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城 by 冻米糖(下)(6)

分类: 热文
双城 by 冻米糖(下)(6)
·叶孤城紧皱眉头,指甲深深掐进手心里·凌云怕痛·他一直缺乏忍痛的本领··“二大王有个妹妹,很喜欢新奇的小玩意,对机簧之类也颇有心得。
一日,传来消息,说三公主的精作坊正在招揽能工巧匠·我费了些力气毛遂自荐·开始谁都不信,如此面目的俘虏还有这样的本事,但我答出了三公主的考题,最终留在了那里。”
“精作坊比起采石场自然好了很多·后来三公主离开王庭,回到她的封地,那里离边境更近些·但即便如此,我的面容和伤势注定我无法独自穿过戈壁。
我想寻个机会……找人帮我……于是那个木鹞……我不该这么做,但是,但是我……”他的声音小了下去··叶孤城沉声道:“垯坦是凭着这一点”·“也许吧。
我偷偷地捣鼓出来这个……我没想到……”自责的语气··“他们从我偷偷做木鹞起就注意到了我……怀疑我是……但又不确定。
于是,他们将我单独安排在一个小院里,暗中监视·我,我太想回去·我以为他们绝对想不到……但我没料到的是……”·叶孤城望向他:“玉罗刹”·“对。
玉罗刹和垯坦王族一直有往来,我知道·但我不知道他已经探出隐霄阁的秘密·还有凌公子的……”他的声音很低沉··“我偷偷放出木鹞,引来了几个人,有好奇的路人,也有他们的暗探。
几番布局探查……最终他们认为……他们肯定我是……但我不能承认,我不会承认·”他又像在笑,语气很坚定··叶孤城走上去,看着他的眼睛:“他们折磨你”·他的眼睛微合,竭力镇定道:“还好。
他们只有这个办法,不过我没事·”·叶孤城陡然觉得呼吸无比艰难··他继续说:“垯坦把我关了好几年,再三让我发信·我不允,他们就将我揍一顿。
没什么·他们无法利用我,很焦心,又不甘心将我一杀了事,于是……又想了一个法子出来·”·叶孤城沉吟道:“陆小凤”·“对。
你很聪明·我也没想到,他们居然费尽心思招来了陆小凤·我……其实那个木鹞,被他们看出端倪后我就很少去碰它,但……到了春天,我总是忍不住想起……只有木鹞飞翔的时候我才会觉得心里很安宁……”·“他们选的时机很好。
但我并没想……你,你不应该来的……”轻叹声··叶孤城盯着他看了半晌,复又出声:“五个西北重镇,他们的条件·”·漠然沙哑的声音:“不用理会。
我不认识你·”·叶孤城接着说:“如果不认识,你会死·”·“哦”·“蒙戊说,如果你不是,你就要死。”
他不为所动:“无事·我早就应该死了·”·叶孤城不自觉地伸出手去按他的肩膀··他依然垂着眼睑,轻轻地说:“杀了我吧。”
·叶孤城的手一抖,厉声道:“别胡说·”·他的语气很认真:“你的剑法,我不会感到痛·”·叶孤城不由掐住他的肩:“凌云,你太任性了。”
他吃不住痛似的低呼一声:“放手·”·叶孤城上前想去抱他,却被他躲在一边··“不·”他说··叶孤城凝住了身形,心里的酸涩再也无法掩饰:“凌云,别这样。”
他只是沉默不语··“我……我会带你回去,不管用什么代价·”·“你说过,信我,你不记得了么”·他破碎的笑声又响起:“我舍不得,天子也舍不得,五个重镇……叶孤城,杀了我吧。”
叶孤城轻抚他的肩想安慰他·但他却转身缩到角落里,摇头,全身抖得厉害··"不·"他的声音轻而坚定·昏暗中,依稀能见一点淡淡的水盈色从他眼角滑落……·叶孤城出来的时候面色极冷。
陆小凤看到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只能望着他的背影重重地叹了口气··复一日··叶孤城跨进院子,静静立在风里··没过多久,疲惫的声音响起:"你还来这里你……你走吧。
"·叶孤城淡淡道:"我的事还没有办好·"·屋子里沉默了很久,最后似乎叹息了一声:"你进来吧·"·叶孤城进屋,里面的人背对着他坐在床上··"凌云。
"叶孤城轻唤道··里面的人咳嗽了下,语气漠然:"我不是·"·叶孤城继续往下讲:"你忘了没关系·我记得,就好·"·他不出声。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不过,我很高兴,你还活着……回去后,慢慢养伤,一定会好起来……"·他鼻子里哼了一声,很想笑的样子:"是么你相信你说的话"·他回过头,冷冷道:"我不信。
"·叶孤城平静地注视着他的脸:"你说过,信我·"·他僵硬地转回头继续对着墙,不说话··叶孤城上前一步:"不用担心,我会保护你·"·"载圻很想你……"·"我一定会带你回去。
"·见他双肩一抖,似乎想说什么,叶孤城顾自抢在前头:"垯坦的条件很苛刻·但是没关系……你马上就能回家了·没有人再敢折磨你·而折磨你的人……我会和蒙戊好好算算账。
"·他一动不动,喘息间带上些鼻音··叶孤城又走进几步,手搭在他的肩头·他感到手下肩头的颤动·昏暗中几不可察的啜泣声··叶孤城轻叹一声,慢慢拥住他的肩头,继而伸手搂住他的腰。
他骤然全身僵硬,挣扎着说:“你……”·叶孤城眼眸里闪过一缕光,顺势将他拥进怀里,双手在他的腰上轻轻抚过·怀里的人忍不住颤抖起来,伸手试图推开他:"别……我……"叶孤城顺势握住他的右手送到唇边,轻柔的细吻落在焦黑起皱的手上,停留了片刻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怀里的人木然地看着自己的手,明显有些发愣··叶孤城微扬唇角,将双手覆在他的手上,然后合拢在手心里,凝视着他的脸轻声道:“我会办好,你放心·”·说完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起身走了出去。
他的神情平静,步履稳健··作者有话要说:请亲们仔细看本章……·当然顺便帮助捉虫哈,鞠躬· ·☆、长生镇· ·快马疾驰而来,眨眼已到城关之下。
“急报”传令兵大叫··城中指挥使司··“将军,这个令属下看不懂啊·”有人接过军报瞅了半晌,疑惑道。
“燕准,你哪个字看不清”沉稳的声音,像在叹气··“这……大帅的令,什么叫,封关严守待命,……若无印信,即便镇南王亲至亦不能入关”副官模样的人盯着军令挠挠头。
守将吕将军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身材魁梧,正站在窗边,听闻回头道:“军令写得很清楚,我辈严守待命即是·”·“可是……”燕副官眨眨眼:“这话里的意思,似乎是大帅出关了他又去垯坦那里这……调的是哪里的军一点风声都没。
大帅啊,越来越高深莫测了·”·吕将军白了他一眼:“按令而行即可·”你啊,哪来那么多废话··燕副官有点郁闷,道:“是,将军。
属下只是好奇·”说完便转身而去··吕将军继续望向远方的山峦,心中思忖,这次的令,的确不寻常……莫非,大帅当真已在关外·傍晚。
“将军,要隘皆已关闭·守军严整待命,随时可以出击·”燕副官匆匆进来··吕将军点点头:“不一定是要打仗,但要做万全准备。”
“是·”燕副官躬身道,继而又一笑:“不过属下以为垯坦要长眼,是绝对不会想从长生镇突破的·”·吕将军看着他:“哦”·燕副官大大咧咧地说:“这些年,将军您守着这里。
不是属下自夸,放眼西北全境,就我们这里事情最少·散股的垯坦想骚扰些粮草也都绕着这里走呢·我们这里花费不多,守军也不算多,靠的什么就是将军您的脑子……”·吕将军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得得,好好看着去,这时候给我下什么迷魂药。”
“难道不是吗我们这里的械备不光有朝廷分拨下来的,还有您自已琢磨的,都很有效·上回圣上不是下诏,召您去京城参加那个叫什么典来着”·吕将军又瞪了他一眼:“你啊。
还是这么不着边际,好好守着去,现在是摆功劳的时候”·燕副官笑道:“是·对了,将军,吴先生什么时候回来我刚去他的小院看过,还没人呢。”
吕将军沉吟道:“他去会友,也需要跟我讲那么明白”·燕副官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咳,是这样·属下也老大不小了。
上次多亏他帮忙,呵呵,属下已经订亲了·想等他回来办酒·他怎么说也是月老啊·”·吕将军饶有兴味的一笑:“是啊。
你欠的事可不止这么一桩·当年是谁信誓旦旦说他是奸细来的”·燕副官脸有点发红:“这个,哈哈,我早陪过不是了……反正到时候属下请吴先生多喝两杯,对,一醉方休。”
情有独钟武侠·吕将军点了下头,感慨道:“不出世的奇才,不肯做官,在边境小镇住着,似乎也觉得逍遥自在·诶,我几次三番跟他说了,像他这样的人才应该出去为朝廷效力。
我虽官阶不高,但可以写信让我的老师举荐他·他每次都摇头·还有上次去京城,多好的机会,我举荐信都准备好了,但他执意不肯,我也没法子·他明确说我要敢举荐他就敢翻脸。
我还不想冒这个险·”·燕副官撇撇嘴,道:“属下是粗人,不过听说书人讲的故事,似乎隐士高人都这样·”·吕将军笑着摇摇头:“算便宜我了。
他不肯领功,功劳就都在我头上了·其实这几年的新东西都是他的主意,很实用,很方便·西北的关隘都传开了·”·燕副官笑了:“将军您谦虚。
您也是知人善任啊·而且朝廷拨下来的奖赏您不是每回都分大半给吴先生的么”·吕将军无奈地摇头:“他存不下什么钱,一直如此。
我觉得每回的钱也不少·可他用得特别快,大概都花在他的新点子上了·”·燕副官笑呵呵地说:“还有酒·他好这一口·对了,将军,吴先生的兄弟找到了是吧怪不得后来他酒也不大喝了,笑的也不一样了。
诶,这次他是见他兄弟去了”·吕将军觉得好笑:“我哪知道那么多·他走的时候我刚巧看见问了几句而已·早知道你那么好奇,应该让你给他饯行,对不对啊。”
燕副官嘀咕道:“将军,属下随便问问,瞧您说的……”·……·燕副官禀报完便离开了··吕将军暗自感慨了下,燕准说的没错。
自从吴先生找着了兄弟,笑起来的确不一样了·以前他也常笑,笑意温和而平淡·但看到吴先生寻着了兄弟后的笑法,他不得不说吴先生以前就是心事重重,只不过没有对比,一点都看不出来。
他出门快有半个月了吧·诶,其实那天应该问一下他什么时候回来,燕准要等他喝喜酒,这不就算不好日子了吗罢,罢,反正燕准这个岁数,迟也迟了,不差这两天。
他想着目光还是落在了案头的军令上··大帅,这次是什么打算呢·察亚加海·督台府衙,蒙戊的临时府邸··府衙很大,重重叠叠,一进一进的屋子,不似中原处处有景致,但宽敞通透,是另一番风味。
府衙正堂··蒙戊笑吟吟地望向叶孤城:“王爷,您分辨清楚了”·叶孤城面色无波,轻轻颔首·坐在旁边的陆小凤侧过头瞥了他一眼。
蒙戊又道:“那王爷……打定主意了”·叶孤城又颔首··蒙戊笑得露出了大牙:“那么……”·叶孤城淡淡道:“他没来。”
蒙戊会意,拍了下手,吩咐道:“请凌公子·”·不多时,两个彪形大汉押着一个瘦弱的灰衣人走了进来·就算之前见过一面,再次看到这张脸时,陆小凤心里还是别的一跳。
他顿时生出些愧疚,偷眼看了下叶孤城··叶孤城抬头看着灰衣人的脸,神情平静,伸出手·灰衣人犹豫了一下,颤颤地将手递过去任他握住,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叶孤城真的很喜欢他,不管他是什么样子……陆小凤心中感概了下,又狠狠地鄙视了下自己··蒙戊满脸得意的笑:“王爷,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进入正题了”·叶孤城看了周围的府卫一眼。
蒙戊知意拍了下手,府卫皆退下··叶孤城沉声道:“你说·”·蒙戊道:“使节之前也说过了,我们的条件,五个西北重镇·”·陆小凤皱眉。
叶孤城冷声道:“我朝从未让一寸土·当今天子也不想开这个先例·”·蒙戊愣住了,笑意僵在脸上,转而阴沉沉地说:“那凌公子恐怕还得在这里作客。”
叶孤城嘴角一收:“哦”·蒙戊笑得别有意味:“而且恐怕王爷也得在这里作客啊·”·叶孤城不为所动:“哦”·蒙戊哈哈大笑:“叶孤城,小王此番费尽周折传出凌公子的消息,果然你来了。
很好·你说小王是不是应该将这点好处用得更深一些呢”·叶孤城微敛眼眸,状似不解:“更深一些”·蒙戊大笑:“一个凌公子换五个重镇,贵国天子颇费思量。
但再加上他的老师,镇南王呢还有,如果手上握着西北军大元帅,小王想进关逛一阵似乎也不是很难的事吧·”·他在案前小几的某处一按,四周的墙壁上突然出现了密密麻麻,寒光凛凛的箭头,齐刷刷地对准客座。
陆小凤背上凉意顿生··蒙戊悠然道:“能工巧匠们最新捣鼓出的东西,也不知好不好用·王爷想不想试一试”他脸上满满的志在必得,似乎眼前人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叶孤城嘴角上扬,淡淡道:“你无法入关·没有印信,镇南王也无法入关,所以,憾事·”·蒙戊眼神一凛:“你……你难道是想……”·叶孤城不理他,转头对身旁的人说:“我们走。”
陆小凤一愣·只见叶孤城起身握着灰衣人的手往堂外走去·灰衣人走得犹豫,脚步发颤··叶孤城轻声道:“无事,别害怕·”·蒙戊好像呆住了,居然没有发动箭阵。
眼看两人就要走出堂外,灰衣人却突然一甩手,后退一步,沙哑的声音带着些尖利:“不,你走吧·我会拖累你·”·叶孤城淡淡道:“别任性。
凌云·过来·”他正要走上前,灰衣人却往后连退两步:“不·我,我不想……”·叶孤城截住了他的话:“凌云,我说过,会保护你,别但心。”
灰衣人目光不定,全身都在发抖·叶孤城轻轻摇了下头,走过去扶他··陆小凤目睹此景,心中的不安急剧涌出·突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惊叫道:“不行,你——”·就在叶孤城走向灰衣人的一瞬间,灰衣人从腰上抽出一把软剑,直直地刺向叶孤城的胸口。
动作不算快,力道也不算强,但叶孤城却像恍了神,完全没有闪避,生生地受了这一剑·鲜血从他的胸口淌了下来,白衣立即濡湿了一片··“叶孤城”陆小凤纵身跃起,正欲上前,不料从某个角落里突然窜出一拨箭雨,向他扑来。
他焦急万分,双手用力挥开不停歇的箭雨,大声喝道:“你,你究竟是谁”·灰衣人看着手中淌血的剑,似乎也有几分吃惊,喃喃道:“我是谁”·陆小凤被箭雨困在一角但依旧尽力喝道:“你不是凌云。
我认识的凌云在任何时候都不可能对叶孤城出剑·”他努力抵挡着密集如蝗的羽箭,眼中火光四溢:“你究竟是谁”·作者有话要说:你究竟是谁·糖微笑,要不要猜一下·· ·☆、我是谁· ·灰衣人将剑丢到地上,嘴角一扯,诡异扭曲的脸上露出些笑意:"我是谁"·……·"……优倌可是我们这里的头牌……人聪明学得又快,让他学谁只要告诉个大概他就能模仿地真真的。
他的不光才艺好,别的……也很魅人……"·……·阴暗潮湿的大牢··木栅栏咯吱一声,闪进来一个人,黑衣黑袍,犹如一只怪鸟。
他弯下腰,用两个手指挑起倒在地下隐隐啜泣,浑身哆嗦的人的下巴,轻笑道:"怎么了,小妖精怎么成这副模样了诶,真是一群莽汉子,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看到他眼里的震惊,怪鸟不以为意,用手指轻轻拂过他的脸,啧啧道:"下手真重,瞧瞧,把我的小妖精揍成什么了,一个大猪头。
"·啜泣的脸上带了些恼怒,努力想要别开脸··握着他下巴的手上劲力不减,他没能成功··怪鸟叹息了声:"诶,多好的小妖精·本座亲自调教的美人儿,可惜,皇帝没福气啊。
也罢,你还是陪着本座吧·"说着他将一脸不可思议的人拥进怀里,随手从身后扯出个面目不清,陷入昏迷的人,扔在地上··"就让他代你受几天苦吧,反正也没几天好活。
"怪鸟又一笑,带着他一闪身掠了出去··我在做梦吗他恍恍惚惚地问自己·急风刮过脸庞,隐隐刺痛,他睁开眼,看到明净的月光洒在身上,怪鸟带着他在月下御风而行。
他小心地抓着怪鸟的前襟,望着不断后退的房屋院落,怔怔地想,这是……得救了·他不由觉得鼻子一酸·怪鸟听到声响,轻笑道:"不能哭,一哭脸上留了疤,本座医不好,可就不要你了。
"·他努力点头掩住啜泣声··怪鸟似乎感慨了下:"几天没见,本座居然会想你·难道你真有勾魂的本事不愧是小妖精啊……本座……说不定真有点喜欢你呢……"·……·圆顶大床。
轻扬的纱幔里,白衣公子若隐若现··他似乎笑了一声:"小妖精我听说过,你就是一直待在我爹身边的那个小妖精,对吗走上来我看看。
"·又是一声笑:"挺好看,名不虚传·啊,我爹那个老不正经的,居然告诉了你……进入总坛的方法,看来他还真有点喜欢你呢……"·白衣公子侧了下头,像在思索:"可是,你为何而来爹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他是我的好父亲,虽然我曾怀疑过这点,嗯,是我错了·"·帐边的人咬了下嘴唇,欲言又止··白衣公子柔声道:"快走吧,你不该来·"·帐边的人依然立着,没动身。
幽幽的声音:"爹一死,下面的人就开始你争我斗,为自己的势力忙得不可开交·呵呵,鼠目寸光,不知死活的东西·我的心愿已了,也懒得理会他们·让他们斗去吧。
等末日临头,他们哭都来不及·叶孤城可不是个喜欢拖延的人……"他连连冷笑··帐边的人紧抿嘴唇,目光带着些灼热··白衣公子浅笑道:"你快走吧。
这里并不安全·走吧,远远离开这里·我想想,里间的暗匣里还有些银票,你带上,快走吧·既然你是我爹的小妖精,我也该对你好一点·去吧,不能在这里多待。
"·白衣公子见他许久不动,不由饶有兴味地看着他:"怎么了小妖精莫非……你还想替他报仇不成呵呵,我看看,你也许有点功夫,但叶孤城只要动一个小指头,你就是有十条命都没了,别异想天开,快离开这里……"·……公子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算我小瞧你了。
我爹的情趣果然不凡·你……去里间的书房,里面有你能用到的所有东西,都是绝密·我看过的和来不及看的,消息多,也有可能漏过了重要的……你要就都拿走。
你会有什么法子诶,真希望我也能看到呢……"·……·垯坦境内某处府宅··"太平王府的人没想到这次的特使这么俊俏。
特使为何而来"·……·"叶孤城很厉害,本王不得不北移王庭,恐怕帮不上忙啊·"·……·"报仇自然。
但现在贵国的风头很盛,本王就算有心也不得不避其锋芒……"·……·"特使说得倒不错,挺有见识,真看不出来……这样吧,如果特使不急可以先待在这里为本王出出主意,特使以为如何"·情有独钟武侠·……·"抓住他,别让他跑了"·有人气喘吁吁跑过,他出手扣住了那人的肩。
那人不假思索地一挣,他再要赶上去,只见那人头也不回,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火盆,大火带着火油迎面而来·他被摇晃的旌旗遮挡了视线,再要躲时,已来不及……·……·蒙戊望着他一脸遗憾:"飞来横祸啊,特使。
不过那两个人也没能跑出去·西边过去就是沙漠,边缘处流沙很多·骑兵来报他们陷于流沙,没顶而亡……你是不是……会高兴一点"·……·手里摆弄着木头做的鸟,沙哑的声音:"这个木鹞,不错……那两个人真的死了可惜。
"·“为什么可惜呵呵,大王,三公主没说过这个木鹞的妙处么”·“我刚问过那些俘虏,他们的长相可正好对得上呢。
"火燎过的痕迹,许久不愈的箭伤,不是他们还会是谁呢·……·“小妖精,知道我们要去哪里么去看一场好戏,专门为皇帝准备的……花了本座整整两年呢。”
“为了戏能好好进行下去,之后还要去逮一个人,呵呵,小皇帝不是没有防备,但这次他可逃不过去了·”·“……谁大当家,隐霄阁的大当家……”·“为什么呵呵,大当家是谁的心腹你知道吗对,是皇帝陛下。
本座也觉得不可思议,娃娃真是好本事,居然赚到了江湖人的钱……”·……·屋子里有人将成捆的密报分门别类,一一细看··隐霄阁的后台老板是皇帝,而风传隐霄阁的老板是个精通机簧异术的大家,那么难道说……·数年前的白云城之战,白云城以一城之力击退众匪,其中阵法、谷仓异术功不可没……·那一战后,白云城愈加全力支持朝廷海务,可以说是因为朝廷水军救下了白云城,但其中的缘故似乎不那么简单。
有个叫凌公子的人去过白云城,有百姓回忆起来,凌公子当年与城主关系非同寻常··南王真正倒台后,有人投奔魔教,投名状是一个消息,详述了烟雨楼的真相以及皇帝的另一个身份,凌云,凌公子。
可惜此事时隔已久,铅封的标签上只写了“烟雨楼”,虽是密报但却被丢在角落里和众多来不及看的密报一起发霉··拿着消息的手颤抖了很久,一声叹息,真是太迟了,要是能早看到……·……·"真的你说的是……真的"蒙戊蹦了起来,气极跳脚的模样:"真是便宜他们了。
"·看看自己被火烫得乌黑起皱的手,他呵呵笑了:"大王想不想打个翻身仗"·蒙戊疑惑地看着他:"自然,只是……"·"只是恐怕要花些工夫和力气,一点一点慢慢安排,直到时机成熟,不知道大王等不等得起"·蒙戊哈哈大笑:"特使有这个耐心,本王自当奉陪。
"·……·"工匠们做得不坏,假银票本王看过,几能乱真·特使此计非凡,本王佩服·只是……‘凌公子’不好找啊……要让镇南王上当,谈何容易。
"·"我去·"沙哑平静的声音,裂开的嘴角露出尖牙:"我的模样不是最合适"·蒙戊若有所思,颇有深意地看着他:"特使为了太平王不遗余力。
太平王泉下有知一定很欣慰·"·牙缝里森森地笑:"是,我为他,也是为我自己·"·……·作者有话要说:其实不难想吧……· ·☆、惊云· ·京城。
花满楼走在前门大街上,面有忧色··花家的银号接连出现了假银票·父亲派心腹来百花楼找陆小凤·陆小凤二话没说就应了下来·结果,制作假银票的窝点居然在边境归属暧昧的地方,钻的好空子。
花家的家丁将一干人等押回来,交给官府发落·但陆小凤没有一起回来,只是带了个口信,说有事耽搁一下,办完即回··他一听就觉得不对,当即赶往京城。
京城里,没有陆小凤,只有他留下的信,信中将近来发生的事简略一说·话虽简略,包含的却是惊天的消息··他摸着信的时候手不住地发抖··陆小凤说凌云很可能没死。
垯坦扣住了凌云漫天要价··叶孤城执意出关去看究竟··叶孤城连护卫都带得很少,他是想……所以我必须和他一块去·这是为了他,也是为了凌云。
他一个人,太危险··七童,你放心·我会小心应对·我一定会回来的··七童,没有提前说,我很抱歉·但是关外危险,你不能去。
七童……·花满楼想着叹了口气,陆小凤,你还是老样子,总是自以为是··假银票案发的时候我就不该听你的话··关外危险,你呢,你去那里就没危险了·他摇摇头,苦笑了下。
这个毛糙的陆小凤啊,恐怕是快出关了吧··不远处一座人声鼎沸的茶楼兼酒肆,京城人都很熟的地方,春华楼··花满楼想着心事走进去,打算歇歇脚··他刚走了几阶楼梯,身形却骤然一顿,一贯平和的脸上显出相当罕见的愕然,好似被一个惊雷劈过,直直地呆在了半道上。
二楼大堂,约莫坐了七八成满,热闹非凡·角落里,两个中年人正喝着酒聊着天··"吴老板,近来的生意很好吗"笑吟吟的声音。
"尚可·吴先生惦记·"沉稳的声音··"啊,不算很好的话,让你出路钱我很过意不去·这可不是小数·我还你好吗"有点苦恼的意味。
"不必·"·"咳,我凑凑看·应该还有些钱·我一直很穷,其实吕将军每次给的钱也不少,可总是存不下来·"好苦恼··"不必。
"平淡的语气:"你能来就好·"·"瞧吴老板说的,要不是路实在远,我也不至于……不过既然是吴老板孙子的满月酒……上次没赶上,没办法,这次总要来瞧瞧。
小家伙挺安静,像你,对不对"·"这个……见仁见智·"·"第二个孙子,好福气·这次有爷爷在,是不是隆重得多说起来我还没这个福气……"·"你错了。
他也有了儿子,只是没立太子·"·"哦我不知道·"·"你是……不愿意知道·"·"咳,好吧·就算有我也看不到啊。
"·"你真打算这么过下去"·"是啊,有什么不好么虽然穷点到底自在,事也少·那儿的人都很好·偶尔没钱了还可以赊账……"·"我已经将家里人都搬来京城。
"·"很好啊·"·"小桃的爹年纪大了,近些好照顾·而且店也在京城,不用两头跑,方便·"·"没必要说这些,吴老板,你做事需要我同意吗你这个哥哥要听弟弟的话怎么看也很奇怪啊。
"捂嘴笑··"你真没这个打算"·"我不是你·我可没那么多牵挂·现在这样,挺好·"·"你……没牵挂"·"少爷做得不错,又有他的老师在,真没什么可担心的。
"·"他去了垯坦·"·"听说了,这当口不知道干什么去·垯坦嘛,打服了就好·有什么好谈的·他的耐心越发好了……"·"你没遗憾"·"……好吧,也许,我是想过远远地看一眼,不过,真不巧,充分说明了……没缘分哪。
"感叹··"你可以多待些日子,反正我这里可以住……"·"不了,垯坦远在关外·他去定有要紧事,要紧事谈起来……谁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吴老板美意,只是你那里可不宽敞·不便多打搅·我还是按原定日子回去·"·"你……"·"吴老板……干嘛这么看我咳,那么多年,我有时也会想,也许我也没有那么喜欢他……"·"你是——"有个微微发颤的声音插了进来,一位锦衣公子径直走向他们,满脸不可思议。
两个人不由回头·年纪轻些的一笑,正要说话·锦衣公子却脚步不停,伸手直接扣上他的肩头:"你是凌云,凌公子·对不对"·谁说花满楼看不见的瞧这眼神,多好的眼神。
凌云对天叹了口气,老实道:"对·我是·花公子,别来无恙"·花满楼紧紧掐着他肩头,手抖得厉害,嘴唇也在哆嗦:“你,你真的是凌云”·凌云笑着揉揉额角,拍拍他肩上的手:“花公子,你怎么了”你“见”着我也不用那么激动吧,我又不是陆小凤。
他正要取笑,却发现花满楼呼吸急促,全身抖得越加厉害,脸上的春风早已无踪,全是焦虑忧急之色·他很疑惑,刚要张口,旁边的中年人沉声道:“花公子,发生了什么事”·花满楼深深吸了口气:“沈将军”·中年人点头:“正是。”
不是吴老板么,凌云正想打岔,沈柳垣瞪了他一眼··花满楼定了定神使劲稳住自己,放开掐着凌云的手,竭力平稳地吐字:“如果你就是凌云,那么,那么,在垯坦那里的又是谁”·“什么”凌云迷惑不解。
“垯坦使节传来的消息,说凌云在他们那里,叶孤城为此出使垯坦,六天,不,七天前,如果他赶得快,大概已经出关了——”花满楼突然觉得手腕一阵剧痛,被人死死地钳住,好像快要被捏碎了。
“你说什么”一股极冷的寒气掠过,一字一顿的声音:“叶孤城——是为了这个去垯坦而且已经出关了”·“对——”没等花满楼再说什么,手腕上的力道已消,然后就听到一阵碗筷落地的声音,像是有人直接从窗口蹿了出去。
茶客们一阵抱怨:“干什么呢就你跑得快啊·”·“年纪也不小了,出什么风头啊·”·……·花满楼的脸上呆了呆,转向吴老板,或者说沈将军:“我……刚才好像听到一句‘也许我也没有那么喜欢他’”·沈将军幽幽道:“口是心非,难道很罕见”·御书房。
皇帝拿着折子坐立不安:“太傅,朕是不是做错了朕不应该应允师父去垯坦的·”·太傅淡然道:“陛下,这……镇南王真的想去,谁也拦不住。
是老臣无能,没能劝住他·”·皇帝忧虑道:“但是边报急递的消息,说师父在未出关前就留下了卫军,带走的只是一小拨王府护卫,原本白云城的死士。
并且他一出京城就向各地关隘发令:严守待命,不得放任何人入关·若无印信,即便镇南王亲至亦不能入关这……师父的意思是……”·太傅躬身道:“陛下,镇南王聪明过人,考虑周详。
他会有办法·陛下不用太担心·”·皇帝直直盯着底下的老臣,咬了下嘴唇道:“太傅,您在安慰朕·看师父的意思,他只是想去看我爹……他不会接受垯坦的要挟,但他有可能就回不,回不来了。
不行,朕要下令让他赶紧回身……爹很重要,但是,垯坦要有诡计……师父,朕不能失去师父……太傅,您说的很对,朕不该没听您的话,贸然同意……”·情有独钟武侠·太傅摇摇头,道:“陛下,来不及了。
根据各地奏报的行程,镇南王很可能已经出关了·”·皇帝脸色苍白,眼眸有些失神:“这……朕错了·朕该怎么——”·说话间,一阵狂风涌了进来,冲他大喝:“载圻,叶孤城出关了”·皇帝浑身一震,站起身,呆呆地看着来人。
来人面色发青,紧绷着脸,兰色长袍,下巴上留着几缕胡须,一副教书先生的模样,和进来挟带的那股风很不相称·皇帝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发颤,像是太过震惊,一时没说出话来。
来人皱了下眉,顺手拔掉插在袖子上的两支箭,冷声道:“载圻”·皇帝盯着他,喃喃道:“爹”我在做梦么,这,这是怎么回事·凌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转向旁边的人:“太傅,叶孤城真的出关了”·太傅看着他,眼眶不由一热,眼泪一下没忍住流了出来:“五郎……五郎……你……”·凌云很想扶额,箭步上前扶住他:“太傅,是我,我没事。
我问你的是,叶孤城真的出关了”·太傅苍老的脸上满是欣喜,忍不住用手去摸凌云的脸:“五郎……越来越像……你爹了。”
凌云简直想翻白眼,这叫什么话,我不像我爹还能像谁·他的眼角扫到某个熟人,喝道:“李章,给太傅拿把椅子·”·李章好像在梦里游了一回,听到喝声,使劲擦了下脸,急急应道:“是,陛下。”
我是在做梦,我是不是在做梦不管怎么说,不管是不是陛下显灵显圣,这,真是太好了·这真是太太太好了··等李章搬来椅子,凌云将太傅安顿好,转回身,看到宝贝儿子终于从震惊的状态里回过神来。
他眉头紧锁,盯着皇帝,正色道:“载圻,叶孤城真的出关了”·皇帝的脸色煞白:“是的,爹·”·凌云紧皱眉头:“你糊涂。
你怎么不劝住他”·皇帝站立的身子几乎支持不住:“我,我错了·我……”·凌云神色严峻:“载圻,不要说我不在那里。
就算我在那里,你也不应该理会·你是皇帝,该怎么处置,太傅没有教过你”·皇帝望着他,眼里满是委屈,似欲分辨,但最终低头道:“爹,我错了。”
凌云揉揉额角,放缓了语气:“圻儿,你……你的心很好,但是……好吧·”皇帝走上来一把抱住他,呜咽起来:“爹……”凌云头上一滴冷汗,少不得拍着他安慰道:“圻儿,好了,好了,多大的人,别哭了,爹没事,好了……”心中咆哮,你都是做皇帝的人了,怎么还像五六岁的娃娃,长得比我都高了,怎么还这个模样他拍着宝贝儿子的肩背,一脸无奈。
李章匆匆进来:“花公子求见,还有……”他一时踌躇··凌云向他点了下头·李章会意退下··两个人走了进来··皇帝还抱着凌云不放。
凌云暗自叹气,一眼瞥见沈柳垣似笑非笑地朝他看··他怒气陡发:看什么看·沈将军微笑:像你,不愧是你儿子··凌云怒目圆睁:呸,我什么时候这个样子了·沈将军眼睛一眨:怎么,要我举例·凌云咬牙:你·太傅颤巍巍的声音:“子玉”·沈将军连忙躬身行礼:“太傅,是子玉。”
太傅笑呵呵地轻叹:“好,很好……”·凌云好不容易把皇帝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皇帝雨势未停,小声啜泣着,看得他直叹气,从怀里掏出巾帕给他擦脸:“圻儿,你啊……”·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后边传来:“有人踏动了箭阵,却毫发未损,小圻哥哥,你看到刺客没”·一个身着花缎的少年,花缎桃红柳绿,热闹无比。
但少年的神情却是与此迥异的冷然··凌云笑了下,指了指袖子上的洞:“宁儿,箭阵你改进过了对吗很厉害·”厉害得师父我差点折里面,好险。
少年一怔,望向他,眼睛骤然放光:“师父”他大叫一声,脸上的冷然一扫而空,“师父”他一下跃到凌云面前,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呼吸急促起来,睫毛扇动几下。
凌云心里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正要说什么,下一个瞬间,少年紧紧抱住了他,大哭:“师父……”暴雨倾盆··凌云被暴雨席卷,苦笑不已,这,怎么都一起来了只好温言哄他。
少年不予理会,将他的前襟哭湿了一大片·李章目瞪口呆,小公子,冷面少侠你还做不做了啊·作者有话要说:· ·☆、重逢 上· ·……·灰衣人笑意不变,又道:"我是谁你不知道"·陆小凤一边抵挡箭雨,一边喝道:"你是……玉罗刹的人。
"突然想到太平王,对,只有这个可能··灰衣人道:"陆大侠果然聪明·不过,也是太聪明而想当然了吧·我从没承认我是凌云·"·陆小凤气息一滞。
鲜血从叶孤城的胸口不断渗出来,洇在白衣上分外显眼·但他恍若未觉,盯着灰衣人,眼中的光分外锐利:"木鹞不是新做的,除了他,普天之下没有谁能做出这个木鹞。
"·灰衣人嘴角上咧:"是·"·叶孤城继续说:"所以,离人谷,他没有死·他在哪里"语气波澜不惊,却包含着巨大的压力··灰衣人淡淡道:"我会知道"·叶孤城冷声道:"你认识他,你甚至知道他用软剑,左手用剑。
"·灰衣人的眼里几分讥诮:"我……不认识他·不过我是知道,没错·"·叶孤城任凭寒气漫出,灰衣人陡然一凛··他森森然地笑道:"叶孤城,你很聪明。
我还以为瞒过了你·你甘受这一剑也是为了验证么"·叶孤城眼眸冰冷,不作声··他嘶哑的笑声:"看来我的本事还不够好,镇南王瞧出了端倪却不动声色。
你是为了他,是么"·叶孤城依然不作声··"你为了他能忍受我……很不凡·"他叹息道··"镇南王下令严锁边境,莫非你原本就做了最坏的打算"·“如果你遇到的就是凌云,你也能这么漠然地面对箭阵么,呵呵,想到这点我就觉得我的功夫还不到家呢。”
轻笑声··"……"·看到雪练似的剑光迎面而来,灰衣人笑了:"叶孤城,凌公子的下落……"·叶孤城的身形一顿,像是突然收力,脸色越发苍白。
灰衣人看着他身上的鲜红,面露几分快意,不紧不慢地退到箭阵之外·叶孤城却一步未动,只是紧紧盯着他··堂中传来克达一声,陆小凤暗叫不妙,只见屋顶也出现了锃亮的寒光,于是屋子的各个角落均已被寒锃锃的羽箭牢牢罩住。
蒙戊大笑起身,一个飞掠跃到堂外,轻拍着手边的一处石灯台道:"这间屋子花了工匠们好大功夫·陆大侠和镇南王,中原两大绝世高手,万箭齐发之下,不知会怎样,小王也很好奇。
"·"镇南王很精明,早备下先手,小王原本想得挺妙·诶·"他摇摇头··"以特使的聪明,镇南王依旧看出了破绽·小王还是低估了王爷和凌公子的情谊。
可惜·"·"不过,总算能拿到两个高手,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蒙戊轻抚着石灯台,森然笑道·陆小凤一猛劲,砸向角落的某处,墙壁一震,箭雨像是被卡在了某处,暂时停了下来。
蒙戊不以为意:“陆大侠,这间屋子的机簧是分别安置的,你弄坏了一个,还有八十个你也能一一除掉吗”·陆小凤凝神聚气,打算趁其不备时出手。
他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叶孤城·叶孤城却只是凝神看着灰衣人,一眼不眨,丝毫没有感到穿心的箭阵蓄势待发··他暗叫不好··他想起刚才来的时候叶孤城讲过的一句话:"管好你自己。
"路上就这一句话··他不由冷汗满身··灰衣人走到蒙戊身边,又笑了笑:"王爷想知道凌公子的下落木鹞是他做的,他当时也的确没死。
但是,可惜,他把茫茫戈壁想得太简单·他逃出去,陷于流沙,殁·"·叶孤城寒气暴涨,目光射向他,冷厉摄人··他并不在意,扭曲的脸上似乎还挂着笑:"王爷不信,哎,我也不太想信。
如果能逮到活的也不至于让我出场·他隐藏得很好,直到死了我们才发现错过了多好的机会·"·轻声叹息·"他真不该跑,如果待在这里至少还有命在。
"·叶孤城脸色煞白··灰衣人又道:"让王爷白跑一趟,诶·不过也算了却了一桩心事,是不是,王爷"·叶孤城形若失神,紧抿嘴唇,不知在想什么。
"叶孤城"陆小凤见状不由大喊··叶孤城的眸色黯然,像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好·陆小凤心道··灰衣人轻松道:"嗯。
王爷很伤心看来传言不虚啊·那好,我来送王爷最后一程,成全你的心愿,不必谢我·"·他手上现出一个锃亮的机簧筒,一刹那如牛毛般的银针疾急而至。
陆小凤发觉不妙,全力发出一掌,掌风一扫,银针纷纷偏离坠落·但他毕竟不在叶孤城身侧,还是有几枚银针劲力不减,直往叶孤城飞去··而叶孤城的心思像游离在天外,丝毫没有抵挡的意思。
哀莫大于心死·陆小凤的脑中闪过这句话,但还是竭尽所能飞身上前··一个瞬间过去,银针已近在身前·陆小凤扣住叶孤城的肩用力往一旁扯··灰衣人手握机簧筒,悠然自得。
但下一个瞬间,他扭曲的脸突然皱成一团,一道紫光从胸口闪过·他倒了下去··紫光挟带着劲风,风口上的银针当即被扫落一边·加上陆小凤使劲扣住叶孤城侧过身,险险地避开了这一击。
蒙戊吃了一惊,伸手按向腰刀·但紫光直接略过他冲着叶孤城破口大骂:"叶孤城,你白痴你为什么不挡"·陆小凤睁大了眼睛:"你,你是……"我眼睛花了是幻觉么·来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向蒙戊:"蒙戊肥了点。
我以为这些年你应该吃不下饭才对·"·蒙戊看着他一愣:"你是何人"·来人笑得露出尖牙,寒光闪动:"二大王不知道那他是何人"他指了指倒在地上的人。
蒙戊面色突变:"你你没死"·来人冷声道:"总算说对一件事·"·蒙戊拔出腰刀全力一劈,来人不由往后一退,这一退就踏进了箭阵里。
蒙戊冷笑:"可惜……"急急按动石灯台:"我的运气实在不错——"话音未落他脸色骤变,额头上湿意乍现··来人神情安然地站在箭阵当中,淡淡道:"二大王真这么想"·蒙戊咬着牙使劲再按一回,方才寒光凛凛的箭簇冷然依旧,却没有动静。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会蒙戊暗道不好,松开石灯台,闪身往后急退··一道软袖拂来拦住了他·他的脸色顿时极差··一个温和的声音:"二大王不必这么急着走吧。
"·府卫呢,都死哪儿去了·他正要喊人,胸口一只白皙的手轻巧拂过,喉咙里咕噜两下却再发不出一点响声,只能干瞪眼··情有独钟武侠·"七童"陆小凤惊叫:"你怎么来了。
"·温和公子并不理他,转向来人道:"府卫们都已拿住·阁里的人正在封锁府衙附近各个要隘·"·阁里隐霄阁陆小凤一怔,那么说来箭阵莫非也是……·来人点点头,刚要开口,一个靛色的身影从正堂后面走了过来,拍拍手上的灰,兴奋道:"师父,怎么样宁儿说过宁儿很有用的。
"·来人冲他微笑:"宁儿的本事很好·"·"小公子"陆小凤眼角一抽,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你不是一贯喜欢桃红柳绿么·小公子斜了他一眼,像是知道他的意思:"师父说,关外,穿成那样太显眼。
"·陆小凤眼角又是一抽,朝来人看去·来人正蹲着查看地上的尸体·翻看到尸体的容貌,他脸上着实抽搐了一下,抬眼望向他··陆小凤觉得心情终于平复下来。
"凌云"他试着问道··来人眼眸微敛,兴味地一笑:"凌云凌云不是他"他指指地下的人··陆小凤一滴冷汗。
来人揉揉额角,很想叹气的模样·他起身转向叶孤城,正要说话,却被白衣人抱了个满怀··"凌云·"终于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叶孤城的声音微微发颤,真的是你真的就是你吗·他收拢双臂拥住来人,是的,这才是凌云,他认识的凌云。
凌云,如阳光一般明澈,原本不会有那么低落的情绪·也许,也许诸多磨难让他也会绝望而心死如灰,但有些事情……不该有这么大的差别·对,这才是凌云,他想念到快要疯狂的人。
他的触感,他的气息……·突然他的心猛地一颤,凌云没有由着他抱而是竭力在推开他·他不愿意……心中瞬间酸涩泛起,是啊,这么多年……凭什么他还得喜欢你呢你狠狠地伤了他的心,当年他就已绝然地放手回身,不是么·叶孤城想到此几乎站立不住,努力稳稳神才定住了身形。
他深深吸了口气,才朝凌云看去·他从没害怕过什么·但眼下……他真的尝到了害怕的滋味·他怕看到凌云的厌弃和漠然,那……他该怎么办他又能怎么办·不是厌弃,更不是漠然。
凌云小心地往外推他,眼里都是焦灼之色:"叶孤城,别,你的伤,你的伤……"·雪白的衣衫上刺目的红,凌云的面色有些发白··作者有话要说:……见面了,不用再催了吧……·糖默默血泪……· ·☆、重逢 下· ·叶孤城无声地笑了。
他极少笑,就算笑也只是扯一下嘴角,极淡·但现在他笑了,灿然如光,眉眼都弯了起来·某人瞅见立马呆住,手不由也停下了动作··叶孤城趁机拨开他的手,紧紧地把他按在自己怀里:"无事。
"·凌云很想扶额,但叶孤城箍得很紧·他只能尽力避开他的伤口,结结巴巴地说:"叶孤城,你,你怎么了"·叶孤城眉头微耸,手上劲道不减,什么怎么了·凌云眼里都是诧异,你怎么,突然又搂又抱的而且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下,这,这还像你吗"啊,叶孤城,你不会是被人调包了吧"他脱口而出。
叶孤城一怔,笑得意味深长:"这样么……你,要不要验一验"他的手在凌云腰上轻轻抚动,故意在某些地方停留了一下··凌云倏地一哆嗦,瞪着他,你,你怎么可以一本正经地说着那么色`情的话。
下一瞬间,叶孤城透亮的眼眸变得异常清晰,一个吻落在他的唇上,触及时微凉却骤然炙热的柔软,几乎夺走了他的呼吸·凌云一副被雷劈过的模样,呆呆地任由他的舌尖探进来,扫过腔壁,勾出几分酥麻,又在舌头上轻抚,吮吸着齿间的甘甜……凌云被吻得有些发晕,任由他一分一分地碾噬着自己的唇,噬咬的力道落在唇上,红印斑驳……·叶孤城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托着他的后颈,热切而缠绵的吻,直到两个人都有些气喘才放开。
凌云睁大眼睛看着叶孤城,眼中全是不可思议,叶孤城,你,你到底怎么了·叶孤城淡笑道:“怎么样,你还满意”·凌云的脸登时红起来,怒视他,你你这个大色魔多年不见,你怎么变了个人似的·他没好气地推开叶孤城,转头看了眼地下,神色复又复杂:“叶孤城,你的眼神真不好。
不过,咳,要真烧成一团,倒真是谁也分不出来·蒙戊,这人你哪儿找来的”·蒙戊被点了哑穴哪里说得出话来··“你想的主意倒挺巧妙,挺聪明,我以前都没发现。”
凌某人又说,想起什么,望向旁边的陆小凤:“陆大侠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不像叶孤城,突然成了这副模样,真惊悚··陆小凤嘴角抽搐,你什么意思·靛色衣衫的少年愣愣地看着他们,半天没吭声。
陆小凤察觉不对,连忙拍拍他的肩:“宁儿,走吧·我们找个地方把这人装起来·有用·”他指指蒙戊·蒙戊脸色发黑··少年回过神,点点头:“阁里的人应该准备得差不多了。
蒙戊在手,不怕他的亲兵乱动·只要再等上些时候,就更无碍了·”·陆小凤眼中光华一闪··少年暼了他一眼:“大队人马是走不快,但是最近关隘的援军应该今天就能到。”
少年冷笑道:“垯坦的算盘挺好·他们暗地里调集大军压向边境,伺机而动,呵呵,这下要他们好看·”·陆小凤笑着望向凌云,你徒弟越发了得了。
叶孤城走出正堂,从怀里掏出一个银色小筒,正面向上,拔去底座·嘶地一声,一道耀光蹿起,空中绽开一片红云,在高空里许久不散··陆小凤眨眨眼,难掩诧异:“叶孤城,你”他突然悟到了什么:“是了,如果凌云在……”·叶孤城淡淡道:“徐副使给的,神机营最新的消息筒,这里天高云淡,有点大材小用。”
凌云笑了笑,抬头看着红云:“叶孤城,你自己找了援军”·叶孤城点头:“蒙戊在此,察亚加海自然被重兵严守·正面守得森严,背后却未必。”
“上次讨伐垯坦,灭掉旧王庭后你就退兵了·但费这么大功夫,花这么多力气要是没有点额外的好处,挺可惜的·”凌云想到什么,笑得更大。
叶孤城又点头:“是·在旧王庭附近,一个部族愿意归顺中原·我没带他们回来,他们待在垯坦腹地,作用更大·”·“他们善长训鹰,每隔半月传一回消息。
通知他们并不难·出使垯坦,动身的时间是我定的,所以他们虽远在腹地,但一定来得及赶过来·”·凌云有点疑惑:“你让他们赶到附近却按兵不动”·“如果你在,我会扣住蒙戊,发信号,他们会从背后突袭,蒙戊料不到。
二大王被擒,背后又遭突袭,守军阵脚必乱,机会很多……所以我一定会带你回去·”叶孤城平静道··凌云皱眉,冷森森地说:“如果不在呢”他的脸色突然极坏。
陆小凤在旁边暗自叹气·不在的后果……你不是看到了·叶孤城看着他,迟疑了下,刚要开口某人就气呼呼地堵住前面:“你就这幅模样么,你,你……”·他睁目怒视,正对上某人的眼眸,眸子里一些他从未见过的……平静下涌动的难以详述的东西……迎面而来。
他不由呆了下,一时忘了该怎么往下说··他察觉到自己的停顿,不自然地咳嗽了下,转而义愤填膺地指责道:“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该想想别人·比如陆小凤,他不是你的朋友么他要出了事,花,花伯……会很生气。”
陆小凤大窘,你们吵就吵吧,别扯上我·他偷偷看了眼花满楼·花满楼笑得温和,不过没有理他的意思··“还有跟你一起来的护卫,人是少,但你都不管了吗”·叶孤城很淡的笑意:“陆小凤也有消息筒。”
陆小凤汗了下,是,你说危急时用,但你可没说援军就在背后,我还以为要唱个空城计来着··叮叮当当的打斗声响,听上去就在府衙附近·同时风中飘来火硝的味道。
众人神情一凝,果然是对上了·城中守军众多,隐霄阁的人不知能抵挡多久他们不由都往外走,去看个究竟··几个白云城亲卫走过来,端着伤药和热水,还有包扎用的白布和替换的衣服。
叶孤城脚步未停,神情淡漠,冷声道:“不必·”亲卫们都皱起眉,但又不敢说话,直愣愣地停在原地··凌云怒气勃发,一把抓住叶孤城拖回堂内:“叶孤城,坐下。”
亲卫们大异·这个人是谁,怎么敢对我们王爷动手,还这么说话他想不想活了啊··让他们瞠目结舌的是,王爷被他抓住后就任由他带回堂内,乖乖地坐了下来。
他们大喜,连忙将热水和伤药等送上··那个人依旧冷着脸:“好了,没你们的事了·”·护卫又是一惊,见王爷没有反对,连忙退下··凌云瞥了陆小凤一眼。
陆小凤知意,扣紧蒙戊,带着众人往外走··小公子有些不愿,神情带着几分愣怔,边走边喃喃自语:“他抱着师父亲……他为什么可以亲师父”·陆小凤汗了下,道:“叶孤城喜欢你师父。”
小公子撅着嘴:“我也喜欢师父·”·陆小凤大汗:“你师父也喜欢他·”·小公子更不满,冷气十足:“师父也喜欢我的。”
陆小凤汗流浃背:“这,不一样·”·小公子冷气十足地一瞥:“怎么不一样,师父说过喜欢宁儿的·宁儿……”他的声音低下去,眼珠子骨碌碌地转,若有所思。
陆小凤苦笑··偌大的正堂只剩下两个人··凌云气哼哼地拨开叶孤城的衣服,查看伤口,紧皱着眉头:“是他用的剑没什么功力的剑法,你怎么不避”·叶孤城看着他,没有回答。
凌云恶狠狠地瞪他:“叶孤城,你越来越不着调了”·他将叶孤城的衣带解开,露出大半个胸膛,拿蘸水的软巾帮他清拭伤口··伤口不算深,只是一下子流出了很多血,看过去很吓人。
点上穴道后,血已经基本止住··凌云边擦边说:“幸好,剑没有上毒,哼,算你运气好·”·叶孤城淡淡地笑:“他不敢·”·凌云挑眉,哦·叶孤城道:“他的情报很厉害。
他知道你左手用剑,用软剑·”·凌云拿着软巾的手一顿,想了想:“玉罗刹的人”·叶孤城点头:“大抵如此·但软剑不是那么好控制,你也说过,容易伤到自己。
他的功力自然不敢冒这个险·”·凌云撇撇嘴:“你料到他会用软剑”你就扯好了··叶孤城摇摇头·不·当然没有。
所以当那一剑袭来,他不由一恍神·左手,软剑,虽然功力相差很远,但是凌云也曾失掉功夫·那一剑,让他几乎忘了他已确定这个人不是凌云·他不是。
但是他又多么希望他是·无论如何··如果他不是,那么凌云……之前的希望都成了泡影··确定那个人不是凌云后,他就决意以身一搏。
他下的军令早已断了垯坦再行要挟的美梦·如今垯坦手上的牌只剩一张,他的命,而已··情有独钟武侠·不过,要他的命……也得有东西来换。
如果垯坦认为拿稳了这件事……得意的人话总是很多的··刺中他后,那两个人的确很得意·胜券在握的预期下,他说出了凌云的下落··他认为离人谷凌云没有死,没错。
但是“他逃出去,陷于流沙,殁·”·"他真不该跑,如果待这里至少还有命在·"·两人的语气不像在说谎,似乎他们也没必要说这个谎·如果他们手上真有凌云……肯定不会这时候还要藏起来。
凌云……真的死了·他的心陡然揪起,钻心的痛·长久以来,这样痛楚一直折磨着他,令他一想起就夜不能寐··剧痛如同钝刀一丝一丝地剜在心上……他觉得再也无法忍受这样的折磨,漫长而无休止的折磨。
他死了··他真的死了··他对自己说·剧痛之后心又一松,似乎心头已空无一物,包括自己的性命··我也许不该有这样的侥幸,这样的期待。
我……真的不应该让你等那么久的··那个人撒出银针,他知道,但一点都不想动·他居然也有这样的暗器,不知道和你的比起来如何,嗯,很快我就能见到你,告诉你了,是不是·一阵掌风袭来,拍走了大部分银针,陆小凤很多事。
而剩下的那些……剑气穿过,那个人倒地·那道剑气挥出的紫光划过他的眼角,陡然间他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跳出了胸膛·还有那声大喝"叶孤城,你白痴你为什么不挡"·他突然很想流泪,是他,真是他,他居然以这样的方式回到我面前。
依旧是那个神采奕奕,生机勃勃的人,他的凌云,总是微笑的凌云……真是太好了··叶孤城想着眉眼间不禁露出了和暖的笑意·凌云瞧见眼角不由抽了下。
天哪,他很想问天,到底怎么了,叶孤城怎么会有这样的笑法·天有异象,绝对是··作者有话要说:城主殉情……未遂……·· ·☆、试剑· ·凌云小心翼翼地替叶孤城敷上伤药裹好白布。
叶孤城一眼不眨地看着他,近在咫尺,凌云觉得他的目光灼热地能点出火来··怎么冰山突然成了火山他心里嘀咕着·裹好后直起腰,看到叶孤城只是望着他,一点都没有自己动手的自觉。
他叹了口气,拿起一边的衣服帮他套上··叶孤城任由他摆布,眼睛没有离开过他身上,极亮的眸子里不是寒光而是要把人刺穿的耀光··凌云努力止住眼皮的跳动,帮他系好腰带,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你真的很奇怪,起身往外走。
刚一动,手腕就被扣住了,他回身,眼里几分疑惑,你又怎么了·白衣人不作声,只是紧紧握住他的手,随他走了出去··你……凌云白了他一眼,决定不跟他计较。
他们走在回廊里,打斗声硝烟味越来越浓··凌云笑了笑,自语道:"宁儿,我没料到……小小年纪如此了得·隐霄阁的生意越来越大……我没看错人。
"·他笑得很欣慰,叶孤城侧过头看他··凌云又揉揉额角,笑中多了几分宠溺:"这个小家伙……"·御书房··凌云好不容易将这个小家伙也哄得收了雨势,转头对太傅说:"太傅,我要出关。
眼下边境的情况如何"·太傅还未答话,怀里的少年就蹦了起来:"师父,我也要去"·凌云面部抽搐,你能不能安生一点而皇帝迈一步上前,欲言又止。
凌云毫不客气地劈过去一个眼刀,载圻,你就别跟着胡闹了吧··皇帝绞起眉头,紧抿嘴唇,可怜巴巴的模样··凌云抬头望天,这都是什么样的小孩啊。
他决定先把眼前的事办了,略弯腰,看着少年的眼睛:"关外很危险,宁儿不能去·"·少年盯着他毫不示弱:"为什么师父可以去,宁儿不能去"·凌云耐下性子,道:"你还小,师父是去救人,那里是垯坦的地盘……"又不是去郊游,你凑什么热闹。
·少年不服气:"宁儿不小了,宁儿已经十五岁了"·凌云嘴角一抽,凝神想了想:"是吗不应该是十四岁"·少年眼眸里光华四溢:"就是十五岁哼。
师父,宁儿要去·"不准小瞧我··凌云很无奈:"宁儿,师父急着赶路,没办法顾到你,听话·"·少年的嘴角上扬,自信满满道:"师父去救人,宁儿可以帮到你。
宁儿很有用的·真的,师父·"·凌云被他缠得不行,心里想到一处,笑道:"那你的功夫也得足够自保·你的功夫达到了吗"·少年一愣,喃喃道:"这……宁儿没试过,好吧。
"·他说着拔出宝剑,走了出去,对准汉白玉的廊下石就是一剑,冰冷的剑气一闪而过··凌云不由扬眉,咦,这小子,看不出来嘛··少年收剑回身,信心十足地朝他看。
一片石头裂开崩了下来··凌云笑了,抽出自己的剑:"你用这个试·"·皇帝脸上几分诧异,爹,你有用剑我都不知道你会这个··少年神色一凛,这是他第二次见到这把剑。
师父的佩剑收在腰间,抽出来如秋水一泓,极薄极韧·无刃剑,握在手上好像没有份量,又似有千钧之重,剑影摇曳,不受他控制地左右乱颤··他拧起小眉。
师父冲他微笑:"宁儿,我说过的,你应该记得"·他点点头,深深吸了口气,走到石头边··皇帝不禁皱眉·宁儿你这么用剑不对。
软剑抖成这个样子不要说石头你连纸片都劈不开··少年举起剑,看着乱晃的剑影出神··凌云笑了笑,上前将手覆在他的手上,道:"用心·"宁儿的剑法已有不小的剑气。
但改用软剑他就好像完全忘了剑法一般·其实诸多剑法剑招虽然不同,但要义却是相通的··少年觉得一股真气从手心注入,剑身渐渐停止了颤动·他抬头看着师父。
凌云收手含笑道:"就是这样·用心就可以·"·他闭上眼睛,用心将真气凝聚到右手,眼一睁,剑光一闪劈向汉白玉石·"叮"的一声,他顿觉虎口发麻。
但见剑抖个不停,他竭力稳住剑身,让它不至于弹回来伤到自己·虽稳住了剑,但他的面色一下子通红,满是沮丧··凌云上前轻抚玉石,感叹道:"宁儿的剑法练得不错,剑气亦有小成。
师父没料到·"·玉石裂开了一条缝··少年复又升起了希望,眼巴巴地朝他看··凌云叹了口气:"要听师父的话·"·少年眼睛骤亮,使劲点头。
凌云淡淡道:"你要去就去吧·"·"好·师父·"少年一下子蹦起来,喜出望外··皇帝走过来仔细打量着剑身:"爹……用这柄剑"·凌云一怔,道:"不错。
"·皇帝接过少年手中的剑,手腕一翻,一道利落的剑光,廊下石一分为二··凌云陡然头疼,在他要说话前截声:"圻儿,别胡闹·"·皇帝几分委屈,气鼓鼓地说:"凭什么我要留在这里"·凌云头大,凭什么你是皇帝啊,皇帝不待紫禁城还能待哪里·皇帝定定地望着他,别扯了,爹,您那时候天天待在紫禁城笑死我呢。
凌云狠狠瞪他,作出乾纲独断的模样,不行,别想了··皇帝一脸懊丧··垯坦的人马压向边境,特别在延绥一带,蠢蠢欲动··沈柳垣暂时放下生意,受命出兵延绥,牵制垯坦正面。
而靠近察亚加海的边关收到了加急密令,令他们迅速出兵绕过垯坦主力直扑察亚加海··凌云走的是另一条路·茫茫戈壁原野,几个人扮成垯坦信使的模样,跑得飞快。
沿路垯坦守卫竟无人生疑··凌云笑着侧过脸,看着身旁一脸严肃拼命喝马的少年,心中几多感叹·扮成信使是小公子的主意·出关前,有人送来行头,从头到脚无一疏漏。
还有一份垯坦境内习俗及日常须知·很详尽,很实用··"隐霄阁已经往外走了"他问,这些可不是逮到几个信使就能做的事··少年理所应当的语气:"当然。
师父·"·他又说:"玉罗刹,垯坦,爹和我说过·玉罗刹没等宁儿就被镇南王收拾了·垯坦被他打了两回,就不得不议和·不过他们不死心,哼哼,那宁儿就还有事情做。
没道理让镇南王把所有的事都揽去,宁儿也要替师父报仇的·"·凌云笑着摸摸他的头·小家伙·主意很好,叶孤城走得太急,我们得尽快赶过去··小家伙令他惊讶的不止这一点,除了扮成信使不用走弯路外,隐霄阁在垯坦境内的影子也颇为不凡。
子玉曾建议自己带一队亲兵从靠近垯坦侧翼的关隘入境,轻轻绕过主力前往和谈地点·察亚加海离边境虽不算遥远,但垯坦二大王蒙戊在的地方,必会严加戒备进入并非易事。
但小公子胸有成竹,说不必··他拿出隐霄阁的新阁面分布·垯坦境内,从边关到腹地,星星点点··“这是和大当家商量后,一步步安排下来的,已经有三年多。
那时候,大当家说我应该去阁里做事了……”少年解释道··他不由莞尔,半大的娃娃,想得这么远,难得··少年一脸认真:"开始很不容易,但是大家都很努力,渐渐掘出些有用的人来。
玉罗刹狠毒,大家都咬着牙,嗯,宁儿也要为大当家报仇的·"·凌云着实一愣,他怎么了没见着他,我还以为他开始做甩手掌柜,窝着在家里享清闲哪。
少年的脸上寒霜陡降··……·凌云听完脸色亦冷:"不错,我们得尽快·"·离察亚加海还有十里的地方就有人守候接应·于是虽有重兵在前,但进入市镇,没费什么劲。
他们直奔府衙·阁里的人一部分暗驻要隘,一部分随花满楼去收拾府卫··隐霄阁甚至已经探到府衙正堂暗藏机关,所以宁儿一到就往正堂之后的偏院而去,动作很快,轻车熟路。
他说的没错,“宁儿可以帮到你·宁儿很有用的·”                    ·作者有话要说:· ·☆、追昔· ·凌云感叹道:"自古英雄出少年,看到小公子我就明白了。
"·叶孤城挑了下眉··凌云笑吟吟地说:"很有主意,做事也仔细·大当家教得也好·一路我都不用想别的·只要尽力赶路就好·"·叶孤城正要说什么,前面激烈的打斗声突然小了下去。
·"师父,援军先锋到了"少年急掠而至··凌云回头看叶孤城,你的援军·叶孤城却摇摇头:“应是边关赶过来的西北军。”
"哦"凌云着实一惊,这么快··少年兴奋地点头:"是·燕副官没有绕道,是从大漠黑沙地穿过来的,好厉害·我还以为要奋力死守一时,说不定得把蒙戊挂到旗杆上才能睡个安稳觉呢。
"·凌云哭笑不得,打仗被他说得很轻松,是个聪明的娃但真还小哪··温和的声音:"援军来得不多,但夺取了东城门到府衙的所有要隘,他们正守着东门,后续大军到来会方便些。
温和的声音又说:“垯坦守军似乎想往外发信调兵,但联络一部尽殁,背后连着腹地的守军突然乱成一团,据说是统领被害·”·情有独钟武侠·凌云恍然大悟,瞟了眼叶孤城,你的援军是这个样子的啊。
叶孤城不动声色:“兵贵在精,我原本不想打仗·”·凌云递给他一个白眼··少年到底还小,忙乱过后看到援军也到了,不由开始打哈欠··花满楼笑道:“小公子要不要先去偏院休息一下”·少年嘟囔道:“我又不困。”
然后就哈欠连天地被花满楼带走了··回廊上突然冒出个军官模样的人,对叶孤城一抱拳,递上一枚玉节便闪身退走··叶孤城翻过玉节瞥了一眼,自语:"也好。
"说着顺手递给凌云··凌云看完正要问,陆小凤出现了,他的身边是一个校官··校官国字方脸,浓眉毛络腮胡,龙行虎步地走了过来,见到白衣人连忙躬身:“大帅。
长平关副官燕准参见大帅·”·叶孤城淡淡道:“来得很快·”·燕准低头道:“军情如火,不敢懈怠·吕将军绕向垯坦侧翼,预备策应威远军。
只要垯坦主力一动窝,他们就有好看·”·“另一支先锋走的是戈壁一侧,稍远些,预计傍晚前会到·”他又说··叶孤城沉静道:“好。
垯坦援军必会围攻察亚加海,作好苦战的准备·”·“是”燕准又一躬身,神色有些迟疑:"垯坦后军异动,有人从背后插了一刀,不知……"·叶孤城淡淡道:"那是孙梁领着的罕拓部,他会尽量拖延此处垯坦与各部间的联络。
但垯坦大军终究会往这里来,不可掉以轻心·"·凌云微微一笑·传言果然只是传言,这是,兵不厌诈·燕准面色微变,暗自思忖·当年……不是传说孙梁不服大帅号令贻误军机,被当众砍了祭旗……原来他居然……·他连忙又躬身称是。
等他抬起头,才看到白衣人身边的人,不由一愣:“吴先生”·凌云笑了笑:“燕副官,别来无恙”·燕准哈哈一笑:“当然很好。
吴先生,我正和吕将军念叨您哪·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奇异··凌云依旧微笑:“承蒙燕副官惦念·”·燕准有几分不好意思:“咳,我要谢谢先生您。
我,我已经订了亲,就要成婚了·想请您喝喜酒来着·”·凌云呵呵地笑:“恭喜燕副官·”·燕准脸上几分赤色:“咳,燕准是个粗人,不知道该怎么办才热闹,兄弟们也能一起高兴下,还要先生指点。
吕将军说您访友去了……我找不着您正着急呢·”·凌云淡然道:“吴某做媒可以,办酒……你找镇东头的老孙,他不是挺有主意的”·燕准想了想,撇撇嘴:“老孙好酒,一看到好酒就误事,我实在是怕他酒瘾上来……”坏了我的终身大事。
凌云叹了口气:“要不何家的二当家,我觉得他的主意也不错·”·燕准凝神一想:“也是,老刘家的闺女就是他主办的事,是挺热闹的·吴先生的字好,到时候能否……”他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凌云了然道:“好吧·你给我名单·反正我正缺钱·老价钱,你知道”·燕准很高兴:“当然·我一定要让小雯觉得风风光光的,呵呵。”
两个人旁若无人地聊着,边上的陆小凤冲凌云眨眨眼,吴先生·凌云只是笑笑,不予理会继续闲聊··白衣人终于出声了:“吴先生”·燕准一愣,道:“是,大帅。
吕将军应该和您提起过·上次他去京城,还想……”他看到凌云警告的眼神,不由住声··叶孤城沉吟了下:“吕将军是和我提起过,长平关的平安无事,各种御敌新法大多与某个隐士有关。
朝廷屡次嘉奖,隐士功不可没·不过他无意入世,所以吕将军不方便透露他的姓名,是你么吴先生”他眼里一股隐隐的寒气。
凌云淡淡道:“王爷言重了·吕将军亦是谬赞·吴某只有些雕虫小技,偶尔换点钱花罢了·”·燕准突然觉得周围的风很大··凌云不紧不慢地说:“军情事大,王爷想必还有事和燕副官商量,吴某先告退。”
说罢他的手腕一晃,挣了出来,冲几个人一拱,转身离去··燕准愣住了,其实他早就有些吃惊·吴先生说去访友,却来到这里,还和大帅在一起,但这还不算最奇怪。
他俩站得那么近,看样子应该是很亲近的朋友·大帅一贯不喜欢别人近身,众人皆知·但,大帅居然像不知道他的姓名身份,这才是最奇怪的··叶孤城不动声色,问道:“吴先生住在长平关”·燕准一滴冷汗,道:“是。
长平关内长生镇·”·叶孤城继续问:“住了多久”·燕准不知其意,老实答道:“我想想,四年多吧,没到五年,对。”
叶孤城的眼眸越发沉静:“他是从关外来”·燕准又是一滴汗,道:“是·属下开始还以为他是奸细呢·属下错了。
吴先生很有学问,才能也很好·虽然拿不出通关文牒,但是隐士……”他急忙替吴先生分辩··叶孤城语气平淡:“只是问问,燕副官何必忧心”他接着又问起了别的军情,像真的只是问问。
燕准很想苦笑··……·凌云走在回廊里·没过多久,白衣人来到他身旁·凌云瞥了他一眼,毫不意外的神情··白衣人沉声道:“四年多前,你已然回到关内。”
“不错·”平淡的语气··“你到了关内,没有联络任何暗线·”·“不错·”·“你想一个人待在那里。”
“不错·”·“你……不想见我·”艰涩的声音,好不容易才平静地吐出··凌云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正对着他,面色无波,眼神却冷了几分:“叶孤城,讲点道理,好么”·叶孤城一愣。
凌云扯出一个淡笑,接着说:“为什么你没有按时去京城为什么载圻会南下白云城找你为什么后来他去白云城练剑习武是因为你不想见我,不是么”翻旧账,谁不会。
叶孤城只觉得气息一滞:“我没想载圻南下……”·凌云顾自往下说:“啊,所以我只是如你所愿,而已·”·叶孤城一时无言。
凌云凝神盯着他的脸,神情淡然··叶孤城气息有些不稳,像是竭力想找出些话来,终于他张了张嘴,但没等出声就被抱了个满怀··一声叹息·“不过,我很高兴。
你没事·你冒冒失失……吓死我了,还好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拥着他的人在他耳边低喃··叶孤城展开眉眼,笑了,用力回抱他:“是你没事。
你没事,”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才是太好了·我很高兴……我一直很想你,凌云……”·凌云的眼眸里满是惊讶·叶孤城看着他郑重地说:“然而七年过去,我已无法再只是想你,我来这里,是为了一个答案。”
凌云的脸色变得很不善,逼视他:“答案如果没有,不是,你想怎样”·“我会来陪你,我不会再离开你。”
叶孤城迎着他的目光坦然道··凌云狠狠收拢手臂,咬牙道:“叶——孤——城——,你太不着调了”·叶孤城任他箍着,笑意在嘴角:“不论你的心意如何,我不会再离开你。”
凌云身形一顿,像是愣住了·叶孤城趁机回抱着他,轻轻地舔舐他的耳垂,“凌云……”他叹息着··凌云颤了下,终于回过神来,微笑道:“叶孤城,你……你变了好多。
我真不敢相信……不过,诶,就算是做梦,也是个美梦啊·”他声音变得含糊而低沉,抱着叶孤城的手也滑了下去··“凌云”叶孤城急道。
“没事,困,我找个地方睡会儿·”凌云说着在叶孤城的胸膛上一推,想要往回走··叶孤城却揽住他的腰:“我带你去·”·“我自己去就行,你忙你的。”
“凌云”叶孤城不由分说一把将他抱了起来··凌云眼角抽搐:“你……”但实在很困,他也就懒得和他计较,任由白衣人抱着往偏院走。
“连夜兼程”·“啊,对·谁让你跑那么快·”抱怨道··“没合过眼”·“怎么会。
马也要休憩,吃草喝水的·”没常识啊王爷·“把马跑死了,就得自己走路,不划算·”·“刚赶上·”·“对。
听说蒙戊故意让你们等了几天,多亏他要卖关子……”·“若没赶上”·模糊的声音陡然清晰而冷冽:“世上不会再有垯坦,也不会再有垯坦人。”
……你的脾气一直没变呢,叶孤城心中闪过往事,眼神有点悠远··跨进屋子,他将凌云放到榻上·怀中人差不多进入了梦乡,由他帮着脱去外袍。
突然叶孤城的手一顿·宽松的中衣滑向一边,露出一些痕迹·他的眼眸顿时冰冷无比··凌云,这是怎么回事·作者有话要说:· ·☆、当年之陷落· ·凌云醒来的时候发觉一只手被人握在掌心。
他侧过脸,白衣人就坐在床边,看着他··他不由笑了,揉揉额角:"叶孤城,你还在我总觉得在做梦呢·"·"你睡了两天·"平静的语气。
"哦"凌云望着床顶轻叹了下:"这么久,怎么我还觉得困,真是老了·"·叶孤城盯着他的脸:"你肩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凌云漫不经心道:"被人砍的,你忘了"·叶孤城的眼眸透亮:"我没问左肩,我问的是右肩……后面。
"·凌云一愣,呵呵笑道:"那有什么,小事·"·叶孤城皱起眉:"小事"·凌云想到什么,眼睛里划过一道光:"我的右肩,后头,你怎么,怎么会看到"他有点结巴。
叶孤城理所应当地说:"我帮你脱衣服自然看到了·"·凌云怒视他,脱个外袍也能看到·叶孤城安然道:"都看到了,所有·"·凌云气愤不已:"谁,谁允你,乱看了,你,你"他几乎要怒指,你,大色魔·大色魔不理会他的打岔,紧盯着他的脸:"凌云,怎么回事"·凌云白了他一眼,侧过身去,嘟嚷道:"没什么,别吵,我再睡会儿……"·一只手按住他,温热的气息就在耳边:"告诉我。
"·凌云抖了下肩,满不在乎地说:"没事,别大惊小怪·"·"凌云"那只手一紧··凌云不满地拍开那只手:"别吵,我要睡觉。
"·"你……不愿意说"竭力克制,稳住声音··情有独钟武侠·凌云皱了下眉,道:"诶,有什么好说的·没什么……叶孤城,你"突然觉得气氛有些奇异,他不由转过身。
叶孤城还是看着他,眼睛里是掩饰不住的悲伤,和深深的自责··凌云眼角一抽,你怎么了,我好好的你干嘛这种表情··他叹了口气:"诶,这说来,就太长了,你哪有耐心听。
"·叶孤城淡淡道:"你说我听·"他又握住了凌云的手让他没法再整个人翻到里床去··凌云无奈道:"你很固执,好吧……"·他又伸手揉揉额角像是理了理思绪,缓缓道来:"离人谷,连弩硬箭火油……六叔很有本事,他的硬箭能穿透铠甲;也不惜代价……箭雨如蝗急至,几乎没给人反应的机会,卫军纷纷中招。
我……那天状态也不好,箭雨迎面而来,快到跟前我才发现·不过我没事,有事的是影月,我的影卫统领,四大影卫,就此,尽殁……"·语气里难以掩去的伤感:"按理说我是去巡边,不是微服私访,不需要影卫,所以影月出现时我也很惊讶。
他替我挡住了铺天而来的箭雨,整个人被戳得……他还说了一句话……他是完全符合我爹要求的最标准的影卫,极少听见他说话·有时候我成心逗他,他也不发一言。
我曾怀疑他一年到头能说上十句话么最后他说的是……"·……·"快走·陛下·快走……"满身是血的影卫竭力护住银袍人。
箭雨不停,大火冲天而起·身中数箭的影卫挡住后面的火光,将银袍人使劲推开··"影月影月"银袍人回过神来大叫,声音带了些哭腔:"影月……"·一个身影从火光里冲进来,抱起他就走,"子玉,你……"·影月虽身中数箭,但依旧回身舞起剑光,努力挑掉箭雨,给另外两人留出生路。
一会儿工夫他身上的箭就多得数不清了……·某人的哭腔渐远……他微笑着倒了下去,这么大的人还要哭鼻子呢,陛下……·……·"快走,他让我快走。
"凌云的眼里满是冷色的光:"影月挡住了大半箭雨,但箭雨很急很密,我腿上还是中了一箭·子玉冲进来,抱起我就走·火势很大,加上箭雨……子玉费了好大工夫往峭壁上走,峭壁上寸草不生,火势蔓延不上去,但是他抱着我终究武功再好也不能万全。
"·"等登上峭壁一端,我才发现他也中了箭·两支箭扎在他背上·箭上有毒,让人剧痛而四肢麻痹·而此时,山谷已完全被火焰笼罩,隘口一片火光。
山风猛烈,火势多变,不能待在一个地方·我和子玉只能往没有火的地方走·群山连绵,三天后,等我们勉力摸到山下,却发现已在垯坦境内·"·握着他的手陡然一紧。
凌云冲他安抚似的一笑,继续说:"子玉很有远见·他早就让我卸掉重甲,除掉一切可能暴露身份的东西,包括我的剑·我们俩都中了毒,还有伤……行动不便,剑反而是累赘。
"·"来到山下,我又累又饿又渴·子玉更糟糕,他还要顾着我,费的力气更多·于是……反正我醒来的时候已在垯坦的俘虏营里,被当成垯坦在边境掳去又逃出来百姓关了起来。
"·手腕是被紧攥的痛感,凌云笑着拍拍叶孤城的手:"无事·在俘虏营,我和子玉被当成一般的流民俘虏,是要干些活,修修城墙搬搬石头之类的,总算能有点东西吃也有水喝,只是身上的毒……没法子,有原本的真气护体,还不至于致命,但没有解药……功夫没法施展,茫茫戈壁,就很难脱身了。
"·叶孤城望着他,是吗怎么俘虏营被你说得像个避难所似的··"你肩上的伤……"他沉吟了下,开口道··凌云无奈点头:"对。
没错·是俘虏营的标记,烙在肩后以防俘虏逃跑·"·"很疼"叶孤城的手一抖··凌云想了想,大大咧咧地说:"啊,我记不清了。
毒在身上……所以别的痛也就这样,习惯了就好·"·叶孤城冷冷道:"习惯了就好"他下狠劲在凌云的手腕上,你,避重就轻·凌云咧嘴皱眉,叶孤城,你居然下黑手痛痛痛,放开·叶孤城看着他,脸上满是痛惜之色:"他们,虐待你"声音微微发颤。
凌云呆了呆,很想叹气的模样·叶孤城,我从没发觉你居然是个多愁善感的人·多大的事,你怎么想得那么严重啊··他无所谓地撇撇嘴:"也不算,哎,你能期待俘虏的待遇会多好,有命在就已经很好,活着就有希望,是不是"粲然一笑。
叶孤城情不自禁地抚上他的脸,是的,这才是他认识的凌云,似乎任何时候都能笑得出来,一国之君身陷囹圄,居然还是老样子··凌云伸手想去抚平他紧锁的眉头:"没事。
真的·"·"你身上的伤可不是这么说·"寒气冒出··凌云的脸一抽,叹气道:"搬石料,垒工事,后来又被遣去采石场·工头很凶恶……拿鞭子赶人,啊……因为毒的缘故,伤口总也好不了,脓血收不住,所以,哈哈哈……"他干笑了几声,小心翼翼地看了叶孤城一眼:"咳,其实子玉,还有难友们都很照顾我,我吃的苦要比别人少多了……我本来还打算发动一场大逃亡,但采石场在垯坦腹地,没有向导,很不好办。
"·"蒙戊手里有个木鹞,自己会飞·"叶孤城道··凌云点头道:"对,是我做的·"·"还有这个·"他手心里露出一物:“生玉。”
眼里几分责备··凌云忽略他的眼神,揉揉额角笑了笑:“咳,你知道眼很利,里面的花纹一般人可瞧不出端倪来·”·叶孤城的眼中突然显出几分飘渺,点点头。
朝代更迭,但皇族……随身之物却大同小异……·凌云捡起生玉细看,神色稍显凝滞,喃喃道:"果然,不是无缘无故的事啊·"·……·沈将军瞥了银袍人一眼:"在想什么"·骑着马状似神游的皇帝陡然一颤:"啊,没什么。
"·沈将军微露疑色··皇帝干笑道:“哈哈,没啥,就是,就是掉了样小东西,今儿刚发现,咳,大约是换装时遗落了”·沈将军皱起眉头。
皇帝叹了口气:“这可不太好,都不知道是哪里掉的,不过找不到也没法子·”他撇撇嘴,看到沈将军还在看他,有些不自在地笑了笑:“啊,子玉,我去前头瞧瞧,你断后。”
说着一扬鞭,催马跑到前头去了··沈将军望着他的背影眯了下眼,五郎,好像有心事……·皇帝边往前赶边思忖·生玉不见了,诶,都不知道是哪天……换战甲的时候明明还在……自从换了行头,层层叠叠,感觉迟钝得多。
掉了,不大妙,子玉知道不念死我,还有太傅……可不容易交代……到底是哪里没的,一点头绪都没,真是越来越大意了··想着离人谷的隘口已在眼前……·……·“哦这个好本事,本座重重有赏。”
应诺声··“就是他,盯好了,把本座的大礼好好奉上·”·应诺声··众人退下··“暗手本事不错,探得也深,拿到这个,很好。”
“是什么小妖精,你自己仔细瞧·”·“玉上的花纹,对,实际是镂上去的字,这个字你认得熙,朱厚熙,这是他的生玉。
他来了,非常好·”·“呵呵,要不了几天,这里就会生出很好的景致,很壮观……”·……·凌云盯着手里的东西,笑了下:“我还以为是意外失落,原来是六叔早有安排,很厉害,进入营帐可不那么简单。
咳,那天有点魂不守舍,就是因为它,我发现它不见了,怕子玉怪我,郁郁想心事,都没发觉山谷里的杀机……”·“子玉看到不对,冲进来的时候,大火已将隘口封住,他还是能进来……他的本事一向很好,而我总是拖累他。
他也中了毒,还要照顾我·在俘虏营,他一直护着我……分到的水和粮食都很少,他也总是匀给我一些·我不愿意,他就会生气·诶,他生气的样子比你恐怖多了。
我们就这样边干活边想法子·过了几个月,垯坦又要修筑工事,俘虏营的人都被遣去干活,在那里,我又拖累了他……”·“……工事就在垯坦的军营,蒙戊的驻地附近。
他原本不在那里·但王庭北移,他要重铸工事,很着急·”·叶孤城的眸色更深了些·凌云只是冲他笑笑:“我听过叶大帅回击垯坦的故事,嗯,很厉害,我就知道叶孤城的本事在哪里都是很好的。
“·他继续说:“工头更凶恶,待俘虏也更差·大家连夜干活,分到的东西却更少,怨气很大·好几处都传来俘虏忍耐不过暴打工头的事·而工头惩处了俘虏后待剩下的人更坏。
那天,我看到工头正欲凌`辱两个刚被他们掳来的少年,登时火气爆发,就出手了·”·“按理说我尚无自保之力,应该安静待着才好·但是,我就是没忍住。”
凌云说着自嘲地摇了摇头··作者有话要说:明天会更的,糖真是太自觉了……· ·☆、当年之出逃· ·……·“小娃娃,好模样,细皮嫩肉得紧,我看看。”
一只大手钳住少年的脸仔细打量:“图雅,你这次倒挺有本事,哪里掳来的小东西挺不错·”·“大王下令退兵,我就赶紧退了,中途正好碰上这两个娃娃,带来解闷。”
“解闷说得好·从王庭退到这里个鬼地方,除了风沙啥都没有,大爷我早就闷坏了·”那只手在少年身上肆意抚动,“不错,很好,合我的口味。
你,这里要干重活,搬石头,垒墙,你会吗”·少年早就吓坏了,瑟瑟发抖,口不能言··“不会没关系,大爷我也不要你干,只要你服侍好大爷……”手一扬将少年掀翻,顺手撕掉他的衣衫,在他臀上狠狠地捏了几把:“好,我现在就来尝个鲜。
很鲜嫩呢,咦,图雅,那个归你·怎么你不想尝”·“这,白天,你……”·“怎么啦,大爷我在这里还不能当头我想做什么,怎么做,谁敢拦我我就在这里尝,呵呵,看谁敢放半个屁。”
“图雅,你现在不尝,待会儿那群狼回来可不一定尝得上·就算尝到也不新鲜,味道差好多·来,要不要比比,看谁更厉害”·“你……”·“图雅,你真没用。
好好看看哥哥我是怎么办事的·”·少年吓得浑身乱抖,跪倒在地上,不断挣扎·工头狞笑着将少年举起放在半高的垛子上,一把扯掉自己的腰带:“来,让大爷来好好疼疼你。”
搬运石头的俘虏们见此情景不由都停下了脚步·工头毫不在乎,挑衅般的将另一个少年也举起来放在垛子上,扯掉衣裤:“图雅,哥哥帮你个忙,把前面的事情都替你办了。
后面我们比比·放心,没事,一群俘虏而已,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哈哈,中原人就这么点用场·”·正说间,两个少年都哀嚎起来,嘶哑中带着凄厉。
工头哈哈大笑:“小娃娃,别急,马上就让你们尝到滋味——”·突然他站的地方塌了下去·工事全由石头所筑,原本应当很结实·但他站着地方新砌的石头像是失去了支撑,陷了下去。
工头还没说完整句话就随着石头滚落下来·工事边上搭着俘虏们上下搬运石头用的临时木栈道,上边系着些吊东西用的绳索·工头滚落时脖子被半空飘荡的绳索缠住……虽然离地不高,但被他惊慌失措的同伴好不容易砍断绳索放下来的时候,他的舌头已完全伸了出来,没了性命。
情有独钟武侠·……·“工头死了……我是没了武功,不过新垒的工事很多地方还用木条撑着……办法总是有的·但垯坦的工头在众目睽睽下丧命……他们一回过神,立即把在场的俘虏们都押起来追究元凶。
看不出来不代表他们真以为这是意外·于是,于是,最终子玉站出来承认是他做的·我又拖累了他·”·“蒙戊大怒·加上别的几个地方工事修筑得也不顺,时不时有俘虏异动……于是他下令十天后,将所有俘虏召集在一起,在众人面前将子玉活活打死,杀一儆百。”
“我……闯了大祸·子玉是我的师兄·他很好,救过我很多次·我总是拖累他·这次也完全是因为我,所以我必须救他,用我所有能用的本事,能想的办法。
我不能就眼睁睁地看他死·”·说到这里,凌云眼中显出愧疚之意,看到叶孤城探询的目光,点点头:“是的,所以我做了那个木鹞·”·“蒙戊的妹妹,三公主喜欢机簧异术,并颇有心得。
她正在蒙戊的军营里,垯坦人都知道,只要是身怀绝技的工匠,三公主都会另眼相看·我想到这点就设法去了三公主那里·”·手腕上又一紧,似是不满。
凌云笑了笑:“传说,三公主礼贤下士,对蒙戊也很有影响力·究竟怎么样,我想值得一试·”·“差点被当成刺客……我大叫我是为我哥而来。
我有制作机簧的本领,三公主一定满意·”·“三公主原本不信·但我说我可以做出会飞的木鸟,三公主想不想看她很惊讶。
最终她同意我去精作坊一试身手,并许诺如果我真有这样的本事,她可以替我向蒙戊求情·很好·”·“我紧赶慢赶终于在第九天做出了木鹞·很粗糙,是。
但它能飞,就好·三公主拿到木鹞惊讶不已,答应立即去找蒙戊·”·叶孤城的目光扫向他,里面分明写着两个字,幼稚··凌云了然一笑:“这,也是没办法。
我知道一沾上机簧,我的身份就会被人怀疑·世上这样的人很少·但我没了武功,只有这条路可以试·我当然没指望三公主能说动蒙戊·我的目的也不在此。”
“不过,蒙戊居然见了我·我很惊讶·”叶孤城眉峰紧皱·凌云又去揉他的眉心:“咳,他只是想看看我是什么人罢了·我衣裳褴褛,满身满脸的伤,他看不出什么来。
他同意我去见子玉,说之后就会放了他·很好·其实我的目的只在精作坊,那里才有工具,其他的,我不在意·”·叶孤城听他这么说,俯下身用手轻轻抬起他的脸凑近看:“满脸的伤”·凌云额头的青筋一蹦,干咳道:“咳,这个。
哈哈·离人谷大火没有正面烧着,但穿过火场总是会燎到些·垯坦腹地又缺水,风沙大,我身上还有毒,所以,所以就很不中看,哈哈·虽然没他那么夸张,但也挺惊人的。”
他眨眨眼,就是那个他,你知道·叶孤城的眼眸骤然黯淡了一下,凌云见了连忙道:“我的伤很浅,没事·你别多心·”·“我见到了子玉。
蒙戊打算将他当众打死,所以在牢里没用刑·非常好·我拿话堵着蒙戊·蒙戊不得不当即同意放人·他不愿意而且疑心,我知道·所以一出牢房我就和子玉分头行动,各劫了一匹马,跑了出去。”
叶孤城挑了挑眉··凌云知意笑道:“我在精作坊里偷偷攒了几个机簧·呵呵·只是简略的样式,但也够用了·否则做木鸟也不会刚刚用了九天。”
他笑得很耀眼··凌云的拿手好戏·不错,只要给他一个机会,谁也别想困住他··“幸好还有这个本事,否则我能怎样”凌云喃喃道:“不管怎么说我都会去救他,大不了一死,而已。”
腕上剧痛,抬眼,镇南王的脸很黑··凌云安抚似的拍拍他的手:“我们跑了出去,军营附近有大片流沙地,很危险·追兵赶来时看到两个人陷了进去。
他们悻悻而归·”·叶孤城的眼眸很亮,结果是·凌云满不在乎地说:“没事·子玉一向很有办法·流沙地,他知道。
他故意往那边走,陷进去的是我用机簧打伤的两个垯坦人,我们就躲在一边的沙窝里·风很大,扬尘漫天,追兵看不太清,加上流沙地他们也害怕,于是我们侥幸逃脱。”
“不过茫茫戈壁,要走出去谈何容易·子玉几次悄悄返回,在工事边挖出他原本存下的干粮和水·我们就靠着这些往大漠里走·中途碰到过商队,我们分不清是敌是友,所以都是偷些东西了事。”
凌云一脸无辜:“干嘛这么看我我也没法子啊·说起来子玉算破了大戒,偷东西什么都是他去做的·他总是很照顾我·”·“过了……一年多,我们才辗转来到长平关附近,但是很不巧。”
他的眼眸黯了黯:“在穿越黑沙地的时候遇到了黑风暴·子玉和我失散了·”·……·风暴过去,一个灰头土脸的人呆呆地望着连绵起伏、一望无际的沙丘,眼中满是绝望。
子玉,你,你去哪里了你在哪里·他的身上牢牢绑着一个包袱,里面是干粮和水,穿越沙漠必需的东西·子玉总是将一切打点得很好。
他轻轻颤抖着,下意识地拽紧身上的包袱,泪流满面··长平关城门··士兵正在检查来往行人·看到那个灰头土脸的人,不由喝道:“什么人公验、文牒何在”·来人一脸平静:“小人和兄长被垯坦掳去多年,千辛万苦才得以逃脱,所以没有文牒。”
士兵皱起眉·这个人灰扑扑的脸,胡子拉碴,眼眸却很清澈,不像在说谎·他的神情有些游离天外,像是并不在意眼前的事,比如是否能被放行进关。
很奇怪··他想了想,道:“一边等着·我要问过大人·”·一会儿工夫,他又出现了:“你跟我走·”·燕副官正在巡查途中,看到小兵带来的人,怀疑道:“没有文牒垯坦异动频繁,要是奸细怎么办”·来人没有分辩,心思似乎也不在这个上面。
燕副官想了想:“押到大牢里,等将军回来再作定夺·”·来人依然没说什么,老老实实地跟着小兵走了·燕副官心中不由生出几分奇异,一般人不都会大叫大嚷么,这个人怎么好像丢了魂似的·作者有话要说:明天会更的……鞠躬· ·☆、当年之归来· ·数日过去。
吕将军回来后的某一天,燕准突然想到,就说起了这个奇怪的奸细的事··吕将军皱了下眉:“人还在大牢”·“是·将军。”
大牢里··那个人坐在烂草褥上,面无表情··吕将军沉吟道:“你是被垯坦掳去的百姓你原先住在哪里”·“很多年,我记不清了。”
“记不清那你只能一直呆在这里·”吕将军脸色一沉··“好·”·“好”吕将军一怔。
“这里管饭还有水喝,很好·”平和的语气··吕将军突然心一抖,仔细打量着他·他脸色黑沉,满身尘土,衣服上有些地方结了厚痂,还有脓血渗出。
这是个吃了很多苦的人·如果不是这样,他不会觉得牢里的饭和水是“很好”·但……若真是被掳去的百姓,从垯坦那里能逃回来,又是孤身一人,也实在不可思议,这……·他想了想,道:“没有文牒不能入关。
你说的我亦无法验证·你……若要待这里也可以·修筑城墙需要劳力,只是你不能离开长生镇,我会派人盯着你·”他凝神盯着来人的脸想要瞧出些端倪来。
·来人抬眼,安然道:“好,很好·”他说··吕将军看着来人:“吴先生,这是你想的法子·”·“对。”
来人淡淡道··“很不错·我正想要一个实用些简便些的法子,你想的,很好·”吕将军连连点头··“将军过奖。”
“吴先生,咳,你还在怪吕某把你当成奸细去修了两个月城墙”吕将军苦笑··来人很平静:“怎么会·修城墙也有报酬。
小人也要赚钱活命的·”·吕将军哭笑不得:“你啊·算了·那个小院怎么样可还满意”·“很好。
将军厚爱·”·“你,哎,按我的想法,以吴先生的才能应该去为朝廷做事才对·天子虽年少,但广纳贤良唯才是用·大帅,就是镇南王也是很看重人才的。
我虽官阶不高,但我的老师,如果我讲给他听,他一定愿意举荐你·”吕将军说得郑重··来人笑了笑:“不,不必·吴某无意为官·”·吕将军叹了口气:“吴先生不愿为官是朝廷的损失。”
来人正色道:“吴某在这里也可以做事·”·吕将军无奈道:“也罢,吕某也勉强不得·”·“将军,将军·”燕准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吕将军按按额头:“什么事,燕准”·“那个吴先生又出关了·”·“哦”·“他每逢初一、十五就会出去一趟,天黑才回来。
真不要紧吗万一他是奸细……”燕准没法不怀疑·这么有规律的出去太像奸细了吧··吕将军叹了口气,道:“随他去吧。”
“可是……”燕准还是不大乐意··吕将军又按了下额头:“这些个月来吴先生给城防提了不少好点子·他提出的改进火炮的方案也很有效。
他在小院里不是替别人写帖子写信就是捣鼓那些小玩意,多半和火硝有关,城防上用得到的东西·这样的人是奸细很特别·”·“话是这么说,可……”燕准脸上仍有疑色。
吕将军冲他一笑:“要不你跟着他去看看他在做些什么,不就一目了然了”·戈壁荒滩,一望无际··黑沙地的边缘有一处石林。
一块耸起的大石头上,一个靛色衣袍的人正盘腿而坐·一阵悠扬的琵琶声传来··一曲毕·他喃喃道:“这里还是有点远·我一早出门,临近晌午才到这里……弹不了多久就得回去了呢。
子玉,你喜欢听什么我记得你喜欢这首将军令的,对不对还有呢好吧,小梁州怎么样”·又是一阵琵琶声。
一曲接着一曲,那个人就这样弹了很久,直到日头偏西才跃下石头离去··在石林暗处的燕副官看了暗自诧异··“将军,我去看了·吴先生在黑沙地弹琵琶。”
燕准硬着头皮说··吕将军笑了笑:“怎么样是不是更想不明白了”·“对·”燕准一怔。
将军神机妙算··吕将军接着说:“吴先生和他哥哥失散在黑沙地·”·燕准恍然大悟,感叹道:“这样啊,怪不得·诶,将军您知道”他的眼神分明是您怎么会知道的·吕将军瞥了他一眼:“对,吴先生这么说。
他要出关也和我说过·”·燕准大窘:“那,那,您怎么不早说·”害得我白跑一趟··吕将军悠然道:“我说了,你也会去的。”
不是么··燕准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呵呵,将军……”·情有独钟武侠·又一年·又是初一··靛色衣衫的人抹着琵琶,轻声吟唱。
一曲毕·他喃喃道:“子玉,我总是拖累你·如果没有我这个师弟你一定会过得很好,对不对都是我不好……”少顷,忧伤苍凉的曲子复又响起,飘散在茫茫戈壁荒滩上。
一曲又一曲,他终于停了下来,双肩抖动着,像是在啜泣··一声叹息··他的身形猛地一抖,回过身来,眼睛睁得很大,泛着未干的泪光··“你……”他气息停滞了下,使劲揉了揉眼,像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般,撇下琵琶,站了起来。
“岁数也不小了,怎么还哭鼻子啊,五郎”含笑的声音,一个满脸络腮胡的西域商人站在面前··靛色衣衫的人一把抱住他,哽咽着:“子玉……”泪如雨下。
……·“我只好一个人进关·我很难过·子玉,一直都是他在保护我,最后却为了我不知所踪……我不相信他就会这样死掉,我不死心。
于是我每逢初一十五出关,去黑沙地,我们失散的地方,我希望能见到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觉得列祖列宗一定听到了我的祈求……过了将近三年的某个初一,我在黑沙地边缘碰到了他。”
耀眼的笑意·叶孤城看着这样的笑意不自觉地有点不快·这么耀眼的笑他真不想和别人分享··“子玉在黑风暴里被刮到了黑沙地的另一边,被一队过路的商队救起。
他当时陷入了昏迷·所以当他醒来的时候,商队已到达了碎叶·他只能随着商队一路往西,最终抵达安息·他在那里待了段日子,靠给人打杂攒了些钱,还阴差阳错地做起了生意,做得还行,他的脑子一向好用。
那里真的很远,路途坎坷难行,虽然子玉一心想尽快回来,离我们失散的时候也过去了近三年·”·“我觉得这么过着挺好,子玉也就没有暴露身份·他是吴老板,进关的时候,吴先生的哥哥。”
凌云呵呵笑道:“他原本想陪着我,但是骆姐姐,就是沈夫人一直不相信子玉已死,每年都会去离人谷看他·子玉陪我去取佩剑的时候正碰到了她·很巧吧。
怪不得他们一直很恩爱,心有灵犀呢·”他粲然一笑··“子玉这些年被我拖累·我想我不能再拖累他·我劝他和骆姐姐回去,京城,还有他老家,很多人需要他照顾。
不能因为我一个人闹得他一家都不安生·他不乐意·但是这回我说服了他·嗯,长生镇,吕将军也很照顾我,偶尔还能欠个钱赊个账,虽然穷点,日子过也挺好。”
·叶孤城从牙缝里蹦出声:“挺好”·凌云正色思索了下:“是挺好·痛痛·你……”·叶孤城将他抱起,拥在自己怀里,眼神灼灼:“好”·凌云撇撇嘴,一手避开他的伤在他胸膛上划着圈,淡淡道:“不好么这次子玉邀我去京城。
他第二个孙子的满月酒·让我一定去,甚至还捎来了路费·他几次三番让我去京城,我知道他的意思·但是路途很远,路费很贵·吴先生很穷……”叶孤城冷冷瞪他,你的借口总是那么多。
凌云继续划着圈,神色淡然:“真的·去京城又能怎么样我以为你……你不想见我·”拥着他的怀抱抖了一下。
凌云轻轻戳了下他的胸口,往他怀里靠了靠让自己躺得更舒服,接着说:“这次子玉路费都捎来了,我只能上路,拗不过他·但是到了京城就听到你出使垯坦的消息。
我想这真是没缘分哪·”·拥着他的手更紧了,像是要把他整个人揉进怀里去·凌云一笑,坏心眼地找准胸膛某处敏感的地方轻轻抚动,拥着他的人浑身一颤。
“诶,我得说,花公子是我见过的眼神最好的人·你们哪,诶·”凌云叹惋道·我就不说什么了··叶孤城深深地看着他:“你中的毒……”·凌云一怔,莞尔一笑:“哦,忘了说,已经好了。
都好了·子玉也是·”·“毒积在体内很久,是很麻烦·不过当我在长生镇安顿下来,也不用干什么重活的时候,就开始想法子除毒·我试着一点一点地聚气,是很不容易,然后放掉一点血。
再聚气,再放血·居然还挺有效·过了不到两年,原本有伤的地方开始慢慢愈合,我想毒应该除尽了吧·反正运气的时候我自觉已无碍·”·叶孤城小心地抚着他的脸:“伤口那时候才愈合”·凌云呵呵一笑:“伤,还好,除了腿上的一箭,都不深。
就算是脸上燎过的地方也好了·我用的是保仁堂的祛痕膏,是不是挺有效的”·叶孤城凝神盯着他的脸·凌云的脸上乍看无事,着意看还是能看出火燎过造成的深浅不一。
不过这的确不是最糟糕的··“有效”他沉声道:“你背后的伤可不这么说·”凌云背后斑驳的伤他一眼看见差点失控,如果蒙戊就在当场恐怕已经去了黄泉。
凌云抱怨道:“叶孤城,祛痕膏可不便宜·吴先生很穷,所以顾着看得到又摸得着的地方也就罢了·背后,搽起来不方便,也没人会看到,有什么关系。”
叶孤城平静道:“有关系,我……看得到·”·凌云眼角一抽,使劲在他胸膛上的敏感处按了一下,你,你,你怎么能一本正经地讲这么色情的话大色魔,你·作者有话要说:先贴了回头再修,欢迎捉虫·另外,明天没有,后天也没有,礼拜天看情况……估计也难……这不快过年了……·最迟周一回来,鞠躬· ·☆、敷药· ·凌云趴在床榻上,半裸着上身,似睡非睡。
这个叶孤城,后背都是陈年的伤,而且早就愈合了,只是留了些疤痕而已·他居然二话不说就脱了他的衣衫,将他翻过来按在床上,动手给他敷药··药膏很凉,有一股好闻的青草味道。
圆润柔软的指腹在他的后背慢慢抚动··不痛,就是有点痒·凌云不由哼哼道:“叶孤城,你敷药就敷药,怎么跟挠痒痒似的·”·无人应答。
凌云觉得有些无趣,想了想又说:“那个人不知道是谁,模样挺骇人·你没有被吓跑,嗯,你不在意长相”·“只要是你,就好。”
平淡的声音··“你当他是凌云”·“开始我以为他是,但他不是,我知道·”·凌云有点牙疼的模样:“知道你还能被他刺一剑啊。”
“我说过我要一个答案,他有·”·凌云白了他一眼,突然用手指点点额头:“诶,叶孤城,他可瞒过了陆小凤,又是玉罗刹的人,和蒙戊一伙,还肖想着五个西北重镇,那么他们应该做过万全的准备,否则也不会出这招,你是怎么知道他不是呢”·叶孤城继续手上的活,不作声。
凌云自言自语:“是言语上露出了破绽如果是我,我就少说话嘛·问起来我就说都忘了,不是很方便”·叶孤城温热的气息就在他的耳边:“你真想知道”·凌云侧过头,眨眨眼:“是啊。”
叶孤城手指用了下力,在他腰上滑过:“就是这样·”·凌云顿悟,脸有点抽搐:“你……”·他狠狠瞪着他:"你这个,大,色魔"·叶孤城安之若素:"他的心境黯然,言辞闪烁反复,和你很不一样,但经过这么多事……人的性子变了,也平常。
但是……有些反应不应该差那么多……"·他牵起凌云的右手,轻轻一吻,淡淡的笑意漾在眼角·还有手,凌云的右手受过重伤,骨节之间和平常人细微差别……也只有探究过的人才知道……·凌云很想叹气,为什么讲这种事你也能这么一本正经·“居然想到这点,真佩服你。
你还记得那么清楚当年……”凌云的脸上似笑非笑··叶孤城迎着他的目光坦然道:“是·我记得·每一处,每一次。”
凌云脸上噌地一红,暗咬后槽牙,叶孤城,你,你的脸皮越来越厚了·修长的手指不紧不慢地在他后背上滑动:“我很想你,越想你,就记得越清楚。”
手指又滑到凌云的腰上,在某些地方轻柔地抚动··难言的酥`痒,凌云陡然一颤,手一撑一个翻身将床边的叶孤城带到床榻上,顺势按住他的肩头,咬牙切齿地说:“叶孤城,你,是在撩拨我么”·叶孤城大半个人被带到床上,凌云跪撑在他的腰两侧,双手按住他的肩头,脸色不善。
叶孤城神情平静,嘴角勾出些笑意·凌云看着呆了呆,情不自禁地去抚他的脸颊,轻叹道:“叶孤城……”·他低下头,慢慢地靠近身下的人,薄而淡色的唇就在眼前——·“叶孤城——”一阵风,门被匡的一声推开,一个笑容满面的人冲了进来,看到眼前的这幕不由定在当场。
凌云对天翻了个白眼,懒洋洋的语调:"陆小凤,你还没学会敲门么"·叶孤城瞥了他一眼:"出去时记得把门带上·"·"哈哈,这个,沈将军到了,我只是来报个信,哈哈,我走了。
"一个刹那后,人已无影无踪·门复合上··凌云笑着揉揉额角:“子玉……很快呢·”·叶孤城平静地看着他,凌云一怔。
某人的眼光分明在说你不专心··还没等他再有什么动作,一双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带着些凉意的唇堵上了他的嘴,唇很快变得炙热,手慢慢收紧·凌云回过神来收住惊色,紧紧揽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按到自己怀里。
缠绵而热切的吻,吻到两个人都几乎要咬破对方的唇才停下来··凌云笑意满满,一个轻吻落在叶孤城的耳垂上:“你,王爷,你有正事要干,快去吧·”他直起身将叶孤城扶了起来。
叶孤城一扬眉:“你不去”·凌云很诧异:“王爷,不,大帅要和将军们商议军机要事,吴某一介平民如何去得”·叶孤城冷气散出:“一介平民”你就掰吧。
凌云很无奈:“叶孤城,你……我去不合适,再说还有点困,我要再睡会儿·”他打了个哈欠就要往里床去··叶孤城一把揽住他:“一起。”
凌云无语问苍天:“你……别闹,快去吧·我还想睡——”·还没说完就被某人裹上被子抱了起来,凌云面部抽搐:“叶”·“你睡,我抱着你。”
“你干嘛……”·“府衙是蒙戊的地方,不安全·”·“蒙戊在牢里,又有长平关的守军,那里不安全”·“……以防万一。”
“什么万一,难道我没有自保的力气”不满,很不满··“我,不会再离开你·”透亮的眼眸,毫不迟疑的语气。
凌云叹了口气,无奈道:“好吧,我去就是了·放我下来·”·主厅,将帅一堂,议事··另外还有陆小凤,花满楼及闲人吴先生··吴先生双手交握胸前,似听非听。
他坐在最外头的椅子上,低垂眼眸,以免一不小心瞥到沈将军意味深长的笑··说话的是吕将军:“大帅,垯坦压向边境的大军此役受挫,尽已后退·而蒙戊此番落在我手,我想,边境上终于会有安宁的日子了。”
情有独钟武侠·叶孤城淡淡道:“蒙戊的主力只是后退,未有太大折损·他们顾忌蒙戊不敢进攻·但我军只到了先锋两部·一旦他们醒悟过来全力围住察亚加海,便颇为不妙。”
沈将军笑道:“各路消息尽已放出,沿途已布置疑兵,还有两关的人马也在侧翼接应·我想应可以支持到大军赶到·”·叶孤城朝他看去。
沈将军又道:“察亚加海通往缓冲带的路上有先遣的暗哨,垯坦想要团团围困也并非易事·”·他的眼里是分明的隐霄阁三个字··孙梁这次也在,朗声道:"从腹地赶来的垯坦援军还在路上,尚无大碍。
离此地最近的垯坦后援受阻亚怛河,其他各部要绕走纳吉山梁,都会费上些工夫·"·叶孤城点点头··燕副官进来禀报最新动向……·……·吴先生微敛眸子,头侧向一边,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良久,叶孤城上前拍拍他的肩··“啊,你好了”凌云睁开眼,抬头··“是·”叶孤城点头··“啊,那就好,我不用再陪你……你干嘛……”凌云眼角一抽。
叶孤城很自然地握住了他的右手,顺势一揽将他从椅子里捞了起来··凌云白了他一眼,嘟囔道:“我自己能起来·”·主厅里的人议完事还未散去,叶孤城的旁若无人都落在了他们眼里。
沈将军微笑··陆小凤的眼皮不自觉地一跳··花满楼笑如春风··吕将军若有所思··燕副官恍然大悟状··孙梁及其余诸将不明所以。
叶孤城牵着凌云的手往外走,神情自若··凌云有点恍惚,谁觉睡了一半被叫醒都是这个模样··“吴先生·”他一个激灵,转头向出声的人,笑了下:“吕将军,辛苦。”
刚才一进来就看到了吕将军,不过他们有军机大事,所以也就没和这个熟人唠嗑··“吴先生,很巧·”吕将军的笑里有几分思量·燕准一见到他就说起了吴先生的事,一脸不可思议。
看来他说的倒是没有一分夸张,吴先生的确和大帅很亲密·有趣··凌云有点苦恼的意味:“咳,我原来是去访友,但是,嗯,阴差阳错就跑到这里来了。”
沈柳垣起身往外走,错身而过时给了他一个揶揄的神情·凌云狠狠地回瞪过去,不幸只逮到了他的后脑勺··吕将军没有深究的意思,笑着打了个哈哈:“有道是人生无处不相逢。”
接着他回头给了燕准一个眼色·燕准会意,连忙随吕将军走了出去··孙梁一改刚才的冷静,兴冲冲地跑到沈将军边上,笑呵呵地不知在说些什么。
看得出,对于沈将军的归来,诸将都意外而高兴,而孙梁无疑是最高兴的·只见他说到开心的地方哈哈大笑,让人很难相信他能闷头在垯坦腹地深处待上这么多年··回廊上,燕准有点心不在焉。
吕将军顿了顿,瞧了他一眼··燕准干笑了声:“咳,将军·吴先生和大帅关系很好·”·吕将军淡笑,显而易见··燕准小声道:“那个,不是有传言先帝很欣赏大帅吗”·吕将军沉声道:“不是传言,是事实。”
燕准急得挠头:“这,不是·诶·其实属下有次去京城公差,听到的故事是说,先帝对大帅很钟意,但是大帅对先帝无意,所以先帝很郁郁……”·吕将军瞪了他一眼,什么乱七八糟的。
·燕准喃喃自语:“京城的坊间传闻都很大胆离奇,天子脚下……大概是天子从不介意别人闲话的缘故·其实属下觉得这些年来看,大帅应该对先帝很有情,对皇帝也很好。
嘿嘿·”·吕将军停下脚步,侧过头,挑眉,你到底要说什么·燕准呵呵笑了下:“不过属下现在明白了,唔,其实情啊和情也不同。
大帅早就心有所属,所以就算先帝对他优宠有加也没用啊·”·吕将军很无语,这是什么话·燕准的眼睛里是真相大白的光:“大帅,喜欢的应该是吴先生,对不对他们可能因为某些原因分开了很多年,但大帅还是喜欢他,很喜欢我都看得出来,所以别人就算是先帝也不在他眼里……”·吕将军抬头望天,随手在燕准的头盔上拍了下:“燕副官,你话太多。”
“呵呵,将军,瞧您说的……”·"……"·"诶,将军,这次沈将军率大军赶来,威风不减当年,还是那么厉害……只是他这些年……以前不是传闻他被人暗算了他这个当口出山,是不是也是大帅的计谋啊"·"沈将军就在前头,你自己问他不就结了"·"咳,将军您笑话我,属下哪里掏得出大将军的话来……"·"……"·两个人渐渐远去。
拐角里站了两个人··凌云似笑非笑,瞥了身边的人一眼:“王爷早就心有所属”·叶孤城不动声色,依旧牵着他的手往前走··凌云稍稍忧郁:“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干嘛要牵着我走,我认识路,叶孤城。”
叶孤城没理他,继续往前··凌云想挣开,但叶孤城扣得紧用的又是左手,剑伤会牵连到的一侧·他一想用力,叶孤城就轻轻皱眉,小吸一口气·他怕弄痛他,只能任由他牵着。
走了一段,他气呼呼地说:“叶孤城,你是故意的·”故意用左手··“对·”很平静的声音··凌云狠狠瞪他,你,堂而皇之耍无赖。
他暗暗用力,但轻微的吸气声却让他下不了狠心甩开,只能从牙缝里蹦出一个一个字:“叶孤城,你是不打算放手了”·“对·”异常平静郑重的声音,寒星般的眼眸盯着他,像是要把话刻在他的心里:“我,不会再放手,此生此世。”
凌云呆了呆,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就被白衣人拥进怀里,温暖的气息包裹着他,很久……·作者有话要说:· ·☆、三公主· ·沈将军拿着战报微微一笑:"终于反应过来……不过,已然迟了。
"·叶孤城颔首:"不错·"·吕将军沉吟道:"蒙戊被扣,垯坦群龙无首,乱了一阵,现在倒是有头脑多了·他们一路正全力赶来察亚加海……不计任何代价。
另有一路向侧翼迂回,似乎想阻截我军的行进,加上在腹地的守军也快速往边境移动……想做个口袋胃口倒不小·"·沈将军笑着摇摇头:"想得很好,要是有一天的先机,胜负难料。
"·叶孤城看着他:"沈将军成竹在胸·"·沈柳垣平和道:"诸军均已到位·听凭大帅吩咐·"·叶孤城道:"沈将军战功卓著,诸军有目共睹·此番出山,众军所向。
叶某以为大军由沈将军全权指挥更为妥当·叶某静候佳音·"·沈柳垣似是一愣,瞥了叶孤城身边的人一眼·那个人正专心地打哈欠·他陡然头痛,叹了口气道:"蒙大帅不弃,沈某自当尽心竭力。
"·某人很无辜地朝他看:"怎么了,子玉"·沈将军沉声道:"你很闲·"·这个当口,连小公子也一脸严肃·阁里送来的情报,暗点反馈的战况,他都一一梳理分析,俨然已有当家人的模样。
而眼前这个人却是异数,每天闲晃,一副没事人的样子,看着难免碍眼··"你很忙那要我帮忙吗"某人察觉到他少有的不快,笑嘻嘻地说。
"我一直很想帮忙的,但是有叶首辅,沈将军还有各军将领,我就是想帮忙也插不上手啊·我怕碍着你们的事,就跑得远些·不是吗"很坦然无暇的眼眸。
沈将军一记眼刀,少跟我来这一套·他拿出一份战报,沉声道:"已经确定,蒙戊的部下都暂由三公主统辖·"·"哦"某人扬眉。
"对·统帅蒙戊大军的是呼哈努将军,但是实际的主帅恐怕是……"·某人似有所悟:"三公主"·他笑了下,喃喃道:"巾帼不让须眉啊。
"·三公主是蒙戊同父异母的幼妹,从小就深受垯坦王的宠爱·垯坦王甚至感叹过,若是男子定当继承垯坦大业·她聪慧过人,又熟谙骑射,对机簧异术也颇有心得。
她曾派人不远万里邀请高人讲习中原古早阵法,并重金延揽身怀绝技的工匠,对有才之人颇多礼遇,很得人心··垯坦王坠马不治后,她站在二哥蒙戊一边·作为垯坦王的掌上明珠,三公主自己也有不小的势力。
蒙戊能在王位争夺中占据上风,三公主的功劳不小,算是蒙戊身边隐形的军师··叶孤城二伐垯坦时,她曾赶到蒙戊的驻地帮他稳住阵脚·但过了没多久,她便返回了自己的封地。
有人说她和蒙戊一语不和,闹翻了;也有人说她受到了蒙戊的猜忌和监视,不得不以此自保·不管哪种说法,她此次在短短几天内就稳住了大军,并寻觅空隙意图反败为胜,都说明她绝非等闲之辈。
沈将军感叹道:"很了得,若是男子,将是我军大患·"·凌云眸光一闪,闲闲地说:"不错·不过师兄总会有法子的,不是"·沈将军颇有深意地看着他:"没想到居然是她领军,垯坦的部族长老也有不凡之处。
"·凌云淡淡道:"蒙戊有儿子不假,但在此要紧关头,战况可不是莽夫能左右,我很期待师兄的本事·"·沈将军笑了下:"也许,真需要你帮忙……云小伍"·此役朝廷赢得很干脆,垯坦虽竭力反扑但威远军堵死了一切可能的路,没有给它任何机会。
原渺河一役,垯坦大伤元气,退败一百多里··垯坦王庭岌岌可危,加上朝廷还押着蒙戊·很快垯坦请求议和··他们的使节来到了察亚加海,随他们而来的还有数十辆满载着金银珠宝的马车。
·叶孤城会见使节的地方正在府衙正堂·一行人进来都作恭敬状,但重回故地,其中滋味又有谁能知晓·叶孤城淡淡道:"使节想以三十二车金银接回二大王二大王的身价……就是这个数"·来人躬身道:"王爷,本使是为两国的前途大计而来,望彼此能共弃前嫌,共享太平,这对两国的百姓都是件大好事。
三十二车金银是为之前的冒犯给王爷赔罪·至于二大王,我部确是希望王爷能宽宏大量放回二大王·若王爷不愿……二大王子嗣不少,我部另立新王就好,这也并非难事。
"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叶孤城面色无波:"并非难事沈将军怎么看"·沈柳垣看着来使,平和道:"蒙戊觊觎中原多年,在下恐怕此举会放虎归山。
"·来使抬眼望向沈柳垣,脸色陡然一变:"你,你是……"·沈柳垣微微颔首,道:"沈柳垣,三公主别来无恙"·来人像是愣住了,喃喃道:"你就是那个威远将军"·沈柳垣依然微笑:"以前是,现在不是。
"一旁的孙梁脸上抽搐了下,将军,您……·来人没顾上他说的,急切道:"你没事,那,那小伍他,他是不是也没事他在哪里"·小伍叶孤城冷冷地看了沈将军一看。
沈将军恍若未觉,慢悠悠地说:"没想到三公主亲临·传说二大王与三公主兄妹情深,果真如此·"·来使眉目英挺,一身戎装,相貌上一时难辨雄雌,开口说话才分得出来,这是女子才会有的声音。
情有独钟武侠·她秀眉一蹙,不理会沈将军的闲话,单刀直入:"你回答我,他在哪里"·沈柳垣不紧不慢地说:"三公主这么关心他的下落,为何"·三公主眼睛里闪动着别样的光:"阿爸说过,娜仁要找一个能让自己眼前一亮的人。
小伍让娜仁眼前一亮,娜仁喜欢他·"·两旁众将闻之神情不一·小伍是谁特使三公主一到居然不谈正事,直接问起这个人的下落··沈柳垣笑得意味深长:"三公主此次前来难道是为了问他的下落"先谈正事吧。
叶孤城的脸色很冰··午后的小院,一壶清茶,几样小糕,不算精致但味道不坏·阳光漏过挺拔的树冠洒在某人身上,他闭着眼睛,顺手从一边捡起块小糕扔嘴里,不错,好惬意。
他咂咂嘴,去拿一旁的茶盏漱口·做闲人真好·嘿嘿··没等他想完一阵冷风刮过·他打了个寒战,咳嗽了声:"叶孤城,怎么了"·一只手按上他的肩头,声音很冷:"三公主你很熟"·凌云一呆,手上的茶盏没拿稳水洒了出来。
他忙不迭地跳起来擦手:"什么啊,叶孤城,你看水都洒了·"·在某人眼里这就活脱脱的做贼心虚··"你还没回答我·"双手钳住他的双臂,褐色的眼眸紧盯着他的脸。
凌云很迷茫:"三公主,很熟哪个三公主"·叶孤城直接将他箍在自己前面:"垯坦特使,议和而来·"·凌云现出几分诧异:"她亲自来好胆识,女中豪杰。
我早就说过·哈——诶,叶孤城,放手,很痛·"他咧嘴痛呼出声··"你……我只见过她几次而已,怎么会很熟你很奇怪。
"凌云揉着胳膊抱怨道··"她刚来·"叶孤城沉声道··凌云瞪了他一眼,那又怎样·"她一看到沈将军就问起你,云小伍"很危险的声音。
"哈哈,这个……"凌云干笑,暗自咬牙:子玉,你,你又陷害我·"她说喜欢你,想要嫁给你·"冷冷一阵风··凌云面色有些僵硬,揉揉额角,叹道:"三公主是个奇女子,很聪明很豪迈,咳,她是说过……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叶孤城一怔。
凌云冲他一笑:"我又不喜欢她·诶,她真的挺聪明,如果她是中原人的话,说不定……痛痛……会成为好朋友也不一定……至少是同行嘛。
"·府衙偏厅··头戴方巾,靛色衣衫的中年人凭窗而立,听到迈进厅堂的脚步声,转过身来·他微敛眸子,冲来人淡淡一笑:"三公主"·三公主换回了女子的装束,仔细地打量着他:"小伍,是你吗"·凌云又一笑:"三公主这么认为"·三公主眼神一黯:"你要真是小伍就好了……我听二哥和他身边的人说,你是……皇帝"·凌云摇摇头:"以前是,现在不是。
"·三公主的神情黯然:"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人·阿爸说过,让我找一个能令自己折服的人·当时我就觉得你不会是个简单的俘虏,但没想到……"这么不简单。
"我让二哥放了你们·可是二哥……我不知道他是想……"·凌云淡淡道:"无事·令兄的为人在下也知道一二,所以忙不迭地跑了。
三公主已经帮了大忙·凌云在此谢过·"·三公主凝视着他,有些伤感:"你……这是你原来的样子,你的伤好了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我都喜欢……我只是喜欢你。
"·凌云语气平静:"某之幸事·但当日在下也说过,在下已有心仪之人·三公主错爱·"·三公主的眼睛里光华溢动:"我没有看错人·我知道你有心仪之人,但是我也说过,你要愿意可以把她一同接来,我也会待她好的。
"·凌云哭笑不得:"在下也说过他不会愿意·"·三公主想到什么,复又黯然道:"对·我总是会忘·你是皇帝,自然……你跑了,二哥的人去追,回来说你陷于流沙,死了,我很难过。
我想派人出去找你,哪怕是尸骨……但大帐营都是二哥的人……我去责问二哥,和他大吵一架·之后不久,我就返回了封地……如果,如果,你只是云小伍,而我是中原人,你会不会喜欢我"·凌云不动声色:"三公主说笑。
在下心中已占满了一个人,再也放不进其他人·在下当年也说过·"·"她……有这么好她很聪明对不对"三公主紧紧盯着他的脸,目光灼灼。
"他是很聪明,很好·"凌云微笑··三公主的神情失落:"我并不愿与中原为敌,战火纷飞苦的是百姓,但二哥,他的心很大·"·凌云面色无波:"有三公主在侧,二大王自然如虎添翼。
"·三公主摇摇头:"如我当年所说,我的确希望两国百姓都能过上安宁的日子·和中原共享太平才是垯坦最好的选择·垯坦的实力已远不如以往……而且战法一成不变,很多年……再下去将没有任何优势。
但二哥听不到这些·二哥从小对我很好,我不能抛下他不管·所以走时他要我留下精作坊里的人我也同意了·"·她又苦笑了下,脸上满是忧伤:"但那件事后,二哥对我终究起了疑心。
他一听我说的共享太平,就认为是你的主意·而我被你劝动,已经丧失了垯坦人的立场·他知道你的身份后疑心自然更大·我返回封地大半也是因为这个缘故。
"·凌云淡然以对:"中原从不会轻易开启战端,但一旦开战就没有怕的道理·是和是战都要看二大王的意思·你不妨好好劝劝他·如果他愿意承诺以后不再与中原为敌,我们即刻放他回去。
我们要的酬劳只是这次出兵的军费钱粮,还有这里到边境的实际占地·不知三公主意下如何"·三公主一惊,没有另外提出割让土地,这个结果的确出人意料。
凌云露齿一笑:“在下知道蒙戊的开价·”他伸手点了下自己:“五个西北重镇·相较而言,二大王的身价似乎轻了些·"·他又笑了笑:"不过这是关乎百姓安宁的大计,身价什么的,都是小事。
三公主以为呢"·三公主点点头,正色道:"你的意思我已清楚·我会和二哥好好讲讲……"·有卫兵上来护送她去蒙戊的住处。
凌云独自在偏厅里站了一会,长叹一声··"很遗憾"冷冰冰的声音传来··他像是想了想,语气里有几分怅然:"诶,其实我不喜欢浪费。
但是,太不巧,我也没有办法·"·"你是在遗憾·"寒气涌动··"有点吧·毕竟我喜欢聪明的人·"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四周空气陡然凛冽的人。
"你舍不得"有人森森的磨牙声··"啊,那也没有办法·不过,三公主对于机簧异术的了解程度的确让我惊讶,唔,印象深刻·而且府衙正堂就是她当年留给蒙戊的工匠们的手笔,可见延揽人才也不遗余力。
"还是没有自觉顾自感叹的人··"同好·"·"嗯,聊起来是挺不错,但是,"凌云微微笑道:"别的……更重要·也算是替子玉出把力。
诶,叶孤城,你——"他一下被某人抱了个满怀,脸上诧异:"怎么了,你的脸色不好·"·抱完了·凌云还有点迷糊,突然他想到了什么,大悟:"叶孤城,你,这是,吃醋了"·一道寒光。
凌云呵呵笑:"好吧,我只是说个笑话·我是挺欣赏她,但那不一样·"·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别想了·我是在吃醋·"·凌云愣了半晌,幻听吧,果然年纪大了……·作者有话要说:· ·☆、乱。
二· ·凌云使劲揉了揉额角,安慰自己叶孤城近来有些奇怪要慢慢适应··"叶孤城,"他无奈道:"这是两回事,你为什么要担心"·叶孤城只是握紧他的手,不作声。
似乎是回应凌云的话,他们在回廊里遇到了陆小凤和小公子·两个人好像在争论什么·看到凌云,小公子眼前一亮,飞快地奔到凌云跟前:"师父"·凌云略弯腰,笑着揉揉他的头:"宁儿,阁里的事做完了"·"嗯,垯坦人不敢乱动。
沈将军需要的我都给他了·"少年笑意满满··凌云赞许地拍拍他的肩:"很好·"·少年得到夸奖,笑得越发灿烂,眼里闪着不同寻常的光:"师父喜欢宁儿吗"笑容中藏着狡黠。
旁边的陆小凤眼角一抽··凌云挑眉,不解其意:"当然·"为什么这么问·少年咯咯地笑:"宁儿就知道,师父是喜欢宁儿的·嗯,宁儿也喜欢师父。
"陆大侠你听到了吧·赫赫·少年笑得很得意·陆小凤的模样状似牙疼··凌云看着少年,几分好笑:"怎么——"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少年搂住了脖子——少年温热的气息就在面前。
凌云一怔·少年笑吟吟的脸凑得很近,非常近……凌云一时没反应过来——·下一个瞬间,少年就被人拎着衣领提到一边·一只手揽住了凌云的腰,将他整个人收在怀里,向后一闪。
凌云觉得头痛,手搭在揽着他的人身上,无奈道:"怎么了"·白衣人脸色若冰:"你问他·"·凌云脸上有点抽搐:"他还是个孩子,你……"也太夸张了。
小公子却毫不示弱,大叫:"宁儿才不是小孩子·宁儿今年十五岁,可以成亲了·师父,宁儿说过要娶你的"·叶孤城冰冷的目光扫过凌云的脸,你看看。
凌云哭笑不得:"宁儿,我也早说过我配你太老了·"你怎么还不死心·小公子气哼哼地说:"宁儿不管,宁儿喜欢师父,师父也说喜欢宁儿的。
凭什么他可以亲你,宁儿不可以"·凌云头痛欲裂,使劲按着额角:"宁儿,这不一样……"·小公子很不服气:"有什么不一样·师父,宁儿会很好很好地待你,绝不会让你伤心的。
"·凌云感到揽着他的人突然一颤··白衣人放开他,走到小公子面前·少年毫不示弱地看着他·哼,我才不怕你的冷气··陆小凤汗流:"叶孤城,你……"你不至于和小孩子计较吧。
叶孤城凝视着少年,神色郑重:"我不会再让他伤心·"·少年鼻子哼气··“我会很好地待他·”一旁的凌云青筋乱跳,叶孤城你至于和小孩子一般见识么·"你喜欢他,但是你太小了。
"叶孤城的嘴角一抹安然的笑意··少年依旧气哼哼的,撇撇嘴:“我哪有小·”·“并且,最重要的是,你师父喜欢的人是我·”很平静的语气,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凌云简直要仰天长啸,叶孤城,和小孩子斗气很有意思么他走上去握住白衣人的手,无奈道:“好了,你们说完没”·少年不甘心地嘟囔:“宁儿喜欢师父,明明是宁儿先说的。
陆大侠说过先说的人会有胜算啊·一点都不灵·”·陆小凤承受了一道冷光一个白眼,连忙打个哈哈:“宁儿,这下你死心了吧·来,你不想去后院瞧瞧,蒙戊和三公主在说什么吗”·少年懒洋洋地说:“早就安排好了还用得着去听么好吧,那就去那里瞧瞧。”
陆小凤忙不迭地把他带走了··陆小凤边走边擦汗·小公子突然笑了一声·陆小凤浑身一凉,你又有什么鬼点子了··情有独钟武侠小公子淡然道:“我小时候是这么想。
而如今,我也没认为真能娶到师父·但是,我喜欢他·难道亲一下都不可以吗”·陆小凤大汗,我的手指可夹不住叶孤城的剑,你要干什么都好但千万别让我看到。
突然鸵鸟状的陆某人··小公子又笑了下,遗憾地擦擦鼻子:“嗯,我失恋了,好伤心·”陆某人眼皮乱跳,你,你这是失恋分明是唯恐天下不乱·凌云看着两个人远去,含笑摇摇头,冷不防被人一把按在回廊一侧的墙上。
“你——”刚要说话,温热的柔软就探进来,舔舐着缠上了他的舌尖·凌云有点无语,正要做点什么,那个人却干脆将他一把抱起来,往偏院而去。
凌云叹了口气:“叶孤城,还没到晚上呢·”·耳边掠过风声,门的吱呀声……凌云只觉得又一阵风,自己被轻轻搁在榻上·一双略带薄茧的手开始替他解衣带,上方平静的声音:“哦那又怎样”·凌云按住他的肩头:“等一下,叶孤城,别——”·叶孤城俯下身,一眼不眨地看着他:“你……不想”语气稍稍失落。
凌云当然还是喜欢他的,他知道·但是,这些天……他什么表示也没有,好像很不适应他的突然靠近但是,但是对他而言,七年,整整七年的思念,怎么都不能算突然……·凌云很想扶额,深深吸了口气,道:“你的伤还没好……”·叶孤城笑了:“小事,已无碍。”
凌云白了他一眼:“我每天裹的伤,是不是小事要由我说了算·”·叶孤城直接吻住他的唇,细细研磨起来,言语模糊地漏出:“可是,我不想再等了,怎么办”·凌云决定摒弃一切关于这件事的惊异。
他回应着舌尖的挑动,等到气息难以为继时才笑着松开,说:“啊,你说呢”他的眼神几分迷离,几分狡黠··叶孤城愣怔了下·只见榻上的人笑吟吟地朝他看,抬手轻轻抚过他胸口的伤。
他说:“来吧·”·第二天晌午,凌云还在小屋里睡得昏昏沉沉,有人进来他也没发觉·人在床沿坐下,握住他的手·凌云哼了一声,继续睡。
那人开口:“蒙戊接受了条件,只要垯坦的钱物一到我们就放人·”·凌云还在梦里,又哼了一声,接着睡··“他想见你·”·凌云没作声,只是哼哼而已。
“凌云”那人小心地凑近他:“很累还是……很痛”·凌云顺手抄起旁边的枕头敲在他头上,你还说,大色魔。
“我,我没想到,那个膏剂……”还没说完头上又吃了一记枕头,凌云甩开他的手,气哼哼地翻到里床去·你很有心啊,王爷,近来将军务都交给子玉,自己很闲,居然私底下研究起这个来了,不害臊。
某人心里恨道··“凌云……我……”那人还要说话,凌云懒洋洋地截住了他:“没事·膏剂很好,王爷有心·”·一双手慢慢抚过他的身体,清亮的药膏抹在某些破口上,几分歉疚的语气:“我没想到,否则我也不会……”·凌云睁开一只眼乜着他:“你……咳,王爷,你我都是有年纪的人了。
王爷应该保重身体·行事要有节制,否则亏空了身子,恐怕会很不好·”·叶孤城的手一顿,淡淡道:“只要你喜欢,我都奉陪,无事·”·凌云面部抽搐了下,转而抱怨道:“叶孤城,药用在一个人身上也就罢了,你怎么自己也用啊。”
你的研究倒很细致,分门别类··叶孤城正色道:“我只是……希望你能满意……”·凌云发誓不要再为这件事惊异,但还是大窘,你怎么可以一直用正经的口气说这样的事。
“凌云……”叶孤城又握住他的手·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双城 by 冻米糖(下)(6)】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