闽坚把他家从山上采来的用作香料的桂皮等物都运来了自己家,他当即问道,“闽大哥你不要总往这儿拿东西。”
 ·    “这有什么”闽坚大掌一挥,满面不在意,粗着嗓子道,“这些东西敏儿你该都懂的,改天找时间我带你去山上,认认这些用作食物香料的树木和草茎,到时候啊,你做饭也这么好吃了”· ·    李敏点头。
 ·    李朗则活了面团饭,一顿饭吃得热乎乎的,李敏这就收拾行囊去天然河那边·闽坚想要跟去,李敏笑了,让他留下来陪着几个孩子·闽坚搔搔脑袋答应了,朗儿却冲他翻了个不服的白眼,是觉得他的能力强大,不必让闽坚在家里看着。
 ·    李敏伸手摸摸他头发,颇有些留恋和心怜地说道,“等我回来给朗儿洗洗头,再梳个好看的发髻,总这副模样,看着越发像个大人了,就该有个孩子样嘛”· ·    “哼”· ·    李朗一甩脖子,再次把李敏的手甩落开了。
李敏并未生气,反而笑得越发深了,目光盯在李朗身上,深清的眼眸之中,却越发黑沉下来·李朗刚开始还瞪着他,这之后却觉得有些撑不住似地别开了眼,为证明自己不是败下阵来,他扭过头去,小小的人儿抱起了xiong,叉开了腿,脚跟着在地上拍跺了两下,显出几分气势来。
 ·    “好好看着郦儿,对闽大哥要有礼貌·”李敏轻声嘱咐一声,便朝外走·其实他今天让闽坚来吃饭,私底下的目的便是把闽坚留下来,照顾自己弟妹。
李敏是绝不可能再让弟妹独自呆在家中的了,即使这个院子与族长家相邻,他也难以放下心来,对弟妹的看护,他只要想到万无一失·· ·    有些鄙视自己的自私和虚伪,李敏却是没办法的,只想着以后若是有了机会,定要好生报答闽坚的。
 ·    刚出去两步,誉儿便抱住了李敏的腰,硬是闹着要跟去,朗儿留他猜拳也是留不住·· ·    “你便带着他吧”闽坚满面的不在意,“这娃一看就喜欢你的紧。”
 ·    李敏点头,带着誉儿出了门,只是却转到了族长的家里·· ·    他不能就这么带着誉儿离开,毕竟并不是谁家的孩子都跟他家的朗儿一样,可以被人随意掳走,甚至是流落到变成叫花,乞讨为生。
强强宅斗· ·    他想去族长家把誉儿放下,哪怕会被误会嫌弃孩子·哪知道誉儿铁了心硬是跟着,族长和李卞氏没法子,只好允了孙儿,并千叮万嘱李敏要好好照顾好誉儿。
 ·    李敏垂眸看到誉儿腕上戴着的元宝镯,寄附大人的吉祥美好之物,族长其他孙子都已成人,惟有这个幼孙,呵在心头是个宝贝·这也是他不愿意轻易带着孩子出门的原因,若是有个磕着摔到的,他的罪过大了。
 ·    一路领着誉儿胖胖的小手往天然河而去,还仍自有些湿泞的地面泥巴有些粘脚,李敏遇到不好走的路,索性抱着誉儿过去,路过的村人见此纷纷打招呼,问过李敏是要去天然河时,大家不由随后窃语,有的更是面路兴灾乐祸的欣喜之色。
有的村人在后面远远地跟着李敏,想瞧个究竟·· ·    李老二不肯出银子,李敏定要建河堤,这下子有的看喽· ·    有的人则是跑回了家,把这个大新闻给相熟的人说去。
 ·    李敏则不理会,出了村里往天然河而去,身上的誉儿闹腾着要下来,李敏抱得累了便放下了他,誉儿见得了自由,在地上跺着小脚,跑到浅滩的河岸下掬了一把手,突然“哇”了一声,脆生生地叫道,“敏哥哥,好凉哦,真痛快”· ·    “小心冻了你的手。”
 ·    李敏冲他露出笑容,扬眸看着上游处,离此地不远便是农田,若是引水灌溉,必将会增加田产的,尤其是在干旱时节,引水便更加重要了。
 ·    他抖出袖中的白布,拾着炭块在布上标出一笔·· · 第58章· ·    誉儿欢快地跑到河岸不远处的荒地里,拿手抠上面黄了叶子的椭圆形的青草,不大一会儿,便连-根带草一起拔地而去,带着湿泥的青草被他扬起来,回身冲李敏虎头虎脑地邀功道,“敏哥哥,这是药材,能治那位哥哥的病呢,爷爷告诉我的,它能止血”· ·    李敏脸上的笑纹漾开来,仿佛阳光打在水面上的一缕波光,轻柔阵阵,“对的,誉儿真厉害”· ·    他走过去拉起誉儿但往上游而去,之前来过一次,但是对这里并没有很注意过,李敏想往上游而去,俯瞰下游以及田地,继而辐射整个村庄。
 ·    誉儿怕那止血草丢了,便塞进了袖中,一边仰起脸冲李敏甜甜笑道,“待我多采一些,回去给那位哥哥疗伤,敏哥哥你不知道,誉儿疗的伤,连爷爷都觉得不痛呢”· ·    “当然,誉儿是最棒的了。”
李敏拉着孩子往上游而去,自己靠近河岸,牵着誉儿在外侧走·· ·    待两人到了上游后,李敏回头,这才发现有村人零星地在村庄之内往这儿走,远远地冲这边瞧来。
他不禁摇摇头,看来自己同李睦之争,倒是引了不少看客·俗语说家丑不可外扬,可是首先便遭自家人欺辱,他不是原来那个蠢极的秀才,没有理由被人欺尽家财,却当没事一样,还老实巴交地过日子。
 ·    誉儿看到深水害怕地往李敏身后躲了躲,李敏将他放到河水远处,他便捡拾岸上溜滑的河子玩,倒是乖巧·· ·    誉儿迈着小步在河岸上把衬手的河子放进袖口中,不大一会儿已经捡了一堆,他像捧着金子般朝李敏奔去,欢快地笑声咯咯地传遍湍急流淌的河g前,“敏哥哥你看,誉儿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漂亮的石子呢”· ·    李敏正一手撑着画布一手拿炭块描画着,扭头便看到誉儿天真活泼地朝自己奔来,他正紧挨着碧幽清清的河水,潮起潮落水线没进他的鞋边,恰巧未沾到他的鞋子。
 ·    誉儿朝他扑来,李敏按下手中的画布张开手臂欲将他纳入怀中,哪知道头顶上突然扑来一道暗黑色的影子,伴随着一阵粗嘎“咻-咻”的锐鸣声,那巨-大的野物自高空俯冲直下,朝誉儿箭一般地刺来· ·    “誉儿”· ·    李敏大惊,只见是只通体黑羽发亮的足足有米长的巨雕,狰狞着利爪朝他们飞扑而来。
惊慌下扔掉画布扑过去,李敏眼见誉儿被那飞冲的野物抓住,那两爪坚韧如磐岩,捉着誉儿厚厚的袄背便要飞腾起来,它扑腾着足足有一米多长蒲扇般的翅膀,飞腾着径直朝半空掠去· ·    李敏飞扑上前,只来得及抓住誉儿的两只小脚。
 ·    誉儿加上李敏的重量足有百来斤,黑雕负重不起,扑腾了下眼看着他们都要往下掉去,李敏低眼一看,只要黑雕两爪松开,他与誉儿都得掉进河水,这冷天冰酷的河水,又是在河上游的深处正中,便算是会游泳,带着个娃儿,也得栽这· ·    便在这时大雕发出“滋咕滋咕”的闷哼声,显然也已经承受不住,但它依然不想放开爪子,仿佛带着坚决的意志,不死不休地负隅顽抗。
 ·    紧接着,被抓住的誉儿大叫一声,“敏哥哥救我”· ·    李敏听了誉儿的求救,心下更乱,这可族长家的亲幼孙。
事发突然,李敏来不及顾虑太多,冲着誉儿喝道,“誉儿你抓住这雕,无论怎样,绝不准放手听到了吗”· ·    誉儿呜呜了声,也不知有没有答应,李敏抓着誉儿的两脚,用尽力气身体朝下坠,这之际他迅速明白了一件事情来,这雕绝非普通的野物,若是寻食,不会挑人类来食,再不济山林中有的是吃食,可它偏偏寻了誉儿来叼着走,到了如今山穷水尽之势,它依然不松爪,可见定是奉了主人的命令而来。
 ·    李敏听说过,天上的禽类,雕以及鹰之物,一旦为人类驯服,便终生服从于人类的命令,看起来这雕也是有主人的· ·    李敏的双-腿这时接触到了水面,借机猛地踏着水,借着些微的浮力,又踢腾着身体往上爬扑,这就抱住了誉儿的腰,嘶声大吼,“誉儿再把它往下拽”· ·    誉儿早吓呆了,只能机械地听着李敏的命令,两只小手抓住雕粗豪的巨爪,本能地朝下坠堕,李敏借着这动作,朝上飞拼地猛扑,这一刻便与誉儿的小手重叠,覆上了他的手。
 ·    “好誉儿,你是个机灵的孩子”· ·    混乱中,李敏扭头只来得及冲着誉儿一笑,另一只手已死死勒住誉儿的腰,防止他掉下去,两人把这雕当成了降落伞,朝着河岸踩水扑移。
 ·    眼看着到了岸边,黑雕仿佛意识到了自己即将面临更大的危险,抖然仰首长鸣,那巨-大的黄色的嘴喙朝空中粗嘎地嘶鸣一声,便不管不顾地垂死挣扎起来,两翅扑腾着,又要朝天上飞去。
 ·    “誉儿,去岸上站着,哥哥马上来救你”· ·    眼看着岸就近在咫尺,李敏焉能放弃,满手抓住誉儿厚厚的棉袄,不知哪来的力气,腾空冲岸边扔去· ·    誉儿在岸边打了个滚,完好无损,他爬起来抽抽涕涕的冲李敏招手,“敏哥哥快回来,敏哥哥……”· ·    李敏被那黑雕在吊在半空中,眼看着往更远而去,他扭头看到不远处村里的人黑压压地朝这儿聚来,显是看到了这儿的情景,心知自己不能被雕给弄走· ·    胳膊处碰到一个硬-物,他猛地想起来,抽出闽坚送给自己的匕首,拿嘴咬掉刀鞘,冲着黑雕的爪子只割了一小下,看到血水溢出,他猛地将身子朝河岸处挣扎,那黑雕被他弄得身形一颤,不得不往岸边飞去。
 ·    李敏一喜,哪知道刚到了岸边黑雕非但不停,反而径直朝着河岸的下游断垣处飞去,同时双-腿身体巨震,甚至在半空中翻抖,李敏咬牙死死抓住,同时手上的匕首再不留情,冲着自己抓着的雕腿处就是狠狠一刀,耳边突然像是炸雷一样,鸣响起粗嘎的咆哮嘶鸣,黑雕被伤得不轻,垂死挣扎,雕翼同时扑零了两下,落得更低了,此刻与地面只有一米左右的玉米高度。
 ·    李敏铁了心要将这黑雕斩于刀下,既然有心想暗算他,便先要让对方的雕付出血的代价· ·    他冲着雕腿受伤汩汩流血的地方,又是狠狠一刀· ·    这下子手中抓着的雕腿愣是被他给割了下来,他想扔掉雕腿再去抓,已经来不及,身体朝地上栽去,那黑雕身形不稳,随着掉下来。
 ·    李敏栽了个屁股朝地,疼得身子麻木了阵,半晌没有找回神志,看到眼前巨大的黑雕,他想要上前抓住它,哪知道黑雕似乎是缓过劲来了,它也好像通人性般,坚硬的喙嘴叼起自己断掉的腿,歪歪斜斜地朝天际的半空处飞去。
 ·    李敏看着黑雕离去,只能坐在地上仰望着,好一会儿,远处的村人才纷纷赶过来,有人将李敏扶了起来,直到站起来,李敏才发现自己的腰疼得折断一样,他使劲低着头,脸都疼得扭曲了,缓了半天的劲,才抬起脸来,勉强露出笑意,说出句话来,“誉儿呢”· ·    “族长家来人了,去河岸上把誉儿带回来啦”有人回复。
 ·    李敏松了口气,笑容尽量自然,“沐水村的山林真是丰富多彩呵,那么大的雕,都能吃人了呵呵·”· ·    李大牙露出雪白而暴凸的两个门牙,笑嘻嘻地上下摸索着李敏的身体,“秀才本事了呀,把誉儿救了,还跟黑雕在半空中打斗,真是厉害啊。”
 ·    “以前可是打到过狼呢那黑雕不比狼厉害吧”福喜正好在这儿,见到了李敏跟大雕的搏斗,他一拍胸膛很是兴奋,说罢后又有些感觉不太对味,遂一巴掌朝李敏的胸脯拍去,觉得这样才对味,手掌拍得李敏胸膛嗵嗵响,李敏小脸阵阵发白。
 ·    福喜却未发现,还径自豪地大声嚷嚷道,“李大郎,你真是我福喜的崇拜之人,果真没让人失望对了郦儿怎么样,我家那口子老想去你家门子上看看郦儿,可是一直没拿出空来呀”· ·    其实最主要的是李家都是一窝子男人,福喜家的一个奶妇,俏生生的丽妇人,独自跑到李敏门上给人家小妹味奶水,这多有不便,一来二去,也会惹得闲言碎语。
 ·    “小妹最近正没奶吃呢·”· ·    不管被拍得疼或者不疼,李敏听到福喜家的要给自家妹妹喂奶,当下不顾一切地急忙接道,这么好的机会不抓住,苦的可是他家郦儿的肚子。
 ·    围观的村人一听这话,有的人说道,“干脆让李小妹去福喜家住吧,一边照看着一边奶饭,省得李大郎盖河堤再分心了·”· ·    说话的这人声调带着几分兴灾乐祸,显然是想让李敏不分心,与李老二斗个你死我活,好看精彩戏呢。
 ·    李敏听后倒是不觉得,顺势朝那说话的人笑笑,很是赞同地点点头,“郦儿多在族长家由奶奶照看着,福喜兄弟可去族长家,相信族长会很欢迎的。”
强强宅斗· ·    福喜听了眼前一亮·· ·    “谁要来看郦儿啊,尽管来就是了,还客气个甚”· ·    李氏宗族的族长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攀的,整个沐水村李氏是大族,其他的小姓分布得很是零散,处在李氏宗族的边缘之地,福喜家的所居的地方离整个李氏大族都要远一些,福喜更是与李家族长说不上话,除非族中有个大事了,他们还能跟着凑点热闹,其他时候你去问族长说点事,人家理都不理你。
 ·    如今扭头一看,却是族长李祺甫领着自己的幼孙李誉远远而来,走到了跟前,看着满是泥渍的李敏,族长慈祥地笑了,“敏儿啊,自上次你打了狼后,我们虽然都相信狼是你打的,可至今仍然带着三分怀疑的,只不过今天你与黑雕半空相斗,还将李誉解救了,看来我们想不相信你都难啊,你还真是有能耐的秀才啊”· ·    李祺甫这话是明着怀疑,可暗地里却是更加赞同李敏的了,正好村人的壮汉也在,他找的便是这个机会,好让李敏在村人心中多一些被信服。
 ·    李敏则心会意明,拍拍袖子上的泥土,恭恭敬敬地朝着李祺甫施了一礼,告罪道,“敏儿只怕会让您孙儿受惊了,还请爷爷勿怪·”· ·    “誉儿没有受惊,被大雕带着飞翔的感觉真的好棒哦敏哥哥你很厉害啊,什么时候给誉儿捉只雕来玩玩,誉儿好想跟雕儿一起飞啊”· ·    李誉朗朗的声音响在众人耳间,脸上微带着些溅上的河水,不见半丝惊吓之色,可见是被李敏保护得很好了。
 ·    李敏笑了,“只要誉儿喜欢,哥哥自然给你捉来,不过是只畜牲而已,它已断了一条腿,相信小命也快丢了·”· ·    誉儿在旁拍手叫好,围拢着的村人后,有个身影见势未成,咬得牙齿嘎嘣作响,愤愤抽身而去。
 · 第59章· ·    “曹大侄子曹大侄子”· ·    魏五急匆匆赶到曹横家里,推开置办全新的彩木大门,就忙忙地赶了进去。
 ·    “叫魂那你甚事,快说”曹横正在家里收拾毛皮,上次他的狼犬因为呆秀才而死于非命,只剩下了这张皮,每当看到这张皮,他就恨不得把呆秀才的皮剥下来· ·    魏五被他一斥,有些不甘地摸了一把脑袋上的汗,说道,“曹大侄子,李敏没受半点伤啊,咱们那雕没管用那”· ·    “你说什么”曹横眼神含煞,一把死死地捏住了那毛皮,像是要把魏五从自己眼珠子中剜出来一样,朝地上愤愤地喷出两口唾沫,猛地窜起来,“你再说一遍”· ·    “实在是没管用……”魏五黑黝黝的脸折起皱纹,凄凄艾艾地结巴道,鼓鼓的鱼泡眼满是寻问,“你对叔发脾气也没用,咱们还得再想法子,把李敏给办了”· ·    李家就没个好人· ·    连李信也一样,以前他托李信去给他押件东西,哪知道李信非要让他办什么手续,都乡里乡村的了,他竟然还要自己银子多亏李信死了,家产都让李睦给拿来,自己这才得了点好处· ·    李敏也一样敢吓唬他,骗了他新买的伞去· ·    魏五人丢大了,那天雨中,村里的几个人都看到他狼狈遁逃的样子了,事后,这件事情就传遍了整个沐水村,他出门,每每都被人家给问起来,为什么像见了鬼一样地跑,李大郎明明长得很英俊嘛· ·    这事让他丢透了人,这次他打定主意要把李大郎给送进鬼门关· ·    “我去找我叔叔他肯定有办法”· ·    曹横叉着腰,眼睛带着血意眯缝起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    魏五一听他要去找里正,非但未露出赞成之色,相反又摇头又叹息地蹲回了地上,抽出旱烟来,吧唧一声吸了口,默不作声了·· ·    “怎么,你有法子”· ·    曹横一看他这样子,似乎是有难度· ·    “曹大侄子,你叔叔里正,管不了事了,他现在偏向着李敏呢”· ·    “怎么可能”曹横刚刚消下去的怒火,抖地又翻了出来,一锤眼前的墙面,愤愤地质问道。
 ·    “我想着也是不可能的呀,可是事实就是这样的呢”· ·    魏五面上带着一丝丝恼恨,“李敏想要起房子,新买的地契正是里正给他办得哩办得可顺利了”· ·    曹横一听,神色涌上层凶伐的狠意,“真没想到蠢秀才竟然还敢盖房子”· ·    魏五看曹横脸上显出几分思量,便觉得是自己的劝说起到了作用,这才跟着说道,“你去求里正,不若去李睦家里,他有的是法子,现在他正恨不得把李敏给除掉呢,建河堤需要的钱可都是从他口袋里出哇,若是李敏一死,族长那老家伙也不会闹着建河堤啦”· ·    “你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曹横听言收回了手,拽着魏五朝李睦家而去,“若是这件事情有李睦相助的话,李敏死得也更快了些”· ·    曹横与魏五赶到了李睦的门上,叫了几声门,才从姜氏再三地确认之后,才将门给撬开。
 ·    “发生了甚事,你要这样大关门楣的”曹横满面不痛快,这又不是皇家门口,偏偏来一趟,还要这样三催四叫的,真是麻烦· ·    “曹横兄弟啊,你哪里知道,这李氏宗族,天天没事找我家里来要银子,我若不是问问,这个家还不得被他们给卖掉”· ·    姜氏出口一顿倒斗子,愤愤异常地支起腰大声骂道· ·    可是她说罢,便朝大门外望了两望,见没人看到,这才把心放进了肚子里面。
 ·    曹横听了,顿住脚步了,“那李叔可在家了”· ·    他来是找李睦的,跟姜氏这个妇人可说不着。
 ·    “曹横兄弟有甚事啊”姜氏不回答他,反而问道·· ·    曹横一摆手,满不在乎地说道,“还能有甚事,当然是关于那蠢秀才的事,你家那河堤建不建得成还得看蠢秀才的意思……我说李叔到底在家没啊,我好跟他说说这件事情”· ·    姜氏一见,发现曹横和魏五脸上同时都带着几分的希求之色,心中反复思量了一番,这才笑了笑,朝曹横说道,“在家是在家,可是你得等会,他呀还在榻上赖着呢”她说罢便当先进了屋子。
 ·    魏五见之则说道,“看来这个李睦在装病,可惜呀,装得了一时,能装得了一世”· ·    他与曹横等在外头,这时候李家的静雁姑娘从自己闺院中出来,经过了中院,打算去主屋,魏五见了顿时眼睛都要看出来了,神情之中带着一丝丝的垂涎之意,上前就拦住了李静雁的手,“静雁丫头,你这是做甚去你爹爹还卧在榻上呢,这时候指不定正在穿里衣呢,你这样进去,怕不妥吧”· ·    他说着脸上露出了轻薄的笑意,抓着李静雁的手臂一路摸摸索索。
 ·    “走开我在自己家关你甚事”李静雁闻到一股子旱烟味扑鼻,带着干燥而炙烈的气息与魏五多日未净身的汗臭粘在一块,她秀眉皱起,鹅蛋脸上满是恼怒,甩开他的手,满面气愤地恨声回道。
 ·    然而她的手臂刚刚得到自由,便被魏五给接着按下,这次大手落在了李静雁的手心中,在她娇嫩的指尖来回划圈圈,“你说大柱子好像被人家药铺给赶出来了,现在人踪不知的,你这么个好姑娘,可是要嫁无门喽,不若跟我过可好,也省得近邻村人地笑话你”· ·    “魏五叔你在说什么我李静雁再嫁不出去,也不可能嫁给你这个糟老头子,你赖蛤蟆想吃天鹅肉吧你”· ·    李静雁一听魏五这话,当场就火了,尖着嗓子就吼了出来。
 ·    魏五也跟着怒了,李静雁还以为她自己是黄花大闺女么他每次天不亮扛着锄头下地,都能看到大柱子那厮从她的墙头爬出来;他盯着那院墙晚上便趴在原地等着,好几个夜里,大柱子都从那院墙里面爬进去跟眼前这个不知羞耻的小娘们儿欢愉一夜,天蒙蒙亮了之后,大柱子才偷偷地爬墙离去。
 ·    她还真当自己冰清玉洁早不知被人玩了多少回了,自己愿意拾这破鞋,也是他宽宏大量,看看沐水村,哪个好人家的会要了她便算是嫁到别的村儿去,也要打听打听她爹的作派,抢了自己大哥家的家产,又将自己的侄子们赶出门去,还敢变卖自己的侄子们,这名声,算是臭了自己这是做好事,她以为自己想这破鞋哩· ·    魏五气上心头,正想拉住这不知好歹的丫头好生教训一番,哪知道曹横翻手将他止住,“魏五我们今天是来办事的,不是来跟李静雁提亲的你搞搞清楚”· ·    被曹横那肌肉劲结的手臂给抓得几乎给断骨般地生疼,魏五看到曹横面色不善,当即悻悻地收回了手,李静雁见之心中虽然恼怒,可是大柱子的事情着实令她消陈了好一阵子,有心想要找魏五出这口气,可是看那曹横也不是善茬,便按下了心头的气焰,想着他们也是在自己家,端看他们到底想要干啥事吧。
 ·    不大一会儿,两人便被请到了厅堂,姜氏张罗着让李静雁给人上茶,她则招呼着两人吃着果蒲扯着闲事,之后李睦便姗姗而来地从门口出现了,迈步进了来。
 ·    最近他心烦,人都瘦了一些,面色更不怎么好,刚一迈步进来,满身的戾气,对魏五和曹横只是知会了一眼,便坐在了正主的位子上·· ·    坐定后朝姜氏看了一眼,姜氏回头,就见李静雁还在这儿听着话,忙把她给轰走,这才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    曹横朝左右一看,没什么人,只有李睦两口子,加上自己和魏五,他的心放下来,开门见山道,“李敏那蠢秀才不除了,想必李叔也没好日子过,这些日子可让李叔受苦了,看您瘦的”· ·    他开口闭口的“蠢秀才”,姜氏听着倒没什么,但是落在李睦的耳中,却不那么中听了。
 ·    他虽然跟自己那同父异母的死鬼大哥不睦,可是相对于曹横和魏五来讲,到底是一家人,一荣俱荣的关系·曹横当着自己的面前,一口一个“蠢秀才”地骂着,分明是不给他面子·强强宅斗· ·    “我们李家的家事,还容不得你们这些人管吧”· ·    李睦想罢,阴戾坚冷的脸上现出一丝嗔怪,目光幽冷发寒。
 ·    曹横听了这话,放在案上的拳头,动怒地攥紧,魏五忙按住他,要向稍安勿燥,跟道,“其实你说得也对,那河堤建成了之后,指不定能在上面写个你们家的名字的。
可是这名字却并非是写‘李睦’吧,怎么着也要先写着‘李信’,然后是‘李敏’,以至于李氏宗族长的那些人,之后才是你李睦的名字。
你看看,你这样子维护李大郎得到的竟是这些,修建河堤,或许会让你们倾家荡产呢,比如李大郎说要把整个天然河的河堤都修建起来,那么便算是把你们家所有的银子都拿出来,也不够吧”· ·    魏五笑笑,露出被旱烟染黑的后大门牙,语气绵软,可话锋含刃,一番话下来,令李睦倏地皱起了尖利的眉峰,神情一下子黑沉下来,脸上显现出来的是前所未有的仓惶和仇恨。
 ·    他知道,魏五的话有几番道理,自从李敏把李朗给带回来,他便觉得不太好,及至先前去里正家里,里正那一番意味深长的话,让他感觉如芒在背,他说李敏去找了县太爷,还把天逸布庄的经营权的证明信件给要了去,是不明就里的县太爷亲自给证明的,他还一个劲地朝里正问,那河堤到底建得怎样了,显然是一副想邀功的样子,因为李敏承诺建成了之后,请县太爷亲自来验看成果· ·    李敏这个小孽畜,竟然敢拿着他的银子送人情,真是该死· · 第60章· ·    刚才魏五的话是没错的,一旦建成了河堤,县太爷首先会来,然后是李敏,再就是整个李氏宗族,便算是他出尽了银子,也是讨不到好处的,何况他根本就没打算出半两银子· ·    魏五见自己的一番话起到了作用,扭头朝曹横撇了撇嘴,脸上带着算计的得意之色。
 ·    “那你们的意思是”这个时候聪明会算计的姜氏沉不住气了,首先问道·· ·    “李敏都这样算计到你们家了,若是还不反抗,他会认为他的二叔,是个软弱无能的人。”
 ·    魏五笑眯眯地说出与曹横来此的目标,眼睛却朝李睦瞧去,直盯着他,等着他说话·· ·    这件事情说到底是李家自己的事,他们一个姓魏一个姓曹,还真是没多大关联。
现在他们要听听李睦的意见,若是有个需要帮忙的,正好,他们也在这儿,顺道就帮了·· ·    魏五扭头朝曹横施了个眼色,他便低下头去摆弄自己的烟袋,想要抽几口烟了。
 ·    曹横眼看着李睦坚冷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无论哪个颜色,都含着怒杀之色,他当即心里就舒坦了,有个跟他一样恨李敏的人,他感觉自己不再孤单了。
连连朝魏五看了好几眼,曹横真心觉得魏五这个老家伙,果真是有点本事的,竟然把李睦给说动了心· ·    刚才自己要发怒,李睦都毫不生怯,偏偏魏五这才几句话,就成功拨动了李睦的心弦· ·    “哎呀,这到底该怎么办”姜氏愁上了,心中在飞快地盘算着。
 ·    曹横喉结一动刚想说话,被魏五一个旱烟杆给敲住,魏五那双鼓泡似的眼睛中精光一闪而过,将李敏与黑雕搏斗,救了族长家的幼孙,还博得整个沐水村人的好感,添油加醋地说了出来,自然是将那黑雕是自己跟曹横设下的局套之实情瞒住没说。
 ·    姜氏一听这话,怒由心中烧,腾地就站了起来,一拍桌子骂道,“这个小兔崽子,竟然把沐水村人给糊弄了,还把族长的幼孙给救了,他一定是故意放的雕,故意去救族长幼孙,好为他自己争名声不行,绝不能让他这么干下去,否则以后整个李氏宗族还不成他当家了”· ·    然而姜氏话音刚落,一直沉思在旁的李睦陡地扭过头来,两道目光如剑一般朝她狠狠刺去,姜氏吓了一跳,以为自己说错了话。
 ·    魏五极快地捕捉到这一点,仿佛十分惋惜又很好心好意地叹了口气,“唉,你们若是不姓李,那还好说·李氏宗族再大再厉害,也管不着你们的,偏偏你们还姓李……”· ·    他话意已经很明白,李睦已经没有退步的余地了,若是他再退,便只有被李敏吞掉的这一条结局了。
这话音一落,只觉得李睦那修长的身体仿佛猛地震了下,快得几乎以为是眼花了·可是魏五却转头冲曹横一笑,露出了胜利般的后槽牙· ·    “不若你们去猎雕”姜氏赶紧说道,她抚着隆得高高的肚子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春风得意,因为马上就要临盆了,连郎中都说她这一胎是一定要生儿子呢她满面的喜庆,虽然李敏这两个字让她颇为厌恨,可是也抵不过有儿子出世的喜悦,这就出谋划策道,“上次虽然说李敏猎到了狼,可大家都晓得,他其实是沾了曹横兄弟你的光嘛,否则他那个身子,早葬送在狼口中啦”· ·    本来是被捧了一番,可是曹横却并不感觉到高兴,他的狼犬被李敏给拾了回来,只剩下一副骚毛皮,被当众扔在脸上,他现在想想都是气,恨不现在就把蠢秀才的皮扒了,祭他的狼犬· ·    “你们说说,怎么对付李大郎,我也好听听。”
姜氏没看到曹横脸上的不悦,这就改了口,只是热情依然不减·· ·    “沐水村有黑雕是不假的,只不过那黑雕在天然河时,被蠢秀才给断了一条腿,怎么可能还出来”曹横只要一想到自己损失了头黑雕,就十分地心痛,那可是他秘密养的东西,那东西可是比狗儿都听话都忠诚。
却生生折在蠢秀才的手中,教他如何不恨· ·    蠢秀才跟他爹一样,都该死· ·    “既然那黑雕失了腿,显会更好打着的。
你便约他去打雕,趁机让他永远留在天然河,给他来个水葬”· ·    冷不丁地,李睦突然开口,冰冷坚决然的嗓音冒着刀尖一般的锐气,他翻白着眼,杀气腾腾· ·    话落,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谁都没想到,李睦竟然怀了杀心这种回答,连魏五都有些意外,他本来以为能找个更好的法子,让李大郎好好吃个亏的,可是他没想到要杀人……· ·    李睦阴沉坚冷的脸没有丝毫的后悔和慌张,因为他想到了一件事情。
 ·    为什么县太爷会将天逸布庄的从属权证明信件开给李敏,完全是因为李敏等人去了天逸布庄· ·    先前他去到布庄的时候看了一看,严厉责问了伙计阿永,这才从阿永的口中套出,李敏等人从布庄之内赶做了三身衣裳,还给了阿永一串铜钱,这才将阿永给收买了下来,守口如瓶,并轻易地拿到了天逸布庄的纸条,也难怪阿永会不提起他从前少东家的事情,原来是李敏这小子行银有方· ·    现在李敏与族长家住在临院,两人不知道白天黑夜的都在商量些甚,那河堤的工暂时是停了,可是却没有收工的意思,李睦觉得李敏贼心不死,而刚才魏五等人的话也彻底提醒了他,只要把李敏给拔除了,族长那快要入土的老东西,也干不出什么事来。
 ·    至于族中的几位长老,他大可以好生打点一下,县太爷那处,里正正好可以去说到说到,也出不了甚大事·· ·    现在就担心李敏,连族长都肯借给他房子住,这个秀才果真不是白当的,花样翻新若是再出茬子,可就麻烦了,再者他的手中可拿着那布庄是自己的证据,若是让大家都知道了,自己还有这么多财产,这些人更加眼红,更死命地让自己出银子不可· ·    “没错只要这个孽子死了,大家都开心”· ·    随着一道铿锵有力的苍老女音传进来,众人一抬头,就看到自门外走进来一个气势汹汹的老妇人,她满是皱纹的脸上冒着凌厉的光芒,掉了几颗牙齿的牙床跟着露出来了,带着黑洞洞的狠辣,余下的牙齿咬着嘴唇,恶狠狠地说道,“就让这个小子死罢我北敬有明令规定,比试之中,若发生任何意外,皆不算罪过。
曹横,你有如此大力,又打了多年的猎,这一次让你猎个人,不过份罢”· ·    老妇人竟是李睦的亲生母亲冯氏,李敏的继祖母。
 ·    她上次吃了李敏的大亏,李敏当着族长的面指责她是姜氏,不配出言说话,更不配在族长面前狡辩,她气不过,巴巴地跑支里正那去,去官籍处打听去看了,她是李家正而八经的续弦,是正室· ·    李敏竟然胆大到敢糊弄她,还让她在李氏族长面前下不来台· ·    既然他不尊重自己这个奶奶,自己也没必要顾虑他那个孙子就让他去黄泉见李信吧反正李家不缺孙子只要有自己的睦儿一脉便可以了何况那死鬼也早烂没了骨头,现在的李家,只有她这一脉是正宗· ·    “人跟畜牲一样猎,没什么不同的”· ·    曹横这次不需要再掩饰自己的狠意,不过杀个人而已,而且杀的还是蠢秀才,他快乐得手都要发抖了· ·    他回头朝李睦看去,李睦的眼中燃起熊熊的焰火,两双眼眸一对,顿时迸发出火花,同样的目标,仿佛遇到了知己一般,目光相碰,然后分开,同时自嗓子眼深处溢出一丝冷笑· ·    “娘,敏儿他毕竟是李家的子孙……”姜氏有些犹豫。
 ·    “他不是”老妇冷笑一记,目光狠狠地朝着姜氏看去,“莫非等他败坏得咱们倾家荡产了,才能算完事我看,此计甚好”· ·    “这打猎最需要弓箭的,不知道李叔你有没有准备”魏五眼见大家都通过了,与曹横对视一眼,朝李睦问去。
 ·    “咳咳,这弓箭是有的,你们随我来·”· ·    李睦掩人耳目地朝两人施了个眼色,这才向后院而来,听着半天墙角的李静雁似乎听到了一些东西,但又好像听不太清楚,见三个人都出了来,她急忙躲起来,下一刻随尾着他们去了后院。
 ·    远远地就看到自己父亲把魏五和曹横给领进了院子,拿起了一张古弓,还将生了锈的箭支递给了曹横,她看到父亲将那箭头处以一个黑色的小瓷瓶轻抹了一阵,然后小心翼翼地交到了曹横的手中,曹横让魏五把白绢拿出来,把那箭头包裹起来,小心侍弄着放进了箭筒之中。
 ·    “……你们可要小心了·”这时候就听见他们隐约的话语传来,随之朝外走出来·· ·    魏五笑容更加灿烂了,李静雁看着他的样子就觉得恶心,心中愤懑爹爹竟然与这种人来往,他还调戏自己,爹爹怎么可以让这种人出现在自己家里· ·    “真没想到,你与我们是一条心哪,还真是难为了”魏五笑嘻嘻地,脸上带着讨好的笑,看的李静雁一阵恶心。
强强宅斗· · 第61章· ·    她转身悄悄跑出了家门,一路奔跑,却不知不觉地跑到了族长家门口来了,而在临院,则是李敏住的地方,她呆怔怔地看着那大门,一步都迈不开了。
爹爹他们一定是作着打算对付李敏的,她不讨厌李敏,李敏是秀才,诗书才华,气质好看,这个堂哥她是喜欢的,可是他定要把爹爹手中的银子都抠走,爹爹怎么可能饶了他呢若是自己把今天的事情都给李敏说了,他会怎么想,若是让他得了势,她家里还有几个姐妹还有大着肚子的母亲,家里没有银子,母亲如何生产,她还没了大柱子哥,都是因为李朗· ·    李敏正自出得门来,他刚把一众人都送走了,来向他道谢的族长的小儿子,誉儿的父母以及福喜夫妇,他手中还端着一碗奶,是福喜家的挤了挤,把郦儿喂饱之后,剩下的奶水都留了下来。
· ·    李敏端着碗,暗自沉吟着的却是黑雕的事情,若果真是有人故意放雕的话,他们也该要行动了,毕竟一计未成,是谁都不会甘心的。
 ·    可就在这时,他看到门前有道身影,忙放下碗走过去,哪知道李朗比他还快,从斜刺里冲出来,李敏还没看清楚,就见李郎将一个土坷垃照着那黑影扔了过去,“臭不要脸的婆娘,叫你们合起伙来卖我臭娘们儿”· ·    李静雁正苦恼着,冷不丁地被栽了个正着,疼得她捂着脸尖叫起来。
 ·    李敏慌忙把李朗给拉住,上前扶住了李静雁,待看到正脸后,才知道是她,“若是不嫌弃我们寒酸,你便进来擦擦脸上的脏垢吧·”· ·    李老二家的人,说实在话,李敏一个都不想看见,尤其是李静雁,她害了自己的弟弟。
 ·    可是朗儿把人家的脸砸成这样了,李敏便算是再讨厌,都不会把李静雁拒之门外的,他始终记得,虽然李老二占了他的家产,甚至想对他们兄弟赶尽杀绝,但是他与李老二到底是一家人,若是明面上打起来,只能被人看笑话。
何况现在他住的是族长家的院子,李敏打心眼里是很想树立自己知书达礼,宽仁为怀的好形象的,对于李静雁再恨,他也不能表现出来·· ·    李静雁被李敏扶着,刚开始还很坚持,想朝冲上来的李朗狠跺一脚去,上次她与大柱子把李朗绑回去的时候,李朗这小子不听话,她捏起拳头罩着这小子的心窝就打了一拳,这小子半天没缓过劲来,李静雁觉得解气多了。
 ·    当年李信活着的时候,李朗就很嚣张,还一度嘲笑她家里只生女儿不生儿子,家里风水有问题,现在她们住上了他原来的房子,现在风水该好了吧,该轮到他们倒霉了吧· ·    只不过李敏这样温声细语地扶起她,李静雁心头什么气都没了,只来得及顾自己的大小姐形象,她抿了抿自己微乱的发髻,抬头瞧着李敏,但见他目若秋波,面目清贵,深眸有些清冷,可也掩盖不住他读书人的润雨温柔。
 ·    “为什么要把她弄到咱们家来,让她滚”李朗小脸气得雪白,小手指着李静雁,大吼着,仿佛他的声音能把李静雁给吓倒似的。
 ·    可是李静雁稳稳当当地坐在李敏给她搬来的椅子上,十分受用地拿起毛巾擦着自己的脸,还很温柔款款地冲李敏微笑·· ·    “朗儿,去看看小妹,这没你的事。”
 ·    李敏转眼,神情无比冰冷地冲着李朗盯了一眼,李朗还想要上前推李静雁,可李敏硬生生挡在她面前,李朗气得呜声泣出来,拿袖子擦着眼泪倔强地朝屋内奔去· ·    “朗儿还只是个孩子,”李敏回过头来,满面的温和,看不到半分的冰冷,仿佛是对待客人一般朝李静雁微笑,“静雁,朗儿也是你的弟弟,你以后要待他好些,毕竟我们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 ·    “敏哥哥说得什么话,静雁自会爱惜朗儿的,只是上一次,静雁有些糊涂了,一直没有机会向敏哥哥道歉,你可不要怪静雁啊。”
 ·    李静雁把脸擦干净,脸上的胭脂都花了,她还自以为很美地冲李敏笑·· ·    李敏点头,突然露出愁苦的表情,深深地叹息一声,仿佛绝望了一般。
 ·    李静雁见此,忙问何故·· ·    “静雁妹妹还不知道吧,我刚与天然河的一只大雕狠斗了一番,身上都还带着伤呢,你看我一个读书人,哪有那个力气,只怕那猎雕认人,到时候还会来找我麻烦的。”
 ·    李敏唉唉地叹息着,一面偷偷地观察李静雁的神色,见她仿佛被说中了一般,一副知情人的模样,脸上甚至露出了比他还要深重的忧郁,李敏仿佛一下子明白了什么,当即说道,“静雁妹妹你莫要替我担心了,那猎雕我看着像是人养的,专门是要来吃我的,若是我死在雕嘴的话,你可要向官府报案。
毕竟我是朝廷的秀才身,若是不明不白地死去,那幕后的罪恶之辈,绳之以法后,必定是要拖到菜市口去斩首的……”· ·    “啪”李静雁手中的毛巾,猛地掉在了地上,脸色白腊,惊悚地望着李敏,仿佛他说了可怕的事情了。
 ·    “莫非静雁你不信么”李敏仿佛没看到她掉出手的毛巾,“便算是县太爷也隐瞒枉死的秀才,定要查个水落石出的。”
 ·    “……敏哥哥……”李静雁断断续续地站起来,更像失了话语一般,微抖地叫着李敏,身子朝后退去,那快速的样子仿佛是要逃一般,“我,我还有事情,我要先走了,敏哥哥再见”· ·    在李敏还没来得及再说话的时候,便见李静雁仿佛魂不守舍一般,逃出了临院。
 ·    李敏望着她离去的身影,负手于身后,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带着阴鸷冰冷·· ·    这时候闽坚拿了两个红薯来,剥了皮送到李敏面前。
 ·    李敏咬了一口,都凉透了,可还是几口吞了下去·锅里的肉只少不多,他还要好生留着一些,朗儿也在长身体的时候,这些红薯,暂时可以拿来填饱肚子的,他必须得补充体力。
 ·    两人正自说着话,邻院传来一阵纷纷扰扰的声音·· ·    仔细一听,却是曹横的声音·· ·    “曹横”李敏目光蓦地冷下来,自唇边喃出这两个字,继续问道,“他怎么来了跟族长说的什么”· ·    黑雕突然出现并且抓着李誉而走,此事不同寻常,李敏早怀疑是人为事件,曹横与李氏宗族,久不走动,在李誉受了惊后他恰巧来了,李敏嗅出了几分莫名的味道。
 ·    “是听说誉儿受惊,来看看的,似乎是对那黑雕很感兴趣……咦,敏儿你做甚”闽坚贴着墙面听了一阵,回头说道,还未说完,就见李敏甩袖朝外走· ·    闽坚抓住他手臂,不解地问道,“你这是做甚,怎么说着话就要走了,是去哪里”· ·    “当然是去族长家。”
李敏扭头冲他嫣然一笑,闽坚被晃得目光眩然了下,直觉得露着尖尖虎牙的李敏有女子所不具有的英绝飒然之美,他的手渐渐放开李敏,却听对方续道,“肇事的人来了,我若不出头,指不定被人当成缩头乌龟呢”· ·    闽坚没弄懂李敏话中的意思,但听他说“出头”二字,便觉得事情不简单,忙问道,“敏儿,你到底在说什么事啊”望着李敏与往时不同,目光中带着冰尖一样的煞气,闽坚只觉得这人似是着了魔一般看着都恁吓人。
 ·    李敏冷笑一声,甩掉闽坚的攀上来的手臂,神情积淀而无情,“说起来很简单,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    他说着便大步迈了出去,闽坚也忙跟出去。
 ·    族长家曹横正抱着怀中的誉儿,小娃很是不喜欢被他碰触,正自反感地拿着一双小手臂挥舞着抵抗着·· ·    李敏走上前去的时候,曹横也意识到了门外有来客,缓缓地转过头来,朝这儿看来。
 ·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生得滴溜儿圆,眼白很少,一望之下仿佛满瞳的黑色,黑漆漆地却分外专注,可是看着李敏时那里面似乎在蕴藏着一团孽火,带着某种幸灾乐祸的意味。
这双眼睛随着李敏走近而微微转动,显得大胆而坚倔,甚至带着过份严酷的神色·· ·    李敏不动声色地走近了,朝他展露笑颜,“曹兄来了”· ·    “原来秀才也来了,听说你把那黑雕的腿给斩下来了,厉害啊”曹横一撸袖子,露出肌肉鼓鼓囊囊,上面还留着两道深疤。
他仿佛故意一样,晃了晃拳头,只见那丑陋的疤,,自手肘处往手腕蜿蜒,像是活生生的千腿蜈蚣一般,看起来分外狰狞·· ·    李敏点头,略带点遗憾地道,“可惜那黑雕至死也要留个全尸,依我看来,它这是想自己挖个洞自葬了呢,曹兄说呢”· ·    曹横听了这话,手臂肌肉蓦地一抖,虽然有所准备,但一想到自己的雕被眼前的蠢秀才夺走了一条腿,他还是恨得牙痒痒,他那狰狞的疤条索状地拧成个结,眼睛全是黑墨色,仿佛一个黑洞一样,张牙舞爪地要将眼前的人活吞下去。
 · 第62章· ·    “敏、敏哥哥……”挣扎着要从曹横怀中出来的小娃,仿佛是感觉到了两个大人间的暗流,缩着身子也不敢动了,只是可怜兮兮地望着李敏,期望他能把自己带离。
 ·    “曹兄,誉儿似乎不太喜欢你呢”· ·    李敏假装没看见曹横的忿怒,笑吟吟地俯身,冷不丁地将誉儿自他怀中解救出来,放到一边玩去,这时候族长走过来,抚了下自己的拐仗,冲门口的两个年轻人热情地说道,“曹横这次来是要问问那黑雕的模样,看来是想打了弄回家去,敏儿啊,你给他说说。”
 ·    “曹兄没打着狼,这次却要去找雕了,还真是踊跃啊”李敏轻嘲地掀起唇角,瞥了眼胸口起伏的曹横,又接着说道,“上次好像说,谁打不着东西便要被逐出沐水村的,曹兄你在沐水村似乎还过得很好嘛”· ·    “我也打着野兔子”· ·    曹横不服气地跳起来,冲李敏吼道。
 ·    族长听了也跟着说道,“对啊,曹横也打着兔子了,敏儿啊,你得饶人处且饶人,毕竟曹横是专门的猎户·你是秀才身,莫要多计较了。”
 ·    “敏儿知道了·”李敏非但未反驳,却恭敬地拱了拱手,表示认同·· ··强强宅斗    一旁的曹横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朝族长横了一眼,目光中带着愤涌的阴霾· ·    李祺甫这话说得轻松看似是为他说话,实际上却是帮着李敏,嘲笑他的无能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沉下心来,毕竟他来这里是有备而来,眼前的人虽然长得好一点儿,可实际上不过是个只知读书本的蠢货· ·    想罢曹横朝着李敏投去诡异一瞥,不过一瞬便恢复了淡定之色,状似好心地建议道,“黑雕差点伤了族长家的幼孙,理应该捕猎回来,好生惩罚才对。
秀才你何时去将那黑雕再捕回来呢”· ·    “哦,要我捕回来”· ·    李敏眼神很沉很冷,仿佛寒潭,看不见丝毫的波动。
只是下一刻,他便笑了,脸上却不见半丝笑纹,接着曹横的话茬,续道,“要我捕回来也可以,可我毕竟不是猎户,曹兄你也得一起去呢……”· ·    他说着,就看到曹横眼中迅速闪过一道喜色,李敏只当没看见,“看曹兄很不情愿的样子,莫非是害怕其实,我也可以帮你一把的。”
 ·    李敏轻声接上,仿佛是不让曹横有反对的机会,他紧跟着续道,“上次曹兄只猎了只兔子回来,还把自家的狼犬给丢进了狼口中,大家都说曹兄果真不适合当猎户,甚至也不像个男人,输了也不敢承认,回家就知道揍自家娘们儿出气,今天正好有了黑雕出现,莫非这一次曹兄不想赢了我这个秀才,好为你自己赢回名声”· ·    李敏的一番话刚说出来,曹横就气得蹦了起来,胸口剧烈起伏,他怎么都未想到,李敏竟然反将他一军,尤其是关于上次打猎之事,还不依不饶了他气得止不住自己,呼呼地挥舞着拳头朝李敏打来· ·    曹横的拳头跟沙袋一样,上次因挨了他这一拳在胸膛上,李敏至今都不见大好,天气阴霾时都会跟着隐隐作疼,眼看着拳头朝他当头劈来,李敏飞快地朝后退去,眼前突然闪过一道壮实的身影,他忙一窜身,躲在他身后,耳边就听到一记嘎吱声,抬头再看,闽坚大掌稳稳包住曹横的铁拳,轻而易举截断攻击,茂盛的虬髯在对峙中威风凛凛地徐徐微动,只见曹横捏着拳头竟是半点动弹不得· ·    李敏看着黑须裹面的大胡子,只觉得眼前一亮。
 ·    “敏儿虽手无缚鸡之力,可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碰的”· ·    闽坚粗嚎一吼,手臂顺势虚晃一招,抓着曹横抖手便拧他笔直长腿从袍下悍然踢出,煞时截住对手退路,甫然发力,一脚狠狠踹向对方腿肚。
 ·    曹横抽手护腕,亦向后躲,可没料到闽坚竟然敢断他腿,大惊之下,飞身朝后退去,饶是如此还是挨了一脚,整个腿肚都跟着转筋,疼痛不已·· ·    “敏儿你没事吧”闽坚见进招未得手,便没再欺近,转头急切地去查看李敏。
 ·    “没事·”李敏摇头,多亏他刚才躲得快在这世界连县太爷都有副好力气,他既然暂时提不上力气来,当然要学会躲避,否则这把骨头非得交待在这· ·    “闽坚休要张狂你护着李敏,我无话可说若是你不放心,你们大可以一起来,到时候打不到黑雕,正好一起从沐水村滚蛋”· ·    曹横气得眼冒凶火刚才李敏侮辱他不是男人,他想揍死这蠢秀才,偏偏又被闽坚这个大胡子给拦住,非但没占到便宜出这口顽气,相反还挨了一脚曹横快要气疯了,握着拳头都快捏碎了,被踢到的腿处因为过于痛恨,反而连连发颤,他恨不得现在就把眼前的大胡子和死秀才一起收拾了,给他家黑雕当晚餐· ·    “好,谁怕你……”闽坚气不过,曹横在他眼皮子底下就敢打敏儿,若是放敏儿跟他一块打雕,这能不能回得来都是问题· ·    “此事不必闽大哥亲自出马,”李敏高调地打断闽坚的话,坚决不肯,“不过是打一只雕,杀鸡焉用割牛刀这点上不了台面的小事,闽大哥不必操心,便交予我吧”· ·    闽坚仍自不放心,李敏回头冲他按下一安抚的眼神,转而便朝曹横说道,“曹兄,烦请你回去跟家里的长辈说一声,莫到时候被雕给啄瞎了眼睛,反而得不偿失。”
 ·    族长这时候上前想劝,却被曹横一挥臂膀子,甩开了五六步,年事已高的李祺甫受不得这样巨大的推震,身子一歪,硬是坐在了后面的老人椅上。
 ·    李敏见族长虚喘着气,手脚颤抖,体力不支的模样,他目光一凛,神情中一闪而过的狰狞狠辣,“若是你输了,三跪九叩进我李氏宗祠,向族长认错”· ·    他敢在李家撒野,还差点伤了族长,这一点,李敏绝不容忍。
 ·    “呆秀才,你该好好交待一声,莫到时候死在雕口,还要村里的人公费给你办丧事”曹横脸上的咬肌跟着颤动,气急败坏的目光像狼一样狰狞地嗜向李敏,就这么一个单薄像是宣纸一样的薄片儿人,自己一拳头就能把他的骨头打折了而这一次,他绝不会让这个蠢秀才活着回来· ·    “好说。”
李敏迎着曹横阴森森的目光,反而露出最具亲和力的笑容,“今日天晚了,明天一早吧,在天然河那里·”· ·    “也好,用这一晚上,你好准备准备后事”· ·    曹横冲李敏森佞地甩了个气势汹汹的酷狠眼神,转而大摇大摆地而去。
 ·    族长在后面颤抖地站了起来,他神色不太好,冲李敏道,“敏儿你与他比个什么他是破鞋不怕磨,你可是个好端端的秀才呀,若是有个闪失,明年还得应试,你怎的这样糊涂”· ·    “是啊敏儿,族长说得对。”
闽坚凝重着厚眉,脸色很差,“虽然沐水村对你这个秀才不怎的在意,可若一朝及第,进殿面圣,谁敢再说半个不在意”· ·    李敏摆摆手淡然而笑,以前他也有这种想法,等考上状元之后……不解决好眼下的事,而好高骛远地去肖想什么状元,显然不实际。
再有一点,如今身且难安,又哪里来的静心搞学问呢·况且搞了学问也并非受益终身的,即使进殿面圣,也并非果然能拿个状元归来的……· ·    拜别了族长,李敏回了临院,闽坚在后面跟着,一边思忖着,直到跟进屋,才突然想到,“敏儿,你说曹横专门约你去打雕,定然不安好心我们该怎么对付他要不我在暗中保护你可好”· ·    李敏猛地住步,朝跟上来的闽坚伸出手,见他乖乖地走跟前来,浓黑的眼睛带着期望看着自己,像是某种忠诚不已的动物般,闽坚,这个实诚汉子,不会耍心眼,一副赤血心肠,待自己如兄如父,李敏只觉得心神一荡,即使是在现代,他也不曾遇到过如此一个诚心相交的人,他不自觉地就露出了笑,手抚在他的胡须上,却道,“闽坚,我说过给你剃胡须吧,现在就开始吧”· ·    “可是敏儿,我在跟你说曹横的事,你不会再想跟上次打狼一样吧……”闽坚不解叫道。
 ·    李敏眯眼摇头,简练回绝,“上次之事,绝不重演这一次,我要让曹横,记一辈子”· ·    闽坚的刀无不是非常刃利的自从山里回来后,他回家把刀都磨了一遍,就等着若是能用上,再与李敏同上山,不让他独自去面对那些野兽,可没想到,自己为李敏磨的那把匕首,现在变成了给自己刮胡须的工具。
 ·    “敏儿你行不行啊”闽坚看着李敏在自己脸上舞动着白刀子,他那瘦薄的身子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仿佛一不小心就能被绊倒,然后那白刀子就……闽坚觉得心头直打鼓。
 · 第63章· ·    李敏把闽坚安排到个太师椅上,虽然老旧了,可却很结实,他则拧了热腾腾的湿毛巾,把闽猎户脸颊上的所有带着旺盛虬髯的地方都热敷了一遍,等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便拉开,露出已经变得软了一些的胡须,他伸手摸了摸,还是有些扎手,便放弃了这半边脸,朝另一半边脸攻陷· ·    闽坚两只黑眼珠直朝侧边望,冷不丁地能听到李敏短促低吼一声:别动他便惊得连眼珠子都收回来,可却能感觉到泌凉的刀刃在自己的皮肤上滑过,传来一种本能地惊悚之感。
 ·    虽然敏儿拿笔杆子不行,字都写得歪歪扭扭的,闽坚担心他会拿不住刀啊· ·    他正在这儿担心着,李敏却刷刷刷地麻利地干起了活,待闽坚斜着俩黑眼珠朝这边斜看时,只见光滑一片,却听李敏说道,“这边好了。”
 ·    “真的啊”闽坚忙朝自己半边脸和下巴摸了一圈,发现竟然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连点硬胡渣都没有,他挑眉,不由惊异地望着眼前的秀才,他还真有一手· ·    李敏则是站在三步之远,一手托着下巴,一边凝眉瞧着面前的只剩了一半胡子的猎户,微微皱起了眉头,闽猎户这只留着一半胡须的脸,果真很具有塑形的作用啊,若是做个雕塑的话,肯定很有艺术价值,他本来以为闽坚不过是个山中猎户,粗冽大汉而已,没想到剥了一半胡须整张脸已经很显棱角分明了,虽然没有古代那些所谓的俊美无嫡之相,可却初见响当当男子铁汉的硬实感,只不过这张脸同自己现代的那张脸比,还是差了点。
 ·    “哈哈哈”· ·    不知什么时候,李朗跑了过来,看到只留有一半胡须的闽坚滑稽相,不由地捂起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    “很难看”闽坚恋恋不舍地摸摸自己另一边的胡须,古怪地看着李朗开怀大笑·· ·    李敏坚决摇头,说了句闽坚听不懂的话,“像一件艺术品,绝对有雕塑价值可惜就要剃掉了。”
 ·    他说罢,便操着刀朝闽坚的另一半边脸而去,不大一会儿,便把眼前的整张脸给剃了个干净· ·    “朗儿,去拿镜子。”
 ·    李敏放下了刀,吹了口落在袖口上的短黑胡,目光在闽猎户脸上逡巡了一遍,只见满面精实络缌胡须被剃光,露出刀削般棱角分明的脸,没了虬髯,他那两道剑眉更浓更黑,挺直的鼻梁与饱满的嘴唇,张扬着忠诚与内涵,更显雄姿勃发。
他仿佛一下子清瘦许多,也更精神了,个头儿更像是窜长了一般,目光炯炯有神朝自己看过来·· ·    “敏儿还行吧”· ·    闽坚有些底气不足,这胡须他留了多年,好像都记不清当年没胡须时的模样了,今天被李敏这样盯着看,闽坚的脸红起来,怪不好意思地抓耳搔腮。
 ·    “神清气朗,很帅气”李敏赞道··强强宅斗· ·    闽坚看到铜镜中的自己,以前栗色的脸颊不见了,显出了几分白皙,他不由地说道,“这几天闲着没出去,哈哈,这脸显得跟个小白脸似的……”然后还没说罢,便有些忌口地朝李敏看看,悄悄地住口。
 ·    没想到李敏只是笑笑,并未有介怀的意思,只是下一刻便说道,“朗儿你再烧点热水,待会儿,我把闽大哥身上的体毛也祛除祛除·”· ·    “厄……哈哈敏儿啊,身上的毛,我看就算了吧,待哪天你打完雕回来再说。”
闽坚脸顿时白了· ·    老天他被刮了一顿胡子,都有一股被虎口狼牙抵住的恐怖感,哪里敢再让他弄体毛。
何况他长衫长袍的,都给遮着盖着呢,谁能看见呀· ·    见闽坚这么害怕,李敏当下便规劝道,“可是有体毛感觉很不卫生……”洗澡也麻烦,更浪费皂角。
 ·    “不用了吧·”闽坚连连摆手,笑得很勉强·· ·    见勉强不了他,李敏便没再强求,打扫了地上被刮下来的胡须,去准备明天打雕用到的工具。
 ·    李敏把玩着闽猎户送来的猎弓,只是轻轻抚看着,就是不动手·· ·    “敏儿你怎么不试试”闽坚着急,这光看能打着猎雕么,总是摸也不行啊· ·    “闽大哥,这弓蛮好看的”李敏只是说道。
 ·    他先前趁闽坚出去的时候试过了,他的臂力还不足以把这弓拉到满月,以他现在的身体去猎雕的话,只能被雕所猎,还好他把曹横也叫上了!· ·    李敏想着神情中露出丝温暖的笑意,只不过,他那双幽幽的眼眸之中,却坚冷地像座冰山一样。
 ·    闽坚沉不住气,吆喝着李敏快些练会拉弓射箭的把式,这时候外面传来嘈杂声,却是村人挤挤,站在门口,显然是要来看热闹的·· ·    “到时间了。”
 ·    李敏背起弓拍拍屁股就朝外走,动作潇洒而轻松,仿佛是去游玩一样,“敏儿你……”· ·    身后闽坚跟上来,满是担忧,他真的还没试弓啊· ·    李敏扭头,冲闽坚露出笑容,意态嫣然随性,“闽大哥,麻烦你照顾我的弟弟妹妹。”
 ·    “可是敏儿你……”真的能应付吗没试弓,真的能打着雕吗闽坚上了火,浓眉染着焦虑,一双虎虎生姿的大眼,渴求地看着欲离去的李敏。
对方每朝外走一步,他都要朝前跟进一大步,缠着对方,不欲让他走·· ·    李敏抬头,就对上眼前精干壮实的身躯,以及浑厚腾腾的嗓音的结实汉子,不由地想到昨天他与曹横对拳的情景,只不过一招,已看出他气势浑厚积淀,已具有拔地倚天之势。
 ·    “闽大哥,你为什么不去考取功名”冷不丁地李敏问道·以闽坚的本领,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只当一个小小的猎户的,他为什么要一直呆在这个僻壤的小山村里呢· ·    “我、我是识字少,也不爱跟外面那些人交往。”
闽坚搔着头,实诚的脸上又现出那种惯有的踌躇,“外面的人很阴险,哪里有山中的野物老实·不若呆在山里,也是快哉,何况还有敏儿……”· ·    他越说声音越低,脸颊也飞红起来,最后竟然低下头去。
 ·    李敏却仿佛没听到他的话般,回头张开双臂紧紧地拥住他· ·    那单薄的身体拥住闽坚这样粗壮的汉子,仿佛裹在他身上的一件衣服般,莫名地有些孱弱之感,可他的声音却异样地坚实,“闽大哥,以后有敏儿一天,便不会让你受委屈”· ·    闽坚听了这话,呵呵地笑,是他不让敏儿受委屈才对,敏儿倒是喜爱说大话了。
 ·    被李敏这一打断,闽坚倒忘了弓的事·再加上被他这突然一抱,闽坚感觉自己瞬间飞进了云端,飘飘欲仙,脸颊也烫得不行,身体里面好似有岩浆在涌动在沸腾。
等他好容易平息那令人沉醉的感觉时,敏儿早不知所踪了·· ·    “敏儿”猎户大叫一声,声色带着焦急和挂心,抬步就朝外跑。
他突然想起来,敏儿还没有试弓,没试弓,就说明那弓还不顺手还不具有防身之用,他的敏儿到时候被雕给啄了,可怎办· ·    “闽坚我哥让你照顾我们”冷不丁地身后窜出一道幼稚的童音,李朗蹬蹬跑上来,堵住闽坚的去路,扬着小脸,不善地瞪着他。
 ·    “李朗,我去去就回,你哥哥有危险”闽坚急急说道,同时推开李朗就要跑出门·· ·    “你的脸很红,丢死人了”李朗大声喊道,猎户像是被戳中一般,蓦地止步,回过头来,惊心动魄地看着李朗。
 ·    ******· ·    李敏站在天河的上游河岸,三步之距外则站着披着兽皮暖裤的,舞着猎弓,威风凛凛的猎户曹横·· ·    李敏轻眯起眼睛望着,天然河的上游水势湍急,风疾水汹,洪流滚滚,河水急剧地冲刷着河岸,使得河岸很窄很耸高,风势疾打过来,将他的长袍吹得猎猎作响。
 ·    这是他第三次到这河岸上来,第一次钓鱼,差点栽下去;第二次拖着黑雕,双脚扑腾着水,朝岸上逃命·第三次,是现在·只不过那副任人鱼肉的狼狈,也该换一换了……· ·    远处的河水是纯净的宝石蓝色,低头,靠近河岸的水质则是暗绿向赤红过渡的暗黑颜色。
 ·    乍看上去,令人有股妖异深渊的恐惧感·· ·    李敏深幽的眼眸中掠过一抹异色,他知道那是的水草·仔细看着,能够看到有一细流打着小旋儿往这水草丰膄之地钻涌。
靠得近了,能够闻到这幽碧的植物散发出的清香之气·· ·    不远处的村人朝这边望来,眼睛与秀才此时所站的地方,形成了一个四十五度的夹角,他们只能仰着头,眯起眼睛,才能看到阳光惨淡铺盖下来,秀才那薄薄的身子像踱了层米黄色的暖光,翩然若仙,完全没有半点想象之中的赢弱和慌张。
 ·    那高高的河岸与他们所呆的这村外的黄土地,有将近两丈的高度,那一日秀才抓着黑雕的巨爪从上游河岸坠落下来,被看到这情形的人们,形容为神奇。
仿佛秀才突然生了翅膀一般,驾驭得了黑雕,护着他平安着落·· ·    只是这一刻人们看着秀才,只觉得他会冷不丁地从那高高的河岸上掉下来一样,有人不由地心提起来,福夕氏依偎着她家夫君,轻轻地捂着胸,要看又不敢看的样子。
 ·    “放心吧,大郎有能力猎到黑雕的”· ·    这时候说话的则是赵行子,他一双小眼睛里面满是精明之色,旁边的赵婶儿虽然也是一脸担忧,但是听闻这话,却也不由地点头,拍拍福夕氏的柔软的肩膀,信心十足地道,“大郎都能打着狼,他一定行的,看着吧”她与福夕氏因为郦儿,而相处得熟悉了些,语气之中也多了一份的热络。
 ·    “我看啊李敏打不着黑雕你们觉得他有那份拉弓的力气吗咋这黑雕这久都不来,莫非是曹横去了,怕了不敢来了”魏五揣着烟袋走上前来,目光阴寒地说道,他磕了磕烟灰大步朝天然河去,“我去给看看,到时候李敏落在河里,也好有个人救他”· ·    “曹兄,我们今天还能打着雕么”· ·    河岸之上,李敏首先打破沉默,率先说道,只不过回答他的是,曹横凶猛地抽出一支利箭,搭上了弓,描着冰冷而湍急的河面,对着那飞舞着的落了单的瘦薄冬雁,唰的一声,凶爆地放出一箭· ·    “吱吱——嘎……”· ·    一声雁儿的惨呜,那冬雁腹部中了一箭,嘶鸣一声,负箭流血于半空中扑腾了两下,声音随之渐渐颤弱下去,下一秒便倒头栽进无垠的幽锭的河水之中,翻了几个泡泡,便再无影去。
 ·    李敏面不改色,只抚掌轻笑,“曹兄真好箭法”· ·    曹横转头朝李敏薄瘦的身子瞧去,那双眼睛血红暴凸刺向对方,眉宇间全是冷寒的杀意,半晌,他终于冷笑出声,展露出一口晃眼的森森牙齿,“李敏你就在这儿,断了黑雕的腿”· ·    他的声音相当高调,高调到几近逼问· · 第64章· ·    只见李敏并没有摇头,相反映在曹横面前的侧脸,轮廓很是清秀,只不过他那清瘦的颊边却爬满了蔑视· ·    那黑雕与曹横在一起五年时间,驯服后秘密留在身边用的。
与黑雕的感情,比跟他媳妇春花还要密切·李敏伤了他的雕,甚至还如此轻视他的雕曹横恨不得现在一脚踹过去,把这个贱人,揣翻进河里,还怕淹不死他· ·    没错李睦说得太对了今天就给他来个水葬让他死在这河里做个水鬼· ·    曹横想到便做到,说时迟那时快,他陡地抽出身后的箭羽,搭上弓瞄准李敏就射,哪知——· ·    “曹兄你想动手”· ·    李敏突然扬起嗓子斥声截断他,他的声音与湍急的河流声一起冲入耳膜,仿佛早知道曹横会急不可耐地动手一样。
曹横手一顿,那箭上了弓,却懊恼地顿住了,他眼睛中淌着血红,咬肌处坚硬得如同一块岩石一般,额头上的血管爆冲,胸膛剧烈起伏,他要为他的黑雕报仇他养了五年的黑雕,被一朝毁了腿,今生再也飞不起来,这全拜李敏所赐杀他之前,定先斩去他一条腿· ·    “既然你这么想射箭,不如我们一起再猎只雁如何”· ·    李敏扭头冲他露出一丝不带温度的笑,说着竟然抬起步伐朝他迈过来,他的脚步慢极轻极,仿佛是担心自己会掉下河去一样,与曹横不过三步之距,他却迈着细碎的步子,仿佛是在丈量又好像是要数着时间,这短短之距让他走了五个小步,停下,扬起笑,此刻与曹横不过一步之距。
 ·    突然李敏俯身朝他凑近,此刻河水旋涡似地翻滚,溅起一层层浪花,扑打着朝岸边滚滚而来,扬起的水雾溅湿了两人靠在一起的衣袖,李敏的声音很低,可是挨靠在曹横的耳朵前,也足够听清楚了。
 ·    他只说了一句话,或者说他只问了几个字,他问曹横:春花可见红了·强强宅斗· ·    在他穿越来之前,李敏与春花已经过了男女大防。
 ·    李敏拿这事来说,曹横瞬间就像是被突然点燃的炸药一般,扔了弓箭,爆跳如雷,他的拳头钢筋铁骨,来势汹汹,照着李敏的脖子就掐了下去· ·    他扑倒李敏,两人在河岸上滚了一圈,眨眼间就把李敏摁倒在河沿上· ·    下游的村人,以及远远等在上游岸外的人们,才看到曹横放了一箭,以为黑雕来了,所有的人都瞪大了眼睛,可是谁都没有想到,曹横会突然把李敏给扑倒了,因为两个人的身形和打扮都醒目分明,长衫飘飘,瘦弱的自然是李敏,可是李敏被兽皮曹横给掐倒在地,这是什么情况· ·    “可恶曹横这小子要玩阴的他不会想把李敏给扔下河吧”福喜在旁一吼,扔下跟着自己的福夕氏,撒腿就往天然河跑,正好赶上了慢悠悠走着的魏五,福喜向魏五说了情况,魏五非但不着急,反而还笑呵呵的,眼中却露出得意的神情,曹横的箭支上有毒,只要让李敏冒点血,就必死无疑,想必现在曹横正把中了毒的李敏扔进河里,呵呵,这下真的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了,鬼能捞得上来啊· ·    李敏被曹横压在身下,诡异地竟然没有反抗,待曹横狐疑顿住之际,李敏冷眸神光一犀,刹那间气势陡变,猛地爆发,翻身压倒由于两人滚在河岸上,早出了村人的视线,急急朝这儿赶的村人还以为曹横变脸,李敏危险。
 ·    此刻两个人已经到了河沿,扑打着的水浪,溅湿了李敏薄薄的布靴子,他一面应付曹横,一面脚下飞快地丈量——丈量那打着旋涡儿的丰膄水草之地……· ·    眼看着自己竟然被李敏占了先,曹横发觉刚才他的动作竟全是故意的,心头不禁越发凶恨,再加上春花之事,曹横的脑中像是被人点燃了油桶,一路疯狂烧杀,此刻的他只有一个念头,杀死李敏杀他他怒从心头起,陡然翻了个滚,再度狠狠扑去· ·    来了· ·    李敏冷幽的眼眸寒芒大盛,这个位置这个尺寸最好· ·    两人揪扯在河沿上,离河水只有半步之距,曹横死命压着李敏,两只卡住李敏的脖子,想在岸上直接掐死他李敏苍白的小脸憋得紫红,他的腿猛地伸出,抠住河岸的凹槽,两手掐住曹横,身子爆发出无以伦比的凌厉和威慑,他使尽平生力量,爆吼之下,猛然发力,将压在身上的曹横推出去,突然那清冷的眼眸莫名地浮出绝艳之极的笑意· ·    在这个位置,李敏早已计算过,此处的河岸下有一种凹槽,供他勾住腿,借以发力,同时在这河水底下长年生长着水草,一旦人落下去,被水草勾住,再加上那不十分引人注意的旋涡,就算会水,也要被缠死在水底曹横想借水杀了他,他也正好存了这想法,端看谁本事大了。
 ·    可是令李敏没想到的是,曹横的力量比他想象中要强要壮,依他现代的身体,打两个曹横都没问题但是现在这具身体实在比想象中还要薄弱,李敏气喘吁吁,意料之外的,自己竟然没推开他……曹横便在这时发了狠,双腿像有力的铁钳般上刑一样严酷地夹住他的身体,李敏能听到自己脆弱的骨头被挤压变形,发出咯吱的哀鸣声,这令他突然想到刚才那只冬雁。
突然,只见眼前寒光一闪,便见曹横从身后抽出箭羽,铁拳握着箭尖,劈面刺来· ·    混乱之中,李敏瞥到那对着他的脖子扎过来的箭尖,盈动着着幽绿发黑的死亡之光· ·    箭上有毒· ·    李敏瞬间明了,难怪刚才那冬雁死的那样快原来他存的心思更加歹毒。
 ·    李敏奋力挣扎,一手按住他拿箭的手,可是他力量不堪,挣扎了半下,便失力地被曹横稳稳扎来,“混蛋”李敏厉吼,拼红了眼,耗尽了全力朝侧闪去。
 ·    哧——· ·    李敏闷哼一声,耳边传来衣服撕裂的声音,原来曹横一只毒箭刺中了李敏肩膀上的薄衫,只差半厘,便挨着他的血肉。
曹横一箭失了准头,大叹下,重新抡起毒箭再刺,这时候李敏已经一手摸到头上的木簪,在那毒箭落下来之前,露出雪白发亮的虎牙,冷笑一声,“现在该我了”说罢对准曹横的眼睛,夺命猛刺。
 ·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当”地一响,李敏只觉得手中一麻,簪子脱手飞去,与此同时,曹横惨嚎一声,倒头栽下,一路滚动,倏然掉进了河水之中。
 ·    只听扑嗵一声,岸上只剩李敏一人·· ·    事情发生得太快,快到只是眨眼的功夫,李敏还没有弄清楚,便听到有人叫喊——· ·    “呀,曹横掉水啦快来救人啊”· ·    赶来的魏五等人一看到此,慌了,叫人来救曹横。
 ·    就听魏五大吼大叫厉声指责,“李大郎,你的心怎这样歹毒,竟然把曹横踢下水,人家刚才可是在救你啊”· ·    他不过一句话,便颠倒了黑白。
刚才曹横明明想宰了自己,只不过换了一张嘴,事实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    李敏冷笑,由地上拾起曹横的箭支,放在身后·· ·    他眼中溢出冷意,朝魏五问道,“魏叔怎么确定曹横是要救我,而非杀我呢”· ·    魏五眼神一滞,福喜一拍巴掌,大声接道,“是啊,曹横刚才是把李敏扑倒了我看见了”· ·    这时候里正曹思以及李睦都已跟着气势汹汹的赶来,李睦跟在曹思后面疾步而上,扫了一眼现场,看到有人下去将淹得不轻的曹横,吃力地拖上岸,而李敏,却完好无损,秀衫轻扬,唇角带谑,一副瞧好戏的模样。
 ·    感觉到曹思的脸越来越黑,身上的气焰也更加旺盛,李睦当场发飙,指着李敏大声责骂,“孽蓄你害了曹横,还不快跪地认罪”· ·    只见李敏清清冷泠地站在原地,甚至还低身弹了弹身上的灰,因为刚才打斗,弄得他一身泥土,衣服也被河水浸湿了,湿答答地粘在身上,很不舒服。
 ·    李睦见李敏大胆敢无视自己,众目睽睽,从后面越来越多的村人过来围观,李睦身为李敏的二叔,被个小辈如此轻慢,顿时火冒三丈,奔上前,一耳瓜子就扇了去· ·    李敏朝后敏捷地躲去,李睦扑了个空,这时候魏五甩着大烟袋哇哇大叫,“曹横死啦李敏把曹横给淹死啦快来看看啊快来救人啊你们”· ·    里正曹思一听,甩开看热闹的人,抱住了早已经被淹成个冰人一样的曹横,惨呼一声“我的侄儿”下一瞬便抬起头,老浊的双眸刻毒地盯着不远处的李敏,一步步朝他走去· ·    “是你你这个凶手你亲手杀了我的侄儿”曹思指着李敏,如果眼神能当刀子使,李敏早被他活刮了· ·    魏五阴恻恻地突然说道,“曹横本来不会死的,谁知李朗总往他家跑,没事就去骂门,曹横的脾气谁不知道,能经得住一个狼崽子的戏弄,这才跟李敏来到这危险的天然河,没想到就把命丢这了啊”· ·    李敏神色一冷,眼底漫溢出铺天盖地的寒,“魏叔,李朗这几天都没有出过门,你这样诬赖他,是什么意思”· · 第65章· ·    “啊”看到李敏这样咄咄逼人,魏五似乎是怯了下,有些呐呐地说道,“李朗这样的可以理解,毕竟缺爹少娘的,没甚家教……”· ·    他说这话,连跟来的李氏宗族的村人都个个怒目以对。
 ·    李睦走上前来,指着李敏痛彻心扉道,“孽蓄你杀了人,现在还不跪下”· ·    魏五摸摸自己的烟袋,眯起鼓鼓的鱼泡眼,咧开嘴露出长年吸旱烟染成的黑黄的后糟牙,无比惋惜,“秀才杀人就算了,还带上李朗,这下真是可惜了,秋后问斩,两颗脑袋啊”· ·    这时候,便听到有人大呼:“有蛇蛇牙有毒这蛇钻进曹横裤腿里了,快救人”· ·    走近一看,只见是一只斑蓝的小花蛇,只有一尺左右,幽幽细细的,此刻正惬意地盘在曹横的脚脖子上,掀开裤腿,它死死咬着曹横腿上的肉不放,蛇尾一截是幽黑色的斑格,正温柔地卷曲在裤衣角边上,若不是来回晃动,还真看不出来。
 ·    水蛇有毒,伤口发黑·· ·    李敏看了一眼,刚才曹横自动掉下水去,还惨叫一声,莫非是被这蛇咬了· ·    他旋即飞快回头则朝自己的木簪看去,此刻的木簪已经一断为二,中间有一支锃亮精美的羽箭坚实地插进了河岸之内,他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古怪神色。
 ·    若非这支箭羽提前射来,还射断了他的木簪,他早已经在刺向曹横时,顺带将人踢下水了·可是这支箭却在暗中救了曹横一命·李敏感到一丝古怪,若他们暗中有高手埋伏,曹横怎会那样急不可耐地要自己命……· ·    “曹横是被水蛇给咬了,你们都冤枉李敏”福喜看不下去了,大声说道。
 ·    “李敏打不过曹横,自然是想借助毒蛇咬了曹横,这才趁机把他掀下水去,这又毒又淹的,真是好计策”魏五赶紧对道。
 ·    李敏猛地抬头,清冷的目光深深地朝他盯去,魏五目光一闪,急急地别开脸·可是李敏没忽略掉,他脸上露出的那一丝慌色·· ·    众人先交那蛇拘到一边去,曹思命令不可丢掉,显然是另有用处· ·    看着曹横出气多进气少了,有人赶紧去请郎中,可是现在最好的是有一个给他吸出毒液的人,避免毒液迅速漫溶到他体内。
里正曹思把目光重又放回李敏身上,眼眸之内带着一分宽容九分警告,他嘴畔浮过一道深刻的笑纹,冲李敏说道,“李敏,身为秀才该懂得谋害他人的罪罚你现在救曹横,到时我自会向大人美言几句,饶你一命”· ·    “这蛇一不是我家的,二不是我放的,你为什么要说是我谋害人”李敏站在原地不动,冷冷地看着曹横脚腕子都黑肿了起来,他仿佛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身子不停地抽|搐着。
 ·    可是场中李氏宗族的人以及其他的异姓村人,没一个肯上前救曹横的,哪怕是曹思带来的几个人,也都退避三舍,显然都不想染上毒,一命呜呼了。
 ·    李睦见之,难看的脸色朝李敏罩去,目光带着几丝冷辣,他突然朝李敏一指,大吼一声,“孽蓄还不快点给曹横吮毒若是今日曹横有事,你也活不过今天”·强强宅斗· ·    “二叔,既然你这么热心,何不亲自去为他吮毒呢或许曹横活了,里正还能为您说情,退出修建河堤,甚至是退出李氏宗族,当然你得想想,离开宗族的后果。”
 ·    李睦气得脸色铁青,没错李敏是跟他没关系了,他恨不得李敏快快死·可是现在李敏到底是他大哥的儿子,现在把曹横给害了,那是生生打他的脸,曹横死了,曹思还愿意看到他么以后建修河堤,族内的那几个长老顶不顶得住还两说,他还需要曹思出马,曹思不仅仅是里正,与上面的大人通息,而在族内,曹思的地位也不可小觑· ·    无论怎样打算,曹思都不是自己能得罪起的· ·    李睦迅速打着算盘,两相衡量一下,便下定了决心,今天一定要把李敏这小孽种拿下,哪怕让他死在这天然河,也绝不对断了自己活路,想着李睦坚冷的脸染上一抹狰狞,朝李敏一指,冷声怒骂,“贱人所有人都看到是你害了曹横,人命关天的大事,你还不认罪来人,给我架住他,给曹横吮毒疗伤”· ·    看李睦动了手,曹思反而不急了,冷冷地在旁瞧着。
 ·    围观而来的李氏族人身形一动就要上前,他们是族长派来的,自然不能让李敏给别人轻易欺了去·· ·    “哈哈哈”· ·    曹思的人上前还未抓住李敏,便听到一声冲天大笑,只见李敏笑得狂放笑得森佞,他笑得眼角都冒出了泪花。
 ·    “‘贱人’”· ·    李敏笑罢,玩味地品尝着自李睦嘴里吐出来的这俩字,他强硬地拨开冲上来抓他的人,大步来到李睦面前,修美的眼角浮起点莹的绝艳杀色,“贱人是指低劣之辈和不洁谨行的妇人;我是秀才,好歹有功名,二叔你为什么要叫我贱人呢你是以怎样的身份来这样叫呢长辈呵呵,试问像你这种逼卖幼侄,诬陷长侄,无法无天,谋夺家财之辈,有何资格叫我如今李氏宗族能容得下你,已是最大的恩容,你有何资格在这里诬蔑”· ·    “你你……”李睦听见这话,直气得嘴唇发白。
 ·    李敏犹然不放过他,一指曹横身后背着的弓与箭,厉声道,“曹横来天然河之前,是从你李睦的大门内走出来的他刚才想把我扔进河里,甚至拿这东西刺我,二叔,我眼神不太好,你看看,这上面抹得是什么呢”· ·    只见箭头上面抹得幽绿的颜色漆黑发寒,放在鼻尖还散发着刺鼻的味道,李睦见了,脸色当场就变了。
这是他抹上去的毒液,是用来杀死李敏的,可是李敏怎么会知道· ·    “你、你……”只是李睦“你”了半天,也没想通,这一切是李静雁泄了底,他突然仰头便朝着身边的一个亲近的村邻身上歪去。
两眼一闭,昏死过去·· ·    李敏瞧着他,冷冷一笑,晕得还真是时候是啊,两眼一闭,什么事都没有了,他还真是聪明· ·    这时候人们看没有人给曹横吸蛇毒,便抬着他往下游走,很快便来到了平坦的地面上,这时候村里的郎中也到了,由于时间过了,郎中来看了一下,施了针药,曹横也没有醒过来,李敏看着他还轻微起伏的胸膛,心中轻嘲,命还真大,竟然没死· ·    “来人,去岸上检查检查,到底是谁伤了我的侄儿我要将此事报予县老爷知晓”· ·    曹思目光发冷,朝左右冷喝一声,目光在李敏脸上停了下,很快便移开。
李敏静静地站在原地,神情再平静不过,曹思的眼神仿佛是在告诉他,他逃不了只是李敏却不怕,这件事情,无论怎样扯不到他身上,尤其是这条有毒的水蛇· ·    这时候李朗急火火地跑了来,看到有人拘着那条斑纹水蛇,不由地大喊道,“魏叔魏叔这水蛇不是你家的吗,怎么跑这里来了”· ·    “小兔崽子,你胡说什么”魏五听了这话急了,跳起来冲李朗就是一烟杆子,李敏拉了李朗一把,那旱烟袋落了空· ·    李敏听了,神情蓦地冰寒凌厉,大喊一声,“魏叔,你为什么要害曹兄”· ·    魏五脸上慌色更甚,目光躲闪,显然是被说中了心事。
 ·    李敏见之,飞快想了下,问李朗道,“你怎么能确定是魏叔的蛇”· ·    李朗黑黑的眼睛,闪亮亮地,清朗的声音说道,“魏叔喜好养蛇,一直是借助蛇胆来养自己的嗓子,他长年吸烟,嗓子一直不好,以前他就曾经去镇子上买过蛇胆。”
 ·    “这倒可以理解,只是你竟然拿自家的蛇来咬人,而且还咬了里正的侄子,这蛇若不是你的,大可以让人去你家里看一看,里正觉得怎样”· ·    “我没有丢蛇,凭什么去我家看怎么不去你家”· ·    魏五跳起来,火冒三丈· ·    李敏抿了抿唇,闲漫地回道,“我现在住在族长家的临院,诸位想去搜的话,大可以啊”· ·    里正伸手挥住了他们的争执,冰凉的眼神扫了一眼李敏,最终对身边的两个村人吩咐,“你们去魏五家里瞧一瞧,看看有没有丢蛇。
李敏那里也去看看·”· ·    他就觉得这蛇出现得奇怪,天然河多少年没有出现过水蛇了,那蛇竟然还浮得那样浅,甚至还咬到了曹横,这根本就是有人蓄意而为· ·    不大一会儿,那两个村人一前一后回来了,李敏看到有一个人捕了条蛇归来,那蛇的花样与刚在咬曹横的花样差不许多,他还没作出反应,魏五首先大吼起来,“谁让你们动我的蛇”· · 第66章· ·    “这蛇是你的”曹思朝那蛇扫了一眼,那张黑黑的枣核脸更加黑暗下来。
· ·    “李敏家里什么都没有·在魏五家里,还有一窝这种蛇·”村人回道·· ·    “我拿这蛇是治病的”魏五大喊辩解。
 ·    曹思看了那蛇,让郎中查验,“这蛇可有毒”· ·    若是这蛇没毒,还能够洗清魏五的嫌疑,可是……只见郎中看了一眼那蛇,又在拿银针在蛇伸出来的信子时,一银针扎到蛇口中,试后,两厢比对,当场便肯定了,“是同一类蛇,而且毒性也一样,都是微带着毒。”
 ·    “既然毒性不大,横儿也该醒来了·”曹思最后看了眼魏五,目中全是警告·· ·    魏五烟袋瘪在裤腰上,对上那目光,话就这样咽了下去,噤了声。
 ·    郎中摸着胡须摇头,“原是可以很快醒来的,只是就医时拖了些时间,毒性深入体内,这个醒来就……”· ·    曹思目光发沉,冷喝一声,“你是说我侄子再醒不过来了”· ·    郎中身子抖了抖,还待说什么,就见不远处从天然河上游岸上归来的人,将两片断掉的木簪,还有一支羽箭呈了上来,“里正,这是在现场的东西,其余的都没有了。”
 ·    “县衙的人请来了没”里正怒了,死死地捏着锃亮的羽箭,目光刻毒地盯着李敏。
 ·    “正在去请·”有人回道·· ·    李敏却在这时候笑着摇摇头,禀道,“里正,还缺了一样物证。
曹兄的那几支箭你们不会丢掉了吧”· ·    曹思是不会放过他的,即使证明曹横实际上是被蛇咬伤的·因为从一开始,他便得罪了曹思。
从他与曹横打狼始,甚至是更早之前,关于春花与李敏的爱情,关于春花嫁人,李敏跑去闹事始……从那时就注定曹思不可能放过李敏·如今曹横出了事,曹思更加不会善罢某休· ·    李敏话音一落,就见曹思的目光一寒,这时候只听到一声悠长的“吁”声,却是曹横睁开了眼睛,他一醒来便叫着春花的名字。
李敏和善地走了几步,并未靠近他,只是远远地说道,“曹兄,春花回娘家了·我替你将她接回来,可好”· ·    曹横还在晕晕乎乎的,突然听到李敏的声音,整个身体瞬间僵直,一双眼瞪得血红,再听到李敏的话,想到春花干净的身子已经给了李敏,现在李敏竟然还去接春花,他气得面色青黑,嗷地一声就要跳起来拳击李敏,可也只起了一半,便颓力地摔了回去。
 ·    李敏像是没看见似的,直声道,“还有一样证物,曹横的箭支,是这个吧”· ·    刚才离开了河岸,其余的箭支被曹思的人给踢下了河,李敏便将藏在身后曹横的箭支抖出来,上面淬着绿幽幽的毒液,却是比刚才那水蛇的毒液还要幽暗几分,“正好郎中也在,看看这是什么毒”· ·    李敏将那箭支递给郎中,那郎中却只是瞧了一眼,目光便呆直了,当即果断地回道,“是鹤顶红这是剧毒啊”· ·    “原来这么毒啊”李敏轻轻一笑,像是自言自语,曹横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杀李敏的毒箭,被识破,有心想辩解,可眼前一阵阵发黑,只能瘫软在地上。
 ·    “二叔醒了该多好,正好可以为敏儿解惑”· ·    李敏似笑非笑地朝李睦看去,继而巡到魏五脸上,最后落在了里正若有所思的双眸之中,“里正怎么说”· ·    “打只雕,箭支上抹毒,很正常”里正毫不犹豫下结论· ·    “刚才曹横拿着这箭朝我刺来,还将我扑倒,差点刺进我的脖颈,想必现场还留有曹横箭刺的坑吧”李敏紧接着说道,朝左右一看,“在这儿的众位乡亲们都看见了吧,曹横将我扑倒,想要杀人灭口”· ·    远远地村里的人都看到了,可是谁都没出来,刚才还闹哄哄的,对李敏指责的眼神,此刻像是躲在暗中的老鼠一般,偷偷窥视着,可谁都不会发出半丝声音。
 ·    “我看到了”福喜挺身而出,大喊道·· ·    刚刚还缓和着脸的曹思,闻言后面色一变,紧紧地盯着那箭支,恨不得将那只箭瞪出个窟隆来· ·    这时候远远地扬起一片飞尘,正是官府办案的官差到了。
 ·    李敏扭头看去,神色带着闲适,悠然说道,“正好官差来了,到底谁是谁非,过会就清楚了·”·强强宅斗· ·    没等李敏把话说完,曹思就推开他,疾步向官差而去,流利而快速地诉说一遍,因为他声音压得低离得又有些距离,李敏没太听清楚,可是看到官差朝自己盯来的那怀疑的眼神,李敏不想也知道曹思说了些什么。
 ·    “李秀才,好久不见你现在盖河堤,变成了捕猎捉雕了,老爷可还等着你们沐水村的河堤呢”办案的官差其中一个正是当日李敏去县老爷为他大开大门的嘉元。
 ·    嘉元走到近前,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可是他听到曹思的陈述,他并不问伤者,也不问凶手,而是先提河堤之事,李敏笑了,县太爷这是空手套白狼,自己半分力不出,盖出河堤后,他倒是很方便把河堤搬出来,顺便向上风邀功,他这算盘打得精· ·    李敏笑笑,打算是时候该把李睦搬出来了,这便说道,“我的二叔李睦正在十万火急地畴备物资,用不了许久,河堤便能建成了。”
他说着朝村人之中的李睦瞧去,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然后顺手朝他一指,嘉元便很轻易地看到了昏迷中的李睦·· ·    “你二叔这是——”嘉元异了下,怎么把昏迷的人都带到这儿来了。
 ·    李敏诚实地将那把箭支递给嘉元,说道,“二叔是听说这箭支上有毒,所以一时激动,昏过去了……”· ·    嘉元听了眉头一皱,朝曹思看去,刚才他可没说这事。
李敏说的这话耐人寻味,为什么李睦听了这箭支上有毒就昏死过去呢,这箭支上又是什么毒呢· ·    衙门里面仵作来了,照着嘉元的话又检了番,得出与郎中一样的结论,是鹤顶红。
 ·    然而李睦这时候终于“醒”过来,他再睡下去,李敏怕是把他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    可是这时候嘉元已经没那心情跟他提河堤之事了,开始查案子,听曹思说曹横差点死于非命,全是因为另一只形状精致的箭羽遂将那支箭呈了上来。
这支箭与李敏刚才送上来的那只土箭有着很大的差别,这是一支三叉箭,做工精巧,箭头叉形尖刃俱是以白银打造,此刻箭尖还带着新鲜的於泥·· ·    只是最令嘉元惊奇的是,他细细地将整支箭察看一遍,却不见半点痕迹。
也就是说这箭并没有搭上弓,而是被人以内力发出来·· ·    嘉元目光深了,遂将箭支给仵作再察看,转而又找郎中问了一遍,这才知道曹横是因为中了蛇毒· ·    “原来是被蛇给咬了,这蛇到底是谁的啊”嘉元一问,魏五脸色突变拼命地朝曹思施眼色· ·    曹思这才说道,“是水蛇。
天然河的水蛇·我侄儿曹横擅长打猎,没想到李敏也看中了那猎物,非得要与曹横一起去,这水蛇便是在打猎的时候,咬伤曹横的,但是李敏却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    曹思的话看似是在述说事实,实际无一不是替自己的侄子说话,诬陷李敏,更是对魏五百般包庇。
 ·    嘉元听了这话,自然是随着曹思的话想下去的,他皱紧了眉头,朝李敏看去,大声斥道,“李秀才你一个堂堂的秀才,知书达礼,就算想去练把力气,也没必要跟个猎户争一会是箭一会儿又是水蛇的,你在搞什么何况还有老爷让你盖河堤呢,你都扔脑后了”· ·    “嘉捕头……”正在这时那仵作突然出声了,那只被呈上去的尖亮羽箭,刚刚被他随便捏在手中,此刻却已经改为捧着,奉到了嘉元的面前,只见他隐人耳目地,压低声音回道,“捕头这支箭,是萧家的呀……”· ·    “什么”· ·    嘉元仿佛是听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猛地抽回箭来,上上下下打量一遍,终于在看到那箭头处,隐藏着的却是萧家族的族微· ·    四叶草与蛇牙所蕴合而成的温良族徽,看似无害,仔细观察,却仿佛四颗张牙舞爪的蛇类狰狞毒牙。
让人一望便能锐利地认出来·· ·    一瞬间嘉元的表情变了,闪烁不定地看着这箭支,终于神情一肃,严酷地声音训道,“到底怎么回事这支箭是哪里来的”· ·    他刚才看到李敏的手中也有一支箭,但是那只箭跟自己手中的这支标有萧家族微的箭,差太远了。
 ·    萧家的箭,锃亮而精巧,这支箭不大,但是三叉箭头包裹着的却是纯银质地,一旦发出同时伴随着锋鸣镝的响声,很容易便能辩别·而李敏手中的那只箭,是很普通的猎户所造,这与他身上所携的箭支又不同。
 ·    嘉元一说这话,曹思反而不知该怎么说了,刚才他把话都说完了,可是嘉元还在问,显然只有李敏能回答了,他恨恨地朝李敏盯了一眼,警告他不准乱说。
 ·    李敏很简略地把过程都说了一遍,只说曹横扑倒他,拿着毒箭想杀他,这时候不知从何处射出了一支羽箭·· ·    “根本是你拿着毒箭射曹横”魏五在旁沉不住气了,若是不坐实李敏的罪名,曹横中蛇毒就会赖在他身上了,所以李敏必须是杀曹横的要犯。
 ·    哪知道嘉元突然冷喝,“胡说八道”· ·    他声音洪量,带着权威性的否决,顿时令现场噤声,魏五吓了一跳,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连李敏都不由地朝嘉元看去,不解这个人怎的突然好像站在他这边说话了· ·    怎知嘉元轻咳一声,将那箭羽视若瑰宝地抚了抚,然后在众人面前一晾,“此箭是萧家的剑,上面还有萧家族的族徽”· · 第67章· ·    众人顿时个个露出惊怪的表情来,用一种看不懂的眼神纷纷朝着李敏看去。
上次李敏回来的时候,是被齐府的人送回来的,其间就说起了萧家,莫非这其中……有说法· ·    其实魏五若沉住气不说话,嘉元倒是会深思,并怀疑到李敏头上,为什么两只箭都对李敏形成威胁,最后差点死了的却是曹横呢,还有那头蛇……只是魏五胡乱攀咬,无形中反而提醒了嘉元,萧家的箭差点射死李敏,曹横的毒箭与之同样路数,两者俱要李敏的命,这使得嘉元非但没有深思,反而轻蔑的笑了。
 ·    萧家是什么,大敬朝的三大家族之首,掌控着大敬的军武精英,盐铁经营,当今的丞相便是出自萧家·· ·    这箭是属于萧家的,没人敢随随便便使用萧家的箭,甚至敢擅自在这箭上刻萧家的族徽· ·    说萧家的人跑到这鸟不拉屎的沐水村,就为了帮曹横杀李敏。
别笑掉大牙了,恐怕你上赶着,人家都嫌脏了手· ·    “来人,去上游看看”嘉元可不会跟这些没见识的村人一样,甚至被他们牵着鼻子走他要查出真相· ·    李敏看出了对方眼中那如晨雾般冰冷笑色,李敏当即眼中扬起谦厚的微笑,走上前说道,“可否让我看看萧家的箭”他曾经因为找李朗而去过传说中的萧家金庭茶庄,在路上多次听车夫提起萧家;又见嘉元奉若神明般地把那箭支奉举着,李敏心头微觉可笑,但也不免对这萧家产生了几分好奇。
· ·    再者这支箭没来由地向他冲过来,若是没这支箭的话,自己的簪子说不定早刺瞎了曹横,当然曹横也不会被水蛇给咬了·· ·    说起来这支箭似乎有些名堂,李敏想要借来看看。
 ·    “你看看行,但是别给人弄坏了本捕头还得回去交差”箭送到李敏手中了,嘉元还不忘殷切地叮咛。
 ·    李敏点头,拿过那箭来,这箭支做工倒是精致,至多是比一般的箭支要值些银钱,再者便是……李敏看到那箭头上的一个极其微小的族徽,那是一个模样似乎是蛇牙一般的东西,张开了刻印,仿佛一朵情脉脉的莲花一般,实际上却只有四片,静静地矗立在那箭头的底侧,不细里下去看,还真看不出来,曾经李敏把它看成四叶草,但显然他的想法过于一厢情愿了。
 ·    眼看着李敏去看那箭,曹思的眼中这才现出几丝丝的放松,随即突现冰山般的狰狞暴戾刚才嘉元说是萧家的箭,他还以为李敏背后有萧家人在撑腰,但是现在李敏看那箭支的眼神,明显得李敏与萧家的人并不相识,如此一来李敏就只不过是个单薄秀才了……害了他的侄子,这个秀才他也做不成了· ·    将箭支放回去,李敏若有所思,那样的图腾他似乎看见过,便是在豹子脖颈上,连自己救来的念祖的胸口上都似乎也是这个印记,但是仔细一想,李敏又不敢肯定……· ·    过不多时,有捕快已经自上游河岸回了来,只是却捡回了几根被新踩断的树枝,报说了嘉元。
原来在天然河下游外侧的树林中有打猎的痕迹,他们发现了一种围猎地点,有刚刚被坎掉的树枝,以及攀树的踪痕,从那里到树上,正好是瞄准了上游河岸的位置·· ·    “看来是萧家的人在这儿打猎,不小心把箭支射偏了。”
嘉元听罢,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至于那箭支上为为什么被有落下搭弓激射的痕迹,因为萧家的人武功都很高强,他们不用弓,而只使用箭,嘉元觉得很正常,转而看向李敏,语气中很是轻松,“萧家的箭无意间射偏了不过你也没受伤嘛怎么,你要不要报官”· ·    嘉元的意思很明显,既没受伤,就别惹事。
看到李敏深思的样子,嘉元以为他会不依不饶,却不料李敏说道,“报官的是里正,若是里正不追究自己侄儿被家养毒蛇咬死的话,我自然也不会在意的·”· ·    李敏说着目光径朝魏五看去,深眸清冷,没一丝温度,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似笑非笑,像午夜散发着寒意的幽蓝鬼火,在魏五身上缠绕不去。
 ·    魏五就是一哆嗦,抬头看了李敏一眼,又像是被烫着一样,缩回目光去,只拿求助的眼神朝曹思送去·· ·    只是曹思跟没看见一样,一副隔岸观火的漠然模样。
刚才魏五指证李敏,早已因萧家之箭,而挡去了一劫,若是自己此刻再点名李敏有罪,嘉元只会怀疑他是一个堂堂的里正,竟然与村中的秀才为难,更有护短的嫌疑·曹思还没忘记,前些时日,李敏这个变了脾性的小儿,突然跑到县衙邀功去了,说为沐水村修河堤,请县老爷来观看。
曹思知道,自己若是强往李敏身上按罪名,便是挡了县老爷的官路·他没必要为了曹横得罪县老爷·何况李敏和他弟妹都在自己管理的沐水村,等于是在他手心里打转,何愁没机会治了他· ·    嘉元见曹思没反应,李敏又直指魏五的样子,他迅速考虑了下,这才又看回去,见那两头差不多模样的蛇,问了魏五又问了郎中,也没什么疑问了,朝魏五随手一指,“既然那蛇是你的,看来曹横中毒昏迷跟你脱不了干系呀,走吧,跟我去衙门一趟”· ·    他一声令下,两个随行的小捕快便要上来逮人,魏五眼看着自己要进大牢,怪嚎一声,挣扎着朝后退,两个官府中人哪里会由得他,三两下便捆了个结实·强强宅斗· ·    “大人我冤枉啊,害曹横的不是我,不是我啊我怎么会拿自己养的蛇去害人,这岂非自打嘴巴”魏五大慌,止不停地嚎叫· ·    魏五慌乱朝四下一瞥,只见沐水村中朴实的人们,所有的人都拿一双嫌恶的眼神看着他,仿佛这一瞬间他便遭到这个世界的遗弃一样。
魏五活了大半辈子,从来还没被官府给拿去缴问呢,无论这件事情最后怎样,被官府给逮进去过,这种话传出来都丢人· ·    李敏听着魏五的话,不禁暗中点头,这老头儿虽然惧怕官府中人,可也不是个蠢人,知道拿出疑点来为自己叫屈。
 ·    到了此刻,李敏出列来到抓魏五的公差前,扭头冲嘉元说道,“嘉捕头,魏叔的话有几分道理,谁会拿着自己养的蛇去害人呢,这岂非是告诉别人,‘人是我害的,我才是凶手’除非是——有人栽脏。”
 ·    李敏说罢,转回头来,目光直指站在曹思身边兴灾乐祸的李睦·· ·    他的眼很清幽很深冷,染了岸土的轻袍在冷风之中微微飘荡,修长削瘦的身子却依如寒冷的梅枝,傲然盛立。
 ·    此刻,魏五慌恐急烈的神情正印在李敏的余光之中,感觉到魏五转过来的目色,李敏眼底瞬间涌出深浓的黑暗冷郁,仿佛灾难一般,在那清冷的眸中铺天盖地的融化开。
收回目光时,他意味深长地在魏五身上定了定,旋即退向一侧·· ·    本来魏五恨极了李敏的,本来他是与曹横与李睦同心同力的·· ·    但是现在他被抓起来,毒蛇咬伤的曹横还留有一息,却不为自己说情;自己为李睦抢夺他大哥的家财时,周旋出主意,功劳不小,现在自己遭难了,李睦却变得跟头哑驴无二· ·    他们都在看自己笑话· ·    魏五不傻,刚才李敏那番话他听得真切,他在为自己说情还有刚才那个眼神,魏五活了大半辈子,焉能看不懂,李敏是在提醒他,在点拨他。
 ·    早在李敏被齐府的马车送回来时,魏五就知道这小子跟以前不一样了,他阴着呢,不是个简单货色他之前想拖李敏下水,好让自己脱身,却被嘉元矢口否决,现在李敏给他机会,给他脱身的机会,他怎能不牢牢抓住· ·    “大人,我说我全说”· ·    就在李睦凝眉,坚冷的脸浮出一不妙时,魏五已经先声夺人大喊出来,“是李睦是李睦,他想害自己的亲侄子”魏五看似急慌慌地,老脸上甚至带着被威吓过的恐惧,同时眼睛朝李敏瞧去,见到对方无波无澜的冷眸时,他继续说下去,“曹横箭头上的那些毒液,便是李睦抹上去的,不信你们看”· ·    嘉元疑惑,李敏倒是适时地将曹横的箭支送了上去,嘉元见之不由地沉吟了下。
 ·    “嘉捕头魏五纯粹是血口喷人李敏是我的亲侄子,这种话说出来谁信呢魏五是自己想害曹横,现在却要攀咬我,当该将拿入县衙,好生审问审问”李睦痛心疾首地上前,眼底却不见慌色,沉稳地对道。
他与嘉元相熟,对其性格有几分了解,魏五想攀咬他,不自量力· · 第68章· ·    嘉元听了这话,果真露出一脸不信的神色。
 ·    “那鹤顶红就在李睦家的后院墙缝之中,我与曹横去他家时,是他教唆曹横射杀李敏·不信你们可以去他家搜啊”魏五不顾一切地叫道。
 ·    “魏五,你莫要信口胡说”曹思听了,面色倏地一变,刚刚还平静的面容,瞥向魏五有一瞬间的凌辣· ·    他的话等于是把曹横也连带着拖下水了,曹思怎能不急· ·    魏五此刻豁出去了,如今李睦不再是从前那个只有几亩薄田的李睦了,他现在从自己亡兄手中夺过来的财产巨大,家大业大之下,受不得累,也只有攀咬他,自己才能有一线希望· ·    魏五打定主意,就着李敏时不时飘过来的冰凉眼神,一鼓作气攀咬到底,“李睦给我银子,我是一两没收,他怀恨在心,才会拿了我养的蛇来咬曹横,这是明显的栽脏啊”· ·    李睦这时候脸色煞白,来不及争辩,飞速想到,自己早已经把鹤顶红给偷偷扔掉了,现在抵死不认,谁也不能拿他怎么着· ·    李敏走过来甚至没看李睦一眼,只是对嘉元乞求道,“当初大人说过,修建河堤一事,离不了我二叔的,嘉捕头您看、现在您若是把我二叔带走,这河堤怕是修不成了,大人怪罪下来可就……”· ·    他的话已经早越过李睦是否下毒之疑,是直接给他定罪后的考量了。
李睦显然也意识到这点,挣扎着抢上来解释·· ·    可嘉元棱角分明的脸蓦地寒煞下来,根本不听他的话,冲口斥道,“混账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莫非是仗着沐水村的河堤没了你,便不能修了吗”· ·    “来人,给本捕头拿下”· ·    二话不说,官差将李睦逮过来一起捆上。
 ·    “嘉捕头我是冤枉的你不能只凭几句话便定我的罪啊,蛇是魏五的,箭上有毒,魏五为什么知道得比我还清楚,这说明有问题的是他啊”李睦在旁喊冤。
 ·    “其实二叔有没有在箭上抹毒,有个人最清楚,此人甚至亲眼所见·嘉捕头,你派人去问问,真相定然大白·”李敏眼底泄出冷意,扭头朝魏五看去,带着淡然与安抚地勾唇一笑。
 ·    魏五很识相,摸到他的心思,适时指证李睦·因为在这时候,李敏更想趁机除掉李睦·比起魏五,李睦更加可怕· ·    “是谁”嘉元紧跟着逼问。
 ·    “李静雁我的堂妹她看到了李睦往箭上放毒,嘉捕头去把她找来,自见分晓·”李敏说道,当时李静雁来到临院时,慌慌张张的,李敏也在怀疑。
 ·    正在这时,被捆住的李睦那张如面具一般坚冷的脸,仿佛裂开了缝,慢慢地碎裂,身体一颤,整个摔下去·· ·    李敏眉头蓦地松展,笑意在唇角咧开,果然· ·    与此同时,魏五却心头打鼓,不见自己即将被洗清嫌疑的开心,他的脸上一片死气,仿佛待宰羔羊。
他看着李敏,仿佛不认识这个秀才一样,只有他知道,李敏找李静雁来,并非是救他,而是将他与李睦一网打尽他上了这个秀才的当了· ·    “来人,去传李静雁来”嘉元利索地吩咐道。
 ·    李敏则看着李睦越来越苍白的脸,心头诡异地涌上层暖意·· ·    当初李父死讯传来,郦氏受了刺激早产,后缠绵病榻。
这时却传出春花他嫁,原主李敏一蹶不振·李睦与其母亲冯氏把持家产,李朗请了郎中给郦氏医病,却要昂贵诊金,李睦掐着时辰上门,命人把李父在外的“欠债”账册摔在桌上,口口声声要银钱,并且下了通知,宗族内早已经给兄弟俩分了家,郦氏和他们娘仨的那份被李父败光,限时搬出去郎中一听这话,哪还敢医人,携着药袋逃出了李家。
李敏至今还保存着原主的记忆,那天瓢泼大雨,郦氏拖着重病之躯下榻,质问李睦哪里来的资格分家,凭什么要赶他们李睦被郦氏纠缠烦了,索性一脚踹出去,郦氏后退几步栽跌在门坎上,李家的门坎有成年人的膝盖高低,郦氏栽下去后,又被绊了下,身子朝后趔趄翻去,突然头顶栽在地,四肢朝天翻将出门去。
原主当时心头的感觉,李敏永远也忘记不了,他很心疼自己的母亲,可是面对李睦狰狞坚冷的脸,他内心更畏怯,加上心爱的春花离他而去,使他心头的这股又疼又愤的焰火统统转化成了对抢走春花的曹横的怒……· ·    李敏笑了,笑容撒向李睦黑沉的脸,染着血腥的喜庆。
当初郦氏生产完,病榻缠绵,身子虚弱得一阵轻风就能吹走,李睦却是身体强壮,一脚将她踹出去时,郦氏的身子像是破布一般,在冷雨中飘摇,一息之下,便栽落出门去。
她只来得及在这个世上最后哼了声,便闭上了眼·· ·    “二叔,你莫要着急,大人明察秋毫,待查到证据是绝不会冤枉你的·你放心去吧,婶娘那里就由我照看了,至于快要出生的小堂弟,敏儿也会替你照顾的。”
· ·    李敏露出了雪亮的小虎牙,闪着光炫目地在李睦坚冷的面庞前晃荡·李睦只觉得眼前秀才清秀的脸,仿佛瞬间被恶鬼附身了一般,带着吃人的森笑。
李睦仿佛看到自己当初如入无人之境,猖獗入驻李家时的情景,那时候李小妹才刚出生不久·难道现在轮到李敏抢他的财产,虐|待他那未出生的儿子了吗,难道历史又要重演· ·    不不行绝对不行· ·    至此,李睦疯狂地挣扎起来,两三个官差都没押住,他捆着麻绳依然挣向后面的曹思,同时压抑着嗓音,不断地对曹思施眼色,“里正,你要为我主持公道。
刘掌柜那里还需要你更需要我……”· ·    曹思本来是想要等这事闹哄哄完结了,自己再亲自去衙门,好好理理·至于会不会被定罪,那要看魏五和李睦的造化了,尤其是李睦。
曹思觉得这小子最近很不识抬举,对他的关照很不屑,这一刻见李睦求到自己头上,曹思本心中得意,但他突然提到刘掌柜,曹思立即浮上一层考虑之色,他女儿早过了出阁的年纪,是时候该嫁了呀,这时候但见官差上来架着李睦,就要把人弄走,他一抬头,眸中思量甫定,肃然地吐出一字:“慢”· ·    他一说话,李敏眼睛立时眯了起来,他就要把李睦送进衙门,不论是否证明他有罪,只要进了县衙,李睦绝不可能那么轻易出来。
因为李敏之前见县老爷时,对方语气态度之间流露出对李睦相当的熟悉,李敏猜想,当初在他们根本不知情之间分家,这其中怕是也有县老爷一份·· ·    事情很浅显,李敏是秀才,里正和李氏宗族主掌着分家一事,万一李敏不爽,去找县太爷告状,到时候他们岂非竹篮打水于是他们事先与县太爷报了信儿。
这便是当初李敏进县衙,要那布庄的证明时,县太爷一副理所当然之相·· ·    既然这其中所有人都得了好处,如今李睦被嘉元带走,岂能轻易被放出来。
李敏突然想到县太爷那副精壮而垂涎的模样,想必县太爷也很需要银子吧……· ·    何况所有的证物都被收了上去,要定李睦的罪,很容易。
 ·    “既然你们各执一词,暂时都带回衙门”嘉元说道,心中想着,与其自己在这儿得罪人,不如把这个难题抛给大人,让他去解决吧· ·    哪知曹思走上前来,坚决拦住了欲带走李睦的官差,朝嘉元说道,“嘉捕头,关于箭支有毒一事,打个猎,往点毒很正常嘛。
至于我侄儿曹横,这只不过是被小蛇咬了一下,差不多过会就醒了过来,没必要再劳烦您了·他们不过是比试打猎,按我大敬朝的规矩,比试之中,只要是公平的,若是有所伤亡,也是不予计较的,你看这……”·强强宅斗· ·    曹思的话很明白,我都不计较了,这人你也别带走了。
 ·    嘉元听后脸上浮现出极明显的不甘· ·    他白忙活了一趟,敢情就来这儿凑热闹了,回去可怎么给大人禀报曹思这儿雷声大雨点小的,那么李秀才呢· ·    他转头朝李敏看去,目光中带着几分征寻意见的意思,这时候的李敏,虽然极不甘愿,可也不得不走上前,“嘉捕头,这一次修河堤,还要靠二叔出力,还请嘉捕头回去向县老爷美言几句,二叔定然能将河堤提早完功,你说是么二叔”· ·    如果先前李睦往外掏银子,还只是浮于掠影的话,那么现在便是板上定钉了。
李敏目光洒向李睦,把他送进衙门,等于是把钱袋扔给了县太爷·留下来,慢慢盖河堤也是一样·· ·    李睦听了这话,目光发寒,知道李敏卖了人情又明里暗里地讽刺他,最后还要从他身上挖银子。
但是如今河堤还没修起来,这个小孽蓄,能不能达到他那黑暗目的还两说着呢· ·    他闷闷地哼了声,算是应下了·· ·    嘉元听了,心想着自己可算是白来一趟了,他不太爽地瞪了眼曹思,曹思赶紧笑脸相迎,掩人耳目地将一锭银子塞进他手中,嘉元这才算展颜,把李睦和魏五都松绑,捧着萧家箭而去,好歹有萧家箭,够他去攀附萧家了。
 · 第69章· ·    村人陆陆续续地散了,曹思见自己的亲侄被人抬着,犹还站不起来,那样壮实的人,现在脑袋软软地歪向一旁,不时一抽一抽的,鼻孔出慢慢溢出血,与嘴角的血淌到一起,滴嗒着朝下掉。
 ·    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令曹思心中越发气怒·李睦讨好地跟在他左右,陪着好话·魏五闹得很不快,他阴鸷的眼盯着场中的人,最后落在李敏身上,突然叫道,“李大郎”· ·    李敏应声回头,陡然见一斑格花蛇朝自己甩来,那长而幽凉的东西,迎空就扔到了他身上,吐着血红信子发出滋滋的声音,李敏蓦地伸手,精准地掐住蛇的七寸,那张牙舞爪的蛇,转眼变成了一根软绳,老实地下来。
 ·    “魏叔,这蛇是你的吗”· ·    李敏把蛇送回到魏五面前,面上不见半丝慌乱,甚至还有礼地将那蛇放回到了笼子中,同时凉声提醒,“多亏这次曹兄没死成,若是死了,怕是嘉捕头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们了。”
 ·    魏五脸色一阵青白交加,瞪在李敏离去的背影上,直想把他的后背盯烂了· ·    听说李敏上次打狼回来时,在树上被蛇给咬了。
魏五是过来人,被蛇了还咬在手上,一般的人都会对蛇有种本能地恐惧,他是要使坏,让蛇咬李敏一口,到时候跟曹横一样了,这李敏就别想再冒坏水了·· ·    可是他竟然成功捏住了蛇的七寸,还半点色变都没有。
魏五彻底迷惑了,只能认定他得到的消息不准确了·· ·    李敏带着李朗刚到家,正好看到闽坚推门而出,李敏看到他,却没看到郦儿,他眼中蓦地掠过一丝慌色,突然问道,“郦儿呢”· ·    闽坚奔上前来,打量着李敏没受伤,这才把心放进肚子里,回道,“被赵婶儿给抱走了。”
· ·    一听是赵婶儿,李敏松了口气,这才缓步进了屋子,他双腿有些发软地坐到挨得最近的椅子上,扭头虚声朝李朗说道,“给我倒杯水。”
 ·    闽坚拿了碗热水放进他手中,顺带暖了暖他冰凉的手,问道,“打着雕了”· ·    李敏沉默着,目光发沉不知在想什么,李朗在旁接道,“雕倒没打着,这次是打着人喽”· ·    “怎么回事,快给我说说”闽坚来了兴趣,李朗正想开口,却突然听李敏突然冒了句,“郦儿,走了多久了”· ·    “刚走。”
闽坚没太在意,随口说道·· ·    哪料到李敏听罢,腾地一声就站了起来,扔下碗就往外冲·· ·    “敏儿你干甚去”闽坚大呼,可是李敏根本不听他话,直直地就冲门口而去,打开了门,便似风一样往外挣,那样子,好像身后有人拖着他。
 ·    闽坚追上去,只见李敏衣角随着奔跑时扬起的冷风滚滚摆动,正要捉住他,下一刻就见他倒头栽进一锦衣华服公子的怀中·· ·    “哟李敏兄,我初次到你家门,你也不必这样激动,给我行如此大的礼呀”齐劭一袭锦衣华服,丢下折扇,将冲出来的李敏抱了个满怀,他扬起俊美的脸,春风得意的笑依然挂在唇边,陡地俯身,双手卡在李敏的双臂下,猛地将人提抱起来。
 ·    “是齐劭来了·有失远迎·”· ·    李敏抓着他的袖子,勉强站起来,声音有些虚弱,或许是因为焦急,他额头上的汗都冒了出来,齐劭低头就见他面色苍白,立即意识到不对劲,收敛起了笑容,忙问,“你病了”· ·    李敏只一个劲地摇头,看到奔上来的闽坚,急急吩咐,“闽坚你快快去找郦儿,保护好她”· ·    “敏儿,到底怎么回事呀”闽坚摸不着头脑,赵婶儿是个好妇人,就因为郦儿被她照顾好,闽坚才会放手让她把郦儿带走的。
 ·    “你……别问那么多·快、快去”· ·    李敏脸上的焦虑是真实的,甚至连眼中都带着慌张无助,闽坚连齐劭都顾不上管了,撒腿就朝外跑去。
 ·    李敏脸上现出从未有过的忧虑,赵婶儿抱走了郦儿,这没关系·但是从这里到赵婶儿家,要经过魏五的家门口,自己跟魏五他们差不多同一时间回来的,赵婶儿又是在刚才抱走了郦儿……· ·    李敏只觉得自己现在浑身的寒毛都乍了起来,他仿佛看到了那天李静雁红着眼睛急切跑来的情形,虽然李静雁没说什么,但是李敏注意到了她的手腕遗留着掐后的於痕。
那一天是魏五与曹横一齐去了李睦家里,李敏眯起眼睛,回想着刚才对质时,曹横魏五以及李睦的反应,李静雁的到来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    他没有想到,为了对付自己,李睦竟然让李静雁陪魏五,他简直无耻· ·    李敏胸口气得起伏不定,刚才被魏五冒坏水扔了蛇,他心绪很不好,现在都腿脚发软,说不怕蛇那是骗人的,任谁被蛇咬后都不会做到无动于衷。
 ·    “齐劭,你去拿个麻绳,给我系上·”李敏吩咐齐劭,说着便将自己的手腕伸了出来·· ·    想到那蛇他就走不了路,只是现在不是软弱的时候,他要一鼓作气,绝不能给对手喘息的机会· ·    那麻绳摸起来与蛇的感觉一样,李敏一摸到那麻绳,恨不得自己摸到的是一陀shi也好过是令人感觉恶心的蛇类。
他现代时也捉过蛇,那时候他不怕,甚至还觉得好玩,所以刚才魏五扔他蛇时,他能准确地捏住七寸·但是被蛇咬过之后,感觉便完全不同·那利齿深入血肉,在黑夜的丛林中,为了保命只能攀在树上,任做蛇餐的滋味,终生难忘。
 ·    让齐劭给他系麻绳在手腕,李敏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乍了起来,惊戾的感觉直想用嚎叫来缓解,被吓破胆有两种结果,一是彻底疯掉;另一种是永远不再恐惧,不再怕蛇· ·    李敏强忍着不适,不该吩咐李朗一声,照待好客人,他便转身到了房间,从自己的那个破包袱的底层,掀出了一个依然鲜亮的绢子,上面巧手绣着七彩鸳鸯,一针一线,密密匝匝,心头仿佛有甜密的爱情涌上来,李敏冷笑一声,可惜这爱情不再属于他。
 ·    他拾起这帕绢转身去了偏房,一进门便看到之前被绑住四蹄的斑斑,此刻正围着它的主人悠闲地转来晃去,李敏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但并没有深究,他现在没时间去查那些疑点,将那帕子放到斑斑的嘴里,转而将自己身上的落下的烟叶拿下来,放在斑斑的鼻间让他嗅着味道。
 ·    齐劭听了承然的话之后,才处理掉府中的事务,带着亲信的人往沐水村赶,除了来看看李敏外,他想要看的其实是李敏以及据承然所说的那头豹子。
一般二般的人家养不起豹子,更不可能把豹子训得如此犬一般忠诚·· ·    齐劭想到了一些传闻中的事情,便亲自而来,哪知道他被李敏晾在了大门口,正想抬步而入呢,突然就见一道黑色相间的矫健身躯飘移而来,他还没有看清楚,就只觉得它如一道风一般,刷地一下就飞走了,身形快若银闪· ·    是那头豹子· ·    等齐劭反应过来时,李敏已经匆匆说了一句话,朝外走了。
 ·    “李敏兄那豹子——”· ·    齐劭拉住李敏,想要问个清楚,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惊喜·· ·    “齐劭,一切待我妹妹平安归来再说。”
 ·    李敏头也不回,眨眼跑出家门·· ·    福喜听说李小妹不见了,还被魏五给抱走了,顿时就带着一起的村人朝魏五家赶来,曹思正带着曹横正往自家去养伤,有郎中随侍左右,吊着曹横的命,眼看着他悠悠清醒过来,嘴里还在念叨着春花的名字,还执意要回家去,不去曹思家里。
· ·    曹思没办法,这就调转了头往曹横家去,这时候就看到李敏带着一队人朝魏五家赶去,曹思掩人耳目地想让人把曹横绕道送回去,怎知被发现心思,闹腾着曹横不回去,硬是要跟上去看看。
 ·    魏五刚到家,门都还没关呢,就被李大郎带领着一队人闯了进来,他几乎是有些惊异住了,脑中的第一个念头便是,莫非自己扔了李大郎一脸蛇,他报复来了· ·    李敏冷冷地盯着魏五,扭头朝福喜说道,“郦儿被抱走了,魏叔的样子,看起来像是知情的。”
 ·    福喜一看,魏五的像样的确是一副心虚的样子,看着就觉得他与李小妹的失踪有关系此时赵行子也跟着来了,他一直跟着众人后面,对赵婶儿的去向皆不知晓,如今听说李小妹被魏五抱走,在此之前还是他媳妇抱着李小妹出门的,这不就证明他媳妇也失踪了吗· ·    赵行子沉不住气,见着魏五后,劈头就问,“魏五你怎么向个女娃下手快把孩子交出来”他喝罢,伸着脑袋往魏五大院内扫荡,一双眼睛满是焦急。
 ·    魏五满以为是蛇的事情,谁知道竟然冒出个李小妹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看着李敏领着一伙村人找上门,其中更有李氏宗族的人为他出头,魏五暗暗心惊,这才多长时间,对于李敏一家人的死活,村里的人是不关心的,连李氏宗族都对他放任死活,可时至今日,这些人竟然全都站在了李敏身后,这个势单力薄的秀才,竟然羽翼越加丰|满,直视着李敏清冷的深眸,魏五只觉得心头发凉。
强强宅斗· · 第70章· ·    他敢肯定,一定是李敏怨恨自己扔蛇吓唬他,故意来找茬· ·    “我与你们一同回来,到哪里找时间去抱李小妹”魏五也不是好惹得,李敏想要诬陷他,他也得给他作案时间· ·    李敏听言,露出沉甸甸的笑意,朝着赵行子说道,“赵婶儿刚刚把郦儿抱走了,但是却是经过的魏叔家大门口,这么好的机会,魏叔难道不会做点什么吗你恨我入骨,甚至将那有毒的水蛇朝我身上扔,可是赵婶儿却与你无冤无仇吧,如今大人不知去向,小孩更不知何处。
这些你该如何解释”· ·    魏五被气得浑身打哆嗦,这个李秀才伶牙俐齿,这是生生往他身上泼脏水啊听到这样的话,寻常人早被气蹦了,可是魏五却甩着大烟袋,眯缝起了眼睛,身体挡在大门的正中间,就是不让人进去,他似乎是在拖时间。
 ·    突然他重咳一声喊道,“李敏,是你捉了我家的蛇,故意放在天然河上咬曹横,现在你又熟门熟路地找上门来,还如此冤枉人,我且问你,若是你找不到李小妹,我家里没有赵婶儿,你又待怎样”· ·    “还能怎样,找到人再说”李敏噙着一丝笑意,眼底的神情却越发冰寒。
 ·    如今他看到魏五的这副模样,李敏便知道,郦儿逃过一劫,没有落到魏五的手中·只不过魏五想跟他谈条件,呵呵,此刻他还真不配无论里面怎样,今天魏五是逃不过了。
 ·    这时候就听一记威严的声音响起来,却是曹思带着曹横到了,挤过了人群说道,“又发生了什么事”· ·    李敏抢在魏五的前面,把郦儿丢了的事情都陈述一遍,末了道,“里正,您来了正好,去魏叔家里搜上一搜正是您应该做的,为了一个还未满百天的婴儿做这样积德的事情,您不会反对吧”· ·    一句话堵死了魏五的退路,他想谈条件,只要李敏答应条件,他便让他们进去搜,他知道一定不会搜到人的,到时候只会令李敏狠狠栽个跟头。
可是现在李敏把搜他家这种缺德事情,上升到了高尚道德的层面,曹思也是爱面子的人,纵然李敏害了他的侄子,他也不会挟此报复,何况在嘉元来后,自己曾反水,早得罪了曹思,他哪里肯会帮自己。
 ·    “哦,小郦儿失踪了,那当然得去找找,魏五啊,你家里又没有金山银矿,咱们又是来你家里坐客的,这怎么了,走,都进去看看·”曹思果然表现出一副关心的模样来,与先前李睦对李敏兄妹的漠然和冷酷,大大不同。
非但如此,他还把搜查,当成了“做客”,魏五抓着烟袋的手一下子捏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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