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城 by 冻米糖(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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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城 by 冻米糖(下)(2)
·叶孤城不为所动:“什么是喜欢”·宫九陡然一愣:“什么……是……喜欢”他反复念叨了半天却说不出一个字。
叶孤城看了他半晌,叹息了下,转身离去·本来还想找个人问问·看来这个整天将一堆说辞挂在嘴边的人也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他投向自己的炙热目光只是源于他对剑气战意的本能反应。
他的欲望,他的兴奋也和这点有关·世子的天赋异禀,功夫路数亦然,真不知是不是走火入魔所致·所以,察觉到这点后自己便有意淡化周身的剑气·对方毕竟是太平王世子,发作起来毫无形象可言,一路上还是少点事吧。
……·“叶城主·”宫九冲他一笑:“快要入京了,宫九还有点事,不方便与叶城主同行,我们在京郊汇合可好”·叶孤城颔首:“世子随意。”
“此事……王府命悬一线,绝不能有半点差池·所以宫九自作主张,白云城在陆上的各个联络点……王府都一一验看过·并非宫九信不过叶城主,只是,呵呵,如民谚云小心驶得万年船,望叶城主见谅。”
宫九笑得悠然自得·传上来消息都不错·叶孤城很守信,早在监视下的各个联络点未见丝毫异常·但即将入京,加上还有点事得先去打理,提醒他一声,敲敲警钟也好。
叶孤城神色平静:“世子言重·”·“还有,叶城主,宫九生平最痛恨背信弃义的小人·背叛宫九的人,不会死,死太便宜,宫九会让他们失去最重要的东西,痛不欲生。
当然这应和叶城主无关·叶城主一贯一诺千金,不是么”宫九状似漫不经心地说,眼眸里掠过一丝狠戾之色··叶孤城淡淡道:“自然。”
……·宫九走了·但他的侍卫暗哨一个不少地留在叶孤城身边·他们默默地待着,恭敬而无处不在·陆小凤暗忖,也许,皇帝是相信白云城的清白无辜了,但太平王府还不那么认为·叶孤城对暗哨侍卫视若无物,只是赶路而已。
陆小凤虽和他一同赴京,但几乎没有聊过天·之前是因为宫九一直缠着叶孤城,而现在,叶孤城似乎更喜欢一个人待着·他对陆小凤的态度和对那些暗哨没什么区别。
陆小凤暗暗惊讶·叶孤城冰冷无情独来独往是没错·但与前些天相比,态度语气上难以描述的细微差别让他觉得陌生而疑惑·真想好好问问他·终于他逮到了个机会。
京郊,一行人在茶棚歇脚··"叶孤城,你和那个太平王世子很熟吗"陆小凤拿着茶碗,眨了眨眼··"宫九不比你熟。
"叶孤城冷冷道··"那你怎么……他那些话是在开玩笑"·"什么话"叶孤城仿佛没领会他的意思··陆小凤大囧,要我重复吗?宫九那小子的脸皮比紫禁城的城墙还厚。听见之初他觉得惊悚,后来听得多了,又觉得宫九其实不是这个意思。常人觉得胆战的寒气他却甘之如饴,很特别的爱好,似乎成心找这样的罪来受。相较与他的惊讶,作为当事人的叶孤城无疑镇定得多�赐噶税愕拿挥泻退平系囊馑肌!ぃ⒄�……"实在不好讲。
陆小凤只能挠挠头,说起别的事:"凌……"·叶孤城立马截声道:"临时歇歇脚,陆大侠似乎对世子很感兴趣,何妨亲询世子问个明白稍等片刻。
他一向准时·"语气平淡,只是眼神划过他的时候略微顿了顿··陆小凤心中一跳,啊,是太大意了··"陆大侠近来春风得意·"叶孤城端着茶碗嘴角微微上勾。
陆小凤干笑一声,低头喝茶·近来碰到的,真是个大美女,让人不能说不动心,哪怕知道她是太平王府的人·不论如何,她是个好姑娘·也许因为这个缘故,他对案情也没那么聚得起精神……这……脑海某些念头陡然掠过,他的神情微变。
叶孤城似乎什么都没看到:"春风易过,韶华难留,陆大侠好生珍惜·"·陆小凤哭笑不得·叶孤城,我怎么觉得你这话像某人啊··旁边的护卫们一阵忙乱:"世子回来了。
"·乌发星目,玉冠束顶,照夜白上的太平王世子意气风发,冲他们一拱手:"叶城主,陆大侠,久候·"·然后长鞭一扬:"入京·"·镖银由南地都司重兵押运上路,正往西北而去。
镖银案似乎大局已定··皇帝显然心情不错,下旨后日在香山摆宴为三位爱卿洗尘·他大约是想好好修补和白云城的关系,所以才会摆出接风宴吧·对皇帝而言,这极为少见。
就算当年沈将军自西北归来也无此殊荣··"有意思·孤城,皇帝对你很用心呢,我算是沾了你的光"宫九笑呵呵地说,随手摆弄着放在案几上的圣旨。
叶孤城没有作声·宫九依然每天早上会出现,这回来驿站倒不仅仅是闲聊··宫九将圣旨放回原处,拿起手边的汝窑小盅摩挲起来:"哎,只是覆水难收,像这个杯子,一旦有了裂缝就算再补也补不到原先的模样了不是"他又叹了口气,幽幽道:"诶,是下人们不当心罢,磕出这么一个缝来,不要也罢。
"·说着他手上稍稍用力,在小盅上来回地抚了几下,淅淅沥沥的粉末洒下来,一会儿工夫,小盅就变成了一堆齑粉··叶孤城神情淡然:"世子以为叶某会食言"·"孤城,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
但是皇帝在兴头上,摆出这个阵势,真让人受宠若惊哪·"宫九盯着叶孤城道··这些天,叶孤城仍然让他琢磨不透·他太淡漠了,一点情绪都看不出来。
对于传说中的冷,他觉得叶孤城的淡漠更让人无从下手·无论是对皇帝的刺杀还是面对自己的试探挑逗,他的态度都是淡漠而冷静的·特别是那次他忍不住心中的欲望终于大叫出声时,他看到的依然是一副平静的面容。
比起一般人的鄙夷,叶孤城的平静让他有点不知所措··他感觉到叶孤城之后有意在他面前收敛剑气让他不必熬得那么辛苦·这算是为他好宫九发觉自己居然有点糊涂,而心中似乎升起了更多期待。
叶孤城坦然地对上了他的目光,褐色的眼眸里只有平静··只有绝世剑客才能做到在刺杀前的心如止水吧··"后日便是佳期·"·"黄历上书宜出游。
"·"很好·"·作者有话要说:· ·☆、香山· ·五月香山,初夏盛景··郁郁葱葱的草木遍布山野·禁军在前面开路,一行人慢慢跟随。
行宫附近的半山腰上,一处精巧的凉亭,便是皇帝的接风之地··陆小凤走在路上暗自皱眉,凌云这是什么意思宫九也看到了,轻笑道:"香山密林适合暗布箭阵,皇帝很周到。
"·叶孤城眉目不动,恍若未闻··走到凉亭附近,一位禁军统领上前躬身:"圣上有请世子,叶城主,陆大侠·"·三人随他再往前走,凉亭已在跟前··亭中站着两个人,面朝林海,背对着来人。
听到声响,两人回过身来·陆小凤眼角登时一抽·穿淡黄色锦缎的当然是皇帝·但皇帝旁边那个人,他就算远远望去觉得背影很像也没想到真的就是他。
白衣如雪,乌鞘长剑在身,西门吹雪··他的眼里满是疑问,直直地盯着他,西门,你怎么在这里·西门吹雪只是冲他微微颔首,没有给他任何提示。
宫九见到西门吹雪也是吃了一惊·皇帝居然找来了西门吹雪……难道说皇帝听到风声了还有密林里的箭阵……莫非……他转过头,狐疑地看着叶孤城。
叶孤城的脸上不起一丝涟漪,周身的剑气也是淡然而平稳的··宫九唇角微扬,不着痕迹地抹净异色·前头皇帝爽朗的笑声传来:"诸位爱卿,可让朕久等了。
"·众人忙道不敢··皇帝手一挥,让他们都坐下·内侍们上来目不斜视地斟上酒,便退到亭外··皇帝笑吟吟道:"香山红叶,九月风光最好·初夏草木葱翠是另一番情趣,特邀三位爱卿共赏。
"·众人连忙称是··落座后闲话未说几句,皇帝就提起了正题··"九弟,你为镖银案奔波万里,最为辛苦,朕先敬你一杯·"皇帝含笑举杯··"臣不敢。
"宫九敛容郑重举杯,一饮而尽··九弟陆小凤微微挑眉,打量了宫九一眼,怪不得叫这么奇怪的名字,代称么·"朕的六叔,太平王谨守西北多年,功劳不小。
但朕总见不着他,也没法谢他·"·宫九低头道:"陛下言重·父王身染慢疾多年,大夫叮咛不能行长路,所以……"·皇帝笑道:"诶,朕不是怪他的意思。
朕是真想见他·无妨,见不到他,谢你也是一样·九弟风姿卓然,样貌非凡,不愧是六叔的儿子,朕心甚悦·来,朕再敬你一杯·"·宫九的眼皮跳了跳,举起酒杯正色道:"谢陛下,臣代父王饮此杯。
"·陆小凤暗掐食指,努力克制心中的笑意以保持正色·难道凌云知道了宫九的言行,所以,以牙还牙·情有独钟武侠·"陆大侠·"陆小凤陡然一凛,连忙抬手去捏酒杯。
皇帝冲他微笑:"陆大侠也辛苦了·不光辛苦还受了惊,所幸吉人天相·来,这一杯,朕给你压惊·"·陆小凤腹诽都这么久了还惊什么惊·但腹诽归腹诽,在这样的宴席上他自然得绷出一本正经的模样:"多谢陛下。
"也一饮而尽··皇帝笑意不变转向叶孤城:"叶城主·"·叶孤城低垂眼眸,道:"陛下·"·"叶城主此番被奸人算计,无故蒙冤,但仍尽心尽力做事,从未懈怠,朕心甚慰。
"他见叶孤城依然低着头没有应声的意思,呵呵一笑:"叶城主莫非还在生朕的气"·叶孤城答得毫无新意:"叶某不敢·"·皇帝想了想,敛色道:"神机营和威远军的确是朕极为看重的事情。
噩耗传来朕发了脾气·朕不该在此事尚未明了之时便妄下论断,迁怒于白云城,这是朕的错·朕在此摆宴,请叶城主前来,就是要给叶城主陪个不是……"·听到这里不光叶孤城,宫九和陆小凤都是一惊。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但一般而言,就算平常人要做错了事都未必情愿认错·而皇帝承认了,承认得很坦然很诚恳··叶孤城抬起头迎上皇帝的目光:"陛下言重了。
"·宫九面色阴沉,皱起眉头·皇帝手段高明,身段柔软,他倒是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软话,姿态很到位·那叶孤城……他想着手上不由一紧,牢牢地盯着叶孤城的脸。
皇帝笑道:"朕完全是为了此事才在此地为叶城主接风·若在文武百官面前要朕这么说吧,朕未必抹得开面子·不过错了就是错了,要叶城主还在生气,无妨,朕再好好认错就是了。
"·宫九心中暗暗叫糟·皇帝拿捏得恰如其分,以退为进,不得不说是一步好棋·而叶孤城呢他的心中突然升起一丝不安··叶孤城的眼眸里平静无波:"陛下言重了。
"·皇帝朗声笑道:"那叶城主可愿与朕饮尽此杯,共释前嫌"·叶孤城稳稳地举起酒杯,淡淡道:"谢陛下·"一饮而尽··宫九的脸上阴云密布。
皇帝舒了口气,满脸欣喜和轻松·他站起身来,招呼叶孤城:"叶城主,赏览五月风光此处最好·若在山顶反而不如这里看得真切·你来,朕指给你看。
"·皇帝说着走出了凉亭,叶孤城跟了上去··陆小凤笑了笑,自斟自饮·镖银的事虽然还未完全明了,但白云城和朝廷的事终于告个段落也是好的··西门吹雪看了一眼宫九,又望向亭外的两个人。
宫九脸上阴鸷愈浓,手里掐着杯子气息有些不稳··两人站在离亭不远的空地上·极目望去,层层叠叠的葱翠树木遍布山岭··皇帝兴致很高,指着远处的山岭,大约是在介绍景致。
叶孤城站在一旁,似听非听··陆小凤轻抚酒杯,凝望着两个人·突然他神情巨变,失声叫道:"叶孤城,你不能——"·叶孤城出手极快,最近的侍卫只觉眼前一花,腰上宝剑已落入他手。
皇帝大惊,后退一步,刹那间,如雷霆般耀眼的剑光已没入他的胸口,之后又是一闪,剑势急回带出一股心间上的鲜红·艳色的血光衬着皇帝苍白的脸,他的眼中现出万分震惊和不可思议。
随着利剑收势,他的身体剧烈地晃了晃,颓然跌坐在地上·他抬手竭力捂紧胸口然收效甚微,一眨眼,前襟已湿了一大片·血,急涌出来的血从他的指缝里漏下来,淌在地上,触目惊心。
陆小凤只觉得浑身如坠冰河,好不容易才缓出口气起来大叫:“叶孤城,你疯了”他飞掠出亭,想去扶起皇帝··叶孤城凝眸看着皇帝,像是怔住了。
皇帝艰难地抬起头,嘴角一缕鲜血,苦笑了下:“叶……孤城……你……”他的眼眸黯然,带着些许哀伤和自嘲,面容因剧痛而扭曲。
他似乎努力想将表情放轻松些,但用力之下抽气更急促,咳嗽声也难以抑制地溢出喉间,伴随着咳嗽,血沫喷了出来:“……你……”·侍卫们终于回过神来。
一些人上前护住皇帝,七手八脚地将他抬起往山下送去;一些人拔剑攻向叶孤城,“反贼,快拿住反贼”·叶孤城袖袍一扬,挥出剑光,刺骨的寒意令侍卫们瞬时身形凝滞,面露骇异。
而叶孤城对这些恍若未见·他提着剑看着皇帝远去,不退反而想往前追似的··一个身影挡在他的面前··极少见的冰冷神色:“叶孤城,你到底怎么了”陆小凤,四条眉毛的陆小凤,他的脸上不再是奕奕的光彩而是六月雪般罕见的冰霜:“你在做什么你知道吗”·叶孤城默不作声,又一道剑光从众人眼前掠过。
众人不禁往后一闪·叶孤城趁此空档向后急退·但就算后退时,他的目光仍越过众人远远投向皇帝离开的方向,神情不定·如果是观察入微的人会发现他的手在微微地颤抖。
一双原本干燥而稳定的手在微微地颤抖……·突然四周传来张弦之音,随后急急的破空之声响起··陆小凤浑身一僵,冷汗陡出,这是箭阵·箭雨呼啸而来,对准的中心就是叶孤城,有点愣怔有点出神的叶孤城。
陆小凤心叫不好·箭雨极快,集皇城精锐,非寻常可比,哪怕一流高手稍有不慎也不免葬身箭下·而叶孤城却好像心神不在,丝毫未觉·他到底是在搞什么虽说亲眼目睹他行刺,但陆小凤并不愿他就这么万箭穿心而死。
可时机一过再要上前已经来不及了,而面对箭雨他的手指远远不够用··陆小凤觉得身上一阵阵发凉·难道今日是个极大的凶日,一定要死上几个人才行·叶孤城似乎仍在出神,对迫在眉睫的箭雨毫无反应。
“叶孤城”陆小凤大叫··叶孤城混身一震,刚回过神就看到铺天箭雨迎面而来·就算他的剑再快,失了先机也无法全身而退,重伤难免。
重伤么……他心中些许自嘲,正要挥剑·一道雪亮至冷的剑光划过他的鬓角,面前的箭雨被剑气一滞纷纷下落··一个白衣人挡在他身前··“西门”两个人的声音。
“西门,你”叶孤城看着来人,万分诧异··“西门,你”更大声的是陆小凤,他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简直像看到了异世巨妖。
西门,你,你,你怎么,你们今天都是怎么了·西门吹雪一言不发,继续挥动剑光,他的容颜比冰雪更冷·叶孤城眉头轻皱,按下讶异,当即也挥剑去对付这无休无止的箭雨。
西门吹雪曾说:我若与叶孤城双剑联手,普天之下有谁能抵挡答案是没有谁能抵挡,哪怕天下间最快的箭阵也不行·所以很快两个人就合力一击,退出了箭阵的包围,转眼消失在密林里。
陆小凤目睹此情此景,呆了半晌·想到凌云,他立马掉头向山下奔去··凉亭里只剩下宫九,他自事发时便端着酒杯纹丝不动,好像也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待所有人已走,他终于放下酒杯,转身离去·一丝得意而冷酷的笑意隐在嘴角,叶孤城名不虚传,果然是个够冷的剑客啊··叶孤城在密林间飞奔·他没有逃忙的感觉,只是觉得心很乱。
他的手依旧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与他而言,罕见之极·凌云……你是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为什么会流那么多血我说的话,还有东西……你没明白意思么你怎么会……皇帝中剑倒地那幕在他眼前反复闪现,呼吸都不由急促起来。
眼看已远远离开了行宫所在的香山山岭,两人停下了脚步··叶孤城这才想到西门吹雪的出手·他看向身旁的人,眼中满是疑惑··西门吹雪言简意赅:“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西门庄主很准时·”·“……”·“西门庄主还欠我一事·”·“不错·”·“明日事起时,请务必护住叶孤城。”
作者有话要说:· ·☆、回府· ·京城,太平王府··两个白衣人走在偏院的游廊里·这是事前约定好的,叶孤城一击得手后就来此处歇脚。
大约是世子早有交代,两人在王府里没有遇到任何拦阻·家丁侍卫们都小心翼翼地低头而过·带路的小厮将他们引到一处早已收拾齐备的偏院后就离开了。
叶孤城慢慢走着,一切都在预计之中,很好·唯独……凌云身上的鲜红像是刻在了他脑海里,一想起来就无比刺目··西门吹雪侧过脸打量着他,若有所思。
下一个瞬间,叶孤城只觉得腕上一凉,脉门已被身边人牢牢扣住·同时,他的另一只手闪电般地按向叶孤城的肩头,叶孤城猝不及防,被他顺势按在边墙上·叶孤城睁大眼睛,直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人。
西门他的眼眸里是极为讶异之色··西门吹雪嘴角微扬,凑近他的耳边:"你在恍神·"否则任何人都不能扣住叶孤城的脉门,就算西门吹雪也不能。
叶孤城脸色一凝·西门吹雪又道:"他不会有事·"凌云中剑是没错·当时他对着剑看上去是没避开·诚然·离得那么近,谁也没法避开叶孤城的全力一击。
但实际上他后退的那一步已经调整了位置,在西门吹雪看来那个空档就是凌云算好的,往那里刺怎么会有事·西门吹雪说话呼出的气划过耳边,暖风轻扬。
叶孤城很有些尴尬·他自小就不喜欢别人近前,哪怕西门吹雪是他认可的知己,这样的距离也实在太亲昵了些·他微皱眉,正色道:"西门,你……"他稍稍抬起被扣住的手腕,想脱开手去。
但西门吹雪却在他的手腕上按了一下,话语间隐隐含笑:"你说太平王世子会怎么想你我"·叶孤城无奈道:"西门,别闹·"你倒是越来越爱胡闹了。
西门吹雪未予理会,松开叶孤城手腕,转而按在叶孤城头侧的墙上·他这次靠得更近,就在叶孤城的耳畔,远处看来就好像在亲叶孤城的脸颊一般:"所以就如他所想,可好"·叶孤城气息微滞,瞪着他正要说什么,耳边却传来了阴恻恻的声音:"两位好雅兴,宫九打搅了。
"·叶孤城偏过头,瞥见十步之外一个白袍人正面色不善地看着他们··西门吹雪随即放开他·两人一起回身·西门吹雪面容如冰,不发一言·但叶孤城敢肯定在转身时瞥见了他脸上极罕见的笑意。
他很想扶额,西门你玩得很开心·他冷冷道:"世子有事"·宫九的脸色亦很冷:"不错,宫九有要事相商,请叶城主移步中厅。
"·叶孤城点点头,作了个请的手势·宫九转身领路,两人随后跟了上去··香山之事大功告成,宫九自然高兴·还以为叶孤城会犹豫罢手,结果……很顺利,不愧是天下间最锋利的剑。
意外也有,那就是西门吹雪·他居然出手助叶孤城逃离箭阵,并且自那时起两个人就在一处·无论何时,西门吹雪都会跟在叶孤城身边·他不发一言,只是静静地待着,对王府的一切视若无物,对任何人都不理不睬,仿佛眼里只有叶孤城一般。
对此,宫九着实不快·多个帮手固然好,但这样的帮手……真没想到一心问剑,号称诚心正义的西门吹雪这次却……真是出人意料·原来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的交情如此非同寻常……那天在游廊……他转着酒盅暗自冷笑。
叶孤城好本事,这个帮手的确不凡啊··皇帝一连几天都没有上朝,说是香山归来染恙,正卧床休息,所以由太傅代理朝政大事·其它就再没有消息传来·大臣们似乎见得多了,也不觉得意外。
"呵呵,这次他们把消息封得很死·一点动静都没有呢·"宫九笑着把纸条往烛火里一送··叶孤城面色平静,不作声··"但叶城主那一剑……我看就是阎王爷也救不了他。
宫中虽有骆神医这样的高手……也无济于事……"宫九悠然道:"不过他们按住了消息……大概是太子还年幼,事情又突然,所以得有段日子来筹划"·情有独钟武侠·"哦,叶城主。
暗司传来的消息,六扇门已尽遣精兵搜寻两位的下落·且不说白云城,据说万梅山庄外已是剑拔弩张,很热闹·"他说着瞟了一眼西门吹雪··西门吹雪面无表情,亦不言语。
他摇了摇头,叹息状:"无妨·再等片刻情势就会……到那时,他们就再也没有工夫管这点小事·他们……就快有大麻烦了·"·"大麻烦啊……小小太子能做什么能做事的只有太平王世子。
"他笑得很得意,"两位鼎力相助,王府都看在眼里,必有重谢,我想用不了……多久·"·两个白衣人的神情都如冰山般冷然,坐不多时便起身离去。
宫九望着两个人的背影,心中有点不是滋味·叶孤城对西门吹雪的确是不同的·而谁都看得出来西门吹雪对叶孤城更是用心,贴身不离,绝世剑客俨然以保镖自居。
两人同进同出,同在一处歇息·西门吹雪可以轻易进入叶孤城周身三步之内·这是他一直以来无论怎么耍诡计都无法做到的·两人都是冰冷至极的脾气,算是情趣相投·对于所谋大事他很笃定。
万事俱备·但对于叶孤城,他只能说叶孤城让人琢磨不透·同样是冰冷的人,西门吹雪就纯粹得多·他只要认定一件事就不会犹豫吧·比如说对叶孤城他是认定了叶孤城么所以香山那天居然冒了这么个大不韪……他兴味地一笑。
西门吹雪的剑气冰冷凛然不在叶孤城之下,被如此剧烈的剑气一激,事成当日自己忍不住又……旧疾复发··……无法抑制的欲望……狂浪的尖叫……鞭子抽打在身上的让人心醉的兴奋……·他清楚地记得……西门吹雪紧握长剑的手微颤了下,终年寒霜的脸上显出的那种震惊……以及立刻跑出去呕吐……混乱复现……狂乱里,他心中仅有的一丝清明居然在想如果能这样将西门吹雪远远赶开倒也不错……·叶孤城就在当场,神情平静淡然,只是……在他将要陷入癫狂时出手点上了他的昏穴……宫九眯了眯眼,轻轻抚过颈后某处,努力回味着那一瞬间的冰凉触感,啧啧,真是个冷淡的人啊。
对于宫九的不同寻常,西门吹雪的震惊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难得一见的模样莫名地令叶孤城心情很好·当日回到房中,西门吹雪沉吟道:"太平王世子野心勃勃。
"·"是·"·"下一个皇帝"·"是·"·"那……"西门吹雪眼眸里的意思显而易见,这样的人做皇帝·叶孤城好笑道:"至尊宝座何人不想"他对剑气剑意反应是特别了些,但只是限于极冷极锐利的剑意。
平常就是个世家公子哥儿,文武百官怎么看得出来··西门吹雪像是慎重地想了想:"凌公子是个普通人·"·叶孤城几乎失笑:"是·"你的意思是至少他还是个普通人。
看来西门是真惊到了,按说你又不是小孩子,怎么就……对了,西门每年仅仅出庄四次,看到的不寻常的确没那么多……他突然想到他……他要见着会怎么想凌云黯然的眼神及强忍剧痛的模样在他眼前晃过,他不由掐了下手心,深吸了口气,安慰自己:不会有事,他那么聪明应该早有准备,不是么·西北急报,垯坦叩关,欲挥师大举南下。
朝中一片哗然·垯坦开春就不老实,出动数股骑兵骚扰边境,但很快被击退了·现在大举来犯,难道说这才是他们真正的攻势之前只是探个虚实·皇帝正病着,时机真巧又真不巧啊。
还在京城的太平王世子看着纸条,冷厉的笑意漫上眼角:“垯坦叩关,六百里加急传到京城·朝中大乱·如此大的消息却守卫得森严,丝毫没有传开。
民间还是一派祥和·呵呵,这大概是太傅的意思吧·可惜啊,他就算能尽力扣住消息,但接下来他还能怎么做呢”·"世子很忙。
"西门吹雪道··叶孤城一连几天都待在院子里·世子不请,他亦不走动,外面的一切似乎都和他无关·偏院收拾得干净素雅,但终究不方便·众多耳目之下也不合适练剑。
恰好房中有个书架,散放着一些闲杂的书·他每天看看书倒也过得逍遥自在··"不错·"他从书里抬头··"太平王府也很忙·"西门吹雪道。
叶孤城朝他看了一眼:"是,的确如此·"·"垯坦叩关,朝野哗然·若长驱直入,将是中原之祸·"·叶孤城颔首··"皇帝又染病在身,不问朝事。
于是太平王世子就了用武之地·"冰冷的语气··叶孤城嘴角一收:"西门,我不知道,原来你关心的远比你承认的多·"·西门吹雪皱眉:"不是关心,声音太多,很吵。
"他不想听也没法子··叶孤城勾出几分笑意:"其实你不必陪我·"万梅山庄自然要比白云城安静许多,难怪他会不耐烦··西门吹雪肃然道:"受人之托,应善始善终。
"·叶孤城很想白他一眼不过忍住了·他翻着书页,叹了口气:"西门认为我没有自保之力"·西门吹雪迟疑了下:"世子的武功亦是不凡,不应小觑,且他心思细密,行事狠辣。
他对孤城有觊觎之心·而且……他有异于常人·"·西门吹雪的"诚"是有名的,但就是真话才让叶孤城有些哭笑不得·他只好不予理会继续看书。
“世子在等,等朝廷请他援手·”西门吹雪冷哼··“几日来的消息都极为不妙·垯坦大军压境,潼关危急·”叶孤城点点头。
“世子却成竹在胸·因为就是他与垯坦合谋,里应外合做一出戏给朝廷看·"西门吹雪冷冷道:"身为王侯,以一己之私串通敌国,置百姓安危于不顾,该杀。
"·叶孤城极淡地笑了:"自然·只是还不到时候·"·“他想以此事大做文章,继而废太子,自立为皇·”西门吹雪原本就是个极为聪明的人,身在王府就算只听到点细枝末梢也能猜出个大概。
“不错·”叶孤城又点头··一阵风吹来刮起了书页,风中带着一丝夏天的潮热·他不禁起身朝窗外望去,轻叹道:“快了……”·作者有话要说:· ·☆、危机 上· ·六百里加急快报一道接一道送至京城。
潼关失守,守将赵将军以身殉国··垯坦十万大军趁势南下,一路尸横遍野··垯坦已攻破岐云,隅州,转而挥师往东··垯坦齐聚太原城下,援军却迟迟未至,太原危急。
……·而京城坊间只有传言垯坦又来滋事,但官军已严守各隘口,垯坦的攻势并无进展……·垯坦虽攻下潼关但守军早已有准备,以退为进,垯坦遇伏败退……·垯坦已退出潼关,官军余威不减,追歼敌军……·宫九拈着线报,心不在焉地听完坊间消息,冷笑连连:打仗可不是光靠嘴皮子就行哪。
太傅,你要安抚人心不假,但这样编排下去牛可就吹得太大了·眼看兵临城下,你可怎么圆这个谎·终于,一道圣旨送至太平王府··宫九手握圣旨几分意料之中的得意:“宣我进宫议事看来太傅终于坐不住了。
听说他这几夜都是彻夜不眠·诶,官军不争气,他再忠心也无力回天哪·”真是令人叹惋··想着,他的笑意更加浓郁:“替我更衣,即刻面——圣。”
不知太傅会不会一上来就告诉他一个噩耗·……·“何人胆敢行刺本座带上来。”
……·一队快马在官道上疾驰,遇到其他车马丝毫不避,径自呼啸而过,惊得路人胆战心惊·待马队狂奔过去,路人才回过神来,气愤不已:“谁家的信使啊,瞧这横冲直撞的样子。”
“朝廷六百里加急都没他那架势·”·“就是,要不是躲得快,差点被辗到,乖乖·”·“咳,可不是,可惜了我这被打烂的东西,真倒霉……”·“得,得,没摊上横祸就是万幸咯……”·……·……·紫禁城·宫九跟在内侍身后,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用不了多久,这些便都是……想着,他嘴角轻扬,眉眼间漾开一缕春风。
内侍将他带到御书房门口··他微微一怔·印象里太傅从来谨小慎微,没想到现在如此托大··啊,也是·他嘴角含笑,又不是以前……如今的确没什么好避忌的。
他昂首迈步进去,刚跨进门就愣在当场··御案前,有人正低头批折子,听到声响抬头一笑:“九弟来了”·批折子的人自然是皇帝。
他微微笑着,除了脸上略有倦意,另外都好,气色不能算上佳,但也绝不是病恹恹的将死之人··宫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我明明看见你……你在怎么会……他不由睁大眼睛,往前走了几步。
皇帝笑得很自然:“九弟久居西北,对垯坦应该比较熟吧·近来垯坦又不老实,朕很头痛·你看边报一个接一个,朕都快被搞糊涂了·正好九弟在京城,所以请来九弟出出主意。”
正说着,旁边就有内侍端上来一叠奏报,送到宫九面前··宫九竭力抹去惊色,收收神,躬身回道:“陛下言重,臣定当效力·”他伸手去取奏报,心中波涛急涌。
这到底怎么回事难道叶孤城失手了可那天的剑气凛然勃发,绝对是全力一击,自己离得那么远都能感到那种刺骨的剑意,这……没有道理……·在拿起奏报的瞬间,无数个念头在他心间划过,等他的心思回来,凝神去看奏报,心跳陡然更快。
这些奏报有些和他收到的一模一样,而有些又恰似坊间传闻……要在以前他肯定会不屑地报以冷笑·对于亲手培植维护的暗司他向来是自负的·但既然皇帝都没事……想到此他的脸色微变。
·皇帝揉揉眉心,有些苦恼的模样:“九弟也觉得糊涂吗”·宫九低垂眼睑,道:“臣亦不解·”他决定静观其变,看看皇帝的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皇帝想了想,慢慢地说:“潼关,乃西北重镇,一旦有事,天下不安·如今潼关陷落……朕收到密折,说关隘失守是因为内奸串通垯坦,里应外合……哼,想得巧妙。”
他的声音变得冷冽··宫九藏在袖子里的手微微一紧,低头道:“陛下明察·”·皇帝似是笑了下:“朕也想,不过总是不能完全如愿呢。
幸好一路上朝廷的暗哨很多,朕对战事总算还能了解一二·”·“这是赵将军的奏表·”皇帝说·又有内侍上前奉上奏表,宫九的眼皮不自觉地一跳。
赵将军潼关守将不是已经……·皇帝继续说:“是个好消息·说潼关内藏奸细,赵将军早有察觉,所以将计就计,任由奸细夺关,敞开个口子。
垯坦十万大军,入关后畅行无阻,直到赵将军切断他们的后路做了个大口袋·他们对路不太熟呢,还是错听了什么话所以……翠杉谷,全军覆没。
十万大军哪,啧啧,赵将军胃口真不小·”语气悠然,笑意盈盈··宫九的手一颤,强自镇定地去取奏表··“两军对垒,情报至关重要。
探子细作就是主将的耳目,一分一毫也差不得,否则何来传说中的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皇帝淡淡道:“此间的道理,九弟应该比朕更清楚”·情有独钟武侠·宫九拿起奏表,一瞥后神情大变,闪身往殿外退去。
这不是奏表,是他写给垯坦王族的信·正是这封信上讲了如何里应外合夺关的事·皇帝手上居然有这个,难道说……宫九倒吸了口凉气,向外退得愈快。
大事不妙·如果说皇帝……那潼关的战报,大相径庭的消息,熟真熟假他顿时冷汗满身··皇帝幽幽的声音还在传向耳边:“天下黎民苍生是国之根本,战事一起,生灵涂炭。
为一己之私,引垯坦入关,要挟朝廷,朱厚煊,你该当何罪”·宫九心中大惊·皇帝怎么会知道这些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他疾步不停,已奔出殿外,扭身一纵,在重重宫檐上轻盈点步,往宫外奔去。
得赶紧回去,他对自己说,这一切都不对……突然他脚下踩到了什么,就听见兹的一声·极细微的绷弦声,他心说不好,本能地往上一翻,眼角扫到无数羽箭正迎面而来。
紫禁城的箭阵··天下间最快的箭阵··凌厉的杀气下,宫九却笑了·面对呼啸而来的羽箭他以真气鼓起衣袖,用力一拂,羽箭纷纷下坠·他趁势抓几支羽箭在手,以箭挡箭。
羽箭坠落纷飞如雨·如此,箭阵虽快但一时间却奈何不了他分毫··“世子的功夫很了得·你说是不是陆小凤”皇帝走出殿外,望着不远处与箭阵缠斗的宫九,淡淡道。
陆小凤正色道:“是的,陛下·”·“诶,所以说箭阵之类对一流高手还是不大有用呢·”皇帝自言自语··陆小凤大汗:“这……世子一时没有性命之虞,但要脱开身去怕是不易。”
皇帝摇摇头;“未必·”·宫九此刻已完全镇定下来,笑意更浓了些,像是很快掌握了箭阵的节奏,格挡间已显得游刃有余,看来用不了多久便能拣到空档退出箭阵。
大内禁卫虽多但箭阵下也只能待在远处,反而给了他逃脱的机会··皇帝叹了口气,揉揉眉心,苦恼道:“都要做皇帝呢,好像做皇帝是多好的事一样·”·陆小凤眼角抽搐了下。
皇帝抬起手·箭雨毫无征兆地停了··宫九一怔,望向廊下的皇帝··皇帝的话清晰入耳:“九弟,你的消息既然不对,那么你的暗司还有用吗好好想想,挣扎又有何益”·宫九扬起眉梢,笑得邪魅:“陛下的意思是我应该束手就擒”·皇帝叹道:“太平王府在西北多年,功劳朕记得。
不论怎样,朕可以保你不死·”·宫九仰天大笑:“那我岂不是应多谢陛下不杀之恩但是,你杀得了我么”·皇帝沉静道:“九弟武艺非凡。
朕知道·不过朕刚才还忘了说一点,太平王府的亲兵及意图叛乱的守军已被赵将军尽数拿下·九弟安插在各地联络消息的暗司亦均被朝廷起获·否则九弟怎么会一直蒙在鼓里”·宫九面色狰狞。
“还有九弟,你发给朝中大臣们的信朕也看了·很诱人的承诺,切中各人要害,要是朕换个位置说不定也会动心呐·”皇帝的眉宇间淡然依旧。
“所以,你就算能逃出去又能怎样呢”·宫九咬牙道:“我还有一件事可以做,就是杀了你·”话音未落,人已从屋檐上一掠而下,掌中剑气凛冽,直逼皇帝的颈脖而去。
陆小凤连忙挡在皇帝身前,抬手去化解宫九的招式·一道耀眼的剑光迅急而至,在陆小凤之前划破了宫九的掌风··一缕鲜血顺着掌心滴了下来,点点红痕打湿了脚下的青石板。
宫九后退一步,抬起手轻轻舔着手心里的血,笑得阴沉:“叶城主,你没陪着西门庄主怎么有雅兴跑到这里来”·叶孤城冷眼看着他,并不答话。
一个白衣人从他身后出现,剑气更为凛冽冰冷··宫九露出了然之色,轻笑起来:“叶孤城,你真想置我与死地么不过你想过没有,为什么我那么放心,让你二人待在王府要杀我你们杀得了我么”他的神色从容而笃定,身上升起一股奇异的气息。
作者有话要说:好,趁这个暂停的当口,糖的采访又开始了·被采访的人当然还是皇帝··糖小心翼翼地笑:“呵呵,皇帝陛下……”·皇帝截声道:“你问。”
糖擦汗,这脾气,难道是近墨者黑不对,近来你们俩没在一起啊·真是……糖开始浮想联翩,出神状··皇帝挑眉。
糖打了个冷战,连忙拿出提问词照着读:“陛下,此计甚妙·您怎么想到让西门庄主帮忙的”·皇帝面无表情:“不一定就要是他。
但西门庄主出手,更逼真些·”·糖眨眨眼:“是吗”·皇帝瞥了糖一眼:“要换成陆小凤,九弟不会那么轻易就相信他是叶孤城的帮手吧。”
糖点头:“对·一直以来都是正派中正派,突然黑了,理由就不那么好找……”干笑中··皇帝:“箭阵也要留力,万一被九弟看破,朕那一剑就白挨了。”
糖又点头,热身结束,开始正题:“那,陛下,您就不怕,咳咳,您就不怕……”·皇帝微皱眉:“嗯”·糖咬牙读出来:“您就不怕叶城主被西门庄主拐跑了”糖正在寻死的路上,肯定一定必然当然。
皇帝眯了下眼,像是在消化这句话的意思,然后一个优美的笑容浮现出来:“拐跑西门庄主吗不会·”·糖追问:“陛下这么肯定宫九那么狡猾的人都相信了耶。”
寻死就寻到底··皇帝淡笑:“当然·西门庄主有夫人呢,不是”·糖一抖··皇帝接着说:“而且还有儿子。”
糖望天··皇帝很无辜的表情:“所以怎么拐西门庄主难道想,哼,齐人之福……叶孤城会同意么”·这是我要问的意思吗糖无语擦汗,比我更会寻死的人在这里。
皇帝眉眼弯弯:“好吧·朕在说笑·”·皇帝自语:“咳,其实也难怪九弟,朕之前也是这么认为的……”·“谁让他们在紫禁之巅打成那个样子,朕不误会也很难啊……”糖撇撇嘴,又是惺惺相惜·“而且又都是白衣白袍的,剑也差不多,脾气也像,看过去就很……”皇帝笑意盈盈地数着。
糖打断他的话:“那您就真不担心”还能笑得那么大··皇帝笑意不变:“是·”·糖似信不信·是咩·皇帝敛容正色道:“因为叶孤城说,嗯,他们没那么熟。”
糖一滴汗:“就因为这个”·皇帝点头:“对·”·糖叹气复擦汗:“好吧·叶孤城说你就信”·皇帝微愣,随即又笑了:“对。
是这样·没错·”·灿然的笑意闪花了糖的眼··……·糖迎风思考状,啊,也是,从城主说“没那么熟”之后,他们俩的进展似乎快一些了,呢……·· ·☆、危机 下· ·西门吹雪面无表情,抬手一挥,雪色的剑光直刺宫九的胸膛。
剑行至中途却卒然停顿,他的神色不由一变,像是察觉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宫九哈哈大笑:“西门庄主发现了吧·你杀不了我,就算是你有这个心也不行。
因为我对归属于王府的武林高人都会下一种叫‘明月’的药·此药无色无味,不是毒亦无害·只是服药的人想要对伺主不利可就不那么容易了·”·西门吹雪皱了下眉,寒气愈盛。
宫九笑得悠然:“不错·我会相应服一种药·只要我用内力将药性发挥出来,你看你能奈我何还是小心你自己的小命吧·”·他挥掌向西门吹雪攻去。
西门吹雪攥紧手中的剑聚力往侧旁一闪,避开了这一掌·他感到执剑的手如千钧般重,无力感从腕至桡向肩,急速往全身蔓延……大意了,这样的药性,莫非是……而宫九毫不停顿,又一掌挟风而至,眼看就要落到西门吹雪心口。
叶孤城手腕一扬,长剑劈向宫九以化去掌风,但他的身形也陡然顿住,执剑的手上溢出了鲜血,剑尖离宫九还有半尺之遥,剑势却凝定在了半道上··西门吹雪面色极冷,撤剑后退一步,堪堪地避开了第二掌。
宫九大笑道:“所谓绝世剑客也不过如此·陆小凤,要不你也来试试·我可以不还手·”他说着收回攻势,负手而立··陆小凤暗暗心惊。
原来宫九早有万全准备,很周详,很细致……难怪他还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不错·”宫九看到他的神情面有得色:“我不是个会浪费机会的人。
陆大侠虽然没说要归顺王府,但陆大侠的新晋红颜知己可是王府的人·”·陆小凤的脸色极为难看·他尽力抬了抬手腕·可恶,的确不行,在奇异的气息下身体仿佛被无形的茧丝层层缚住。
随着这股气息愈来愈浓,要向宫九出招真是动动手指都困难··“西域秘药,不世武功也比不上臣服二字·”宫九笑得从容,又舔舔手心,掌中剑气复又升起:“叶城主,宫九先奉还你的一剑。”
“放心,我不会让你死·但我会让你眼睁睁地看着其他人死·我说过,背叛我的下场,叶城主想必还记得”·他的神情悠然,身手却是极快,一瞬间剑气已破空而至。
叶孤城的脸上是深不见底的平静·因为明月的缘故他不能对宫九挥剑,避闪却并非不能,虽然效力会差上一大截·但此刻的他却没有任何避闪的迹象,眼看剑气急至,边上的陆小凤不由焦急万分,叶孤城你怎么了·西门吹雪又皱了下眉。
他看出了叶孤城的意图··叶孤城将剑收回身前,收剑时手不经意地一侧,几不可察地偏转了剑的方向,剑身上依旧满溢剑气·药力只是限制了他指向的人,对于剑气本身并无阻碍。
只要拿好了时机和方向,待对方出招至跟前一错身,就像是对方撞到剑身上来……·叶孤城这是同归于尽的法子么·陆小凤心中倏地划过此念,顿时大颗冷汗冒了出来。
他想上前拦阻,但身体却远没有平常那么敏捷,太晚了··“叶孤城”他急得大叫··几乎同时,斜刺里一道紫光劈来,斩断了宫九的掌风。
宫九稍一愣,眉眼里泛出些惊讶·又一道紫光接连而至,极快的剑光,带起千重剑影,让人眼前一片模糊·宫九凝神提气,勉力避开剑尖·再一刹那过去,只见他的全身颤了下,整个人像受到了重击般远远地飞了出去。
碰的一声,他整个人砸在青石板上,急喘不止,眼中显而易见的诧异和惊讶,明明避开了,怎么会他勉力动了动身子,神情陡然一凛,像是想到了什么,笑起来:“堂兄……剑法高明。”
·皇帝轻翻手腕收起剑光,缓步来到宫九面前,淡淡道:“是九弟大意了·九弟本不该如此得意·”·宫九竭力保持笑意:“是啊,堂兄说的是。
还没有见分晓,我怎么能……呵呵,我的确没料到……”虽然避开了有形的剑,却没防着无形的剑气,他居然可以在刹那间行两波攻击,好本事。
皇帝神情冷然:“朕说了,不杀你,你好自为之·来人——”·情有独钟武侠·大内禁卫匆匆赶来要将宫九押下去·宫九的嘴角勾出一丝苦笑。
皇帝是早知道呢还是运气太好了居然正好击中……·叶孤城抬起手腕,束缚感正在消退·他望向宫九,心中疑惑萦绕:宫九看上去受了重伤但不见血痕,剑气的内伤他不是有自愈之术还是他又在耍花样·突然平地里卷起一阵狂风,一团黑影带着巨大的斗篷从宫檐上飞跃而下。
风过之处侍卫们像中了暗器般纷纷倒地,接连的惨叫声·皇帝见状也是一惊·只见那团黑影扶起宫九向后急退··“你是——”皇帝疾步上前。
那团黑影隐约在笑:“娃娃好身手,想不到二哥那个病秧子倒有你这么个好儿子,好福气啊·”他脚下不停,一纵跃起,翻上宫檐,几个起落,已不见影踪。
黑影的轻功身法极佳,形同鬼魅,带上一个人也丝毫不见阻滞··皇帝慢了一步,望着那团黑影远去,不由皱眉··“启禀陛下,太平王府的人俱已拿下。”
魏子云正好赶到··皇帝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跑了太平王世子,立即全城缉拿,你去办吧·”·什么魏子云冷汗顿出,应道:“是。
陛下·”·然后皇帝转向身边那三个人,揉揉额头:“李章,请骆神医·”·明月是西域秘药,不算毒药倒更像是傀儡散一类的蛊药·施术人得服用相应的药并运内力将引药散发出来。
药效由施术者的内力高下而定··且施术时要求连续·要是在收功前被人打断或施术人难以为继就不再有效·宫九已受重伤,所以此术已破,应无大碍。
骆神医如是说··皇帝舒了口气,道:“此药无色无味,让人防不胜防·骆神医,那么说来掌握了这种药的人岂不是天下无敌了”多神奇。
骆神医摇摇头:“它虽然厉害……却很少有人可以用……”他的神情有点犹豫··皇帝好奇道:“唔”·“施术人不仅得有深厚的内力,对剑气和剑意还得有相当敏锐的知觉,两者缺一不可。
这样的人,不多见·”骆神医说得很委婉·皇帝全然不解,迷惑状·两个白衣人倒是心下了然··陆小凤有些出神,不知在想什么·骆神医告退后,他还一副愣愣的样子。
“陆大侠,怎么了”皇帝觉得奇怪··“宫九被人救走了,那人是谁”陆小凤突然问··皇帝的眼眸里闪过含义不明的光:“听口气似乎是朕未曾谋面的六叔。”
瞧瞧,朕摊上的都是什么亲戚啊··“六叔太平王”·“是·怎么”皇帝疑道。
陆小凤沉默了半晌,终于开口:“他给我的感觉,我见过他·西门,你还记得两年前我央你去银钩赌坊帮我办事吗”·西门吹雪嘴角一收:“杀人我记得。
枯竹·”·皇帝心中翻了个白眼·拜托,这儿是御书房,你大大方方地在皇帝面前说你杀了个人·你,你也太旁若无人了吧··陆小凤说:“然后孤松也死了。
死在玉罗刹手下·”·西门吹雪淡淡道:“你说过,玉罗刹没死·他是诈死以挖出教中有异心的人·”·“对·我也说过玉罗刹不光面目不清,而且是我这辈子遇到过的最可怕的人。”
陆小凤喃喃道:“救宫九的人,给我的感觉很像玉罗刹·”·皇帝用手指敲敲额角:“西方魔教教主嗯,从位置上来说也不是没有可能……”·叶孤城看了他一眼。
皇帝接着说:“太平王一向深居简出,没几个人看到过他的真面目·他若另外弄个身份建个魔教也不是不可以·魔教在西北很有势力,这么大的势力用来办什么事都会很方便。
对了,太平王府这次动用的实力远远超出朕的估计·如果说他又是魔教教主似乎就解释得通了·”他饶有兴味地笑了笑··“那么说,宫九便是他所说的一出生就让别人去养的儿子。
对,他要主持魔教·儿子放回王府里养自是再好没有·”陆小凤思索道··“只是……”陆小凤继而又苦恼地挠头:“如果太平王真的就是玉罗刹,以西方魔教的实力,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皇帝呵呵一笑:“陆大侠,要不朕封你个督察使做做朕看你挺合适的·”·陆小凤的眼角狠狠地抽了一下··作者有话要说:宫九风姿妖娆,玉罗刹走位飘忽,糖觉得他们俩很有父子相啊,哈哈哈。
· ·☆、心意· ·直到夜幕深沉,各路探报还在不断递上来,皇帝边看边微笑··“陛下不担心”一个冷清的声音。
皇帝抬眼,白衣人走了进来··他叹了口气:“你指魔教朕倒没想那么远·朕只是让人将宫九用过的暗司都拔了而已·至于是不是魔教下属,无从分辨,也不重要。”
“没用朝廷的人·”·“对也不对·”皇帝淡笑:“宫九盯上了白云城,还有万梅山庄,朝廷在明处更不能动·所幸朕还有一条线。”
“隐霄阁·”·“不错·算是副业超过了主业·”皇帝又是一笑··“但西方魔教……”·皇帝无所谓地说:“朕知道近些年来,它的威名日盛。
要真是六叔的产业·六叔让人不得不刮目相看啊·所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对江湖势力,朕一贯如此·他若想以此翻起浪头……朕也见得不少了,他愿来就来。”
怕他笑话··他点了下额角慢慢细数:“宫九进宫之前,消息封闭得很好·因为隐霄阁盯紧了各个暗司·如果说六叔还手掌魔教的话……太平王府的暗司与魔教在中原的联络点,的确很可能同属一家。
否则九弟不会一直以为胜券在握·”·“而六叔亦是·他对儿子很有信心,也可能是想在西北前线做呼应才未入中原·潼关赵将军将计就计,瞒过了他。
不过,好像他又从别处得到了信,所以就有了进京救子这一出”·“谁给他的信呢垯坦”皇帝冷笑道。
“垯坦一部全军覆没·”·“对·”皇帝幽幽道:“朕也不是个会浪费机会的人·说起来,叶城主居功至伟哪·”·叶孤城看着他,未作声。
皇帝笑道:“不是么,叶孤城九弟不远万里去说动你·你给他很好的想头·他坚信不疑呢·朕原本还想多加几把火,没想到还没两下就有了好消息。”
“陛下真的发了火”叶孤城道··皇帝不禁捂上嘴笑:“是·很少见·所以效果很好·太傅都这么说。”
皇帝想了想又道:“徐彪……没事吧·”·叶孤城道:“无事·李大人亦好·只是原址重建需要花些工夫·”·皇帝笑了笑,拿起手边的一封信:“李晟的信也到了。
他倒好,清闲地躲了几日·也罢,重建神机营有他忙的·”·叶孤城点点头,注视着皇帝神情严肃:“陛下换了血包·”·皇帝一怔,没由来有些心虚,干笑道:“啊,是。
你给的血包太小,血的颜色也不大好·最主要是气味很淡·九弟那么聪明奸猾的人可不容易骗,哈哈·”朕亲自改良过的大血包效果那是……呵呵呵。
叶孤城往前一步:“陛下……没事”·皇帝愣了下:“叶孤城,朕要有事今天能出手么”你问得奇怪。
叶孤城却好像没听到:“陛下特意叫上西门”·皇帝打着哈哈:“嗯,对·以防万一·”果然料中了,你一击得手后不应该转身就跑发什么呆啊,要折在箭阵里可如何是好。
叶孤城眉头轻皱,看着他,神情有些不定··皇帝见他不说话,撇撇嘴,埋头批折子·半晌,他偷眼望向叶孤城·后者还是看着他,神情让人看不懂。
皇帝揉揉额角:“叶孤城,你在生气”·叶孤城摇摇头:“……宫九多疑狠辣,所以我是全力一击·陛下真的……无事”·皇帝疑惑:“宫九你指九弟啊,对,朕知道。
不光有你给的金茧衣,朕还用上了蛟丝软甲,都是很好的东西,所以无事·”·叶孤城深深吸了口气:“我的剑气很烈……”真的无事你当时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
皇帝了然一笑:“当然,痛是痛,但……没那么夸张·”不是要演戏那就得十足到位才对··叶孤城又不作声了。
皇帝疑惑地瞅着他,放下折子,走到他跟前:“叶孤城,你想说什么”·叶孤城嘴唇轻抿,然后极快地出手将皇帝抱起往里间走去··皇帝目瞪口呆,都忘了要出声。
直到叶孤城将他放在龙床上,开始解他的衣带,他才回过神来,有些结巴地说:“叶孤城,你干嘛”你突然这么热情,吓了我一跳··叶孤城手上没停,语气有点生硬:“验伤。”
皇帝皱起眉,状似不满,抬手想推开他:“朕说了,无事·”没伤验什么验··叶孤城毫不意外,扣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不停:“别动,让我看。”
皇帝很忧郁,狠狠地瞪着他·叶孤城毫不理会,解开衣带后,随即将常服和中衣除去,在皇帝身上细细查看起来·胸口一道红痕,不是破口的伤,正是剑气袭过的印记。
叶孤城眉头紧锁,神情很冷:“无事”·皇帝望天:“你的剑法……痕迹总会有咯·已经好多了,再过几天就看不见了。”
两道细密软甲卸掉了大部分的力,但那毕竟是叶孤城的剑法,再好的软甲也不是万全的··叶孤城凝神去探他的脉息·皇帝很无奈,只好放开手腕任由他探去。
过了半晌,叶孤城终于收回手,脸上稍稍松驰了些·皇帝没好气地说:“满意了说得没错吧·”·叶孤城迟疑道:“很险。
我不该答应……”·皇帝想到什么,噗哧一笑:“也不算险·和原先想的差不离·无事·”·他握住叶孤城的手腕顺势将他抱了个满怀,笑得见眉不见眼:“叶孤城,你在担心,对不对”他紧紧拥着心中一直念想的人,将头搁在他肩膀上轻轻蹭着,喃喃道:“你在担心我么我很高兴。
叶孤城,我很高兴·”·叶孤城不知该如何应答,只好沉默·皇帝并不在意,依然笑着:“叶孤城,你不说我也知道,哈哈·”过了半晌,他心满意足地松开手臂,双手转而搭在叶孤城的肩膀上。
叶孤城微怔,皇帝呼出的气息掠过面颊,和暖的气息,让他有些迷惑……他抬眼,一双澄净含笑的眸子映入眼帘··眼前的人神情郑重,声音清冽:·“叶孤城,我喜欢你。”
他清亮的眸子里全是他的影子,双手交握搂着他的后颈……叶孤城愣愣地看着他靠近,没有任何反应……·一个轻吻落在唇上··叶孤城的脑中登时一片空白。
这样的体验对他来说实在太过陌生……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很快·皇帝的吻温柔而小心,浅尝辄止··皇帝轻轻吻完,抬眼笑吟吟地问:“你呢”这是皇帝第二次说这样的话,很认真很郑重,眼睛里满是期待。
叶孤城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眸,虽然无法确定自己的心意,但是他的心,一向冷硬而波澜不起的心却无法拒绝眼前如此热切的期盼··情有独钟武侠·皇帝对他很好·是的。
从他们认识开始,到后来,到后来的很多事……如果按照江湖法则,这样的好简直无以为报·无以为报么他心里笑了笑·那……遂了他的心愿又如何·他的嘴角勾出一个极淡的笑,微敛眼眸亦在皇帝的唇上轻轻点了一下。
很轻很轻地一抹,但对皇帝来说已经是极大的惊喜··皇帝的眼眸瞬时炙热无比,像是得到了世上最宝贵的东西,笑得极为耀眼:“叶孤城,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
光芒四溢的笑容让叶孤城一恍神·接着他感到皇帝的唇又凑了上来,温润的气息覆在他薄而冰凉的唇上,一点一点地研磨·叶孤城觉得全身慢慢地热了起来。
·……·“唔,对了,我也要验伤·”某人突然出声,很愉快的语调··“”叶孤城很诧异。
没伤验什么验,他差点脱口而出··“哼,不是么这里……”修长的手指沿着他的肩胛往下摩挲着,在肩窝停了下来。
一块暗紫的筋节在玉色中分外显眼·手指很小心地抚过,"还疼"他敛起笑意,眼中满是关切··叶孤城有点尴尬,淡道:"不·早已大好。
"手指继续往下停在他胸口上··这里有很淡的一道疤,还能看出当年切口锐利··他的眸子黯淡了一下:"这里呢"叶孤城无声地笑了:"很好。
"皇帝几分不满几分抱怨:"哼,你总是受伤·"那里有很好·叶孤城几乎失笑,什么叫"总"是受伤·皇帝狠狠瞪他:"难道不是这次朱厚煊那一剑你为什么不避"·叶孤城一怔:"宫九他……"皇帝气哼哼地:"你想和他同归于尽,叶孤城你越来越不着调了。
"叶孤城一时无言·皇帝的手上加了力气,紧紧箍住他的腰,在他耳边恶狠狠地说:"你不能有事,你答应过我的,叶孤城,你的信誉真差·"岂止是差,简直回回都食言。
叶孤城任由他抱着,心中涌过几分暖融,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皇帝见他不说话,愈发气愤:"你保证过的,不承认么"叶孤城只能点头,旁顾而言它:"陛下的剑法很好。
"·皇帝白了他一眼,冷哼道:“只不过凑巧,谁让他那么得意·” ·你每次得手都是一着急或凑巧么叶孤城微笑不言··皇帝拥着他的手臂又收紧了些,喃喃道:“你不会有事。
我不允·”·……·……·作者有话要说:· ·☆、乱· ·叶孤城醒来的时候,天已放亮·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地上一圈圈明亮的光斑。
他看着有几分眼熟的四周,嘴角勾出一丝苦笑·没想到,最后是这样……·……皇帝并不是个急性子的人,可能也怕吓到他·所以吻完后,皇帝只是拥紧他不让他走。
"不要走,叶孤城,陪我,好不好"皇帝喃喃道,拥着他的手臂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叶孤城觉得尴尬·刚才的吻,仅仅是轻轻的拥吻已让他出了一身汗……他其实很想马上沐浴。
叶城主有洁癖,显而易见·皇帝察觉了他的异样,笑道:"睡觉之前是应该先沐浴·一起好不好"·叶孤城顿时觉得头很痛··皇帝倒是大方得多。
他挥退宫人享受着热水萦绕的感觉,偏过头瞅着他一脸奇怪:"叶孤城,你不是要沐浴"·叶孤城很想一走了之·皇帝看出他的意图,眼眸黯淡了下,把头埋进水里,不再作声。
叶孤城静立了半晌,最后心中轻叹一声,走上前,伸手撩起他浸在水中的一束发·发梢上的水滴噼啪溅落··皇帝倏地抬头,神情诧异:"叶孤城你……"·叶孤城只是平静看着他。
皇帝握住他的手:"叶孤城,陪我·"·……·然后的一切都是源于一个吻··被热水舒散过的身体很柔软,皇帝得愿所偿,拥着他,睡颜带笑。
但没过多久他就觉得不对·毕竟是两个正值盛年的男子,皇帝睡得并不老实,还时不时地蹭蹭他·他只觉得浑身又开始热起来··皇帝似乎察觉到什么,憋不住笑了一声,睁开眼看着他:"叶孤城,怎么了"·他的眼眸带了些慵懒之色,流光溢动:"叶孤城……"仿佛在吟叹,他翻过身正对着他,又一个吻印了下来。
不同于之前的浅吻,这个吻很炙烈·叶孤城感觉到唇间传来的不同寻常的热度,有些恍惚·皇帝还在加重这个吻的力度,舌尖抵着叶孤城的齿关——叶孤城咬着牙,轻易进不去——轻轻扫了下,叶孤城全身一颤,"你……"他正要瞪他,不料皇帝的舌尖已趁着这当口长驱直入,划过他的牙齿,腔壁,轻轻舔着他的舌头,有些麻痒,有些……叶孤城陡然又是一颤,这样的感觉,对,这样的感觉不是第一次。
不是·那,那么说来他原本以为的梦境……他神情复杂地看着眼前人·皇帝浑然未觉,专心地继续着这个吻·叶孤城微敛眼眸,没有抗拒的意思,唇齿间的感觉与梦境中的逐渐重叠,原本零碎的记忆分外清晰起来……·……昏迷中,他知道自己在昏迷中。
他中了毒,危在旦夕·旁边有人一直在叫他的名字:"叶孤城叶孤城"·那个声音满含焦灼,一声又一声,渐渐地又带着些颤音:"叶孤城叶孤城你不要死你不会有事的,对不对"·他很想起身告诉他,没事,但是他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有人紧紧捏着他的手,鼻音愈浓:"叶孤城,你武功那么好,怎么会有事,不会的,对不对"·他感到手背上沾湿了一点,你在哭么他心说,没事,这么大个人还哭鼻子多让人笑话。
他很想这么说,但他的舌尖发不出一点声音··"叶孤城,你不会有事的·"喃呢声,一股暖流从手上涌了进来,流过他冰凉湿冷的身体·暖流里他觉得四肢仿佛松开了些,另人窒息的痛也淡下去了些。
……喉咙像被火烤干了似的,冒着烟·他知道是不断流汗的缘故·脱水·水,他想说,但发不出任何声音·水,他的手紧攥成拳。
有水珠沾到他的唇上,顺着嘴角淌了下去·他的牙关紧咬水没法送进来·他知道,但他也无能为力,他只是残存的一点意识,不足以指挥整个身体··有人按住了他下颚的两个穴位,打开了他的齿关。
好,水又灌了进来·啊……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在昏迷中剧烈地咳嗽着·剧痛,汗愈加快地冒出来·是毒令喉部肌肉麻痹,咽道无法正常打开,于是水都跑到了气管里。
"叶孤城,你……"那人犹豫了下,然后一个温热柔软的东西撬开了他的嘴,并一直往里探去,抵住了喉部……水,他带来了水·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吮吸着,舌尖不自觉地缠绕上去。
他口中满是忍痛造出的血腥气·那人分辨出来顿了顿,抽出温暖离去·他微微失落·然后温热的柔软再度进入他的口中,水,如同甘露一般,他觉得咽喉渐渐湿润起来。
而那个柔软在他口中轻轻探着,舔舐着齿间腔壁,将血腥气一点一点带走··毒引发的剧痛又一次袭来,他本能地咬紧了牙齿,将口里的柔软咬了个正着,血气弥散,好像咬得不轻,"叶孤城……"吃痛了一下,那个声音很无奈,"是我,我是凌云……我只是想帮你。
"·他在心里说,我当然知道你是谁,就算看不到……我也能认出你的气息,你当然是,我怎么会不知道呢·模模糊糊的梦境接续下来,很多天……·那不是梦……叶孤城睁开眼眸。
皇帝正专心地在他唇齿间探索,吻还在继续·叶孤城心中笑了下,开始回应皇帝的热情·皇帝感觉到回应,眉眼里笑意愈盛……缠绵漫长的吻,直到两个人都有些气息不稳才松开。
叶孤城的目光投向皇帝的肩头,手不禁抚了上去:“这个伤”·皇帝粲然一笑:“早好了,小事·”·叶孤城轻轻抚着伤处,心中百感交集。
皇帝没在意,低下头继续吻他,眉间,眼睑,鼻尖,每一处都没有放过·他的眼眸里显出探询之意·叶孤城微敛眸子,心中又是一笑,伸出双手托住皇帝的脸颊,印上了他的吻。
之后,一塌糊涂··皇帝得到默许,大喜过望·不过有些事,咳,不是那么好办……·明黄的软帐,隐隐的说话声……·“……”·“咳,这……算了,你还是帮我这样解决吧。”
“……”·“只能用这个法子了,叶孤城,帮个忙嘛·”·“……”·“诶,那只能我自己来了。”
“……”·“你唔……”·……叶孤城只是又吻上了他的唇,皇帝被吻得有点发愣。
一个温柔的鼓励的吻,气息很缠绵很诱人··这是你的心愿,我会遂了你的心愿··吻完后,皇帝有点气喘·稍稍平复了下喘息,他心一横,大叫:“李章”·李章觉得自己流年不利,很有可能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作为大内总管,他必须得在听得到皇帝说话的地方伺候着,不管皇帝有没有事··皇帝今天很不平常··半夜三更沐浴,这还好,但问题是里间分明还有一个人。
好吧·所以他早就让其他人退得远远的,自己则心惊胆战地守着门口··听到皇帝的喝声,他一抖:“陛下·”·“你知道朕要什么,快去取”·什么是合格的总管合格的总管就是无论主子的话怎么没头没脑,他都能立即领会意思。
李章就是这么一个总管·不过他总觉得自己不要领会才好·一路小跑,他气喘吁吁地托着个盘子进来,将托盘放在床沿的矮柜上,低头看地:"陛下·"·床帐里传来沉稳的声音:"好。
下去吧·"·他屏着气退下,心中哀叹自己的下场大概会很悲惨··作者有话要说:· ·☆、东山· ·早朝··皇帝脸上些许倦色,但难掩笑容灿烂,从一上朝起,显然心情极好。
所以当刑部尚书神色严峻地禀报禁军及六扇门精英齐出搜检皇城但仍无太平王世子下落时,他也不见怒色,依旧笑着吩咐:"哦继续找·朕等着消息。
"·群臣纳罕,主犯逃脱,皇帝还笑得出来城府越发深了呢··叶孤城稍稍动了下,全身很酸麻……昨晚真是太……放纵……三十多年来,他一直是个自持自制的人,生平第一次放纵自己,没想到……他抬手抚着额头,自嘲地笑了。
叶孤城,你的自持很有限·脂膏的效力是好,但后来那些回应和纠缠……他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药效还是……他抿了下嘴唇,他的气息还在,暖洋洋的醉沉香,萦绕在齿间。
疯狂过后两个人都有些力竭,所以皇帝小心地帮他处理完,自己胡乱抹了抹身上就拥着他睡了··房间里还残留着欲望的味道·叶孤城又动了下,某处的不适依旧。
皇帝很小心,而李总管很周到(李章:城主饶命啊)·火辣辣的感觉敷上药后已收敛很多,但并未隐去,暗示他昨夜的荒唐·皇帝控制得很好或者说宫廷的药效力上佳。
他没有伤得流血,但那种难以启齿的感觉……他皱了下眉,叹息一声,合目睡去··外间的脚步声忙乱,声音却很小·叶孤城睡得不沉,身子动了动。
有人走了进来,俯下身看着他··情有独钟武侠·叶孤城长长的睫毛一扇,那人轻声道:"叶孤城"·叶孤城睁开眼:""·皇帝正在解衣带。
叶孤城不由黑了脸··皇帝没注意,很快衣物落了一地·他上前掩了下哈欠:"叶孤城,你往里一点·让我睡会儿·"·叶孤城瞪着他,不动。
皇帝边扯着中衣边靠上来,伸手想推他:"叶孤城……你……"他的脸抽搐了下··叶孤城动是动了,但一翻身就把床上的被子一股脑卷走,背对着他。
皇帝已是片缕不着,俯身上前扳他:"叶孤城"·温热的气息就在耳边,叶孤城闭眼不理·一只手轻轻撩着他的后颈,一个吻印在他的耳垂上。
叶孤城浑身一颤··"生气了"皇帝的声音有点含糊,舌尖在他的耳垂上来回舔舐,把他连人带被子抱了起来:"很疼"·叶孤城很想推开他,抬眼瞥到皇帝身上,动作不禁一滞。
皇帝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遍布全身·天已大亮,看过去分外显眼·昨夜的疯狂中,皇帝竭力控制着分寸,待他很温柔,他的身上痕迹很少,除了某处……而他毫不留情,抓到哪里就下狠手。
所以一场旖旎下来,皇帝就好像被人暴打了一顿··皇帝趁他愣神,拨开被子,去抱他:"很疼么,要不……"他去握他的手··叶孤城别开头,手一收:"无事。
"·皇帝想了想,道:"沐浴么"·叶孤城脸色微变,生硬地说:"不必·"·皇帝疑惑地看着他,半晌,道:"那再睡一会"·叶孤城一道冷光。
皇帝领悟到了什么,含笑道:"只是补眠,你不动……我不会动·"·叶孤城真想一脚揣他下去··午后,一辆马车奔驰在山间小道上。
里面坐着两个人,一个在看折子,另一个状似出神··山路不算平坦,马车里却丝毫不见颠簸·皇帝埋头在折子里,没办法,早晚都是他得干的事·他批完一件认命地看下一件,抬头看到叶孤城还在出神,不由停下了手里的活。
叶孤城神情平静,袖着手端坐在软塌上,目光仿佛凝聚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他的鼻梁挺拔,唇色极淡,肤色似玉……如覆冰雪的冷俊容颜·皇帝想起昨夜的那个人……诶,那脂膏还真是……宫廷秘制……哪……·感觉到皇帝的注视,叶孤城睫毛一扇,瞥了他一眼:""·皇帝像是偷窥被抓,干笑着咳嗽了下。
叶孤城并不放过他,透亮的目光像刀子似的划过来··皇帝只好说:"哈哈,只是看你一眼嘛,很好看·"·叶孤城收回目光,微敛眼眸,不作声··皇帝随手掀起帘子:"快到了。
诶,叶孤城你知道我们要去哪里么"·叶孤城淡漠地摇头··皇帝一笑:"你也不问"·叶孤城淡淡道:"陛下吩咐,叶某从命就是。
"·皇帝拿着笔的手一紧,逼视他:"你好像不记得你允下的话了·"你的信誉很有问题··……·……几不可闻的喘息声……·"叶孤城,叫我的名字。
"·"陛下·"·"不对·"很不善的语气·皇帝咬牙,你故意的吧··"……凌云·"·轻笑声·"这也不对,我叫朱厚熙,你可以叫我五郎。
"·“……”叶孤城微愣,脑中突然闪过些什么,快得他自己都无法捕捉··"怎么了"某人故意板起脸表示不满··"……五郎……"从没见过他这样绷着脸,叶孤城不由好笑,你是小孩子么·……·"对,以后你都那么叫。
"皇帝笑了,摩挲着他的唇··叶孤城很想扶额:"这……"·皇帝埋怨地看着他:"没有旁人的时候,这总行了吧·"·……你总有惊人之语啊……叶孤城心中暗叹,淡淡地应了声……炙热的吻满意地吞下了应诺的尾音,他眼里的笑意很耀眼…… ·……·叶孤城一怔,激情之下皇帝说什么他都没当真。
他也是男人,自然知道男人什么时候说的话最不靠谱··皇帝气哼哼地埋头批折子,字迹飞大花草·叶孤城见了叹气道:"……这样称呼不妥。
"·"哼·"皇帝批着折子冷哼··"……五郎·"叶孤城犹豫片刻,道··皇帝抬头,眼眸里几分萧瑟之意:"小时候,这个名字还有几个人叫,而当家十年有余的今天,很少有人……不要说子玉,就算太傅也很少这么叫我了,呵呵。
"他自嘲地笑了下··叶孤城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我们去东山,那里有很好的温泉·舒散筋骨,活血化淤都很好·"皇帝神色平淡地说,什么都未曾提起过的模样。
叶孤城笼在袖中的手一动··马车没有征兆地停了下来··皇帝伸了个懒腰,将折子叠好,起身:"来,走吧·"·皇家别业,气宇轩昂,非寻常处可比。
润泽的软玉莹莹生光,踏在脚下无半点寒意·这样的玉石本是匠人雕琢刻磨的上佳料籽,但在这里只是用来铺地,而已··叶孤城走进水汽萦绕的汤池,温软之意迎面而来。
清新的气息,带着花草的芬芳,他的脚步不由顿了下··皇帝走在前面淡淡道:“东山的温泉很多,但不带硫磺味,且水温恰到好处的就这一脉·纵然比不上骊山脚下的那一眼,但京城附近此处算是最佳,差强人意。”
他说着褪去衣衫,沿缓坡走进水里,顺手从旁边叠得高高的软巾里取下一块,熟门熟路地走到一处池沿,靠在上面,软巾挽在手上,水刚好没过他的肩膀·他长长地吁了口气,微合眼眸,很惬意地咂咂嘴。
叶孤城心中一动,看来皇帝特别吩咐过,所以一路来看不到什么人但一切都很齐备很周到·他在池沿站了片刻,随后也解了衣衫走到水里·在池子的另一头坐了下来。
这里的水,温热而柔软,缓缓地流着,比寻常的水多了几分柔滑,拥在他周围·他舒了口气,是很舒服,也很适于放松筋骨·某处似乎也没有避忌这里的水,平静地没有任何不适。
他原以为会……·皇帝似乎猜到了他在想什么,开口道:“这里的水柔和轻逸·很合适习武之人恢复体力·对于伤,只要没有见血都可以用,肿痛之类会消得比较快。”
叶孤城很高兴汤池里雾气缭绕,加上水温,就算对面的人看到他脸色泛红也有理由掩饰··皇帝安静地靠在池沿上,不再说话··叶孤城开始借助水温运气。
水温很合适,在水里运气的确比平常更为顺畅舒展,某处的感觉也渐渐不明显了··他专心地凝神聚气,练完一遍,抬眼·皇帝还靠在池沿上,微微侧着头。
他想到什么,淌着水走了过去··皇帝眼睛微合,呼吸平稳,居然睡着了··叶孤城哭笑不得·不过,今日他是睡得很少·早朝完了本想补觉,但之后边关奏报……太傅有事找来……他没睡多久就起了。
消息都不错只是他也就没再睡·总体而言,还算是个勤政的君主·而午后带他到此处……叶孤城的眼眸闪了下,自己是很爱干净。
这是……投他所好·想着,他的目光落在皇帝身上·皇帝的肤色偏白,所以青瘀之类格外明显·他的体格偏瘦,脱了衣服就愈发明显,不过肌肉劲力很足……不可貌相。
还以为他会运功化瘀,居然睡着了·叶孤城轻叹一声·皇帝头一顿醒过来,眼眸里几分水汽:“叶孤城”你怎么在跟前吓我一跳。
叶孤城看着他:“你不是要运功化瘀”·皇帝揉揉头,笑了笑:“是·怎么睡着了诶,师父对我的功夫从来不予好评。
他总说我不用心·看来走神也是一条·”·叶孤城瞪了他一眼··皇帝无所谓地说:“反正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师父。
我想他也不会再来考我的功课·所以,没事,呵呵·”·叶孤城想了想,说:“你的伤……”·皇帝一愣:“我的伤我哪有……”他顺着叶孤城的目光看了下自己噗哧一笑:“小事。”
他又看向叶孤城,语气有些迟疑:“嗯,叶孤城,你的伤……还是很疼”·叶孤城神情一滞··皇帝有点理亏的模样,起身握住他的手:“我是想小心些,但是……”好像理论和实际有距离,而且你也太……热情……当然是药不好……·叶孤城知道他的意思,脸色发黑。
皇帝还要说什么,下一个瞬间却被反扣住手腕往后一送·整个人被重重按在石壁上·他的眼睛顿时睁得很大,呆呆地看着身前的人··叶孤城的声音有点阴沉:“要不你也试一试”·他揽住皇帝的腰,曲起指头在某处附近点了下。
对于昨夜的事他心情复杂·他是允了皇帝的心愿,亦不后悔·但回想起昨晚的春风里……与平时迥然不同的自己……而另一个人眼下还待在自己身边,他就觉得浑身难以言表的不自在……他突然想看看传说中罕见的怒意,皇帝是会勃然大怒呢还是会拂袖而去·皇帝只是一怔,然后挣扎着拍开他的手:“这,你等一下。”
他纵上池边,转眼消失在雾气里··跑了叶孤城有点好笑,这个反应倒是出人意料··一会儿功夫,皇帝又出现了,直接跳进水里来到他的面前:“虽然以前没见过,不过我觉得他们应该有备,果真是,呶,给。”
叶孤城接过来一瞧,脸色更加黑·是脂膏,润滑用的脂膏··皇帝奇怪地瞧着他:“你不是说你要……这个总得用吧·”·皇帝又说:“你……会小心的是不是”·叶孤城难掩惊讶:“你愿意”皇帝从来没有丧失让他惊讶的能力。
皇帝想了想说:“嗯,看来开始会很痛·你得小心点,要是我起不来床,太傅会吃了你的·他年纪大了,批折子很辛苦·” ·叶孤城有败给他的感觉。
“不是么”皇帝面露疑惑··“你……”叶孤城不知该怎么说··皇帝终于想到了什么,粲然一笑,伸手拥住他:“我……我都可以的,只要叶孤城喜欢。”
叶孤城狠狠瞪他,什么叫我喜欢·皇帝现出几分诧异,嘟囔道:“你不喜欢么昨晚你明明……唔……”他的嘴立即被堵上,连同他没说完的话。
叶孤城此时掐死他的心都有,回抱住他,一个深深的吻封住了某人的嘴··温泉的水柔而清亮,雾气氤氲·雾中的两个人相拥了很久,舌尖纠缠到两个人都觉得气喘吁吁才放开。
叶孤城盯着皇帝,后者的脸颊颈间泛起些许赤色,发丝散落在脸颊两侧,眼神几分迷离·他撩起皇帝的一束乌发慢慢把玩,淡声道:“当真”·皇帝点点头,笑吟吟地望着他。
叶孤城用指尖挑着发丝,慢慢打着圈,另一只手不经意地搭在皇帝的腰上··皇帝忍不住笑:“好痒·”·情有独钟武侠·叶孤城凝视着他·他怕痒。
一直如此·昨夜情动之时,他偶尔碰到他的腰,笑得那一哆嗦……他皱眉一记狠手,腰上青瘀一大片·不过即便这样他还是怕痒·一般而言,怕痒的人对痛更不耐受……前不久他还大刺刺地承认过,不是么·皇帝对上他的目光,脸上几分不解。
叶孤城有点出神,手指继续打着圈,一会儿工夫发丝被他绞成了一团··“唔·”发丝收紧终于扯到了头皮,皇帝低呼一声,很不满地瞪他·怎么了·叶孤城回过神来,笑了下,不紧不慢地将皇帝被绞成团的发丝重新理好,然后将脂膏盒递给他。
皇帝呆呆地接过,一头雾水;“”·“你来·”叶孤城的语气平静··皇帝大异:“怎么你不是说……”·“不。”
叶孤城的嘴角勾出一个淡笑,轻轻印下一个吻·你太怕痛·这种形式的弑君还是免了吧……·作者有话要说:有关上下,糖得说皇帝没意见,而城主……糖不敢问他意见,抹汗。
 ·☆、铉微 上· ·东山温泉之行,皇帝原本是想让叶孤城舒散筋骨,顺带消肿;自已也泡泡化瘀·但是一趟下来,皇帝身上的青瘀越发多,而叶孤城……不说也罢。
暮色渐浓,马车奔驰在回城的路上··皇帝从折子里觑着对面的人·叶孤城端坐着一言不发·没想到……汤池的水温很好也很方便……每个地方都留下了两个人疯狂的印记,疯狂……而且是白天哪,白日宣淫,是这个意思吧。
他揉揉自己的头,其实更想揉揉身上,酸得很··叶孤城周围寒气很盛··……·“很疼对不对”事后,他担心地问。
叶孤城的脸上已恢复了平静,摇摇头··皇帝想了想,道:“要不下次你来……”·“不·”叶孤城又摇头·疯狂过去后,他又在水里泡了很久,久到皇帝又开始打瞌睡……·……·叶孤城回看他,眉头一挑。
皇帝没有避开,正色道:“叶孤城,生气了”·叶孤城像是意外,道:“没有·”·皇帝腹诽说那你干嘛发冷气··叶孤城迟疑了下:“我在练功,今日还没有练过剑。”
皇帝翻了个白眼:“你每天都练”·叶孤城点点头:“如果没有条件练剑,就背诵功法·”·皇帝有些无语:“你的功夫已经那么好,还需要什么功法”·叶孤城道:“背诵于心,收心而已。”
皇帝叹气,诶,绝世高手果然都有缘故·怪不得我成不了呢··“太平王世子和太平王不知所踪,六叔跑得倒快·”皇帝喃喃自语:“玉罗刹若果真是他,他就算早已跑出了京城我也不会奇怪。”
·“镖银案可得好好理一理,这一圈圈的局,真是……反正陆小凤是个执着的人·”皇帝边批边道··“镖银已到西北”叶孤城道。
皇帝点头:“花伯做事一贯很好·当然追获的镖银也只是转了几下,已还给他·”·“九弟行事不一般,很有手腕,又狡猾得像个泥鳅·老实说我真以为要再闹得大一点才够你出手呢。”
皇帝笑道··叶孤城眸光一闪,平淡道:“宫九拿到了一件事,很有信心·”·“哦”皇帝不以为然,拿起下一本折子。
“他应该有信心·无论谁知道……所以我应允了·”·“哦”皇帝抬眼··“陛下可记得铉微案”叶孤城正色道。
皇帝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决定暂时放过他称呼上的问题:“当然,父亲刚即位时鲁王造反,起兵于铉微,多个省内皆有呼应,声势极大,几乎功成,史称‘铉微案’。
已经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对·先帝一代最有名的谋反案·”叶孤城面色平静:“鲁王当时志在必得,因为他手下有个很出色的谋士李阑。”
“对,那可是个人才·当年他参加科举,进士出身·我想想,对,二甲,很有趣·按照他的才华应该是故意留了力,呵呵·于是他高中后未去吏部谋职就显得顺理成章。
嗯,要排队才能去偏远小县做个县令,仕途长路漫漫·有些进士就会选择进王爷公侯的府上做幕僚,若得到王爷的赏识举荐,做官就容易多了,很常见不稀奇·他就是这么平常地做着平常的事,哦,他选中了鲁王,眼光锐利。”
皇帝笑了笑,语气中不乏赞赏··“此人心很大,虽是书生但又不是书生·很不简单·”见叶孤城似有疑色,皇帝解释道:“他花了五年工夫走访名山大川,游山玩水间将天下兵力的调度分布摸了个遍。
一有事起朝廷将会反应发兵的时间方位尽在他的计算之中·父亲即位时朝廷内外状况都很糟·兵不见将,将不见兵,吃空饷挂虚职在军队中司空见惯·所以,他挑得时机也很好。
只是运气差了些,否则……”皇帝揉揉额头,又笑了下··“对了,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件事那时候你也还很小呢·”皇帝奇道。
叶孤城掐了下藏在袖子里指节,微敛眸子:“因为李阑,是我的父亲·”·皇帝停下手上的活,半晌未动,像着实愣了下,然后叹息道:“叶孤城,你想告诉我,你们家造反是有家学渊源的”·叶孤城的语气不见波澜:“白云城建城以来一直有一股力量,至力于某个执念。
百姓大多只求平安富足,执着于此念者很少·但在长老们中间,这股力量不可小觑·直到父亲与伯父决裂,带走了白云城中的一些人……白云城里才渐渐无人提及此事。”
“父亲从小就被某个长老这样教导着·他年少时出去一试身手·铉微是他新身份的出生地·他很快崭露头角·然后……他挑中了鲁王。”
皇帝静静地看着他,眼眸里几分深意··“他成年后只回过一次白云城·那次他带走了一些人,之后伯父和他再也没有见过面·小时候伯父告诉我,父亲死于海难。
我成年时开封他留给我的书信才知道真相·我出生后,他就派人将我和母亲送回白云城·伯父向所有人宣布父亲罹难·全城哀悼,无人生疑·铉微案发,白云城未受波及也源于此。
宫九翻出了这件事,所以……”叶孤城抬眼看向皇帝··皇帝淡淡道:“那是很久以前的事,这样的要挟也有用”·叶孤城肃然道:“他的确是我的父亲。
宫九的本事很好·”·“对,如果他们手里还有魔教的话……”皇帝深思状··一时无人说话·叶孤城看着出神的皇帝,心中一笑,他果然是忌讳的。
帝王谁不忌讳这个就算他再相信你,听到这样的消息也难免……生疑,是吧·皇帝出了一回神,自语道:“好吧。
有点小看魔教了·这么久远的事,天南海北的也能对得上来……是得让他们小心点……”说着他又拿起一本折子看起来··叶孤城看着皇帝。
皇帝埋头在折子里,但神情有些游离,似乎心思并不在眼前的事务上··少顷,他抬头看了叶孤城一眼,揉揉额角,欲言又止··之后,他又像想到什么,收回目光,复又低头继续在奏折里奋战。
叶孤城望向窗外,脸上平静无波··又过了几日,皇帝突然来了兴致,叫上叶孤城出城游玩··马车不急不徐地向前驶去·叶孤城静静地坐着,也不问去哪里。
等它停稳,叶孤城跟着皇帝下车,四周景致映入眼帘,心中不由一叹,香山··相隔不到半月,香山的草木已然苍翠了许多·一条山间小径出现在跟前··皇帝回身看了下日头,似乎在辨认什么,低声自语:“应该是这里没错。”
然后便沿着小径往山上走去··叶孤城微微皱眉,跟了上去·皇帝在此处下车,吩咐左右原地待命后便径直往前走,那他是有话要单独和自己说只是,为什么要到这里·刚过转角,只见皇帝正回身望向他,等他走上前才转过身。
两人并肩前行··默默走了一段后,皇帝开始说话:“李阑才能卓著,胆识过人·父亲曾和我细说过铉微案,就是因为李阑·”·叶孤城眼眸微敛。
皇帝重提铉微案,意料之中··皇帝接着说:“鲁王有野心不假,但他本身资质平庸,只有一点值得称道·他很信任李阑·”·“铉微案声势浩大,谋划精密,只是欠点运气。
所以在我看来他比姚广孝还要厉害几分·与他相比,我手里的南王,太平王的谋反就好像儿戏一般·”·叶孤城神情平静,不作声··“父亲曾问李阑为何谋反。
李阑答道:天下乱象如斯,何不一试呵呵,很有趣·祖父不是个有抱负的帝王·他留的那个乱摊子……真是难为父亲……亲政伊始就碰上大考,所幸过关。
父亲说李阑出身寒门,但身上却有一种寒门很少会有的气势·如果说他来自白云城,倒是合情合理了·”皇帝继续说··叶孤城认真地听,仍然没有说话的意思。
·皇帝见叶孤城没吭声,便继续往前走··又走了一段,他停下脚步,揉揉额头:“诶,只是想说说我知道的铉微案·其实,我想问的是——”·叶孤城眉头一挑。
怎么·“叶孤城,你想见他么”·叶孤城一怔,显出极为难得的迷惑和迷茫·想见谁·皇帝拍拍额头,笑了下:“诶,瞧我这颠三倒四的。
你想见李阑么”·“李阑”叶孤城的惊疑脱口而出··皇帝点点头:“对,李阑·你不是说他是你爹”·叶孤城竭力想控制住脸上的惊异,但收效甚微:“他……没死”·皇帝又点头:“对。”
见叶孤城一副被雷劈过的样子,他奇怪道:“他当然没死,你什么时候听说他死了”·“这……谋反……”叶孤城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从何处听说他死了”皇帝皱眉:“朝廷官府就算要杀一个人也必有公榜文书·何况这样的谋反大案,父亲亲断的案子……杀人岂是儿戏”·叶孤城腹诽他道貌岸然,想想你自己在江湖的时候……不过他还是答道:“铉微事败后再也没有父亲的消息,伯父自然以为……”·皇帝微笑:“父亲是公认的仁德之君。
他的仁德之名就是从鲁王开始的·鲁王造反事败,父亲只是软禁了他,不是么既然鲁王都没有死……”·叶孤城刮了他一眼:“鲁王是先帝的兄长。
先帝念及手足之情不忍下手亦是平常,但李阑只是个谋士·”这时候不是上佳的抵罪人选·皇帝不以为然:“李阑的谋算很好,只是差了一点运气。
叛军事败后他本可以从容脱身·定波堤上他早早埋下了火药,只要炸开河堤,一片汪洋泛起官军那里还追得上他后手很齐备·但是,他最终却没有这么做……”·……·“你没有用后手,为什么”·“我以全力去赌天下。
愿赌服输·既然败了,何必累及无辜”·情有独钟武侠·“你在准备后手的时候也这么想”·“我的计划一向周详。
两回事·”·“哦”·“……”·“好吧,既然百姓免了一场无妄之灾,朕不杀你·”·……·“他说既然败了,愿赌服输,何必累及无辜父亲是这么说的。”
皇帝点点额角,冲叶孤城眨眨眼:“其实你跟他很像·”·叶孤城盯着他的眼睛,哦·皇帝叹了口气:“叶孤城,当年在御书房陆小凤是拦住了你,但以你的出剑速度再出一剑似乎也绰绰有余。”
叶孤城脸很黑,阴森森地说:“你为什么不挡”而我,居然跟你扯了半天··皇帝怔了下,捂起嘴:“呵呵,叶孤城,你睡觉的时候系腰带么”·叶孤城想到什么,神情一滞。
皇帝故作不好意思:“我睡觉的时候被人偷窥·醒后一堆人围着我,谋反啊什么的·我只着了件中衣,就有人盯着我什么有剑啊无剑的,我哪好意思说我要先穿上衣服系好腰带再说”多破坏气氛啊。
叶孤城寒气陡升:“陛下很有信心·”·皇帝敛容正色道:“不,只是觉得你的心不定·”白云城主可不能随意开玩笑,适可而止见好就收。
叶孤城默然无语··皇帝顾自道:“其实那天我就想问你·不过我只记得他应该没死,在哪里就不清楚了·所以我去问了太傅·”·叶孤城面露疑色。
在哪里不在牢里还能在哪里·皇帝微笑:“鲁王被软禁,后来是病死在王府里·而李阑则不然·父亲见他才华如此了得,就提出了一个方案……”·……·“……数年来你走遍名山大川,各地胜迹,朕都听说了。
你的书稿朕也看过,很不错·用处很大,只用来造反未免太浪费·所以,你是否愿意做一个交换”·“”·“将这本山川地理志修完,以换取你的自由。
如何”·……·“……李阑最终答应了·他花十年功夫编纂修整出本朝最完整的山川地理志,九州地理全册。
父亲一向主张人尽其才,物尽其用·很好的想法·”·叶孤城瞥了他一眼,你跟你爹也很像··“……之后他去了哪里,大概只有太傅知道。
还好,太傅说他出京城后没有走远,也没有搬家·”皇帝笑吟吟地说··叶孤城脚步一顿,侧过头,你是说……·皇帝点点头:“对。
太傅给我一个图·我看就在香山一带·所以,你想见他么”·叶孤城停下脚步,迟疑道:“我……亦不知·我从没有见过他。
就算母亲……伯父说我两岁时母亲就过世了,我亦没有任何印象·”·皇帝了然的神情,同时又显出几分吞吞吐吐:“我知道·诶,其实,其实,我想见他呢,叶孤城。”
叶孤城很诧异,你想见他·皇帝突然有点结巴:“啊,对·他,他是你爹,不是”·叶孤城领悟到什么,哭笑不得,瞪了他一眼。
皇帝之前的出神是在想这个他的思路转向非常人能及,总有令他惊讶的本领··皇帝顾自说:“真的……叶孤城,不行吗”某人见家长的心很迫切。
叶孤城举目望天,不予理会,继续往前走··没多久,两个人来到了半山腰,当然是另一个半山腰·往下望去,苍翠的草木遍布山谷·叶孤城静静地站了半晌。
皇帝看着他想了想,道:“叶孤城,我是不是太冒昧了”·叶孤城的心情很复杂·谁要突然告诉你,你原本以为已经过世的要犯兼至亲还在并过着正常人的生活,你也会震惊地跳起来吧。
相较而言,城主已是很镇定,但也需要些工夫来接受这样的事实··正在此时,一阵沙沙声传来,另一条小道上迎面走来一个人·他看上去约莫五十来岁,周身的气息沉稳而平静,袖着手走得不紧不慢,身板很挺拔,是一种与年龄不太符的挺拔。
岁月在他的脸上刻下了很深的印记,让他的脸更显严肃·看到半山腰上出现的陌生人,他停下了脚步,朝两人望去·两人回身,正好对上他的眼睛··皇帝心中一跳,来人的眼睛很亮,如寒星般耀眼,很像……他的容貌固然和身边人不太相似,但只要看他的眼睛,他就可以断定这位即是……·来人的面色微滞,像是愣住了。
片刻,他的脸上浮出一缕笑意,缓步走来·他来到叶孤城面前,盯着他看了很久,轻叹道:“云韶……”·叶孤城微微躬身,从容道:“父亲。”
作者有话要说:修文修得眼花,就先这样吧,本卷还有一章··· ·☆、铉微 下· ·皇帝侧过头,朝叶孤城眨眨眼,云韶·叶孤城察觉到了,平淡地说:“我在族谱上的名字,是父亲起的。”
来人打量了下皇帝,皇帝笑吟吟地看着他··来人一拱手,道:“此处不远就是陋居,陛下可要去歇个脚”·皇帝很高兴:“好。”
突然想到一件事:“咦,李先生认得我”·李阑又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转身迈步往前··皇帝摸摸鼻子,又冲叶孤城眨了下眼。
看来你的脾气是天生的,看令尊俺就清楚了··叶孤城面色无波,跟了上去·皇帝一脸哀怨··不大的院落,青瓦白墙·背靠大山,面对林海。
草木芬芳,一脉山泉在屋前穿过·一柄茶壶放在小炭炉上,一会儿工夫便腾起了袅袅热气··“陋居里没有好茶,陛下暂且簌簌口罢了·”李阑拎起茶壶替皇帝斟上水。
皇帝的目光正投向屋北角书架方向,像是在出神··三人进屋后,都正襟危坐,默默无言·还是主人最先出声··皇帝被一叫,回过神来,眯了眯眼打量着正在斟水的人。
待他放下茶壶,皇帝冷不防出手,扣住了他的腕子,迅速一翻,一道紫色的疤痕见于内关上侧·叶孤城轻轻皱眉··李阑神色安然··皇帝的语气突然不善:“我认得你,李先生。”
怪不得越看越眼熟··李阑似笑非笑:“哦”终于想起来了·皇帝气呼呼地说:“你还欠我三个纸青蛙。”
李阑哑然失笑,你记账的本事太好了吧··皇帝神情严肃:“你答应的·但后来你就跑了,哼·”再去找他时,已人去楼空,太可恶。
李阑敛起笑意,亦肃然道:“李阑有放在书案上·”·皇帝很生气,撇撇嘴:“那不算……唔……我没看到·”一生气说漏嘴了。
李阑只是平静地微笑··叶孤城侧过头看着皇帝,怎么回事·皇帝嘟囔道:“我看到你在编书,但不知道你就是李阑·”似乎是挺重要的东西,但什么内容名字,那时候自己才刚识字嘛,一点印象都没。
“你说过陪我玩的·”皇帝控诉道··李阑笑得平和:“陛下是这么说,但李阑没有答应·”·“哼·”皇帝鼻子哼气。
“不过……”皇帝想到什么又疑惑了下:“太傅说你用了十年编书,那时候还没到呢……”·李阑平静道:“要犯的住处,陛下不应该来,所以李阑请求……换了一处住所。”
“哼·”皇帝表示很生气·玩的时候意外发现了个有趣的先生,再去找他时人却无影无踪·而且房间里的用品摆设一概消失不见,让他以为是看到了狐妖,郁郁了好几天呢。
不久父亲在某一天放下正事,给他讲了个精妙绝伦的谋反案,让他印象深刻·好吧,父亲这个故事不是没有缘故的……·叶孤城道:“父亲之前……住在……紫禁城”·李阑点头:“我答应了先帝的条件,在紫禁城编书十载。”
冷静从容的语气:“你伯父和我理念不合,源于长老们的意见不一·所以我成年后带走了一些人,白云城建城之初就有的分歧,暗中的角力从未停歇。
空说臆想又有何益,不如就此一搏·我与你伯父约定,从此一刀两段,无论事成与否都与白云城无关·”·他的声音有些怅然:“对此我从未后悔,哪怕事败被擒。
只有一件事,我一直心怀内疚,就是你母亲·她是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是我有负于她·而你,更是我计划中的意外·”·皇帝微微皱眉,有点担心地看着叶孤城。
后者的神情平静,眼中不见波澜··“一个要谋大事的人本不该有任何牵挂·”李阑的声音平淡而理所当然:“所以你一出世,我就遣人秘密将她和你送回了白云城。
几年后我得知她郁郁而死……是我对不住她·”·“事败后原先的李阑就不在了·有的只是一个山川地理志的编撰者·以往的繁华迷梦皆成过往。
所以就算我已经完成了这一切,可以任意来去,我也从没想过要往回走·惊扰旧人,平添疑虑,又何必”李阑的神情安然依旧··皇帝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知子莫若父啊·他肯定知道以叶孤城的性子去质问他吧实在是不可能,但缘故他可以一一说明,不管叶孤城听不听·很高明··李阑提起茶壶续上水:“于是此刻看到两位,李阑确是惊讶,想来是有了什么变故”·皇帝笑了。
真聪明·父子啊,真不愧是父子··叶孤城道:“太平王谋反,牵出了父亲的事·”·李阑了然:“好本事·你将计就计”·叶孤城道:“是。”
李阑笑了:“此处虽离香山行宫还有些路,但香山行宫前段日子守备森严,发生了一件大事·李阑亦听到几分·”·皇帝噗哧一笑,两人侧目。
他连忙正色道:“太平王将他儿子救走了·他可能手掌魔教,本事挺大·”·李阑肃然道:“魔教……陛下不可掉以轻心·”·皇帝不以为然:“魔教听着可怕,但也不是什么都知道啊。
比如李先生的事他就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李阑肃然依旧:“没有谁可以达到全知全能·魔教势力不凡,非同寻常,在西北已成气候·”·皇帝眉头轻扬:“哦”·李阑起身从书架上拿起一册手稿递给皇帝。
皇帝接过,九州地理全册,后面又缀上了两个小字“补二”·“这是……”皇帝疑惑道··“九州地理全册是李阑十年的心血。
但十年后,李阑走访各地,陆续发现了以往记载中的一些疏漏不全·既是全册怎可不全所以李阑着手补完此书,迄今已有四册·”·皇帝恍然大悟:“先生将它交给了太傅。”
怪不得太傅能知道你在哪里,有没有搬家··李阑颔首道:“不错·近十来年魔教的风头日盛·李阑出游西北数次领悟颇深,所以陛下应谨慎行事。”
皇帝见他说得郑重,点头道:“李先生的话我记住了·”·他翻着手稿,偷眼冲叶孤城一笑·你爹也是个极致的追求者,你不愧是他的儿子。
情有独钟武侠·叶孤城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未作声··李阑看在眼里,对叶孤城道:“云韶的剑法天下闻名,李阑能否一见”·叶孤城似是一怔,淡然道:“自然。
父亲·”·能够劈开九霄之云的剑光,如冰雪般至冷的剑气·叶孤城在小院里从容地练完了一套·他练得专心致志,一丝不苟·如匹练般的剑光舞出天外飞仙时,饶是有武功的皇帝也出了一身冷汗。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李阑·老先生真是情趣非凡,居然要看这么冷的剑·而且一个文弱书生在剑气下居然也能屹立不倒,真厉害··李阑赞道:“好剑法。
有幸得见,不枉此生·”·叶孤城注视着他,神情平淡:“父亲过奖··李阑笑了笑,对皇帝说:“天色不早,李阑送陛下·”·皇帝嘴角一抽,好像被噎了一下,李先生你真不客气。
他有些无奈地拱手笑道:“打扰先生多时,先生万勿介意·”说着他就随李阑往外走去·叶孤城跟在后面··三人走到门口,李阑像是想到什么,对叶孤城说:“云韶,你先走,我还有点事要和陛下讲。
“·叶孤城略一迟疑,点点头,缓步离开··他在半山腰上等了一盏热茶的工夫··沙沙声·皇帝从拐角出现,沿着小道往下走·他走得很慢,似乎正在思索什么。
叶孤城望向他,怎么了·皇帝看见叶孤城,眼眸里闪过光华,快步上前拥住了他,紧接着他的唇吻了上来··叶孤城万分诧异·皇帝从没在外面做过这样的举动。
好吧,虽说这里没有旁人,但为什么是父亲说了什么话皇帝把他抱得很紧,吻炙热而绵长·叶孤城觉得皇帝的身体微微发颤,到底怎么了他满脸疑惑。
皇帝一眼不眨地盯着他,努力地碾噬着他的唇·他轻叹一声,回抱着有些发颤的身体,回应了他的热情··皇帝感受到回应粲然一笑,心满意足地抱完后,语调轻快地说:“唔,叶孤城,我们回去吧。”
叶孤城看着他步履轻松地往下走,按下心中的疑惑跟了上去··马车里,皇帝笑吟吟地掀起帘子望向窗外,时不时地向叶孤城介绍沿途景致,好像什么事都未曾发生过似的。
叶孤城静静地听,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想要瞧出些端倪来·皇帝虽然保持了笑意,但心中却反复响起李阑刚才的那番话,千重波澜··……·“陛下对云韶很用心。”
“李先生目光如炬·”·“云韶和白云城受到的荣宠天下皆知·”·“……”·“恕草民直言,陛下对云韶不仅仅是用心而已。”
“李先生很聪明·是的,我喜欢他,非常喜欢·”平静而坚定的语气,毫无避忌之意··似乎没想到皇帝承认得那么坦然,那个声音沉默了下。
“我以前没有发觉,直到,直到有一次他受了伤,很重很重的伤……我才发觉他对我而言很重要,非常重要·我喜欢他·”郑重地重复了这一点。
那个声音带上了些笑意:“那云韶呢,他喜欢你么”·“他当然·”几分诧异··“哦是云韶这么说还是陛下这么认为”·“他……”声音迟疑了下,“他没有说,但我知道。”
他有回应我,没有拒绝,不是么·“……陛下可相信人如其剑,剑如其人”·“这……”·“我看云韶的剑法,至冷无情,干净地不染一缕尘丝。
所以我真不敢相信,这样的剑法下他喜欢上了一个人·”·“这……”·“对于剑法陛下应该比我更了解,不是么”·“不会的……不会的……”声音小了下去,像是在辩解什么:“他也喜欢我,我知道。”
也许,也许不是那么多,但他一定有一点喜欢我的··“陛下这么肯定……那是草民多言了·”·“李先生,您是反对……”·“不,云韶出生后我没有养育过他一天。
所以他要做什么,他要喜欢谁,我都无理由干涉·我是他的父亲·但又不算是他的父亲·我只是个没有过往的山野闲人·”·“那……”·“情一字,不是那么简单……”尤其对云韶而言。
“情者,世间最玄妙之事……不是用情者就能得到情,不是用情深者就能换得愈深情·”·“……”·“……草民信口开河,陛下听过就好。”
……·马车里,皇帝依然面上带笑,但心中的不安却愈发浓郁·他握住叶孤城的手,目光灼灼地朝他看·叶孤城回握他的手,问道:“怎么了父亲……说了什么”·皇帝状似轻松地答道:“啊……有关六叔,他又嘱我呢,无事。”
他的手收紧一分,叶孤城,当然是喜欢我的,要不然,他怎么会愿意……我真是太多心,肯定是的……肯定是这样的……·望着山脚的马车徐徐驶过,李阑的脸上现出了一个含义不明的笑。
佑橖,你的儿子很有趣。不过他似乎有苦头要吃了呢……·作者有话要说:本卷完·下一卷 离人谷 敬请期待·谢谢各位捧场·糖鞠躬·· ·☆、封王· ·镖银案大白天下。
太平王府监守自盗,构陷白云城·押镖的一百多名镖师尽死其手·太平王府与垯坦王族勾结,妄图里应外合,要挟朝廷,谋篡皇位·太平王世子事败逃匿,朝廷下海捕文书全力缉拿。
这些镖师皆来自江湖上声望卓著的镖局·大佬们已经放出话来,江湖中人亦会竭尽所能帮助朝廷缉拿凶犯,就算太平王世子逃到天涯海角也绝不会放过他··但太平王世子好像在世上消失了一样,无人能寻。
哪怕各路豪杰不远千里跑到太平王府的老巢,西北一带细细探访也不曾觅得分毫踪迹··在西北势力日盛的魔教似乎也消失在了人海里·他们原本就因其无影无踪的行事作风被称作“魔教”,镖银案后愈发踪影成谜。
于是,虽然拿住了太平王府的一干人等,参与合谋的各路奸细,起获了太平王府在中原的各个暗司,但主犯逃脱难寻,此案就耽搁了下来··皇帝看着两股战战,无功而返的各路统领,只是淡淡道句,用心去查。
不要说雷霆大怒连责斥都不见一声·这样安然的态度让统领们更加汗如雨下,铆足劲拼命寻人不提··大臣们越发觉得皇帝深不可测··“陛下很镇定。”
白衣人淡淡道··这个叶孤城,改口那么难啊·皇帝瞥了他一眼,叹了口气:“陆小凤都去寻过了也没寻着……想来要花些工夫……统领们用心去办便好。”
九弟多狡猾一人,加上六叔,不容易呢··白衣人只是看着他,不作声··缉拿元凶,皇帝是急但又不能算很急·因为宫九尚未归案就不能结案,不能结案相关的人证就还得待在京城,听候随时可能的问询。
其实证人的证词都已取录完毕,定罪的证据也足够了·但皇帝这次很守规矩,一板一眼,让刑部尚书都诧异不已··不过皇帝等了一阵后,看宫九依旧音讯杳然,便下旨说只留主要人证在京城即可。
于是一干人等走了大半·皇帝也知道有些人,如陆小凤,不耐烦在一处待着,便又说只要不走太远,能在听到宣召时三天内赶到者亦可先行离开·如此,最后京城里只留下了叶孤城,他是最重要的人证,白云城离京城又实在太远,来往不便,所以皇帝理直气壮光明正大地将叶孤城留在了自己身边……所以私心里他其实不算很急。
叶孤城冷眼看着皇帝耍了个小花招,没有戳穿他·缉捕宫九绝非易事,暗处的人也绝无收手可能,他们只会等待时机卷土重来·此案虽成功告破但前途凶险难测,因此他便顺着皇帝的意思留在京城,也应允继续待在紫禁城中。
最高兴的是太子,师父留在紫禁城里每天指点他剑法,比起说好的一个月可谓额外的惊喜·皇帝稍稍忧郁,他很忙,太子又总是缠着叶孤城,所以虽然叶孤城留在了紫禁城里,他们两个见面深入交流的机会却寥寥无几。
要是叶孤城不来找他,他几乎就逮不到人,悲乎··皇帝揉揉额头,道:“叶孤城,你要不要搬出东宫来住”·叶孤城状似不解其意地扬眉。
皇帝腹诽他装糊涂,有些结巴地说:“在东宫,太子很缠人,会吵到你·”·叶孤城似笑非笑:“载圻很懂事,近来睡得也很好,不会·”·皇帝面色悲愤:“可是,我……”·叶孤城悠然道:“载圻那里很好,清雅幽静,景致宜人。
我之前也住在那里,很不错·”·皇帝望天,对了,那个月我都没看到过你,你啥时走的都不知道,都怪垯坦,弄得我焦头烂额,哼·他努力想了想,决定单刀直入:“可是我想天天看到你,不行么”·叶孤城一愣,像是没想到他突然如此直白。
皇帝盯着他看:“叶孤城”·叶孤城眼眸微敛,淡淡道:“那陛下希望我住在哪里”·皇帝一时语塞。
紫禁城分前殿后宫·他的御书房算是前殿的一部分,是他汇集重臣商讨大事,批阅奏章的地方·他长期住在这里,算是特例,众所周知御书房并不是通常皇帝歇息的地方。
而后宫……也不是回事··“诶,你……”皇帝很委屈地挠头,抱怨道:“那你不能多来看看我”·叶孤城嘴角一收:“我有过来看陛下。”
皇帝很悲愤:“可是你都不肯留下来陪我,你……”·叶孤城语气平淡:“载圻见我不回去会找来,不是么”·皇帝气呼呼地:“对,但是那又如何为什么我得偷偷摸摸的我喜欢你,就算载圻知道又怎样这是你我之间的事。”
宝贝儿子向来喜欢直闯御书房·那天他只是抱着叶孤城亲了几下就差点被太子撞见·叶孤城一把推开他,让他有苦难言··叶孤城看着他,神色有些复杂:“陛下,这不是为外人称道的事。
而太子还小……”·皇帝郁郁道:“叶孤城,你说的我知道·但再往后呢你有没有想过”·叶孤城迟疑了下,再往后他不知道皇帝还想得那么远,他总觉得允了皇帝后,皇帝会很高兴,但时间一久,任何东西都会回归平淡……这不是最好么·任何东西都捱不过时间,所以他依旧淡然地回应着皇帝,不管自己的心如何,帝王的心本身都是多变无常的,历朝历代的皇帝……权当陪他玩一场吧。
皇帝见他不答,顾自往下说:“会有办法的·会有办法……我们可以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他说得很轻,而叶孤城在沉思中,回过神来只听见皇帝自言自语:“……唔,我想也许可以找太傅问问,他博古通今,一向很有办法……”这是在说哪件事他面露疑惑。
皇帝对他的疑色不以为意,脸上重新笑意满满:“这么说来,我们现在只能去东山了”·一声脆响,在御书房外的李章陡然一激灵直起身来。
正瞧见叶大城主冰着脸袖手而去·李章低着头不敢出一声大气,但心中疑云窦生,为什么叶城主脸色很冰但耳尖却好像红彤彤的·情有独钟武侠·御书房里,皇帝连人带椅子歪在后边的屏风上,不住地笑。
李章瞧见不禁眼皮乱跳,分外惊悚··七月,南洋的第二批商队返回太仓·他们带来的异国奇珍一靠岸就遇到了疯抢,场面比第一批商队到港时还要火爆·而这次带出去的中原特产,茶叶,丝绸,瓷器等等都大受欢迎,利润简直不可想象。
大大小小的商行都急红了眼,早早地拉开架势,摩拳擦掌,开始准备朝廷对第三批商队许可的公开竞投·这么高的利润在中原是难以想象的,虽因为许可要让朝廷刮上一票,但中间的利润依旧很可观,早有人喊出了十万两一张的天价。
这些消息被坊间巷头一传更加玄乎,精明的或不精明的商人都为此挤破了头,暗地里他们已经在估算下一次行程能够赚多少了……·紫禁城御书房。
皇帝看着奏折努力做出一本正经的淡然模样:“回来了,很好·”·等奏禀的大臣告退,他忍不住呵呵地笑了好久,连有个人进来都没发觉··“心情很好。”
平淡的口吻··“是·”皇帝揉揉眼睛,看着他:“不是我故意要憋笑,只是觉得商队还未回京就去细算赚了多少太市侩,太庸俗,哈哈,其实我就是个见钱眼开的人。”
叶孤城有些无语··皇帝毫不掩饰欣喜:“重开海务原本就是为了钱·有钱到手我当然高兴,就算没看到钱看到记账本也够我乐呵的了·”·叶孤城道:“第三批许可的争夺会更加激烈,商人们都削尖了脑袋往里钻。”
皇帝乐呵呵地说:“利润肥得难以想象,天大的好事,何人不想想进入南洋商队的人都得先将目前的经营状况报给官府备案才有竞投资格。
很好·如此,朝廷也很高兴·”·叶孤城颇有深意地注视着他··皇帝点点头:“是啊·可能是开朝以来的积习所致·天下的税负并不均匀,亦不算合理。
细细算来,有些地方辛苦种粮的佃农要交的赋税居然会比江南繁华之地的商贾多,真是滑天下之大稽·问问那些地方官,他们都会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告诉我,商人经营的风险很大,一不小心就血本无归。
这是事实不假,但那些繁华盛景难道都是虚无幻象开朝以来僵化的税制给精明的商人很大的空子去钻,加上官商勾结,要是去动税制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跳出来给他们说话呐,所谓捅了马蜂窝也不过如此。
但是海务不一样,开海务行远洋贸易是前所未有的事,自然有另一套规矩·要进来的人都要遵守我定的规矩·这样我至少可以拿住一部分人,他们的家底……要和朝廷合作当然得拿点诚意出来,不是么”·叶孤城微敛眼眸:“超出预想。”
皇帝点头:“不错·没想到效果这么好,商队的名额有限,报名的人如此踊跃,真是很好的机会给他们盘盘账了呢·”·叶孤城看着兴高采烈的皇帝嘴角上扬,商贾们定是心痛不已但依旧咬牙上阵吧,毕竟利润太诱人,实在让人难以抵挡。
皇帝心情很好·很好的心情里,他提出了一件事,重开海务上白云城鼎力协助朝廷,功不可没,是以封叶孤城为镇南王,领南地··一提此事,朝中哗然。
御史们都以头抢地,长跪不起·本朝开国以来从没封过异姓王·开国功臣中是有几个死后被追赐王爵,但那也是死后的事·现在皇帝明当明地要封叶孤城为王,还封给他南地……皇帝固然一贯我行我素,肆意妄为,但这回大臣们都觉得皇帝又一次挑战了他们的底线。
哀鸣声一片··皇帝看着早朝哀声遍地的模样,笑吟吟地说:“怎么朕不能如果有人能够帮助朝廷赚上大笔银两,并且开拓成为稳定而逐年增长的开支来源,能够帮助朝廷粉碎心怀不轨者的阴谋,说起来那可是正宗的宗室王侯啊,能够在重重困难艰险中依然尽心尽力地替朝廷做事……”他像是不经意地顿了顿,锐利的目光扫过群臣:“朕也可以封他王侯。”
群臣满头冷汗··皇帝幽幽地说:“何谓王侯王侯者,为朝廷分忧,为百姓解难·在其位不谋其事,尸位素餐,甚至叛上谋逆者,呵呵,这样的王侯,和朕一个姓不假,但,要他何用”·群臣继续冷汗。
礼部王尚书觉得自已命不好,但还是上前一步,硬着头皮说:“陛下,不封异姓王是祖制·”·皇帝笑了笑,胸有成竹道:“祖制不知在哪一条上,王爱卿能否指出来给朕看王爱卿熟知祖制礼法,应该最清楚不过”·群臣都是一愣。
不封异姓王是祖制,亦是共识·但要说在哪一条哪一款,太\'祖或哪个先皇说过不能封异姓王吧,这还真得去查·实录那么多谁看得过来,而且如此明显的事实,就像人要吃饭那样不需论证的道理被皇帝强词一辩,他们还真有点气短。
“这……”王尚书汗如雨下··“陛下·”太傅发话了·群臣闻言都是一喜,立刻精神起来,太傅出马肯定能劝住这个小祖宗。
但太傅只是和了个稀泥:“此事重大,亦没有先例,陛下能否……从长计议”·早朝围着这件事已经乱哄哄地辩了一个时辰,皇帝也没乐观到认为今天就能将这件事定下来。
于是他点头道:“太傅那么说……也罢,明天再议·王爱卿好好找找去,朕明天要看到结果·”·王尚书血泪不能言··皇帝没想到的是叶孤城的冷脸。
“陛下太荒唐·”叶孤城肃然道··皇帝笑了下:“论功行赏这也有错”·叶孤城冷气四溢:“陛下,这不合乎祖制,也没有先例。”
皇帝微笑道:“说对了一半·没有先例不假·但祖制上……没有明说·也许大家都那么想,但确实没有成文的规矩·我问过太傅,他才是最懂规矩的人,绝不会错。”
叶孤城诧异皱眉,又是唱双簧·皇帝挠挠头,又是一笑:“我只是问过他,哈哈·”不过太傅一向很灵,今天要不是他出声不知要辩到什么时候去,饿死我了。
叶孤城摇头:“不可·叶某万不敢受·”·皇帝轻叹道:"是啊,前无先例,难免成为众矢之的,叶孤城,你要成了王爷日子大概会更难过吧。
"·叶孤城眼眸微敛不作声··"说起来倒是我心狠了,想出这个主意·但你知道我的初衷么"皇帝问道··叶孤城一愣··皇帝定定地看着他:"你……我相隔天南海北,很远……我原本想这样你会不会离我近一点"也不仅仅是距离的缘故,就算叶孤城就在他的身边,就算叶孤城已和他有了非同寻常的关系,但有时他却会恍惚地感到这个人离他很远……李先生的话,他竭力试图忘却,却总在不经意间跳出来惊出他的冷汗,他暗暗宽慰自己,但心中忐忑仍在……·皇帝接着说:"私心里我觉得南地托付给你后,姚震就可以进京了不是海务拓展后南地就太重要了,我手里真没有几个可以选派的人。
让姚震一直待在南地也不妥,啊,我是想得太简单了……"·叶孤城不知该怎么回应才好,皇帝聪明不假但有时候他的思路转向真很诡异··"陛下,这关乎社稷,绝非儿戏。
而公爵王侯那里……"叶孤城沉吟道··"对啊·那帮人别的本事没有,发发牢骚起起哄捣捣乱还是绰绰有余的·"皇帝冷声道··叶孤城看着他,不语。
皇帝又笑了下:"我知道你不在乎这些,你的话很对,是为我好,但是,叶孤城,我……"他顿了顿,像是斟酌了词句:"我希望你我在一起……不分彼此,我真不愿意在今后的日子里你和芸芸众生一起对我三跪九叩,我很孤单……"所以封王只是第一步,但总得一步步来是吧。
叶孤城的神情刹那间晃了晃,但立即恢复了平静,眼神冰冷:"陛下说笑了·"·皇帝走上前拥住他,喃喃道:"不……"他把头搁在叶孤城的肩上,认真地重复,"不是的……"我是真心这么想,真的。
叶孤城察觉皇帝的身躯微微颤了下,几分诧异,心中突然涌起些莫名的情绪,不自觉地伸出手回揽着他,很久……·皇帝要封叶孤城为镇南王·朝中为此唇枪舌剑,几番激辩。
而叶孤城亦执意不肯受封·最后在皇帝的坚持下,叶孤城接受了封号,但坚决推掉了封地·群臣舒了口气,皇帝封了名号,百官按下了实地,算是各退一步。
叶孤城只得了一个名义,比之前皇帝提的已好太多·不过,封为……镇南王,亏皇帝想得出来,明摆着咯应南王嘛,南王要泉下有知还不得吐血··(某皇帝微笑着摇摇头,拿起茶盏叹道:"五郎啊……"侧过脸几分苦恼:"咦四弟不喝完茶再走"某个气冲冲的王爷白了他一眼,拂袖而去。
)                    ·作者有话要说:· ·☆、男宠· ·坊间消息总如风般传得飞快,不论是大声热议的还是悄悄散播的。
镖银案后,不知从哪里传出了一个大伙儿只敢私下里说说的消息·坊间从来不乏离奇惊人的传闻,大多数老江湖也就呵呵听过而已·但在封王一事后,这个声音渐渐被人反复提起,越传越广。
“……”·"皇帝,呵呵,对叶孤城可真是好哪……"·"那是,叶孤城现在是镇南王,本朝开国以来第一个活着的异姓王爷,岂是你我能够妄议的"·"呵呵,那倒是……呵呵……"·"叶孤城的功劳当然很大,谁都知道,皇帝对他和白云城荣宠有加也不奇怪……"·"不错,而且无论发生什么事,皇帝对叶孤城都很好,从重开海路起,这一桩桩一件件,而且现在白云城声誉日隆,在南海的威望比当年的南王还要高上几分,皇帝不仅不疑心,反而封他做了王爷,这可不是荣宠有加几个字就能一言蔽之的……"·"你是说……你上次说的还能是真的不成"·"你不信哈哈,随你,但是你想想看,皇帝什么时候对人这么好过要论功劳,太傅功劳不大么"·"太傅功劳是大,但是并没有落在一件事上,看过去可没那么突出的好……"·"那沈将军呢,沈将军功劳不大么南海海务的顺利他起码有一半功劳吧,西北威远军当年回击垯坦,平渤海王,难道不是突出的好"·"这……咳,要这么说,倒是……"·"但他们可没有做王侯的命哪,所以皇帝的偏心,特别,不是很明显么,你还想不明白"·“可,可是,就算这样没错,但你说的……叶孤城能答应,能愿意么,那是叶孤城,绝世剑客,出手无情的白云城主,怎么说这也太不可思议了……”迟疑的语气。
暧昧的轻笑·"叶孤城是个狠角色·但皇帝呢天下都是他的·他想要的……岂有失手的可能"·"你是说皇帝手腕高明所以……叶孤城不得不……"·"呵呵,这我可不知道,只是你看看,如今皇帝借镖银案搁置的时节大大方方地留叶孤城在京城……又封以王侯,这还不明显啊"·“……”·邻桌一个身着花缎的年轻人顺风刮到这段,听得云里雾里,我没离开京城几天啊,为什么他们的话我都听不懂呢。
"老哥,你们在说什么事啊小弟我越听越糊涂·"他忍不住插嘴··聊天的几个人回过头来,抚掌大笑,笑得颇有深意·陆小凤越发迷糊。
其中有个人笑完了说:"小兄弟,没事,没事·"·情有独钟武侠·陆小凤的眼里闪出光来,越发好奇··另一个人干咳了下,含笑道:"闲聊而已,这不是……皇帝刚封了叶孤城为镇南王么"·陆小凤眼角一抽:"是,没错。
"他听到这个消息就觉得胃抽筋,凌云你什么意思还嫌眼红白云城的人太少么·"我们在说为什么皇帝对叶孤城那么好"又一个人接口道。
陆小凤愣愣地说:"为什么"要他来说一时也说不清,但这几个人的笑法总让他觉得刺目,似乎别有意味··几个人相互递了个眼神,又笑了起来。
陆小凤不由皱眉··边上有个客人摇摇头,轻声道:"公子相必刚到京城,这个消息京城里悄悄地传了好些日子了·我怀疑京城之外也已有此说,公子没听过"·陆小凤迷惑摇头,出去闲逛了一趟,离得不算近,路上也没有多作停留,真没发现什么大消息。
"皇帝对叶孤城那么好是因为……"这个客人犹豫了下··刚才议论的人中有人含笑接口道:"……叶孤城是皇帝的男宠……"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轻佻之意,说完几个人又笑了起来。
陆小凤目瞪口呆,僵着脸半天没回过神来·一起聊天的几个人看到他这副模样不由笑得更起劲·那个客人叹道:"公子很惊讶是,江湖上不管是谁听到都会惊讶的。
"·陆小凤呆呆地像个木头··那几个人又顾自议论起来:"叶孤城那么冷的人,皇帝会不会觉得很无趣"·"诶,你这就不知道了,有些人看过去冷,但一到了床上,哈哈哈哈……老兄你阅尽红尘还不明白这个"·"看皇帝对叶孤城的热乎劲,倒是很有可能……"·"那是,把皇帝伺候高兴了,可不就……"·谈话渐渐变得猥琐而不堪入耳。
陆小凤深吸了口气,起身离开茶坊·他怕自己再听下去会按不住杀心,酿出一桩江湖血案··凌云……对叶孤城的确是特别的·他走在路上默默地想。
他还记得那天凌云脸上淡淡的笑,"我喜欢叶孤城·"他的语调平和,绝对不是在开玩笑,虽然后来他调侃了自己,但他之前的神情很郑重··他叹了口气,凌云喜欢叶孤城,很认真的喜欢,就算不说破他也能感受到。
但坊间的传闻就不一样了,这样的说辞,这样的意味,处处都饱含着恶意,这是谁放出的消息·陆小凤不由皱起眉头,以叶孤城和皇帝的身份,就算真有什么事又有几个人能知道,有几个人敢臆测,又有谁敢说出来但现在不光有人说,还散播到大街小巷,这样的胆子……陆小凤隐隐觉得暗处的那只手动得比他预计的快得多,手段也高明得多……·他抬头望天,现在该怎么办如此不堪的传闻被人添油加醋后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那……去告诉凌云他陡然汗出,不妥……但……他们要都蒙在鼓里,不是更糟……陆小凤纠结不已。
在陆小凤为要不要静观其变纠结之时朝廷迎来了一件大事··九国使团入京··这些都是南洋海路上的小国·多年前,中原船队曾到过他们那里,留下了瑰丽美好的传说。
此次真切地见到了传说中的大福船以及绵延数里的庞大船队,他们兴奋艳羡之余心中都有点打鼓·但船队只是带走了当地特产留下了中原精美的瓷器,华贵的丝绸……泱泱大国之风让当地居民倾慕不已。
热闹友好的贸易更让当地商人眼红,更加向往到传说中的中原之国瞧一瞧··于是当即就有三个国家派出使团随第一批商队的返航出访燕京,受到了朝廷的慷慨接待。
中原的风光令他们留恋往返,而中原的文明更令他们痴迷其中·某国的使团成员,国王的小王子就赖在太学不肯走,皇帝闻讯大笑,应允他待到他愿意回去为止·皇帝的好客令人刮目相看,消息传开,南洋诸国向往与中原交好的就更多了。
这次来访的使团从太仓登岸后,便马不停蹄赶往京城·他们带来了各国国王的礼物和各地最精美的最稀罕的宝贝·中原之大远在他们的想象之外,能获得皇帝首肯在中原开拓贸易亦是各国最迫切的愿望。
他们铆足了劲精挑细选各样珍宝,期望在皇帝面前好好露露脸·皇帝说了开拓贸易是他的初衷,但为便于朝廷管辖亦有额度,怎么分派还未定,于是各国都为此暗暗较着劲。
御书房·皇帝心情很好:"这次使团进京,人数远比上次多,可得好好款待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是,陛下·"王尚书脸上两个黑眼圈··"王爱卿辛苦。
"皇帝笑吟吟地说··"臣惶恐·"这两天他和鸿胪寺卿及各个下辖分部都忙得不可开交,使团从三个陡增到九个,简直让人晕头转向·他做事又历来按部就班,于是,睡觉的工夫都减了不少,总觉得皇帝在心里笑他迂,都这时候了还一板一眼的。
"吏部近来空些,也还有些散官,朕让刘爱卿调些人手出来帮你的忙可好"皇帝冷眼看了他几天,倒也生出几分同情·迂人,忙不会叫啊,想把自己弄死么·"啊"王尚书一愣。
"那就这么说定了·"皇帝其实也没打算和他商量,和迂人说话太累··"典礼将近·大典上王爱卿是主角,可得攒足精气神,啊"皇帝依旧笑着。
王尚书连忙叩首谢恩,诺诺而退··"人很多·"平淡的声音··"对·不光使团多了六个,各个使团的成员也多了不少·"皇帝含笑道:"这些国家你应该比较熟"·"南洋诸国大都很小,风土人情与中原大异……他们大多仰慕中原文明。
上次来访的使团一回国便受到了热捧,于是这次来的人更多……"·"是,比起多年前的远航,这回船队出洋的主业是拓展贸易,所以使团里商人很多·"·"……难免鱼龙混杂。
"·"也对·我会让他们小心点检·"叶孤城的确一贯谨慎·皇帝揉揉额头:"这几天不光王尚书,整个京城都忙得团团转·一件大事·我在想能不能忙里偷闲……"·叶孤城似有所悟,眉头一扬。
皇帝笑着握住他的手:"叶孤城,去东山好不好"·叶孤城脸一黑,剜了他一眼··皇帝抱怨道:"不行么,我已经……很久没和你在一处了。
"都是载圻闹的··叶孤城不作声··皇帝瞅着他,继而揽住他的腰:"叶孤城,怎么了"·叶孤城定定地看了他许久,轻叹一声,回抱着他:"无事。
"·皇帝得到默许,笑吟吟地说:"哦,对了·我已经让人重做了一种脂膏,不会太辛苦……唔……"·叶大城主黑着脸堵上了某人的嘴。
作者有话要说:先贴了我回头再细修吧,诶·· ·☆、使团· ·草木苍翠,芳香悠然·绿树掩映的亭台,四周碧水环绕,沙鸥时不时掠过水面,荡起些涟漪,令此地更显幽静。
亭台里三人围坐·两个人的说话声··"爷,您看,都是按照您的吩咐调`教的,您还满意不"·"呵呵·"轻笑之后,一只裹着黑鱼皮的手轻轻挑起身边人的下巴仔细打量:"差得远,只是三分形似,不过在本座订下的人里这个算是最好了。
"·大喜过望的声音:"爷,爷夸奖·都是按照您吩咐的,一点不敢马虎·要知道,优倌可是我们这里的头牌,大红人啊·人聪明学得又快,让他学谁只要告诉个大概他就能模仿地真真的。
他的不光才艺好,别的……也很魅人·上回陈员外家的公子就为他神魂颠倒,不顾他爹的棍棒愣是在馆里待了一个月,啧啧,恨不得把整个身子化在他身上,着实是个小妖精,准能把爷您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呵呵……"又是一阵轻笑。
"伺候我不必·有更好的主子值得他去伺候·只是得再加把劲……"·"这……爷……您……"这还不够啊,唉,银子真不好赚。
·来人揽过身边人,在他的腰上一捏,大笑道:"诶,只能本座亲力亲为了·老板,银子这里,人我带走了·"话音未落,水面上掠过一阵狂风,两人已不见踪影。
老板捏着飘落在他手边的银票半天没回过神来··迎宾驿馆··"易使大人有何见教"·一个努力咬字的声音,带着几分焦虑:"小使此番奉吾主之命出访中原,重任在身。
然吾国乃南洋小邦,对中原知之甚少·九国之中,亦只有吾国从未与中原有过来往·虽然小使带来了吾邦最贵重的国礼,但这些是否能合皇帝陛下的意……小使忐忑不已。
听说先生博闻强记,是京城里有名的学问人,所以想请教先生·"·"易使大人想知道什么"·"这是小邦的礼单,先生请看·"·"很丰盛,很有诚意。
"·"这……皇帝陛下此次会亲自划定与南洋诸国的贸易往来份额·有了他,吾国商人也可以搭乘大船队来中原贸易·这是小邦以前不敢想象的。
但这块饼里小邦能分到多少……实在要请先生教我·"·"怎么,易使大人觉得还不够"·"吾国与中原相隔万里,即便吾国商人亦极少踏足中原,所以,不知皇帝陛下喜欢什么,只能尽心献上了我邦最华贵的礼物。
可是,万一皇帝陛下不喜欢……"·"是啊·为了圣上一句话,你们可得打破头了·"·"小使初来乍到,又不知皇帝陛下的喜好,定是落了下风。
这点是小使的心意,先生笑纳·"·"呵呵·易使大人很慷慨·贵邦是决意要在圣上面前一鸣惊人了那鄙人可以给易使大人一个出奇制胜的高招……"·"这,是吗……先生的意思是,小使需再加一份礼"·"中原有民谚云: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
当然这份礼可不便宜·"·"钱财小事,关键是皇帝陛下会很高兴"·"当然,易使大人可以去茶楼坊间问问,圣上如今最喜欢谁,是什么模样这才是最好的投其所好不是么"·"先生说的是……"·"而且贵在出其不意,别人都没想到的事,易使大人想到了,你说圣上会不会对你另眼相看"·"对,先生所言极是。
"·"大典就在明天·"·"皇帝将会收到一份大礼·"·"是·不知他会不会很惊喜"·"呵呵·他会喜欢的·叶孤城也会喜欢的。
"·"……那个孩子本身不错,本座一番调`教后,呵呵,等着看吧……"·"各使团成员已经点检完毕·"·"好·"·"使团的贡礼也均已查验登记。
"·"好·"·"不过,其中三个使团除了贡礼还有美人进献,都与使节们一道下榻在驿馆,不太方便……"·"……无妨,你们退下吧。
"·"是·"·静寂的夜·迎宾驿馆··一道人影滑向树梢,正要往院中去·然而,飘散在风里的诡异气氛令他倏地定住了身形··他当下屏住呼吸。
少顷,院子里沙沙的异动声传来·此间居然有不少身手不错的江湖人·为何他皱眉··馆丞沿着回廊慢慢走近,驿夫在前面挑着灯笼。
私语声飘了过来··"大人,您说易使要献给皇帝的是不是个绝色大美人啊,藏得这么好见都不让见·"·"不让见是对的·因为像你这样的急色鬼太多。
"·"大人,瞧您说的·送给皇帝的美人谁敢碰啊·小人只是好奇·"·情有独钟武侠·"哼·"·"大人·美人很好看吧·"·"……我亦未曾见过。
"·"这……"·"易使要卖个关子,他是客,我也不好扫了他的兴·"·"哦,是了,他的手下可厉害·那天小六去送饭,一个不小心差点被他的护卫砍了。
什么样的美人这么神秘啊·而且易使刚来的时候可没带美人……过了几天美人才到,嘿嘿,那架势好隆重·"·"少说两句·你的话太多。
"·"呵呵,大人……"·树上的人眯了眯眼睛,刚才在另两处暗中查探了进贡的美人,均无异常·没想到此处如此特别神秘……易使意欲何为·难道是……他又摇摇头,偏远小国,无怨无仇,怎么会呢……而易使……之前照过一面,他完全是很想与中原交好的意思,瞧他当时笑的那模样就知道了。
思索片刻,他没有去院内而是轻轻弹向远处街道,消失在夜色里··太和殿··迎接九国来使的大典如期举行··殿前殿内文武百官依据品级肃然静立。
殿内除了皇亲国戚就是皇帝的心腹重臣,包括刚刚受封的镇南王叶孤城··他身着雪银色的蟒袍,立在右首前排,微敛眼眸,神色平淡·重臣们虽久闻其大名,但大多是第一次见到他,不由不动声色地打量他起来。
江湖和朝堂是完全不同的世界·不少朝堂上的臣子对江湖中人是不太看得上的·虽然忌惮于江湖不小的势力,朝廷与江湖大抵相安无事,有时还合作除患,但就算经办合作的官员里好些也怀着几分不屑,面上虽然客气,心中不免将其划为草莽流民一类。
白云城在海务上的功劳有目共睹,但在某些自视甚高的士大夫看来,那个地方只是勉强不算化外之地而已·皇帝要封叶孤城为王的时候,很多人认为是天大的笑话。
皇帝态度坚决或者说一意孤行地封了叶孤城后,这些人心里都有几分看笑话的意思··凭谁穿上件蟒袍就能成为王爷么叶孤城虽有功劳,但从一介平民,或者说一城草莽的头摇身一变成为堂堂王爷,皇帝也不怕他一步登天闪了腰。
听说此次大典叶孤城也会在,某些人心中就留了几分看好戏的心·倒是王尚书曾经很委婉地和皇帝提过,叶孤城既然已是王爷是否应补习些皇家礼仪皇帝一愣后只是笑着说不必。
王尚书也无法·他冒着被皇帝怒斥的风险忐忑提及此但好像皇帝并没有当回事··今日见到了传说中的白云城主,他一下明白了皇帝的意思·的确,他不必。
他的气息平稳淡然,没有杀气涌动,没有寒风四溢,更没有传说中令人毛骨悚然的剑意·如今立在太和殿内的就是帝国的镇南王,雍容、沉静、贵不可言·雪银色的蟒袍上,锦色绣线织出的光华生生晃了人的眼。
而他浑身自然天成的气派比这身衣服还要让人不敢直视··重臣们都是人精,看了几眼便默默地收回了目光·叶孤城似乎无意与人注目,但你却能在人群中第一眼看到他。
和服饰无关,殿内不乏身着各样蟒袍,正宗皇室血统的公爵王爷·但那些人与他相比就正好描述了一个词,相形见绌·他在众人打量的目光下驰然静立,没有半点不适和惶惑,波澜不惊的神情,平淡甚至可算得上平和的气息,却让人不得不收起之前任何曾有的不恭和轻慢,这样隐隐然而无处不在的气势……重臣们心里几下就有了计较。
叶孤城,绝不仅仅只是个剑客,或众人口中的白云城主……这么说来,皇帝倒是越来越深不可测了哪……·典礼开始,各国使节自午门鱼贯而入,穿过太和门,来到太和殿广场。
华美大气的紫禁城早就震撼了来使·当他们垂目屏气由典礼官引到太和殿前时,多数人已是气喘吁吁,微微冒汗··各国使节一一上前递交国书·内容大同小异,基本上都是说仰慕中原上邦,请求通商往来等等。
用词谦卑,格式冗长,皇帝开始听着还有几分兴趣,但没过多久就在心里叹气,怎么,这些使节都是王尚书亲自教出来的么·皇帝对这些冗长艰涩的东西从来很少耐心,但如今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听完,觉得自己千密一疏,怎么能让王尚书安排所有日程而不限定时间眼下九个使团……他打心里觉得自己很悲惨。
其实更悲惨的是大小官员,皇帝再怎么说也有地方坐着,而官员们,特别是品级不高的官员们还在外面大太阳下晒着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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