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哥不是一只鸟(八阿哥胤禩重生) by vivianco(二)(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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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哥不是一只鸟(八阿哥胤禩重生) by vivianco(二)(3)
·    不假思索,八阿哥拿刀把洞口的藤蔓割掉一大部分,又在地上刻了个箭头,挑了那藤蔓就跟着进去了,想着那人手上也没了火把,加之受了伤,倒不担心他能生事,八阿哥在洞口,悄悄蹲了下来,闭着眼睛,好一会儿才睁开,这时岩洞里才略微看清了几分。
    八阿哥想了想,开始大声喊:“兀那蛮子,你给爷滚出来等爷爷抓住你,那你的肉下酒才是好”·    一路喊一路走,走走停停,背始终靠着岩壁上,以防那蛮子突袭,喊着喊着,只有回声应和着,八阿哥越来越心虚,四哥怎么一点消息没有,难道已经被害了·    八阿哥不由得一阵心慌,虽然自己看这四哥不顺眼很久了,可是到底是嫡亲骨肉,手足至亲,如今四哥为了帮自己落到这种田地,生死不知,这叫八阿哥怎能不伤心/·    素日里这个哥哥也是跟自己不亲近,可是现在被歹人害了,八阿哥在心里暗下决心,一定抓住那个蛮子,为四哥报仇·    正想得伤心伤意间,突然有个声音说:“来的可是老八我在里面,快进来吧我们兄弟两个联手,把那混球抓住吧”·    八阿哥侧耳细听,果然是自己哥哥的声音,忙大声回答:“四哥,我在这里,你在哪里啊”·    四阿哥瓮声瓮气得声音又传来了:“就在你不远,快过来吧!”·    八阿哥循着声音,三步并作两步蹭过去,果然看见四阿哥靠在一块石头上休息,八阿哥大喜过去就拉四阿哥说:“四哥,总算找到你了,都要急死我了,快,我们一起去抓那家伙”·    四阿哥把八阿哥的手一拉,眼睛望着旁边,大声说:“八弟,你来的正好,跟我一起去找那贼子”·    说着,四阿哥就把八阿哥往地上拽,八阿哥觉得情况有异,也不说什么,看着四阿哥对着自己拼命眨眼,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四阿哥又说:“老八,你放心,那家伙不是哥哥对手,早被哥哥打伤了”·    八阿哥赶紧蹲下来,发现四阿哥的腿用一种奇怪的姿势摆在地上,八阿哥心里慢慢回过味来,轻轻问:“四哥,你的腿”·    四阿哥点点头:“是,受伤了,不能动”·    八阿哥皱起了秀气的眉毛,看着四阿哥说:“四哥,我背你出去吧”·    四阿哥摇摇头,坏坏一笑:“那家伙害爷受伤,又害的爷弟弟不得安睡,不抓住他好好折磨,怎么可以”· ·☆、100提携玉龙为君死(中)· ·四阿哥头先一直猫在曲里拐弯的岩洞深处,找了一个视野好的地方把自己藏好了,就一直等着那蛮子回来。
    结果那蛮子一去不回头,四阿哥只觉得腿上一阵钻心的剧痛,眼前都是模糊的影子,自己也知道自己失血过多,要紧了牙关把衣服的下摆撕成一条一条的,摸索着把伤处扎起来,一心等着救援。
    正昏昏沉沉间,就听到外边有动静,可是四阿哥的眼皮怎么也抬不起来,耳畔却听到弟弟的声音,四阿哥大喜过望,大声回应着,好容易盼到有人来了,四阿哥真的在心里不知道念了几万声阿弥托福。
    八阿哥凑过去看自己家的四哥,即使岩洞里视线模糊,也足够他看出四阿哥是出血过多了,面如金纸这个词现在用在四阿哥身上是一点不多余·八阿哥心里也陡然而生一种同情,忙三步并作两步赶上前去把四阿哥扶起来。
    四阿哥靠着弟弟的怀里,算是挨着点热乎气,背后暖烘烘的,只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待要挪动一番,八阿哥的身子原就比四阿哥要小些,他一动,八阿哥就撑不住了。
四阿哥只得老老实实呆在弟弟怀里··    “那个野驴蛮子着实可恨,老八,今儿咱们一定要把他抓回去好好上刑”四阿哥想起来就觉得咬牙切齿,自己怎么就着了那家伙的道呢不但自己挂了红,还连累弟弟在这里生受,这亏可不能吃·    八阿哥找到了自己哥哥,心里也安逸了些,放下那块大石头,也有心情去寻思如何报仇了,把怀里的哥哥扶好:“四哥,你可有什么好点子”·    四阿哥在岩洞里呆的久了,除了想着如何整到那个蛮子可啥也没想,此刻看弟弟发问,附耳过去低低讲了自己的想法,八阿哥听了不觉醍醐灌顶,原来还可以这样阴人的四哥果然是有本事当皇帝的人·    原来这岩洞虽然位置隐蔽,可是只有一个出口,不然哪蛮子也不会一心一计想要抓个人质,直接杀了四阿哥更加快捷。
    蛮子心知头先不过抓了几把迷人的药草丢进火堆,如今只怕那些兵马早就醒来了,这里陷落了两个主事的人,外面的兵马定然不会散开,自己若是单枪匹马杀出去,必然只有束手就擒的份,是以一直不肯离开。
    八阿哥扶着自己的哥哥靠在岩壁上,从他怀里摸出了火折子,把四阿哥脚边的干土抓了一把,四阿哥忙嘱咐他说:“别用手拿,怕有汗沁了去”·    八阿哥嗯了一声,把手中的土用前襟兜起来,把下摆系在腰带上权作个布包,又低头瞧瞧自己哥哥,影影绰绰的脸上带着青白色,可是眼睛却亮的不行,也就放心去了。
    八阿哥的手就贴着岩壁没有离开,摸着了一些枯枝败叶就扯下来,牵牵连连拉了一大把的搂在怀里,撒上干土,拿火折子在墙上点起火来,把那些枯枝败叶一团一团的点着,瞅着哪里黑就往哪里扔。
    一会儿功夫,岩洞里已经是烟雾滚滚,八阿哥早拿衣袖捂了口鼻,拿着刀守在四阿哥旁边,就等那蛮子撑不住了过来··    四阿哥看着弟弟立在自己身旁,一副保护神的样子,心里不觉有些微微的违和感。
从来都是自己一个人面对生命中那些不走运,生母的疏远,养母的早逝,就连皇阿玛对自己也不过是普通·不记得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就跟兄弟们隔阂了,每每相遇,请安问好后,彼此都有些相对无言的尴尬,只能拱手道别。
·    如今却有人可以挡在自己面前迎敌,四阿哥觉得心尖子那里仿佛被人轻轻扯了一下,有点疼,又有点痒痒的··    嘶哑着喉咙,四阿哥拉了拉弟弟的衣服:“老八,你把刀给我”·    八阿哥回头,看着自己哥哥,为难地说:“四哥,不是我不相信您的实力,可是看看你腿上的伤,还是让我来吧”·    四阿哥却仍然在坚持:“虚而实之实而虚之才是对战之法,那蛮子肯定没想到我可以攻他下盘,你引他的注意力,我来断他的腿”·    八阿哥心知四哥是吃了亏想找补,又想想那蛮子空手过来,自己这边有两个人还有武器,怎么着也不会吃亏,就把手里的刀递给了四阿哥。
    那蛮子被烟熏得受不了,又不敢跑出去,只好往空气好的地方跑,跑着跑着就到了八阿哥的视线里,八阿哥等他靠近了,才扑出去跟他扭打在一块··    四阿哥也撑起身子,慢慢挪了过去,看准了那蛮子的下盘就砍过去,那蛮子吃痛倒在地上,八阿哥忙赶上前踩住他的身子,四阿哥就拿腰带捆住了他的手。
    那蛮子看自己被人抓了,也不挣扎了,闭了眼睛就开始装死,四阿哥摸了块石头往他伤口上一砸,那蛮子忍不住大喊出声···    停了手,四阿哥冷冷地说:“别跟爷们玩心眼,说,你是什么人”·    那蛮子咬着牙还想硬抗,八阿哥却拿着团草点着了,阴阴地说:“快说话,不然爷烫瞎你的眼”·    一边说着,八阿哥还故意抖落了一点灰烬落到那蛮子的脸上,那蛮子浑身一颤,生硬的汉话就出口了:“我,我不是什么人,我只是是个运东西的”·    四阿哥闻言心里一动,押运东西的莫非是粮草,抬头看看八阿哥,八阿哥也蹲了下来,仔细打量着那蛮子,看看四阿哥,二人心里都有了计较。
    四阿哥又问:“押运东西是你们从我大清打劫的粮草吗”·    那蛮子睁了眼睛,奇怪地看着他们二人:“粮草什么粮草”·    四阿哥哼了一声,手里的石头又砸了下去,那蛮子惨叫一声,口里的话虽然结结巴巴,却说的极快:“没有粮草,没有粮草,是活佛给的神谕”·    二人一愣,藏地的活佛阿旺罗桑嘉措不是已经受了朝廷的册封吗怎么会插手这件事情难道活佛暗地里竟然跟那贼子狼狈为奸藏地的人都笃信活佛,比对朝廷还尽心,若是失了先机,可就难办了啊·    四阿哥沉声问:“你奉的是哪位活佛的神谕神谕是什么”·    那蛮子战战兢兢地说:“阿旺罗桑嘉措活佛已经圆寂了十五年了,现在做主的是第巴桑结嘉错”·    两位阿哥闻言大惊,五世达赖居然已经过世十五年了四阿哥心里是一片惊异,八阿哥却是刚刚才想起来这件事·    八阿哥敏感地想到藏地的形势,战况的改变,他把手伸到四阿哥的腰间轻轻一拧,四阿哥也不做声,八阿哥抓起那蛮子的衣领把他拉向自己,恶狠狠地说:“那神谕是什么给我们看”·    那蛮子小心地回话:“我,我不负责运送神谕,我们是来给神谕上祭品的”·    阿哥们都想起了,地上散落的各种物事,的确是祭祀的东西,八阿哥却不肯放松:“神谕在哪里,带我们过去,不然就杀了你”·    那蛮子却闭起了眼睛:“要杀便杀吧,我却不能叛教”·    四阿哥皱起了眉头,自从五世达赖在藏地建了黄教十三林后,那里的牧民把活佛看得比天大,这样的人最不好应付,讲不了道理,可怎么处·    八阿哥嘿嘿一笑:“你可知道,活佛是要有咱们大清的金印的你若不肯依着我们,爷回去就求皇帝,收了你们活佛的金印,去了他的封号,等第六世的活佛找到了,就让他留在京城给爷扫地在天下人面前羞辱他这可都是你做的孽”·    那蛮子眼睛立刻等得圆溜溜的,看着他们两人咬牙切齿地愤恨:“就凭你们也配”·    八阿哥把脑袋一扬:“爷们是大皇帝的儿子,大皇帝自然心疼我们,你看爷配不配让你们活佛给爷扫地”·    那蛮子把腮帮子咬的咯吱作响,半天不肯说话,八阿哥也不为难他,只是望着他冷笑,那蛮子渐渐就软下去:“你们不许侮辱活佛,我就说”·    八阿哥爽快应了,那蛮子才从头道来原来当年巴图浑台吉去世后,噶尔丹的同母兄僧格继承了他汗王的位置,噶尔丹被逼无奈到拉萨出家为僧。
    噶尔丹却一直贼心不死,当了和尚还是雄心勃勃,想要牟图大业,他在拉萨寺院里受到五世达赖的特别垂青,亲予教导,收为徒弟·与第巴桑结嘉错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噶尔丹就是得到了这二人的支持财帛得以重返故土,自立为汗并受到达赖所赠徽号为“博硕克图汗”··    而第巴桑结嘉错自开始管理藏地后,就一心一意想摆脱和硕特部汗王的统治,为了争取外援,他密不发葬五世达赖,又数次去信邀结噶尔丹,希望依靠噶尔丹的准噶尔部兵力来打击和硕特人。
    如今皇帝决定亲征噶尔丹部,第巴桑结嘉错唯恐自己的盟友被擒,就亲自求了神佛,作法要施厌胜之术诅咒皇帝·    四阿哥轻蔑地看着那蛮子说:“皇阿玛是真龙天子,你们这些小人,也只配用这些下作的手段”·    八阿哥却觉得不妥当:“你们活佛是拿什么施术的皇阿玛岂是你们可以随意厌胜的”·    那蛮子望着他们笑了:“难道你们真以为全天下都归心了自然也有人跟我们一样巴望着皇帝死”·    营地里,昏迷的兵士们都清醒了过来,还有些迷迷瞪瞪的,也被一捧冷水浇醒了,四处看看,没有什么异样,只是丢失了一个阿哥而已,可是已经军心大乱了金尧和普成二人对望了一下,心里都是沉甸甸的,皇帝的命令还在耳边回响着,可是主子呢· ·☆、101提携玉龙为君死(下)· ·枯坐着自然不是个办法,金尧把兵士中的小头领都聚集在一起,仔细合计了一下,把人马分成三队,一队守在原地待命,一队跟着自个往西边去寻找,一队跟着副都统往东边去寻找。
·    金尧分好了人,看着一脸倦色的士兵们,正色说道:“大家伙的都辛苦了,可是咱们都清楚,丢了两位爷,回去不仅咱们是死路一条,就连家里的老小也要受牵连。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就是把命送在这里也是该的打起精神来,老天爷可是开了眼的说不得就是立功的好日子等着咱们回去光宗耀祖呢”·    士兵们都握紧了手里的兵器,是啊,今日之事岂能善了沉闷的脚步声在密林里散开了,谁也不知道在日头落下前还会发生什么事情,自己还能不能回到温暖的家中光宗耀祖什么的还是先放在一边吧·    普成骑在马上,焦急地望向眼前层层叠叠的藤蔓枝桠间,期翼着奇迹的出现,那两位尊贵的阿哥会突然从地下冒出来,然后就可以打道回府了·    “普成,你看”·    普成看着金尧激动的神色,顺着他的手臂看去,那不是昨天来过的地方怎么今天就变了样二人打马向前,那一处的植被已经被砍得七零八落,洞口却留下了足迹。
    金尧和普成对看一眼,都发现对方眼底那掩饰不住的惊喜和期盼,回头随意指了个兵丁回去报信,把北边副都统给招回来··    普成跳下马,正准备往里冲,洞里却杀出一个阿哥来,普成忙上去扶住,一看是八阿哥,正要屈身下拜就被一把拉住:“赶紧的,下去几个,四爷还在里面呢,把火把举高点”·    几人就跟着八阿哥曲曲折折在岩洞里走了半天,四阿哥已经是半昏迷了,旁边还结结实实捆着一个蛮子。
普成就弯下腰来背着四阿哥往上走,四阿哥一惊醒,八阿哥就按住他的手:“四哥,是咱们的人,你安心休息,马上就出去了”四阿哥紧绷的身子这才放松下来,嘴里还迷迷糊糊的说:“把那蛮子带上,别让他跑了”·    八阿哥笑了一下:“四哥你放心,他跑不了,我连他的嘴巴都拿布条捆住了,不会误事”说完就回头踢了那蛮子一脚:“让你胡乱伤人,你倒霉的时候再后头呢”·    八阿哥不放心四阿哥的伤,让人砍了藤蔓现编了一个软床把四阿哥抬着往回走,金尧就凑了过去:“八爷,您可把咱哥几个担心坏了哟,谁知道您一声不吭去抓坏人了,可是奴才们以前伺候的不周到啊”·    八阿哥斜眼看了金尧一眼,坏心地把手里的泥巴都蹭到他的衣服下摆上,然后阴森森地说:“你去跟皇阿玛告诉呗就说八爷我太热爱做事了你跟不上,皇阿玛一定同情你”·    金尧摸摸鼻子,看看自己整洁的湖蓝府绸衣服上一团泥巴印子,摇摇头不甘心地说:“皇上可是让哥几个出来护着八爷的,您可别再以身犯险了,都说主忧臣辱,您就给咱一个尽忠的机会行不”·    八阿哥细细擦干净了手,半天才接话说:“谁让你们都着了道,睡得死死的爷倒是想带几个人,有清醒的人给爷带吗尽说些得了便宜卖乖的话放心,爷心情好,回去只报喜不报忧”·    那边普成也过来了,听了半天他们说话,此时也忍不住开口了:“八爷,您当时应该好好躲起来,万一那蛮子有防备,您岂不是”最后的问句普成拉了个长音,没有说完,八阿哥也当自己不明白,轻轻一笑:“爷的四哥折了,若是不能把人救回去,爷也懒得回去了”·    金尧听了这话倒不好回,虽然说是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可是这得主子自己说,谁敢把四阿哥当废柴烧了不管呢也只好闭嘴了。
    三人一路无话回到了营地,有那军医上来给四阿哥包裹,也有兵士去点火支锅子给四阿哥熬伤药,八阿哥身上倒是没事,就找人把那蛮子吊在树上,自个歇着去了,临走前吩咐了谁也不许拷问那蛮子。
    等四阿哥从一夜黑甜中醒过来时,自己晃晃悠悠地躺在软床上,跟着队伍不知道往哪去,勉强定了心神左右看了看,嗯,还是自己带出来的人哑着嗓子喊来了自己弟弟,八阿哥过来附耳说道:“四哥你别着急,我们正往那里去呢这事可得我俩亲手交代”·    四阿哥点点头,没说话,八阿哥从腰上解下自己的水囊,让抬着四阿哥的人先站一站,扶起四阿哥的脑袋,喂他喝了些水,抹去了他嘴上的水渍。
又低低问了他身子是否舒服,要不要吃点什么四阿哥都摇头不要,八阿哥也不多劝,又赶到前面去指挥了··    金尧和普成心里都是丈二摸不着头脑,不是要去支援大阿哥吗怎么改了方向,可是两个主子都不做声,连那蛮子也不许人审问,八阿哥难得板着脸下命令,他们也只能惟命是从。
    顺着蛮子指的路,出了林子到了一处高山,八阿哥把那蛮子拉到马前,举着马鞭作势要打,那蛮子一脸忿忿,也不后退,硬生生吃了这几鞭子·八阿哥让人拿掉他口里堵着的东西,认真地问他:“在哪里”·    那蛮子闭着嘴不做声,八阿哥轻轻笑了,回头看看那山,漫不经心地说:“哎哟,要是这一趟白跑了,回去一定问皇阿玛讨个赏,不能白辛苦爷的腿脚”·    八阿哥叫过金尧过来:“把四爷扶过来。”
又把普成叫过来:“你们不用守在这里,爷一会子就出来,若是到了晚上还没出来,就星夜赶回大营去见皇上,就说是活佛害死了我和四爷,让皇上剐了活佛给爷报仇”·    那蛮子闻言大为紧张,挣扎着就要往前,被侍卫们拉住了,八阿哥回头看看他,脸上还是微微笑着,眼波流转间却都是杀意:“你可想好了开弓可是再没有回头箭的”·    蛮子咬牙切齿地说:“我带路,可是人不许多”·    金尧本想跟着一起下去的,可是八阿哥不许,四阿哥也不肯,金尧还有再争取的时候,八阿哥把他拉到一边:“小金,你跟着爷也有段时间了,爷不是那分不清轻重缓急的人,你要是跟过来了,皇上倒时要杀你灭口,爷可救不下来你”·    金尧闻言反而笑了:“回主子的话,奴才不是那贪生怕死的人,拼的一死也不能叫主子冒险”·    说完,就拿刀出来照着手腕就要割下去,八阿哥忙拉着他的胳膊,低声斥道:“你要你这个时候表忠心呆着别动,有你出风头的时候,别逼我摆主子的谱”回头扬声喊道:“普成,你和金尧能不辱使命吗”·    那头普成双膝就跪在了地平川,朗声道:“主子放心,奴才一定万死不辞”·    八阿哥满意地点头,又拿绳子紧紧把那蛮子捆了第二道,才扶着四阿哥要跟着走,四阿哥甩开他的手,皱着眉头说:“老八你少婆妈,四哥我没事,你前头开路,我殿后”··    八阿哥也只是一笑,就由得他去了,进了山腹,只见青松郁郁葱葱,挑头一股灵泉流珠溅玉般挂在山壁上,看得两位阿哥都是心中赞叹,哪里料到这西北边陲有此人间仙境走近那瀑布就看见下面是一浅潭,潭水碧绿可爱,游鱼细石都历历在目,八阿哥有心喝点水,刚低头伸手,后面两个人竟然一同大喊:“不可”·    八阿哥一回头,四阿哥脸上是担忧:“老八,不可乱来,胡乱饮食可是大忌。”
    那蛮子一脸的受辱:“这可是天赐的水源,是供佛的,凡人哪里配用”·    八阿哥听那蛮子说话,故意起了心,硬是低头捧了一把水喝了。
喝完特地砸砸嘴:“味道还可以,爷爷也不嫌弃了”然后开始欣赏那蛮子变脸的样子,四阿哥走过来,拉着他看看,又低头看看那水,一句:“胡闹”就轻轻放过了八阿哥,·    “东西在哪如果佛祖有灵,你们这样厌胜他人,必遭厌弃,赶快说出来,倒是积德”四阿哥看着那蛮子冷冷地说。
    那蛮子长吸一口气:“牙瓶就供在水帘的后面佛座上”·    :“四哥,你在这看着他,弟弟去拿瓶子”·    四阿哥点点头,看着弟弟走到潭水边解开外衣,把辫子缠在头顶,辫稍咬在口里,又忍不住嘱咐一句:“老八,小心啊”八阿哥含糊应了声,就噗通一声跃进水里,水面上就起了朵漂亮的水花。
    不过几柱香功夫,八阿哥就在潭水的那一边浮了起来,冲着四阿哥挥挥手就绕进了水帘背后,四阿哥一直盯着那飞流直下的瀑布不肯挪开眼睛·旁边的蛮子却早已跪在地上,嘴里嘟嘟哝哝不知在念叨些什么,四阿哥也懒得去搭理他,只是把他身上的绳子牢牢系在一块大石头上。
    也许去了顿饭功夫或者更久,四阿哥已经不清楚了,拿个东西怎么这么慢四阿哥心里不停地担忧着,直到八阿哥从那水帘里钻出来,又再度跃进水潭,四阿哥才把心放进肚子里。
    八阿哥一上岸就把手里小小的精致牙瓶递给四阿哥,四阿哥接了往怀里一塞就忙着催弟弟脱了内衫只穿外衣,八阿哥且不着急穿衣服,逼着四阿哥重新堵了那蛮子的嘴巴才肯。
    绕出了山腹,金尧和普成已经开始发慌了,看见二人出来,如同得了凤凰似的高兴,迎了上来,八阿哥让人把四阿哥扶上软床去歇着,可是四阿哥却不肯,无法,只得让他上了,马,看着倔强的四阿哥,八阿哥在心底叹口气·    于是一队缓慢的人马开始往营地赶,八阿哥兴奋之余又开始担心自家的大哥了,若是再这里遇见的不是袭击大哥的人马,那大哥到底去哪里了呢·    正发愁的时候,前方却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八阿哥还来不及准备,那边的火把就明晃晃举起了一大片,金尧忙让前面的队伍布阵,这边也知道自己是筋疲力尽,若是迎战也只得拼命了·    刀剑都出鞘了,火器营也匆匆开始填火药,对面却传来了喊话声:“是哪边的人马”前头快马奔来了前锋,打个照面,却是清军的服饰,金尧纵马上前跟人对了口令,回头兴奋地大喊:“四爷,八爷,是皇长子殿下的人”·    八阿哥听得这话,大喜过望,不管不顾就开始催马向前,对面大阿哥也往他这边过来,八阿哥再看见自己大哥的脸,只觉得鼻头一酸,险些要哭出来,还是大阿哥上来一个熊抱才让他平静下来了·    大哥他没事,真好·    京城里,宜妃娘娘最近很烦恼,自家那个喜欢往钱眼里钻的儿子是不是长大了开始想成家了不然怎么总催着自己把八阿哥那里的小格格抱过来玩可是皇上他出征在外,这个时候可不是谈亲事的好时候啊·    抱着八阿哥家的小格格,九阿哥很有耐心地教她说话,可惜旁边的教引嬷嬷一直拿鄙视地眼神瞅着他,没经验就是没经验,谁家才满月的孩子会说话·    十阿哥好容易从皇阿玛出门打仗不带自己的伤心委屈愤怒中醒过来,还没来得及回味一下自己的成长,就发现自己的九哥变了,脸上温柔的笑意里藏着许多自己看不懂的东西。
开始跟在太子屁股后面转悠的那个人真的是自己的九哥吗·    可是每次十阿哥打算跟九阿哥好好谈一谈的时候,九阿哥就会有许多借口岔开话题,或者干脆走开,十阿哥只是性子粗狂并不代表他愚笨冲动,八哥不在身边,十阿哥知道,是学会靠自己的时候了·    · ·☆、102贺兰山下阵如云(上)· ·大阿哥拉着弟弟就一阵埋怨:“就这样信不过你大哥,巴巴儿出来接应我可不是埋汰人吗你大哥我办事什么时候出过篓子”·    八阿哥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大哥,很好,全须全尾没有受伤,也懒得跟他计较。
自家这个大哥什么时候都出过篓子·    四阿哥也被人小心地挪到了大阿哥带过来的马车上,本来就预备给老八用的,既然四阿哥受伤了,就让他歇着去了。
大阿哥带着人把四阿哥安置好,略吩咐了几句让人尽心照顾着,就回头又去找老八了·    :“怎么着,给哥哥吓着了吧”·    看着大阿哥一脸得意洋洋的样子,又累又烦的八阿哥一肚子都是不高兴,低着头挽着缰绳只当没听见的·    可是偏偏大阿哥这次打了个漂亮仗,头先又在康熙皇帝那得了褒奖,这会子不跟弟弟说道说道,他怕是要憋死了。
    看着弟弟阴晴不定的脸色,大阿哥完全想不到八阿哥正跟自个置气了犹自笑嘻嘻地去拉八阿哥的膀子,八阿哥甩了几下没甩开就更火了:“大哥你放手拉拉扯扯地成什么样子,反正大哥你从来不出篓子,何必告诉我”·    大阿哥此时才会过来,老八该不会是为着自己没有给他透底不告诉吧忙凑过去赔笑:“老八,你这样说可就见外了啊那时情况紧急,我哪有时间告诉你啊”·    八阿哥抬起眼睛,盯着大阿哥问:“真的是临时起意大哥,弟弟还不知道你别跟弟弟这打埋伏了”·    摸摸鼻子,大阿哥不好意思地笑了:“臣不密则失身,君不密则失国,宁可让你担心,大哥也不能把你牵扯进来啊,成功了倒好说,若是失手了,可不能害了你啊”·    八阿哥闻言更是气得肝疼,满朝内外谁不知道自个跟大阿哥是一党的,这会子来撇清,晚了·    冷冷哼一声:“大哥你考虑得倒周全,万一您折进去了,我这不还得拼命往外捞您拿弟弟我当后手,哥哥真有心”·    大阿哥看弟弟认起真来,不禁心里更乐呵了,平日总觉得这弟弟小大人似的,最是精刮的人,想起来自己有时还会对着他犯憷,这时看他为了自己担惊受怕又闹脾气的小样子,怎么看怎么有意思·    一把把弟弟搂过来,吓得八阿哥手里的缰绳紧了又紧:“大哥,快放手,惊了马不是玩的”·    大阿哥一手勒着八阿哥的脖子,另一只手就托着他的屁股抱到自己怀里来,后面的金尧忙赶上了把八阿哥的马牵走。
    八阿哥被大阿哥放平在马背上,还没醒过神来就感觉大阿哥仿佛是在揍自己,位置是屁股顿时就僵在那里了,大阿哥拿手拍了几下又把人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看看脸上都发青的八阿哥,又起了玩心,拿着他的脸出气,东捏西拉的把弄着。
    :“可不许跟你大哥这样说话,就你心眼多也不许在这样,下次还打屁股”大阿哥知道弟弟不过是闹脾气,可是自个就见不得他那样子,不搭不睬的就不行·    八阿哥连日辛苦了,被大阿哥这样一折腾只觉得胃里都是黄胆水在翻滚,推开大哥就跳下马去,扶着棵歪脖子树就开始大吐特吐,只吐得最后什么都没有了还在干呕。
    大阿哥这才发觉不对劲,拿了水囊就递过去,八阿哥也有火了,一把打到地上去··    倒是跟着的金尧机灵:“军医呢,快过来啊,八爷连水囊都拿不动了”·    说着就自己上前去扶着八阿哥,喂了几口水给他,八阿哥漱了一回就罢了。
大阿哥知道这会子自己不受待见,让金尧抱了八阿哥送到马车里躺着··    军医过来把了脉,看着大阿哥牛一样瞪大的眼睛,颇不好意思地说:“回主子话,八爷是累着了,多休息就好,思虑过重,还是少操心为上”·    拿参片给八阿哥含着了,大阿哥才把闲杂人等都挥退,自个也爬进了马车里,车厢里空间挺大的,铺了厚厚的被褥当做床铺,两个阿哥一边一个。
    这边四阿哥闭着眼睛已经睡死过去,那边八阿哥紧闭着双眼也当自己睡死过去了·    大阿哥也知道自己是乐过头了,本来圆满接应到了粮草已经是大功一件了,自己手里还握着太子阻碍粮草运输的证据。
    偏偏皇帝说四阿哥八阿哥带着人去救援了大阿哥才失悔自己居然忘记把计划稍稍透露点,免得弟弟担心··    结果看见弟弟就什么都忘记了,大阿哥坐在八阿哥旁边心里可悔死了,这个弟弟真是为了自己肯拼命,从来没带过兵居然敢出来可自个呢硬是把人折腾到吐。
    :“老八,别跟大哥生气,啊大哥就是太高兴了,就糊涂了”大阿哥用那种哄自家小格格吃饭的语气开始哄弟弟··    可惜八阿哥完全不搭理他,还特意翻了身,给了大阿哥一个大脊背。
    大阿哥也不在意,继续说:“大哥知道弟弟心疼我,这不,我刚从皇阿玛那出来就过来了,水米都没来得及沾牙就是来接你的,都怪大哥舌头笨,不会说话,老八,可不能计较啊”·    眼看弟弟还不搭理自己,大阿哥也有点着急了,本来挺高兴一事,怎么就成了这样,想着刚才弟弟吐成那样,不定吃了什么亏呢·    从被子里扒拉出弟弟的小脑袋来,拿手指头撑开了他的眼皮,咦还是黑白分明的嘛,只是红血丝多了好多条大阿哥的心才放下了半边。
    松了手,八阿哥继续装乌龟不做声··    “老八,大哥知道你怪我,要不,我跟皇阿玛说,护粮草是你的主意功劳都给你如何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是自己的,划不来”大阿哥语重心长地劝道。
    八阿哥却突然翻身坐起,气狠狠地瞪着大阿哥,眼泪就开始掉,手边什么顺手就拿什么砸大阿哥:“我是那样人吗我争功大哥你一去没有音讯,原来我操得都是冤枉心要争功不是大哥你真不回来了,多的是功劳给我争”·    大阿哥看着弟弟满脸的泪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怎么啦,就气成这样啦·    他不知道八阿哥心里诸事如麻,京里的九阿哥情况不明,大阿哥又险些陷落敌手,带出来的四阿哥一身是伤,重生以来从来没有这样被动挨打过,那边活佛又施法诅咒皇阿玛,不知是谁下的黑手,这事报给皇阿玛听都不知结果如何八阿哥只觉得前路漫漫一片漆黑。
    :“四哥被人伤成这样,我以死谢罪的心都有,大哥你还偏来招我”八阿哥看着憨憨表功的大阿哥只觉得自己被人忽悠大发了难道自己的诸般纠结矛盾不过是个笑话·    大阿哥性子再粗豪,好歹是养了好多女儿的阿玛,一看弟弟这架势心底也明白了几分,这孩子担惊受怕久了,见了至亲只怕是在撒娇吧·    扶着弟弟的肩膀大阿哥也算的一个从善如流了:“是,是,都是大哥我小心眼,爱计较,老八你大人大量,啊”也不说破八阿哥哭得一脸乱七八糟的像野猫,只是嗯嗯啊啊说着些没有意义的拟声词,只是音调柔和的不得了。
    八阿哥原本也是累得很了,被大阿哥这样哄着,不大一会就犯困了,钻了被窝拱了几下就呼呼睡去了,大阿哥帮他掖好被角,把辫子摆在枕头上方,坐着看了一会儿。
·    正要出去的大阿哥,却听见后面四阿哥的声音:“大哥,且坐一会儿,弟弟有事跟你商量”·    话说康熙皇帝在营地里是等得悠闲得不得了,粮草来了,西路大军也到了,不日就可对着那葛尔丹万箭齐发,大儿子回来了,还去接了四儿子和八儿子。
·    康熙不禁自豪,自己怎么就这么能生会养生出来的都是好汉子,养成人的都是忠义两全又想起京里的太子,心里更是柔软地不像话,当年读《唐会要》看到唐太宗出征在外给儿子写信,说想儿子想到快死了,那时自己还耻笑不已。
    如今自己在外,想起日夜起居不离的太子,心里真的是放心不下,幸而身边还带着几个阿哥,缓解思子之情,不然只怕自己也蹈了前人的旧辙吧·    康熙打开随身携带的匣子,里面不过是几块沙石,康熙素来疼爱儿子,每每外出一定给儿子们预备礼物,只是这西北苦寒,没有什么出产,唯有那河中沙石罕见。
    皇帝就趁了晚间巡营之余,亲自去河边饮马顺便挑几块形状独特的沙石,打算打了胜仗带回去给孩子们玩··    正感伤间,外面有人来报,说是大阿哥带着几位阿哥回来了,康熙不禁喜形于色,派了身边的内侍去传话:且不急着来回话,让阿哥们梳洗一番再过来也使得。
若是累了,就歇着 ,明日再来回话··    可是内侍还没出大帐,八阿哥和四阿哥就已经在帐外求见了,康熙见了两个个儿子,还来不及说话就看到四阿哥一身的伤,正要问,四阿哥同八阿哥就跪了下来:“皇阿玛,儿子恳请您挥退左右,儿子有重大军情回报”·    大帐里的密探一直持续着,外面的人都很紧张,听到消息的几个阿哥都轮番去大阿哥那里打听情况,偏偏大阿哥这会子居然不在几个阿哥只好铩羽而归,又不敢去大帐那里晃悠,只能怏怏回去了。
    大阿哥却是在着急,大战在即,谁说自己不想立功的谁是孙子八阿哥刚才一下车就让自己去跟宁夏总兵殷化行仔细谈谈,大阿哥知道自己这个弟弟做事靠谱,反正皇阿玛现在没时间布防定略,只好我做儿子的多努力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去凤凰,二十几号回来更新,真刀实枪的打仗吧·    出自百度·    《两度帖》·    两度得大内书,不见奴表,耶耶忌欲恒死,少时间忽得奴手书,报娘子患,忧惶一时顿解,欲似死而更生,今日已后,但头风发,信便即报耶耶。
若少有疾患,即一一具报·今得辽东消息,录状送,忆奴欲死,不知何计使还具,耶耶,敕·    【译文】·    两次收到宫里来的信,却不见稚奴你的信。
爸爸我担心的要死·不久前忽然收到你的信,说太子妃生病了,我的担心忧虑才顿时解除了,就好像死而复生的感觉·从现在起,如果你的头风病发作,要立刻写信告诉爸爸。
如果有什么小病小痛,也要一一写信告诉我·刚刚得到辽东那边来的消息,抄录一份给你·爸爸想稚奴你想得要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爸爸,书· ·☆、103贺兰山下阵如云(中)· ·康熙仔细端详着手里的牙瓶,上面雕刻的是密宗的第二佛莲花生,法相庄严,神情温润,手里的法器却是金光万条,牙瓶底部刻了自己的生辰八字。
康熙把手里的牙瓶放下,低头看看恭恭敬敬垂手立在底下的两个儿子,嘴角弯出一个笑容:“阿哥们果然长进了,是八阿哥亲自去取的”·    八阿哥此刻正努力让自己浑身肌肉放松,他虽然看不明白康熙脸上的表情。
但也知道此刻不是表功的时候,只能选择忧虑了:“回皇阿玛话,儿子们初闻此事,惊骇万分,知道此事关系重大,并不敢假手他人,四哥带着伤跟儿子一同去的那供养之地。”
    康熙听了并不急着说什么,转头去看看那牙瓶:“老八,你怎么就知道是活佛的手脚”八阿哥早料到康熙不是那种偏听偏信的人,此刻倒也胸有成竹,何况真凶是谁又有什么关系皇阿玛认为是谁就是谁好了1·    八阿哥皱着眉头故作不解地说:“皇阿玛,那蛮子说的啊他说新活佛法力无边,定能助他们取得胜利。”
    康熙轻轻一笑,那笑却没到眼底:“四阿哥,是这样吗”·    四阿哥也皱起了眉头:“皇阿玛,那蛮子对他们活佛敬仰地紧,儿子们也是拿活佛威胁他,他才肯带儿子们去的”·    康熙此时低着头,不知在寻思些什么,两个阿哥都不敢做声,其实二人心里都清楚,皇室宗亲的生辰八字都在玉牒上记着,无关人等根本没办法见到。
如今皇帝的生辰八字被公然拿来厌胜,只怕内部有人勾结··    :“八阿哥,你在那除了这牙瓶,还看见什么了”康熙又开始发问了。
    “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倒是有个木头架子,上面有人头,架子下有些尸体,看着着实可厌”·    “应该有个骷髅架子的啊那洞里气味不佳吧”康熙看着儿子一副不想回忆的样子,倒笑了。
    八阿哥摸摸鼻子:“是啊,谁让四哥受伤了,不然就该他进去了里面腥臭不堪,实在辜负了那好山好水”·    四阿哥斜眼看看弟弟,拿脚踢了过去,八阿哥跳着脚躲开了,嘴里嚷着:“四哥好没意思,弟弟替你做了事还要被你欺负”·    康熙看着儿子们这样,心底的疑虑算是去了:“八阿哥倒是真吃了亏,洞里供养那些护法神的是人肉、象肉、马肉、狗肉、孔雀肉等五种肉混合五甘露而成的阿米打,最是腥臭难闻,你什么都不知道也敢闯进去,若是那里真有污秽怎么办冒撞了啊”·    八阿哥这几年都在收集那边的资料,如何不知道那些是什么,不过是怕康熙错疑了自己,这时赶紧做出副黄口小儿义愤状:“皇阿玛,咱们爱新觉罗得了真龙血脉,自然是上天庇佑,如何会惧了这些东西那些小人不过是一片痴心罢了,鬼神如何会遂了他们的那些妄意儿子们不过是恨那蛮子们欺心,恐皇阿玛您知道了心里不痛快罢了”·    康熙自小是不信这些邪术的,只是其事可恨而已,这时听见小儿子的话正合了自己的意,更是高兴了,点头让人都进来,赏了两个阿哥东西,又让书记记了二人大功,说要等回去领赏·    四阿哥硬撑着一路不敢睡,把那牙瓶护在自己胸前,又御前奏对许久,等到回到自己的营帐才松了口气,脱了汗湿了的内衫,到头就坠入了黑甜乡。
    因着康熙要处理军务,就把八阿哥送到他大哥那里先休息,过几日再挪回来·八阿哥堪堪合眼,就听见外面大阿哥的声音,知道自己大哥那性子,索性翻身起来,大阿哥冲进营帐,也顾不得什么,一屁股坐在八阿哥旁边,一叠声要茶要水,拿水囊灌了个饱才兴奋地说:“老八,有你的啊从哪里找到这么一个宝贝啊”·    八阿哥抿着嘴笑,只是不做声,任由大阿哥一个人把那殷化行夸得是天上有地下无的厉害。
    末了还要添一句:“万不曾想到汉人也有如此会带兵的”·    八阿哥正色道:“大哥你又想左了,难不成汉人个个都没用”·    大阿哥摸摸鼻子,也不做声,八阿哥知道他瞧不起汉人舞文弄墨,只爱刀枪棍棒,也懒得跟他废话:“大哥,您就是想跟弟弟说这个说完了那我可睡了啊”·    说着,八阿哥就势要躺下去,大阿哥伸出手想拉他又缩了回去:“尽是贪睡,大哥也不扰你了,等晚上再说话,明天你就又回皇阿玛那里了,咱们就没这么方便了”·    八阿哥闭着眼睛迟钝地说:“大哥,反正也会师了,你跟皇阿玛讨个情,把我要到你麾下吧,咱们哥俩可不正好其利断金”·    大阿哥看着爱困的弟弟好笑的很,捏住他的鼻子说:“小混蛋,你当我不知道你是想躲懒啊跟着皇阿玛有什么不好什么功劳都在他老人家眼里,怕比谁差了”·    八阿哥哼哼唧唧地扭着脑袋嘟嚷着说:“是啊,犯什么错也落他眼里”大阿哥也不搭理他,丢了手出去了,小孩子的任性需要搭理吗·    中军营帐里康熙正在写着给京城里皇太子的回信·    谕皇太子:·    此间尔请安文书隔绝,朕内心不安。
今奏文请皇太后安,朕不胜喜悦·此间等待费扬古大军,马匹稍肥,地方水草均与前报无异,恐敌发觉,我方卡伦正在收缩,并未扩展·此间不晓其无闻··    朕安。
唯昼夜辛劳实感疲倦·诸阿哥、王、大臣、官员等以至兵丁均好·皇太子身体好吗留宫内众阿哥均好吗此处并无何物,唯有沙石,值歇宿之际命小太监取石,以水淘选各色石一匣送之。
    拿朱漆封好了信,康熙提笔沉思了很久才让人快马把信件和礼物送往京城··    给养不足的西路大军终于从疲惫的状态里恢复了过来,皇帝早已失去了耐性,他极度渴望着一次胜利来证明自己的举措是正确的·    而西路大军里让皇帝惊喜万分的人物闪亮登场的时候,康熙发自内心地再次确定自己是上天拣选的天子·    这个人就是殷化行,他战前准备充分,人有余粮,马有余力,七十多天的行军作战后,他的部下没有受到什么损失,完全是来之能战战之能胜的状态·    保举他的费扬古和大阿哥一脸的骄傲,康熙心里也涌起了浓浓的骄傲,这就是我大清的好儿郎啊·    索额图却带来了糟糕的消息:“皇上,使臣保住回奏,那葛尔丹已经远遁,皇上应该徐徐回京,以待葛尔丹投诚捷报”·    康熙闻言心头大怒,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他低头扫视一圈,个人脸上的神情都不分明,唯有佟国维、伊阿桑脖子梗直着。
    三阿哥此前早就同侍卫内大臣公福善商量过了,忙站出来:“儿子等以为今噶尔丹、见在巴颜乌阑近处恐贼闻风逃窜、亦未可知·即以中路大兵、剿灭贼寇、未为不足。
既已近抵克鲁伦河似应使贼不及为备、前往击之·”·    康熙看着自己的儿子满意地点点都:“三阿哥说的有道理”·    裕亲王福全、恭亲王常宁、简亲王雅布等宗亲也连忙站出来附议,于是以逸待劳的战术就此确定。
    壬戌·侦知噶尔丹所在·上躬率前锋兵在前,诸军鳞次翼张而进··    弥散遍野都是康熙的铁骑,火器营推着子母炮,弓箭手跟着刀斧手,骑兵行行列列在主帅的身后,除了马蹄的沉闷声响就是盔甲冰冷的摩擦声,高举的旗帜也只偶尔在寒风的蹂躏下发出些撕拉声,大战在即。
    这一次,八阿哥终于可以坐在马上看到大清的军队了,放眼望去是没有尽头的人海,每一个士兵脸上都是坚毅的肃穆,谁也不知道接下来的厮杀结果是什么,他们只能告诉自己进攻是最好的防御。
    沉默的大军走了整整一个早上,日头照的人脸上发疼,没有人喝水,这边是没有水源的,若是现在喝了,下一口不知道在哪里··    一等侍卫喀第由遣人来奏:“皇上,奴才等奉命侦查,路遇厄鲁特数人、潜窥我军营垒。
遥见我等、仓皇逃遁·追至阿思哈图山之东、遇巴克什古尔贝勒等、奴才等共追逐之·”·    康熙大笑道:“何必追逐·任其往报、亦足以破噶尔丹之胆也”说着就让人召唤回追兵,这边继续行进。
    队伍从清晨走到了傍晚,到了燕图库列图地方,康熙这才命人安营扎寨·看看康熙起了白皮的嘴角,八阿哥心有不忍,把自己的水囊递了过去,康熙微笑着推开了:“八阿哥这样孝心,朕比喝了水还高兴呢只是在外行军,首要是军令如山,既然朕已经说了人人一个水囊,怎么可以又要八阿哥你的呢”··    八阿哥想了想:“皇阿玛,儿子不带兵,晚上让儿子去找水源吧”·    康熙想了想,答应了,八阿哥带着亲兵和侍卫还有向导就出发了,等他回来的时候,果然带回来了好消息,过了东面的一座小山丘,就有极甘美的淡水泉眼,而且足以供三军充用康熙大喜,带了军医一同去视阅,试了毒性后就派兵把这里把守好,又让随行的人把这泉眼标注在地图上,以敷后用。
    摸着八阿哥的脑袋,康熙皇帝高兴地说:“朕的儿子个个都不赖啊”心里觉得自己把这个还不能带兵打仗的儿子带出来真是太圣明了谁说只靠刀枪兵法就能打胜仗的脑子和运气一样重要·    康熙非常清楚这个儿子有多聪明,九阿哥那里的情报估计都是老八整理后才呈给自己的,就连这次大阿哥成功地接应了粮草都有八阿哥的功劳在里面。
    康熙很了解自己的大儿子·勇武有足谋略欠佳,把亢氏的几个儿子都招入军中这样细致的手法不是他的风格,直接威胁才是他会做的,可是这更有效果的法子是谁想的呢康熙微微地笑了,他喜欢自己的儿子有出息,这样太子将来的江山才会稳固,马上定国,可是治国就不一样了这一次回去,要给儿子们晋封了,不能把他们糟蹋了,得朕亲自照管·    清晨,拿起了西洋的望远镜,康熙登高看向远方葛尔丹的营帐,回身把望远镜递给八阿哥,八阿哥望过去,山的那头人影纷乱,十分惶惶,把望远镜递还过去,康熙问道:“八阿哥怎么看”·    八阿哥低头,知道自己一向不长于军务,皇阿玛不过泛泛一问,整理好思绪:“儿子看那边军纪散乱,想来畏惧我朝天威,败迹已现,想来皇阿玛此次必得全胜”·    康熙仰头大笑:“不错不错我太祖高皇帝、太宗文皇帝。
亲行仗剑、以建丕基·朕不法祖行事可乎·我师既至此地·噶尔丹可擒可灭,全在朕心而已”·    是夜即命大阿哥和费扬古带着殷化行等人率领西路大军潜夜到昭莫多等候战机,约定明日午时进· ·☆、104贺兰山下阵如云(下)· ·自从大军发现了噶尔丹的踪迹后,康熙帝便谕令各营及哨口、斥堠、牧马处夜间不许张灯举火,免得被人偷袭,这日又下了道口谕:今已逼近噶尔丹,对敌交战时,副将以下有退怯违令者,正法奏闻。
    而山那边的噶尔丹又在忙些什么呢·    :“康熙汗不在中国安居逸乐,过此无水瀚海之地,难道是飞渡过来的吗”噶尔丹望着地下跪着的那惊恐不安的探子,根本不相信康熙皇帝已经逼近自己了。
    那探子直着脖子回话:“大汗,是真的,天可汗离咱们不到几里路啦”·    噶尔丹愣在案几后,自己不就是看准了天朝不会轻易动刀兵才敢大肆扩张的吗那康熙老儿不在京城安享晚年,作甚要到这里来跟自己过不去·    身后却传来了阿奴的声音:“大汗不用心急,想来这探子也是被清军捉到过的,保不齐是那边的假消息,是真是假,让阿奴陪大汗亲自去瞧一瞧不就知道了”·    拉出了自己的坐骑,噶尔丹的黑云和阿奴的红霜如箭一般地射出去,过了两顿饭功夫,夫妻二人就到了北孟纳尔山,遥遥望见那边大军营地齐整,御营黄幄龙幡,环以缦城,外为网城,军容极盛,夫妻二人此刻才真的开始害怕了。
    :“快,快,快,传爷的令下去,庐帐器械统统丢掉,半个时辰就地整发,今夜要急行军”·    顾不得身后的妻子,噶尔丹飞马冲进营地,也来不及齐聚手下的大将进行商议,自己这边不过数万精兵,可那天可汗却是连火器营都出来了,短兵相接自己哪是对手此刻返回大漠,上了降书降表,等休养生息了再从长计议。
    等第二日,康熙亲率的前锋到达营地时,只见一地的弃物,营帐、锅灶、粗苯的兵器,康熙冷冷笑着,举起了手上的马鞭:“跟着朕去狠狠揍这些尿性的逃兵”士兵应声如雷·    这一追就是四天,整整四天,前锋营就没有下过马,每个人的屁股都被汗捂得发痒发痛,满脸是土灰满身是泥泞,除了啃点干馍馍就没吃过别的啦,可是唯有眼睛是亮闪闪的,敌人在跑说明他们怕了,敌人怕我们,我们有什么好怕的·    这一次,咱们就等着加官进爵封妻荫子吧·    一口气从北孟纳尔山追到了拖拉阿林,不论是人还是马都受不了了,康熙终于让他们停下来等待后面的部队。
    :“以领侍卫内大臣马思哈为平北大将军,率轻骑追剿噶尔丹,并往迎费扬古西路军钦此”·    大将军磕头谢了皇恩浩荡,就领着部队走了。
    昭莫多,蒙语为大森林,位于肯特山之南,土剌河之北,汗山之东·这里本是水草丰盛的地方,应该有漫天的白云,肥美的牛羊,可能还会听见悠扬的牧歌。
可是从噶尔丹带着人马到达时,这里除了杀戮声外唯有死寂··    康熙三十五年五月十三日,费扬古的大军到达了··    :“大将军,不知打算如何用兵啊”大阿哥言笑晏晏地问着。
    费扬古抬眼看看这位摆明是跟着来分军功的皇子,一点都没觉得自己应该表现愤怒,默默拿出地形图来,结果大阿哥瞟了一眼,招招手,就有亲兵上来拿出一份更详细的地形图,看着笑容满面的大阿哥,费扬古惊奇地发现,这一贯恃才傲物桀骜不驯的皇长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成熟了·    :“殿下,如今咱们先行一步,不如以逸待劳,设伏截击”费扬古很谨慎地提出自己的意见。
    :“这边山林密集,不如让一对人马依山列阵于东,一部沿土剌河布防于西,将骑兵主力隐蔽于树林之中,派振武将军孙思克率步兵居中,扼守山顶。
这样天时地利都不错,大将军以为如何”·    自从这地形图拿到手,大阿哥就没少跟自己的部下仔细研究,离京前明珠还特地请了当年西征过的武将来出谋划策。
换得现在大阿哥的胸有成竹气定神闲,施施然等着被大将军附和赞美崇拜··    费扬古果然抚掌不已:“大殿下果然好心思,这样布开网子,不怕那崽子不落网”·    大阿哥享受着成功,哼,谁说爷只会闹脾气爷也是有真本事的难不成只有裕亲王才是对的今儿非要立下大功给他看看·    旁边的殷化行却又开言了:“大殿下的布防的确不错,可是万一那贼子绕开此处避而不见可如何是好”·    费扬古也皱起了眉头:“他们的马匹比咱们的耐力好,若是要追击,只怕火器营跟不上,这边的攻击就弱了啊”·    大阿哥也在思考:“这话倒是不假,可是这边回去他的后方,并没有多少补给点,人可以不喝水休息,马也要歇个脚力吧”·    殷化行试探地说:“不如我们诱敌”·    费扬古心里一动:“殷总兵的意思是诈降诱敌”·    殷化行笑着点点头,这儿都是他的上级,话说三分自然有人懂,不用自己全说透。
    外面冲进来了探子:“启禀各位大人,在特勒尔济口发现噶尔丹军队踪迹”·    三人对视一番,费扬古下令:“署前锋统领硕代、副都统阿南达、阿迪等率四百骑兵前锋迎敌,且射且退,将噶尔丹军引诱到昭莫多附近大军阵地。”
    噶尔丹领着数万的队伍,日赶夜赶终于到了昭莫多,康熙的追兵一直紧咬不放,他们的队伍已经筋疲力尽了,到了这山清水秀的故土,饮饮马,歇歇脚,洗洗脸上的尘土,噶尔丹看着妻子阿奴明艳却疲惫的脸庞,心里涌起了些迷茫,这样,值得吗·    可惜没有什么时间给他继续思考这个问题了,散乱的马蹄声在不远处响起了,草原的雄鹰不懂得什么是认输,哪怕是输,也要输得漂亮·    不过是支探路的骑兵,此时不乘机杀个痛快,更待何时何况还可以抢了他们的粮草,多好·    那支骑兵果然不堪一击,几百人的小分队看见自己的大军焉得不败且战且退,噶尔丹却是杀的兴起,口里咆哮着向着那企图逃跑的队伍追过去。
    等到他抬头发现自己已经被包围了的时候,已经晚了··    东方高山上有弓箭营,西边沿河有骑兵营,抬头看见那对面是火器营,噶尔丹知道今天是不死不休了,咬咬牙,身先士卒就冲进了包围圈的步兵中。
    :“儿郎们,杀啊,杀啊”噶尔丹的喉咙已经嘶哑了,却未曾停止过呼喊,阿奴鲜艳的衣裙上满是暗红的血迹,可她手里的弯刀没有停过。
    西北汉子的骁勇剽悍从来都是有名的,从日中到傍晚,噶尔丹这边一点颓势都没有,反而隐隐有压过清军的样子··    大阿哥被费扬古拢在帅营这边,不许他上阵,大阿哥虽然不服,却也只能守着费扬古,不时举起手里的西洋望远镜观看战场。
    平地上清军已经死伤大半,费扬古招招手,火器营就开始填火药放子母炮,轰隆隆几炮,对方果然死伤许多,只是烟尘四起,为了不误伤自己的人马,费扬古让火器营先暂停了第三炮。
    噶尔丹听到耳畔的炮声就知道不对头,刚想回马去救阿奴,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妻子被震下马,等噶尔丹冲过去的时候,第二枚子母炮又过来了,巨大的烟尘中,他听不见也看不见,只是摇摇晃晃往那边去,身下的马受了惊,不住跳跃嘶鸣。
    噶尔丹索性下了马,拿手擦了鼻子流下的血,向妻子奔过去,那红霜已经倒在地上抽搐,阿奴委顿在黄土里,满面鲜血··    噶尔丹把阿奴搂在怀里,只觉得心里一片空白,他拼命想擦干净她的脸,这么美丽的花朵怎么可以染尘·    阿奴却勉力扯了个微笑出来:“大汗,我的大汗。”
手就垂到了地上··    噶尔丹根本听不见她在说什么,却奇异地觉得自己什么都听见了,当初自己不过是个穷小子,被哥哥瞧不起,可她却愿意对自己笑,唱歌给自己听,娶她的时候自己真高兴,比杀了哥哥更高兴·    放下阿奴的尸体,噶尔丹跌跌撞撞去找自己的黑云,翻身爬上去,举起刀:“儿郎们,今儿不是我们死,就是他们死,跟着我,去夺山杀他个够本”·    等烟尘散尽了,大阿哥惊奇地发现,噶尔丹居然开始向着孙思克率兵据险防守的山头发起了攻击,不过一会儿,那边就丢了一个山头·    大阿哥愤愤地向着费扬古说:“都说咱们八旗善战,如何如此软弱”·    旁边的殷化行忙跪下来请战:“末将不才,请大将军给我三千人,定将这山头夺回来”·    费扬古一贯器重这个汉将,除了三千精兵,还分了十门子母炮给他,要他用最短时间把山头夺回来。
    殷化行带着三千人绕过东面,从清军溃退的西面登山,都弃了重兵器,只挪出人手来抬着火器上山,殷化行下了急行军的命令,一定要在天黑前登上山头。
    登上山顶,那噶尔丹已经杀到了半山腰,殷化行忙让火器营的先放火炮,四五个炮弹后,那边的攻击终于慢了下来··    可是等殷化行的火炮打完了,噶尔丹又锲而不舍呃攻了上来,殷化行只有三千精兵,双方战的难解难分。
    那边的费扬古早从望远镜里看到了这一情况,心知噶尔丹已经是最后一击,肯定凶猛的很,这样下去,自己这边死伤太过,虽胜尤败··    正着急的时候,殷化行那边却送来了信件,说是自己在山顶遥望噶尔丹后阵不动,知道那里定然是妇女、辎重所在,川中兵应当从柳林中冲出进攻敌人侧翼,敌人阵势必乱,派遣一支军马往南,出其不意进攻敌人后卫部队,敌人必定回护,乘势给敌人以有力打击。
·    费扬古立刻分出精兵绕至敌后方,进行突然袭击·瞬时,噶尔丹军营大乱,噶尔丹只得回兵去保护后方·山顶的殷化行抓住这个时机,实行前后夹击,指挥士兵擂鼓呐喊,从山上冲下,准噶尔军立时大乱,溃不成军。
此时据守山头的孙思克部也受到鼓舞奋呼出击,噶尔丹的队伍溃不成军,只好仓皇北逃··    殷化行见他要逃跑,哪里肯放过也不求令牌,独自率军乘胜向北追击了三十多里,至特勒尔济山口,斩首三千余级,俘虏了数千人,噶尔丹仅率数十骑西逃。
俘获子女、驼马、牛羊、器物甚多,其中仅牛羊即达二十余万头··    等到拂晓时分,营地里的大阿哥和费扬古才等到得意洋洋牵着俘虏牛羊的殷化行归来,得获如此大捷,全军都欣喜不已,当夜就递了捷报给打算回师的皇帝,然后整顿人马,就地庆功,杀了牛羊给士兵们加餐·    大阿哥端起茶杯敬向费扬古:“虽然没有酒,可是这茶大将军可不得不喝啊”·    火光映得费扬古满面都是喜色,自从端敬皇后去后,自己终于又可以扬眉吐气了,忙把手里的茶水一饮而尽,又回敬大阿哥一杯,二人却有默契地一起敬向那殷化行,吓得殷化行忙站起来要跪谢,大阿哥忙使眼色让人拉住了。
    :“殷总兵不必客气,都是为国尽忠,今夜就免了那些俗礼吧”·    大阿哥那边是喜气盈腮,康熙这边也是一样,不但噶尔丹被打败他很高兴,且又收到喜报,说是被打散的噶尔丹士卒投降大将军马思哈的有千余人。
这样一来,噶尔丹手下精锐尽失,只怕再无翻身之力了西北,终于可以长治久安啦至于活佛,康熙心里冷冷笑着,朕能封了你,就能废了你率土之滨莫非王土,小王八还能翻出大浪不成·    亲自拟旨嘉奖了西路大军诸将领,命兵部从优议叙功劳,并决定即日班师,留费扬古驻守科图,让大阿哥过来这边犒赏三军·    这夜,大阿哥特地命人加急押送过来的牛羊就丰富了康熙的庆功宴,看着座下各位大臣歌功颂德,康熙心里却非常冷静,自己亲征伊始,多少人横加阻拦,不断拦阻,若不是这场大胜,他们又会是什么嘴脸·    什么文成武德文治武功,不过是成则王侯败者寇而已,下面那些人有几个是没有私心不为自家打算的又有几个是真把江山放在心上的·    再看看自家几个儿子,老大功劳赫赫,一直跟自己一心,太子虽然不在跟前,却在京城里劳心劳心,老三一力主战,老四老八心思缜密,老五老七都憨厚可信,不觉得老怀大慰,老天爷毕竟待自己不薄。
    想起就可以班师回京,见到暌违许久的太子,康熙恨不得背上长了翅膀飞回去,父子难得分离许久,不知道弘皙如何了小孙女听话不记得内务府回报老八也得了个格格恩,回去要抱抱孙子孙女们纵然手中没有酒,康熙也觉得自己快醉了!·   · ·☆、105楚水吴山万里余(上)· ·虽说康熙皇帝急着回京师去,却也怎样都要留个几日同将士们叙一叙,于成龙押送的粮草也到了,大阿哥送过来的牛羊也充足。
    想起那天清晨的五色云,康熙皇帝觉得心满意足地不得了,提笔写了圣旨:以内大臣马思喀为大将军,授之大兵、凑给二十日军粮,随以带来牛羊、遣继尔后。
又趱运西路大军的兵粮,交给内大臣明珠于克勒河朔地方料理·又把一路收编的马驼充运粮之用,交与明珠将米粮陆续运至费扬古之处··    这几日,八阿哥光是跟在康熙身边送传各种文书就几乎把腿跑细了,心里哀怨着为什么是四哥受伤在舒服地休息,自己却要颠来颠去的劳累·    不敢对康熙有所微词的八阿哥只好拿觉罗显华当出气筒,每每叫到自己身边,逼着这位学士给自己研墨铺纸,皇帝虽然看见了,也只当没看见的,可怜一代才子就沦为了八阿哥的小厮。
    等到大阿哥风尘仆仆赶过来见自己皇阿玛时,就看见了自家弟弟难得任性的时刻··    :“觉罗大人,墨淡了”·    :“觉罗大人,该换灯芯啦”·    :“觉罗大人,写错了,再递一张玉版纸过来”·    满头大汗的觉罗显华被八阿哥支使的团团转,大阿哥从来没见自己弟弟这样折腾人,惊讶地看着康熙,结果皇帝也不过微微一笑。
    跟着大阿哥进来的殷化行不由得惊讶万分,此前大阿哥话里话外都透露出不止自己一个人看好自己,连远在京城的八阿哥也知道自己,那时殷化行心里对远方的伯乐可是不止一星半点的仰慕。
加之殷化行自己的际遇,也颇期待可以见到这位阿哥··    现在亲眼见到这位年轻的伯乐,殷化行不觉有些失望,大阿哥样貌威武,座上的皇帝也是威严有余,这一位闻得已经十五了,可是看上去还是身量未足,脸上还是带着几分孩气,且性子刁蛮,哪里有半分精明·    大阿哥同康熙父子相见,自然亲热万分,康熙温言安慰了征战的儿子,又开始嘉许殷化行,费扬古一贯乐意推荐人才吗,可是难得自己大儿子肯亲自写封信夸人厉害战报康熙也看了,这人虽然是汉臣,却真的是擅长兵马,是大清之福气啊·    命人赏了殷化行双俸,又说绿营从来没有出过参赞,如今殷化行立下大功,合该他为绿营争气,赐下了孔雀翎给他·    殷化行顿时有人生难得得此知遇之感,心潮澎湃,除了死命叩首再无二话。
他出身汉族,却酷爱兵马,一直郁郁不得志,如今得沐天恩,自然骄傲··    旁边的大阿哥也得意的不得了,自己看中的人才如此出色,也给自己增光啊·    父子君臣几人热热乎乎地聊了半天,那边的八阿哥也写完了,呈上来给康熙过目,皇帝扫了一眼,点点头,八阿哥就转手递给觉罗大人,让他捧着跟自己出去传旨。
    等八阿哥出了营帐,大阿哥才笑着问康熙:“皇阿玛,那觉罗氏怎么得罪八弟啦啊”·    康熙闻言就笑了:“哪里得罪朕怎么会知道你八弟就是喜欢支使他,这几日你八弟也被朕使唤的厉害,且由得他去了”·    大阿哥闻言一笑,也不做声。
    且说八阿哥传完了圣旨,也不打算回去凑热闹,换了个方向就去看膝盖受伤的七阿哥去了··    说起来也倒霉,七阿哥也没怎么上战场,偏偏那天跟在皇阿玛身边追击噶尔丹,火器营的子母炮居然因为碰撞就自爆了一个,虽然有亲兵保护着,可是到底从马上摔下去就伤了膝盖,这几日只好在床上将养着,甚是无趣。
    七阿哥正斜签着身子靠在榻上看书呢,抬头看见弟弟来了,就丢了手上的书笑了:“哟,小八,今儿倒有空,又来蹭东西吃吧”·    八阿哥脸上一红,康熙怜惜七阿哥受伤,但凡有些新鲜吃食就往这边送,自己日日过来瞧,也蹭了不少。
    此刻也不分辨,从案几上抓一把甜瓜干就开始往口里丢:“七哥好不小气,远来是客,难道就不该招呼”·    一边吃一边还把手里的甜瓜干塞给旁边局促不安站着的觉罗大人,觉罗显华正要行礼就被八阿哥拉着了:“你跟着爷来,又不是要你传圣旨,使那么大礼干什么欺负我七哥不能回礼啊”·    七阿哥看着这个弟弟,一副无赖模样,哭笑不得,看他吃的香甜,索性把案几上的盘子塞他怀里去了。
    八阿哥吃痛快了,就拿手去摸七阿哥的腿,七阿哥唉唉叫了半天,左挪右挪也躲不开,只好由得他了·八阿哥自己的腿也曾经受过伤,仔细把七阿哥的腿骨摸了一遍,应该是没有大碍的,奇怪,怎么当年七哥就这么废了一条腿·    :“七哥,你成日躺着,也不闷得慌”八阿哥一边帮七阿哥整理衣襟,一边随口问着,完全不理会旁边的觉罗已经一脸发青了。
    七阿哥斜眼看着弟弟:“我倒是想动弹,不知道是谁求了皇阿玛,派了几个医官守着我,连坐久了都会被念叨!”·    八阿哥揉揉鼻子,丝毫不觉得愧疚:“我这不是为了七哥你好吗这伤筋动骨一百天的,你乱动岂不是误了事安心将养着,等好了抓兔子还是抓老鼠不都随你的意”·    七阿哥气得一巴掌拍到弟弟的脑袋上:“你才抓老鼠呢爷又不是猫!”·    这下子就连旁边的觉罗啊、医官们都忍不住笑了,八阿哥也笑了:“七哥,你看看你,又急了不是”·    “去,去,给爷边儿去,四哥也受伤养着呢,你折腾他去,少在我这里闹腾”七阿哥没好气地往外轰着八阿哥。
    八阿哥皱出个恶心的表情:“七哥你嫌弃我,弟弟跟你亲近难道有错”说着就拿衣袖假意去擦不存在的眼泪:“我是想着七哥你镇日看书太冷清了,特地过来给哥哥解闷的,哥哥居然嫌弃人家,太伤心了”·    七阿哥见他这样,反倒笑起来了,坐直了身子,看着觉罗认真地说:“这几日辛苦觉罗学士了,跟着爷这不着调的弟弟,挺难受吧”·    那觉罗倒是有心说是,无奈八阿哥刀子似的眼风一个一个的扫过来,忙低头说:“七殿下严重了”·    八阿哥跟七阿哥说说笑笑够了,磨蹭了半天才抬起屁股要走,他知道自己若是不去四哥那里打一个花呼哨,到时候对起来谁知道四哥有什么想法只是八阿哥心里着实担心自己七哥,好好的一个人,好医好药的治着,那腿怎么就废了呢还记得上一世七哥阴郁的眼神,再没见他开怀笑过。
都是手足,八阿哥也希望七阿哥能一辈子都是那个温润的兄长··    正往四阿哥那边走着,旁侧却杀出来一个殷化行,见着八阿哥就行礼,八阿哥被他吓了一跳,忙笑着扶起他:“原来是殷总兵啊,倒是好巧”·    殷化行抿着嘴看着八阿哥,脸上刀锋的轮廓近看更加清晰了。
    :“回八殿下的话,倒不是巧遇,是臣特意过来等着您的”·    :“哦不知殷总兵等着爷所为何事啊”八阿哥在大帐里不是没看见殷化行对自己的失望之色,此刻却来寻自己,却不知为何/·    面前那人脸上却露出一丝踌躇,八阿哥心里更是怀疑,自己前世跟这人一点交集没有,他是武将,自己是皇子,交往过密难免让有心人为难。
何况汉人多狡诈,那时十四弟和十弟都吃过大亏,自己可不能上当··    轻轻往后退一点,拉开两人距离,八阿哥故意提高音量,用身后跟着的觉罗和金尧听得再清楚不过的音调说话:“殷总兵有话不妨直说,你刚刚立下大功,想必皇阿玛也一定愿意听你一言的”·    殷化行低头看着面前这个矮自己一个头得皇子,逆着光 ,可是对方脸上的戒备之色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不由得心里失悔,纵然是个小孩子,那也是皇子,自己也不过是受人之托,倒叫人起疑心。
    :“八殿下,臣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八殿下成全则个”殷化行看见八阿哥又轻轻往后退了一步,赶紧一口气说完:“臣在黑龙江防务之时,曾受了人的大恩,那人有东西请托臣送给八殿下”·    说着,殷化行就从怀里掏出一封薄薄的信件来,后面的金尧就上前一步把信件接了过去拆来,里面只有几张护身符,皆是各地寺庙求来的,极乐寺啊宝光寺啊,八阿哥远远瞧见了,接了过来细看。
却想不起会是什么人给自己求的··    八阿哥把护身符仔细收好,看着殷化行说:“爷竟不知是何事,殷总兵不如说清楚点”·    原来殷化行素来好战,为着练兵,常常借着剿匪的机会练兵,某次剿匪中了奸计,失手被擒,逃出来时被人收留了,殷化行是个实在人就把恩人一家接到自己那里住着。
·    可巧那恩人家的长子是个读书人,殷化行的文书来往后来就尽交付与他·这次也跟着殷化行出来了,那家的长子倒也勤恳,除了读书写字,连练兵演武也都参加,这次打仗也冲在前面,还替殷化行挡了流矢。
    殷化行自然感激的很,可是那恩人也不要什么赏赐,只说有东西想交给八皇子,自己出身卑贱,见不到贵人,只好托殷化行转交·殷化行虽不知道为什么,怕担干系,那人却说自己一家还帮八皇子立着长生牌位呢打开看了,不过是一片诚心,又想着自己亏欠实多,于是就有了殷化行这一出·    八阿哥问了殷化行那恩人的名姓,叫做陈云,八阿哥左思右想自己不认识这样一个人啊便让殷化行带自己去见他·    陈云在自己下处早得了信,强支着病体就跪在外头迎接八阿哥:“八殿下还记得当年盛京城外的陈家墩吗陈氏一族莫不记得您的大恩”·    闻得此言,八阿哥细看那跪着的少年,这才想起当年的惨案,心头一时涌起多少感慨,忙扶起来陈云,细问他这几年的寒酸。
    · ·☆、106楚水吴山万里余(中)· ·那陈云简简单单把这几年自己的经历讲了几句,无非是侍奉母亲,抚养幼弟,多少艰难都没怎么提,倒是说了自己全家如何感激当年八殿下的回护之恩。
    八阿哥赧颜一笑:“爷到没怎么回护你们,不过几句话的人情,顺口的事,不用太放在心上”·    那陈云正色道:“这世间多的是锦上添花,少的是雪中送炭,八殿下的慈心草民深记在心,也没什么补报的,八殿下您是人上人,草民一家唯有遇庙烧香,四时叩首,愿上天庇佑您身体安康。”
    八阿哥忽然想起一事:“你们一家到黑龙江路上还平稳吧”·    陈云感激地点点头:“多亏您有交代,一路都托福。”
    :“那你可弄错了恩人了,黑龙江可不是爷的地盘,是爷的九弟帮了你们,记得给爷九弟也上个长生牌位啊”八阿哥笑着把人情送出去,陈云忙不迭就应了。
    八阿哥看那陈云小小的桌案上放着几本书,就走过去拿在手中看,却是《齐民要术》和《梦溪笔谈》之类的书,不觉大为惊讶·抬头看向陈云,他却已经微红了脸,小声说:“草民胸无大志,让八殿下见笑了”·    八阿哥只觉得惋惜,记得当年陈云就已经考上了县学,原本耕读传家的大好前程却被生活无情摧毁,没了清白的家庭,再想着如何都是奢侈。
    放下书,八阿哥看着陈云不敢直视自己的眼睛说:“大丈夫行事,论是非,不论利害·论顺逆,不论成败·论万世,不论一生·你何必妄自菲薄,当年你母亲甘愿背了污名一死不过是为了你们兄弟,后来肯忍辱活着也是为了你们兄弟,你若是不振作,你母亲又是所为何来”·    陈云低着的头微微一震,半晌才抬起头来苦笑:“八殿下,草民何尝没有想过从头再来”·    八阿哥猜到他顾忌什么,微微一笑:“爷知道你的心思,你放心,既然有缘再见,爷定然替你求个体面”·    那陈云忙跪下来:“八殿下,小的在殷总兵身边只是想为国尽些绵力,能见到八殿下已是望外之喜,万不敢再奢求其他,小的不是那种攀援之人,八殿下莫要折杀了小人”·    八阿哥又拿起那几本书:“你若是没有一番有所作为的想法,何必看这些东西你就算不为你打算,不为你们陈家打算,难道就不替你死去的父亲想想爷不过想给你个机会,至于你能不能洗刷门楣靠的可是你自己,你想清楚”·    四阿哥正扶着亲兵慢慢地踱着步子,军医说了他失血过多,伤了腑脏须得要调理,四阿哥本是个性子急躁的人,这几日被一堆人围着,可憋死他了。
    已经走到满身是汗了,可四阿哥还是不肯停下来歇歇,一个劲的说再来再来,旁边的人哪里敢劝·    康熙皇帝特地要人不要通报,结果一过来就看见自己的儿子面容发白,木着脸看儿子给自己见了礼,康熙一直不开口,一直到四阿哥的脑袋快低到肚子那里了才开口:“四阿哥,朕平时的教导你都忘记了吧起止有节谁让你这样胡作非为的”·    四阿哥满心委屈,口里也只能认错,康熙训了半顿饭功夫才咳嗽一声:“不知道四阿哥你最近好点没有”四阿哥忙答了:“托皇阿玛的洪福,好多了”·    康熙又细细地问了服侍的人四阿哥饮食如何睡得如何得到了切实的情况才满意地点点头,安慰四阿哥要安心养病。
    二人正说着,外面大阿哥和八阿哥已经一阵风似的进来啦:“给皇阿玛请安”父子兄弟几人见了礼,康熙和四阿哥心里都松了一口气,刚才的气氛着实有些冷淡,幸而这两个人来了,不然倒不好下台呢·    康熙笑着看八阿哥:“刚去你七哥那里蹭吃蹭喝完了,现在又过来蹭你四哥的东西”八阿哥脸一红,心里暗骂哪个多嘴多舌的小人,爱献殷勤把自己给卖了·    :“皇阿玛又冤枉儿子,儿子是去正正经经探病的,哪里是为吃喝啊”八阿哥努力为自己正名。
    旁边的四阿哥也忍俊不禁:“是啊,八弟都是正正经经来探病的,就连那些葡萄都是正正经经吃的,皇阿玛,您真的冤枉八弟啦”·    话音没落,营帐里的众人都笑了,大阿哥一边笑一边拿胳膊捅八阿哥的腰,康熙茶盏里的茶倒晃悠了一多半到地上,八阿哥气急,窜到四阿哥身上咯吱他,四阿哥本来不怕痒,这时也禁不住,左扭右扭地躲。
    等众人都笑完了,康熙也准备起身走了,八阿哥才红着脸说:“儿子是有正事才来的,皇阿玛您闹得儿子都忘得一干二净·”·    “哦,原来八阿哥你除了蹭零嘴吃还有正经事啊”康熙故意拖长了声音说,又是一阵大笑。
    等八阿哥和大阿哥你一言我一语把来意说完,看见皇帝只是静静看着八阿哥,完全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大阿哥忍不住跳出来给弟弟解围:“皇阿玛,难得那陈云又孝顺又能干,您就给他个机会吧”·    旁边四阿哥也插嘴说:“是啊,皇阿玛,八弟又不是求您给他封官封侯,只是向求您给他个身份参加考试而已,您就答应了吧”·    :“你们都当朕是那没有人情的皇帝吗”康熙把自己的几个儿子看了一遍,八阿哥脸上的切切,四阿哥脸上的不解还有大阿哥脸上的疑惑,不由得叹气到:“这陈云的确是其情可悯,但是朕若是特赦了他一个,如何给天下人做表率难不成以后贱籍之人个个来讨情,朕个个都要应”·    八阿哥心里一动,贱籍之人不许读书不许做官不许务农,等于绝了他们翻身的路,记得四哥登基后也动过废除贱籍的心思,可见这件事有的谈·    想了一想,八阿哥鼓起勇气说:“皇阿玛,虽说父债子偿,可是您是天子,为何不施恩让那些贱籍之人可以有机会一展所长报效国门呢儿子看那陈云不过受了拖累,若是给他机会,定能有所作为的”·    康熙不以为然:“是啊,这恰恰是告诫天下人都要做事当心,免得拖累亲朋,治理天下除了教化还是需要警示的再说你那陈云能有多好虎落平阳还遭犬欺呢,何况一个小小书生”·    大阿哥不服气地嚷嚷:“皇阿玛您太狠心了,儿子也听先生讲过夜光之珠,不必出于孟津之河;盈握之璧,不必采于昆仑之山。
大禹生于东夷,文王生于西羌,圣贤所出,何必常处昔武王伐纣,迁顽民于洛邑,得无诸君是其苗裔乎英雄都是不论出身的”·    旁边四阿哥也附言:“是啊,皇阿玛,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都是您治下的子民,若能施恩与他们,更显得您爱民如子恩泽天下”·    康熙被几个儿子轮番的马屁拍得晕乎乎的,纵然知道里面有水分,也是甘之如饴,可他也知道此事不能轻举妄动,很多贱籍是罪臣之后,这样的处罚是为了最大可能的抑制背叛和动摇统治。
    等几个儿子都说完了,康熙才说:“这样的政策也不是一天能定下来的,这样吧,八阿哥,你晚上带来陈云来见见朕,若是这陈云果真不错,朕定然给他个机会,朕总要在那些人面前给你们脸面嘛”·    那一晚的会面,康熙让八阿哥回避了,据说二人秉烛而谈到清晨,陈云被康熙交给殷化行立刻送会黑龙江,挤在大阿哥营帐里的八阿哥完全没机会去打听他们谈了什么。
倒是陈云让人传了个口信给八阿哥,说是大恩不言谢··    而一夜未眠的康熙皇帝则完全不疲倦,下午就找了大臣们来议政,说是今年一回去就加恩科,要为国家取士·    康熙皇帝留下了大阿哥犒赏三军后,就带着大部队先行回京师了,原本皇帝要留下八阿哥协同办理,可是大阿哥却坚决不干,说是皇帝不信任自己,惹得康熙发脾气他才说想让弟弟早点回去抱抱女儿,康熙这才开颜。
    八阿哥也是心里积着一堆事情想回京师去查实,可是四哥七哥病着,五哥不通汉语,三哥跟武官处不好,康熙若是要留下自己来,是一点推托之词都没有,幸亏大阿哥明白自己的心思,八阿哥走之前在大阿哥的营帐磨蹭了许久,又硬把觉罗留给大阿哥才肯走:“大哥,您细务上不是很擅长,虽然有军功,保不齐有小人要下蛆,觉罗学士虽然迂腐了些,这些日子弟弟一直冷眼看他,倒是行事周全谨慎,大哥你有什么使唤他的也不错”·    大阿哥笑着踢了八阿哥的屁股一脚:“罗嗦死了,比爷的福晋还爱唠叨,你怎么不是个格格”气得八阿哥追着他打。
    康熙皇帝怕大阿哥一个人料理不清,反落人话柄,就著公长泰、侍郎常绶、学士嵩祝、前来协理,又想起京城的皇太子,思念之情不可抑制,又提笔写了封信给他。
    谕皇太子:·    朕帅军征战之时,军务在身,无暇他思·今胜负已定,噶尔丹逃遁,我军穷追不舍·当此之时,班师返归,一路欣悦,朕不由思念太子,何得释怀。
今天气已热,将你所穿棉衣、纱衣、棉葛布袍(等)四件,褂子四件,一并捎来·务必拣选你穿过的,以便皇父想你时穿上··    庚辰·上驻跸塔尔奇喇地方·    这一次是大胜之后班师回朝,仪容自然威严庄重,沿途都有各地官员选来的良民进献冰水、梅汤、香薷汤给皇帝、将军、士兵,说是皇恩浩荡,解黎民于倒悬。
康熙皇帝明知有诈,还是笑着领受了,做皇帝么,有时候就是要逼迫自己相信那些明显不可信的事情,是不为难下面的人,也是不为难自己的意思··    四阿哥和七阿哥倒是日日有好转,两人都可以骑在马上行路了,更是让康熙老怀大慰,这日又接到了皇太子的回信:“伏阅慈旨,得知皇父眷恋儿臣之心,不禁热泪涌流,难以自已。”
    看着随信送过来的太子的秋香色棉纱袍子,康熙高兴地让人收好,嘱咐又嘱咐等到了口外诺海朔皇太子迎驾那天一定要拿出来穿··    晚上,康熙看着箱子里皇太子的袍子,摩挲了半天,提笔写了道圣旨,谕皇长子将散给军粮事务、交明珠、于成龙、办理,即日自中拖陵启行回京。
 ·☆、107楚水吴山万里余(下)· ·康熙三十五年丙子六月·    乙酉朔·上驻跸昂几尔图地方··    康熙皇帝思归之心相当急切,可是为了等待大阿哥,还是让队伍放慢的脚步,更何况,沿途百姓或真或假的恭贺还是让皇帝很高兴的。
    太子也在一路从京城往这边赶,难得有机会在皇帝面前表现,这机会可得把握住了偏偏礼部尚书佛伦、户部尚书马齐,还有那大学士阿兰泰统统跟自己不齐心,拖着这些老家伙,怎么可能速度快得起来··    一路上太子的脾气日渐在长,身边的侍卫、属官可就倒了大霉,动不动就是一顿鞭子没头没脑抽下来,又不是在紫禁城里,连敢上来劝一劝的人都没有,说不得只好忍耐啦。
    这边康熙皇帝已经从四阿哥口中问出活佛的死讯,不由得大怒,找了大臣和诸位皇子来合计·竟然欺君罔上,图谋不轨,这样的奸臣,岂能容得他·    五阿哥第一个跳出来激动万分:“皇阿玛,第巴竟然这样辜负皇恩,不如咱们不要班师回朝,直接打过去,抓了他吧”·    康熙看着五阿哥一脸憨直,在心底轻轻地叹口气,皇太后的确不太会教养孩子啊,看来还是要多接触汉学才能培养儿子,脸上却一分不虞都没有露出来,微微笑着转了话题:“三阿哥,你是怎么看的呢”·    三阿哥不假思索地说:“皇阿玛,如今我们刚刚取得大胜,那噶尔丹迟早是我们囊中之物,想来那第巴一向忠心,定是被噶尔丹蛊惑所致,不如皇阿玛先下一道圣旨询问,再做打算不迟,也是皇阿玛您体恤臣民的意思”·    康熙满意地点点头,他的确不想再举刀兵,西藏那地方易守难攻,当初也是打得艰苦,劳民伤财的事情康熙也不想多做,想来那第巴也不过是墙头草般的人物,这一次且先容了他,自己这边也好有所喘息。
    :“三阿哥说的甚有道理,就按他说的办”康熙高兴地说:“那么这道圣旨就由你拟了来给朕看”·    三阿哥闻言大喜,忙低头称是,康熙又跟臣下们商议了如何各项杂事,等议完都天黑了,康熙皇帝大手一挥命人设宴。
    夜宴的时候,康熙召见了宁夏这边的官员,皇帝深知唯有直接面对辖地的臣子才是最辛苦的,他们能反映第一手资料,也可以在第一时间解决小的问题,藏地不安定,宁夏就是第一站·    第二日,大阿哥还是没有赶上康熙的队伍,可是皇帝已经不能再继续等下去了,前面已经有飞马来报,说是皇太子已经到了口外诺海朔,正焦心地翘首呢。
    康熙兴冲冲穿上那秋香色的棉纱袄子,恨不得审查双翼飞过去,队伍急急赶了一整天,终于在天幕渐黑时到了,远远的,康熙就看见自己日思夜想的皇太子已经一马当先冲了过来,父子数月未见,彼此都是喜不自胜。
皇太子看见康熙身上自己的衣服,眼泪几乎就要落下来,又死死忍住,下马行了大礼就赶上前问长问短,康熙整颗心都是热乎乎的··    后面跟着的阿哥大臣们也赶上来跟皇太子见礼,得到了极其敷衍的态度后就很自觉的默默跟着了。
    父子二人叙过了寒温,皇太子把京中的事务跟康熙细细交代,有不能决断的也把奏折带来呈上,康熙也把亲征途中的轶事趣闻同他分享,这天晚上,康熙同皇太子单独进的晚膳。
    接下来的三天,康熙把八阿哥挪出自己的营帐,让他跟着病愈的四阿哥同住,除了三阿哥因为拟旨见了康熙外,其他的阿哥都没得到自己皇阿玛的召见··    三天后,康熙让皇太子把卤簿留下来,先行回京师处理事务,顺便准备迎驾事宜,剩下的路程越来越短,人人都认为马上就能休息的时候,却出了大事。
    七阿哥的腿再次恶化了,这一次却是五阿哥去探病才发现的··    这几日快到京师,人人一片忙乱,根本忘记了马车里的七阿哥·五阿哥到的时候,七阿哥在榻上发着热,连伺候茶汤的人都不见一个,五阿哥汉文不精通,可是马鞭子也是康熙亲自教的,嗖嗖嗖抽了十几个,直抽到旁人不敢劝,报到皇帝那里,康熙亲自来才拉住了他。
    等五阿哥结结巴巴把事情告诉康熙,抽鞭子的人就换成了康熙了,只是发脾气前康熙至少还记得找个军医来给儿子看病··    康熙只觉得自己心中的怒火腾腾地往上窜,朕还好好儿的呢,就有人敢慢待朕的儿子啦打到胳膊已经抬不起来了,才让下面的侍卫接手,自己进去看儿子去了。
    这边哭喊声早就惊动了其他人,可是一打听是皇帝的儿子触了霉头,谁敢过来抗雷都猫在角落里不敢出头·唯有几个阿哥躲不过去,除了八阿哥,这里都是七阿哥的兄长,怎么能跑·    三阿哥被康熙迁怒的唾沫星子喷了一脸:“都说长兄如父,你是怎么当的哥哥朕每日忙,指望你们长进点,帮朕分忧,可现在呢弟弟躺在这被那起子小人害了,你敢说你没责任”·    说完又冲着四阿哥开火:“四阿哥,你病着的时候,谁轻忽过你,怎么就没想过病好了过来瞧瞧你弟弟亏得当时七阿哥还事事念着你想不到竟然是五阿哥最憨厚,心里还有兄弟手足这几个字”·    八阿哥一看情况不妙,赶紧跪下来请罪:“皇阿玛息怒,都是儿子疏忽,兄长们都领着差事,唯有儿子每日处理杂务竟然没顾着兄长,是儿子的错,皇阿玛请责罚儿子吧,不干哥哥们的事”·    康熙冷冷哼一声:“八阿哥你当朕糊涂了吗长兄如父,你除了到你七哥这里胡闹可还干过正经事”·    皇帝发怒的功夫,已经有人捉了副都统兼长史穆森过来,他是跟随七阿哥在镶黄旗军中的人,专门负责往来事务。
如今皇子出了事,自然有人找他的茬!·    那副都统穆森为人倨傲作势,常常把自己的活计推给别人去干,皇子日用之物原本是他的活计,只是皇太子临幸前,派了他别的差事,他也不过是偶尔迟误不给,这七阿哥的医药也没停,七阿哥觉得是小恙逞强也不肯主动提这茬。
    于是他办着皇太子的差事就给混忘记了,谁知道竟然险些酿成大祸,此刻被人押过来才知道悔之晚矣··    康熙见了他气不打一处来,自己的骨血是人可以糟蹋的把那人其副都统长史之职俱革去,拖出去打四十大板,押回京再处置·    众阿哥都不敢做声,康熙又把七阿哥身边的人拉到自己的营帐,一个一个的亲自审问,几个阿哥都不敢走,守着军医问情况、·    那军医只说七阿哥没什么大碍,只是风寒失调,肝虚阴盛而已,旁人听了这话犹可,八阿哥后来圈禁之后,日日研习医术,如何不知道这失了调养是饮食不当护理不精长史可是日后要跟着皇子开府的心腹,如何就敢慢待自己的主子·    想着想着,八阿哥胸中的怒气就升了起来,怕是找到了大靠山吧军医给七阿哥开了药,八阿哥没理会三阿哥和四阿哥在那里斟酌方子,自己走出去让人给七阿哥开小灶。
    康熙审完了人,只觉得头更痛了,太子是储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本来就可以支使人,那穆森不过是做事不精细,若是罚轻了他,恐怕伤了七阿哥的心,若是罚重了,又怕太子多心。
算了,写封信让明珠快点回来吧··    癸巳·驾发清河·设卤簿·皇太子、诸皇子、诸王、及在京文武大小官员、出郭外兵里道旁跪迎。
八旗护军、骁骑、及近京闲散官员、士民工商、耆老男妇、夹道捧香跪迎·上由德胜门入·诣堂子行礼毕·回宫、诣皇太后宫、问安··    甲午。
以荡平噶尔丹、王以下、文武各官、行庆贺礼·    八阿哥回到家刚进家门,就被宫女内侍们激动的小眼睛给吓到了,至于么爷不过是跟着皇阿玛出去看了看外头的风景,又不是去闯少林是的十八铜人阵,为什么每个人都为自己全须全尾回来这么惊喜·    八阿哥狠狠在心里鄙视了自己这种伪善的撒娇行为,好吧,爷乐意被人关心,可是能不能不要太过热情·    然后晕乎乎的手上就被塞进了一个肉呼呼的东西,低头一看,居然是个娃娃八阿哥那举得起五十斤的胳膊险些就抱不住了,脸上傻呵呵的笑容也快咧到耳朵边了,再从人缝里找到腼腆笑着的他他拉格格,八阿哥冲着她笑开了花:“恩,辛苦啦”·    他他拉格格忙屈膝行礼:“回爷的话,不辛苦,妾身只可惜没给爷生个阿哥”·    八阿哥摇着怀里粉嘟嘟的女儿,小脸怎么红扑扑的啊,口里漫不经心的说:“谁稀罕阿哥啊爷的小格格多可爱啊是不是是不是”·    抬头望着地上的尚家格格和白哥:“爷不在的时候多亏了你们,格格养的挺好的,尚格格,你妹妹也照顾的好,爷都知道”·    尚格格眼里的泪水就涌了上来,忙拿手帕子擦掉,八阿哥逗弄了一会子格格,见她嘟起嘴吧不乐意了才停手,晚上就歇在了尚家格格的房里。
    因着阿哥们出征归来,挺累的,又要预备庆贺大典,康熙就赏了他们三日的假期不用去畅春园念书,八阿哥乐得在家含饴弄女,不亦乐乎··    到了下午,八阿哥才抽出时间去探望惠妃娘娘,给皇太后请安,折腾到傍晚,才得空回来清理西北带回来的土产,预备托了惠妃娘娘给良嫔送去,还有几个弟弟妹妹的明天挨个送,九阿哥和十阿哥的晚饭时自己带过去。
    他他拉格格和尚格格就斜签着身子帮他一份份分东西,听到九阿哥和十阿哥的时候,他他拉格格忍不住说:“爷,九爷想必也是想当阿玛啦吧”·    八阿哥笑着问:“这话怎么说来”·    他他拉格格笑着说:“爷不在的日子,他隔三差五就来看小格格,还常让宜妃娘娘宣咱们抱格格过去请安,可不是想当阿玛了吗”·    八阿哥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可是心里却开始寻思了。
    · ·☆、108帝子潇湘去不还(上)· ·正想着如何跟九阿哥谈,门外已经是一阵喧哗声,九阿哥和十阿哥摇摇摆摆地晃了进来,带着暮春的明丽阳光和地上长长的影子。
    他他拉格格同尚格格早听熟了这脚步声,伶俐地站起来行了礼就出去了,九阿哥也不客气,一屁股挨着八阿哥坐下来,一叠声要茶要水要点心,白哥抿着嘴巴笑,支使了小内侍去做,自己亲自拿了鹅毛扇子在后面搧风。
    数月未见,九阿哥的身量也窜高了不少,隔着炕桌就去抢八阿哥手里的东西,八阿哥举高手里的东西,故意不肯给九阿哥抢去:“谁家的孩子这样没规矩啊也不叫人,只管把我的人支使的蝴蝶飞”·    九阿哥也不恼,叉着手呼哧呼哧跟哥哥闹着玩,硬是来来回回折腾了半盏茶功夫才罢休。
等到九阿哥抢到手,八阿哥笑嘻嘻从背后又摸出来一包递给一直稳稳坐在旁边的十阿哥:“那地儿不产什么,没什么好东西,这是我自己打的野兔子晒的肉干,一点子心意,别嫌弃”·    十阿哥鼓起腮帮子闷着笑:“八哥你太客气啦,去西北那里打仗,又不是去游山玩水,还惦记着我们,不过九哥倒老嚷嚷着要节礼,真是难为人”·    九阿哥如何不知道弟弟在埋汰自己,可他直顾着磨着那肉干,分不出精神来还嘴,瞪他一眼就算了。
十阿哥环视了一遍看着八阿哥说:“八哥,你家格格呢抱出来玩玩吧,我想我侄女了!”·    说着十阿哥就从怀里拿出一个八宝金嵌宝石镯子来,很含蓄地表示要亲手给侄女儿带上去,那边小九忙丢了肉干说:“八哥,那镯子是我掏的腰包”小十也不搭理他,只是回头催着白哥去抱孩子,白哥看了八阿哥一眼,八阿哥点点头,白哥就去他他拉格格那把孩子抱过来。
    刚进门就被小九抢了过去,那孩子许是跟小九混熟了,一逗就笑,依依呀呀也不知在哼什什么,偏小九还能依依呀呀地跟她应和,看得旁人都笑了·十阿哥从襁褓里摸出那娃娃的脚,把那镯子套上去,举起来给八阿哥看:“八哥你看,多漂亮”·    小九利索地把他的手拍下去:“谁让你套脚上的啊那是手镯,笨蛋”·    八阿哥笑呵呵看着弟弟们闹腾,听着女儿的呢喃,低头看见地上铺满了窗格子里漏进来浓腻的阳光,就连浮尘也带着杜鹃花的香气,八阿哥突然想起句黄庭坚那句花气熏人欲破禅,如果这样美好的日子太多了,哪怕是得道的高僧也要对红尘多些留恋吧。
·    他突然什么都不想做,仿佛连思考都太疲劳,只要坐在这里让自己放空就觉得很舒服,真的白哥低头的时候正看见笑容在自家主子脸上泛滥,而且是一发不可收拾的那种,这样幸福的表情看久了,会连自己也觉得幸福起来的。
    可是都是好梦易醒彩云易散大抵都是在警告世人,美好的东西之所以没有正是因为它们都不长久,所以八阿哥也只许给了自己这半个下午的沉溺,浮生长恨欢娱少不,爷要把这命运握在自己手里,何必由得他人去左右八阿哥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远远没有到自己可以懈怠享乐的时候不是吗·    :“白哥,小格格倦了,你送回格格那里让她歇着去,其他人都去歇着吧,天热,不要你们伺候了”八阿哥坐直了身子,淡淡地吩咐道。
    九阿哥数月未见自己的哥哥,心里着实想念的紧,加上又忙着表功,忙脱了靴子猴到八阿哥身边咕咕唧唧地讲自己最近的丰功伟业··    十阿哥也跟着凑趣,不外乎是铺子赚了多少钱,戏弄了多少回课读,淘换了多少得意的物件,都一一跟八阿哥显摆。
    八阿哥只含笑听着,时不时给弟弟们的杯子里续上些水,递些果子给他们解渴,等九阿哥讲到兴尽,一双晶亮的眸子巴巴地等着被夸奖,八阿哥才伸手去摸摸他的辫子:“嗯,咱们家的孩子就是厉害”·    九阿哥不死心地把脸凑过去,八阿哥从善如流地捏了一把,九阿哥应景地哀叫一声,两人对望着大笑,·    等笑完了,八阿哥把十阿哥拉到自己跟前,细细端详:“老十,你个头攒真快,已经比老九高了吧”一面说着一面拿手去抓他的胳膊,硬邦邦的都是肌肉。
    九阿哥冷冷一哼:“没见过这么傻的,每天顶着日头射靶子,要不就是拉着侍卫们练拳头,练得跟个杀猪的没多大分别”·    十阿哥斜着眼看他,得意地说:“八哥,九哥他是嫉妒呢上个月他就打不过我了”九阿哥一骨碌就站起来:“那是你耍诈”十阿哥哼哼几声:“兵不厌诈,九哥,我这是教你呢”·    九阿哥一巴掌就抡到十阿哥的后脑勺上,十阿哥挨了一下子也不恼,只是看着八阿哥说:“八哥,你有什么话就直接问吧 ,你别那样看着我,我心慌”·    八阿哥静静地看着他们慢慢停了嬉闹,九阿哥也把手从弟弟的脑袋上挪下来,竟然不敢看着八阿哥的眼睛。
八阿哥叹一口气:“老九,你就没什么想跟八哥说的吗”·    “八哥,你想知道什么就问吧,你知道的,我从来不骗你的”九阿哥闷闷地说着,脑袋低低地垂着,仿佛在认真数清楚地上究竟有多少道影子。
    “老九,我可以什么都不问的”说完这句话,八阿哥觉得自己心里闷得不行,不论是什么原因,看来弟弟都是知情人啦,八阿哥突然不想知道内情了,他不确定自己是否经受得住,正矛盾的时候,十阿哥开口了:“你们不要打哑谜了,八哥,我们都是为你好”·    八阿哥抬起头,狠狠地等着十阿哥:“什么叫为我好断了军粮是为我好吗老九你年纪小不懂事,做事怎能如此不分轻重”·    九阿哥的身子在渐渐慵懒的日暮里抖得如同一片秋天的落叶,抬起头,双眼里已经是一片血丝:“八哥,我怎么会害你那军粮可不归你负责,出了事自然有人顶缸,皇阿玛自然舍不得罚大哥,你担心什么”·    八阿哥叹口气:“你当然不会害我,可险些害死别人,那军粮是能拿来开玩笑的得亏大哥早有准备,不然出了事迟早查到你这里,就算皇阿玛不罚你,大哥也不会放过你”·    想想又说道:“老九,八哥知道你的,自然是不喜二哥的,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落到他手里说出来大家商量着办吧”·    旁边的十阿哥叹口气,把九阿哥拉到八阿哥身边坐下,认真地看着八阿哥说:“八哥,你太小瞧我们了,从来就没有什么把柄,不过是二哥他自以为是罢了”·    八阿哥听出了弟弟的弦外之音:“你们已经处理好了”十阿哥点点头,脸上一片沉稳,九阿哥只是趴在炕桌上不肯抬头。
    八阿哥心疼他,把他的脑袋扳到自己怀里搂着,小声哄着他:“多大的人啦还闹小脾气有什么就跟哥哥说啊,何必瞒着,你不知道我在外边担心死了,那时大哥也不见了,四哥也重伤,也不知道你这出了什么乱子,好容易熬回来,你还打哑谜气我呢”·    小九从八阿哥怀里抬起头,含糊地说:“八哥你没看你那脸色,你从来没这样看过我,眼睛跟刀子似的,剜我的心呢”·    八阿哥心里好笑,自己明明在伤心地看着他,如何就成了怒视,想来不过是弟弟心里自己发虚,伸手去摸他湿润的脸蛋,拿指腹抹去了他眼角的湿意:“老九,你知道我们兄弟是如何的,如何这样见疑难道哥哥还会怪你不成”·    可手底的泪却越擦越多,旁边的十阿哥叹口气:“八哥,你不知道,那二哥忒过分了,他拿你的格格威胁小九给他情报”拉拉哥哥的辫稍,十阿哥继续说:“咱们这些日子为了保住你这宝贝闺女不知道花了多大的功夫,你好容易得个格格,要是咱们护不住,你能不怪我们”·    八阿哥瞧瞧门口,嗯,很好,没什么人,这才回头看弟弟:“你慢慢说,不急,二哥怎么就拿我闺女开刀了呢”·    九阿哥腾地就从八阿哥怀里起来,脸上一片杀意:“二哥那些下作手段,有什么想不到的”咬牙了半天还是没说什么,还是十阿哥见八阿哥不耐烦了才说:“八哥,你还记得上次二哥的阿哥办满月吗”·    八阿哥想起来了:“就是小九反常的那次嗯,记得,怎么了难道那时二哥为难你了”·    九阿哥铁青着脸说:“那倒没有,是我自己失德,原也怨不得他,那天我走累了,结果撞到二哥房里的人偷情,他们使了些助兴的,我那时难受拉了个宫女就在厢房歇了。”
    八阿哥万想不到竟是这种事情:“不过一个宫女,要过来也罢了,何必为难”九阿哥冷冷一笑:“我自然是去要了的,偏偏二哥说那宫女失贞,打死了。
结果等要出征了,他跑来说若是不给他做事,就闹到皇阿玛那里去·”·    :“我们自然不怕他这个,可是又怕他起别的心思,就将计就计,给了他地形图。”
十阿哥在一边补充到“后来我们怕给你写信被皇阿玛发觉,就托了亢氏的人另外定了条路线给于大人,后来于大人跟大哥联系上了,你就都知道了”·    八阿哥微微笑着说:“那宫女呢还留着做什么,处理了吗”·    十阿哥点点头,八阿哥又笑了:“老九,你别再我面前弄鬼,二哥不是那样鲁莽的人,一个宫女而已,还隔了几个月来威胁你,定然还有别的事情”·    九阿哥只当自己这谎圆的不错,至少被弟弟发现的时候,马上让他接受了,然后就陪着自己出谋划策,一起坑太子,保侄女。
    九阿哥不想告诉八哥,自己到底做了什么,真的,他很怕看见哥哥失望的表情,一点嘴角唇边的情绪都会让自己崩溃的,真的·    低着眉目,九阿哥根本不望向八阿哥,八阿哥盯着弟弟看了半天,又回头看看十阿哥,笑了:“老十啊,总说你长进了,其实哪里有啊要记住,即使是至亲,也会骗你的,不管是什么原因,多知道点真相,总是有好处的”·    转头看着九阿哥轻柔地问:“老九,你别不好意思说,那宫女有了你的骨肉对吧”·    十阿哥闻言震惊地看着九阿哥:“九哥,你骗我,你明明说只有跟那宫女”·    八阿哥欣赏着十阿哥的脸色变了又变,觉得突然理解了为什么皇阿玛喜欢亲自教导儿子孙子了,果然有种成就感啊·    八阿哥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高兴“孩子呢一定要抱回来,就算上不了玉牒,也找户旗下人家好好抚养二哥虽然下作了点,好歹也成全了点好事”·    自顾自盘算着的八阿哥没注意到,九阿哥的脸色一点点恢复了冷硬:“八哥,你别操心了,那孩子,我早叫人掐死了,跟那宫女一起,都填了井再没什么把柄在二哥手里你放心”·    · ·☆、109帝子潇湘去不还(下)· ·八阿哥只觉得头皮上一跳一跳的发疼,也不说话,只是看着九阿哥眼睛里闪着异常明亮的光,然后把嗓子里那一点苦涩的唾沫咽下去。
    :“老九,你没有说实话”八阿哥慢慢地说出心中的疑惑,然后侧头看了看十阿哥,一脸的失望:“老十,我本来已经你已经开始学聪明了”·    十阿哥的脸色开始发白了,他已经开始联想到一些很糟糕的迹象了,胸腔里的那一颗心开始剧烈的跳动着:“九哥,求你了,你告诉我,事情不是那样的!”十阿哥的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他伸手按住九阿哥的肩膀,直直地看进他眼睛里,却看到了九阿哥那得意的决绝·    :“八哥,你不要这样,谁知道那孩子是不是我的二哥好色的紧,况且我哪有那么神勇,一次就让她怀上了搞不好只是二哥故意呼隆我的”九阿哥挥掉肩膀上弟弟的手,脸上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
    “你见过那孩子没有”八阿哥轻轻低问··    半天九阿哥都没有做声,只是眼底的一丝惶然泄露了他的情绪。
    八阿哥心头大恸,把九阿哥揽到自己怀里,一下一下抚着他的脊背,侧头在他耳边低声一遍一遍呢喃着:“是啊,那一定不是你的骨血,定是二哥故意呼隆你的”·    十阿哥早撑不住么落下泪来,自己怎么那么傻,当时九哥来跟自己商量的时候,自己为什么就没仔细想想,九哥怎么说自己就怎么做一个宫女而已,二哥凭什么就敢拿这威胁九哥,就算闹到皇阿玛那里,也不过是个不修帷德而已,九哥怎么就被逼得那样委曲求全·    九阿哥终于在八阿哥的怀里嚎啕出声:“八哥,我好恨啊,二哥他真不是人”八阿哥努力把眼眶里的泪水咬在眼睛里,自己还不能哭,哭泣就是在宣告自己的软弱,是放弃努力的前兆·    十阿哥拿袖子胡乱擦干脸上的泪,靠过去拉住九阿哥的手说:“九哥,日后你再不可妄为,有什么事情说出来,咱们兄弟商量着办”·    九阿哥已经放低了声音,却还是小声呜咽着,八阿哥任由他的泪水打湿了自己的衣裳,只觉得那泪水烧得自己的皮肤一片灼痛·    :“老九,我知道,你不止是怕二哥拿那孩子威胁你吧”八阿哥语气轻柔地问道“你既然被他掐住了脖子,何必又曲里拐弯的帮大哥你都狠得下心来了,为什么要低头,这说不通啊”·    九阿哥的后襟已是一片精湿,他这番嚎啕,一半是真心委屈,另一边却也是有心为之,指望八哥分了心神,不再追究,谁知道八哥却一毫不肯放松。
    欲要瞒住的事情还是瞒不住啊九阿哥心里叹息着:“八哥你心里已经清楚了,还问我做什么”·    八阿哥扶起九阿哥的脑袋,扳正了他的头,正对上自己的脑袋,二人距离近到彼此都能清晰感觉到对方的每一次呼吸:“我就是要听你说”·    九阿哥不敢在八阿哥手里挣扎,只好做出副可怜模样:“八哥,你手松一松”八阿哥微微一笑:“我不放手,你胆子越来越来,编瞎话骗人的功夫越来越高,我若不盯着你看,怎么知道你不是在说谎”··    九阿哥故意把脸蛋挤成个奇形怪状的样子,八阿哥摸了摸他的耳垂,又使劲掐了一下,听到他呼痛才满意地放手。
    九阿哥回头看着十阿哥说:“老十,对不起,瞒了你许多,只是当时我心里乱的很,没法子跟你好好商量”·    十阿哥瓮声瓮气地说:“九哥,你别忙着摘自己,先说你瞒了我什么,再说其他的”·    九阿哥凄然一笑:“想不到十弟也变聪明了,果然这皇宫是最能磨练人的地方”·    所谓的事情不过是康熙爷得意地向皇太子在殿下炫耀自己教子有方,各个阿哥都被表扬了,太子殿下打探到九阿哥进献的西北地形图,想到何不利用来给大哥拖后腿,于是那几个月前被好好养在厢房的宫女就有了新作用。
    女人不行,还有孩子,谁知道九阿哥更心狠,对着皇太子敷衍了很长时间,三不知就找了空子把那宫女和孩子都弄死了,太子爷死无对证,就算要滴血认亲也要看康熙爷受不受落。
    素来没遇过挫折的太子爷自然不甘心,于是就拿八阿哥的格格去威胁九阿哥,你不是爱这个侄女吗你们不是八九不离十吗若是八阿哥的女儿被你害死,我看你们还怎么好·    吃了几回暗亏的九阿哥明白了太子的想法,他敢不在乎自己的骨血,却不敢不在乎八哥的骨血,可是又觉得太子为人歹毒,便设了连环计,这头稳着太子,保着格格,那头另出花招联络大哥,好容易瞒过了太子,等到八哥回来,九阿哥才把心放回肚子里,自己总算替八哥保住了些东西·    八阿哥点点头:“这样才是对的,我就不信你会为一个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孩子委屈自己,原来还是为了我啊”·    九阿哥挺起胸膛:“八哥,孩子我保住了,粮草我也保住了,太子现在能拿我怎么样皇阿玛也回京了,他未必还敢真的谋害皇嗣不成”·    八阿哥叹气着说:“他的确不敢,所以,小九,你是亲自把自己的刀把子递给了太子,日后他不会放过你的”·    十阿哥已经跳了起来:“他不放过我们爷还不放过他呢爷现在就去他院子里,摔死他那宝贝儿子”·    九阿哥忙死命扯着他的衣服不放:“老十,你疯了吗还不回来,把嘴巴闭上,还嫌怎咱们过的太轻松了不是少添乱子啦”·    十阿哥喘气如封箱,双眼瞪得比牛眼还大:“我添乱子你干什么都不告诉我,啊,还敢怪我”·    九阿哥已经是口不择言:“你看看你这暴脾气,谁敢跟你说真话啊等你知道了,我还能瞒得过谁就等着被人逼死吧!”·    八阿哥把手里的茶盏重重砸在桌子上:“都跟我安静点”·    那两个人这才停手,却仍是互相瞪着。
    :“你们这两个笨蛋”·    八阿哥的肺都要气炸了,站起来,把廊下守着的人都指派了活计远走开,然后回来指着九阿哥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也知道不能谋害皇嗣你当太子就敢他不过那么试探一下,你就真上当了还连环计我呸,若是太子看穿了,当下他就把你当大哥一党去针对了,若是他看不穿,日后他时时都会拿这个来拿捏你你等于把我的女儿和我以后的儿子放在火上烤”·    :“只要太子还惦记着咱们,咱们的儿女以后都不安全”八阿哥最后的愤怒几乎是掷地有声·    九阿哥已经是呆在那里,想起那段时间,自己生怕侄女有难,几乎每天来探视,又催逼着宜妃娘娘、惠妃娘娘常常宣召,只想警惕着太子,却没想到是告诉了太子自己最害怕什么·    九阿哥呆呆低看着八阿哥,眼底尽是后悔和胆怯,十阿哥也傻在那里了,怎么办·    八阿哥惨然一笑:“小九,八哥知道你是疼我,可是,你想没想过,那格格是我的骨肉,你,也是我的手足啊”·    :“你想护着我,可是你想过没有,八哥也不愿意你为了我以身涉险,更不愿意自己成为你的软肋,让你委曲求全八哥心里难受啊”忍了好久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九阿哥不敢直面兄长的眼泪,低下头,却看见八阿哥握在袖子里的手簇簇地颤抖着,心里一阵难过·    十阿哥看着自己的哥哥们,只觉得头顶的天脚底的地,都不牢固了,忍不住问道:“那咱们该怎么办啊”·    八阿哥任那泪水慢慢滑落,半晌才惨然一笑:“怎么办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他有本事拿捏人,爷就有本事让他拿不住”·    拿起茶壶到了一杯茶给九阿哥,看着他一口一口喝掉了,八阿哥才说:“这段日子,真的谢谢你顾惜我那格格,有你这样的叔叔,是她几世修来的福分”·    说完,八阿哥转身就进了后院,九阿哥和十阿哥疑惑地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十阿哥心中一动:“九哥,八哥刚才是进了后院吧”·    九阿哥心里一凛,那边不是他他拉格格住的地方吗九阿哥这段时间为了护着那孩子,常常过来,早把八阿哥的院子摸个底朝天。
    丢了手里的杯子就冲了过去,十阿哥也追了过去,后院的守卫都来不及拦,追在后面小声喊:“九爷,那是后院,您,您”·    九阿哥也顾不得避嫌,因为他他拉格格已经被赶了出来,房门也关上了,几个侍女都一脸的慌张,九阿哥一脚踢开房门,就看见自己八哥拿枕头死死捂在孩子的脸上,那孩子札手舞脚的乱踢乱打着。
·    九阿哥忙冲上去拉开八阿哥,八阿哥见他来,也爽快丢了手,那孩子已没了力气大声哭,只是小声呜咽着·十阿哥忙冲上去抱了孩子出去交给他他拉格格:“小嫂子,我哥哥是个大老粗,不会哄孩子,还是你来吧”·    他他拉格格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看着孩子哭得厉害,赶紧抱着哄她,九阿哥把八阿哥拉出来,笑着说:“小嫂子,都是我们的错,不该哄骗八哥,说你生的是阿哥,他一激动就冲了过来,你快哄哄孩子,别跟咱们计较”·    八阿哥也不做声,由着弟弟把自己拖出去,到了院子里,才轻轻地说:“你们不用冤枉操心,我总会得手的,咱们不给太子一点机会放心,这次我一定护着你们日后八哥一定努力,不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你们,你们也记着,别给任何人伤害自己的机会”·    康熙三十五年六月底,八阿哥的第一个格格夭折。
    · ·☆、110枣花朱落桐叶长· ·大胜归来的康熙并没有时间高兴很久,大阿哥回来的时候带来了糟糕的消息:噶尔丹精锐丧亡,牲畜皆尽却依旧不肯投降,派去西藏核实达赖情况的使者根本没见到达赖的真容,第巴只允许使者隔着高楼去会见达赖,想来那边康熙亲封的达赖已经不在了。
    康熙闻之大怒,四百里加急送过去圣旨:“第巴原系达赖喇嘛下管事人、朕优擢之、封为土伯特国王·乃阳奉宗喀巴之道法、阴与噶尔丹比。
欺达赖喇嘛、班禅、而坏宗喀巴之法·前遣济隆胡土克图、至噶尔丹所、为噶尔丹诵经、选择战日··    朕为众生往召班禅、沮而不遣·朕无责达赖喇嘛、达赖汗、青海诸台吉之意。
朕今遣使于达赖喇嘛·果达赖喇嘛尚在、则面见朕使臣、晓谕噶尔丹、遵朕旨行·朕凡事俱略无介意·若仍诳我使人、不令相见·断不轻止。
至噶尔丹之誓、济隆胡土克图等、见在其地、问之岂有谬乎”·    然后是遏必隆的四子,一等侍卫兼佐领颜珠报了重病乞休,温僖贵妃娘娘刚去不久,她的弟弟又病重,兼之颜珠的妻子是一等公佟国维之女佟佳氏,即康熙第三位皇后孝懿仁皇后的妹妹,算起来他跟康熙真的是亲上加亲,康熙也下了几道温旨去安抚他,连他的长子哲尔金也升了去做二等侍卫。
    只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那颜珠还是去了,康熙唏嘘一阵后就命钮钴禄家族好好把丧事办了,也派了十阿哥去致祭··    这边还没消停,后宫里内大臣一等公噶布喇之女何舍里氏选入宫中,未经册封就染疾不治,顾念着孝仁诚皇后的情分,康熙匆匆追封了个平妃给她。
    然后皇帝不知哪根筋被绊倒了,开始大肆选拔侍卫,各个阿哥身边都添了人,跟着八阿哥回来的那两个亲兵都不打眼了··    那大内的侍卫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若不是上三旗的,又没跟爱新觉罗家连过姻,祖上也没立过大功就别想了·    韩非子早有八奸之说:凡人臣之所道,成奸者有八术:一曰:同床;二曰:在旁;三曰:父兄;四曰:养殃;五曰:民萌;六曰:流行;七曰:威强;八曰:四方;·    要知道想当奸臣也是要有客观条件的不是这君王身边时时刻刻看得见的位置,怕不是人人都挤破了脑袋·    可是有那细心人仔细扒拉了一下这新选的侍卫的家世,可就琢磨出点意思来了,跟着太子爷的自然是索尼家的孩子,挑了太子叔祖父心裕家的次子进来,三阿哥身边跟的是马佳家的嫡长孙,大阿哥和八阿哥身边都是分的纳喇家的嫡子,纳兰揆叙就跟了大阿哥,八阿哥就要了纳兰揆方。
    四阿哥那边却是挑了佟国维的六子庆复,五阿哥和九阿哥分的是郭络罗家的孩子·就连年纪小的阿哥也是这样安排,十阿哥身边的是遏必隆的幼子尹德和颜珠的长子哲尔金,叔侄二人一起来伺候自己的外甥和表弟十三阿哥分的是庶妃章佳氏的异母弟弟史哈达。
    同一天下来的旨意还申斥了索额图、大学士伊桑阿,说他们于西征不肯出力,坏了皇上的大事,连降三级,从宽免革职,顺便把护送粮草有功的明珠官复原职兵部、礼部、刑部统统大换人,一时之间,朝野震惊。
    且不说吃了大亏的索额图怏怏告病乞休怎么样,哪怕是被皇帝表扬坐镇京师有功的皇太子也觉得心慌慌,这次自己运送粮草有亏,坐镇有功无过··    可是大哥他代天子犒赏三军,三弟屡立奇功,老四老七听说也为国负伤,老八还得了皇阿玛亲笔赐诗:“戎行亲莅制机宜,沐浴风霜总不辞;随侍晨昏依帐殿,焦劳情事尔应知。”
据说老八还当下就和了一首:“父慈子孝应犹在,一夜东风一朝臣;曾习柳字千千行,亲情爱恨一梦遥·”·    这样的消息多了,怎么叫皇太子不着急眼看兄弟们一个个日渐大了,自己却寸功未建,将来如何坐得稳那个位置·    再看看皇阿玛给弟弟们分的侍卫,都是他们母族出身,这不是摆明了跟自己作对吗日后自己再插不进手去驾驭那些弟弟了。
    好在自己家的儿子听话,一日一日大起来,都会说话了,都说三岁的小孩子是最可爱的,若不是爱新觉罗家家规是抱孙不抱子,皇太子恨不得天天把儿子抱在手里不放想想也挺骄傲的,几个皇子中,唯有自己有了儿子,大阿哥再勇武也不过一堆赔钱货,将来等自己登基,统统嫁到蒙古去,越远越好·    那个九阿哥,最是个不成事的,一点点小事都办不下来,事到临门被大阿哥破了局,皇太子想起来就一肚子气,居然又成全了大阿哥的名声,皇太子恨不得一口要掉自己大哥一块肉才解恨·    不过听说九阿哥最近染了风寒,已经休养了两三天了,说不得自己也要去看看,免得皇阿玛又来教训自己要爱惜手足。
    让太子妃打点了点东西,咱们的皇太子殿下决定亲自去探望自己愚笨的草包弟弟啦正走着,就遇见了八阿哥和十阿哥··    那两人愣了一愣,忙带着身后的侍卫内侍向皇太子行礼,皇太子笑着彼此见过了,故意问道:“八弟和十弟这是要去哪里啊”·    八阿哥笑着说:“看看方向,估摸着是跟二哥去同一个地方二哥今天难得有闲,不如一起过去”··    太子倒也不讨厌这个弟弟,虽然出身低了点儿,但是还是挺能干的,若是能收为己用倒也不错,笑着允了,三人就一起往九阿哥的院子走去。
·    :“二哥形容清减了点,想是苦夏”八阿哥望着太子问道··    太子伸手摸摸自己的脸,倒没什么太大感觉,不过既然弟弟这样说了,那必然是有点儿的,矜持地颔首:“倒也不全是苦夏,这几日事情也的确忙了点”·    八阿哥会意地点点头:“弟弟听人说了,西藏那边情况不明,想来还有一番折腾吧二哥也要保重睿体啊”·    太子鼻孔里哼了一声:“跳梁小丑也敢作乱听说他后方的伊犁地区已经被其侄策妄阿拉布坦所袭占。
现在噶尔丹也算是兵败穷蹙,无所归处,所率残部不过千人,而且都是羸弱不堪的妇孺,还能如何”·    侧头看看自己的弟弟,已经长身玉立,十几岁的男孩子都到自己肩膀了,只是身子还算单薄,嘴里客气道:“皇阿玛仁心想宽待他们,只看他们是不是识趣了老八,听说你们这次出去都受了伤,可要好好将养啊”·    八阿哥微微一笑:“多谢二哥关心,小伤而已,早就痊愈了”·    正说话间,已经到了九阿哥的住处了,门口的侍卫早上来打千儿请安,又进去传话,八阿哥和十阿哥都慢了脚步,等着太子走在前边开路。
    九阿哥正靠在床上休息,听说太子来了,挣扎着裹着外衣挪到外间的贵妃榻上去歪着,哼,爷的房子是你能进的·    太子一进去,九阿哥就捧着胸口说难受,歪歪斜斜地要起来见礼,太子忙说不用不用,九阿哥就就坡下驴的免了自个的礼。
    太子虚情假意地问问,九阿哥就病体难支的哼唧,等太子看完了脉案,问完了药方,又把礼物交给九阿哥的内侍,这一趟的领导深入基层探病工作就圆满完成了,九阿哥还怕他不肯走,招手让宫女端了黑漆漆的药上来,一口口抿着喝了。
    太子忙站起来告辞,九阿哥微笑着目送他出门,当然,如果他不是拉着八阿哥和十阿哥一起走,九阿哥会更高兴··    三位阿哥终于在各种寒暄后分了路各自回去,太子爷自觉自个表现不错,急急加快脚步打算早点回去哄哄儿子,却没有回头。
一刻钟后,八阿哥和十阿哥又回到了九阿哥的院子里··    一进门就看见九阿哥精神十足扶着内侍站着,指手画脚地让人擦桌子擦椅子,熏香扫地,八阿哥又好气又好笑,刚才见到弟弟怏怏的样子,虽然知道他是假装,却也担心不已。
他能这般活泼的嫌弃太子,看来的确是大有好转了··    :“你病才刚好,又折腾什么才喝了药,还不上去躺着这样大呼小叫地像什么样子”八阿哥口里说着狠话,去扶九阿哥的手却温柔地紧,跟十阿哥二人一起把九阿哥架回床上去靠着,又给他搭上了薄被,九阿哥嫌热又掀开了。
    十阿哥瞪着眼睛:“盖好了,等你病好了,睡冰上我都不管你”一面说着一面把那薄被又盖九阿哥身上去了··    八阿哥嫌那些内侍吵得自己头昏,都打发出去了,只留一两个心腹在外间伺候茶水。
那帕子把九阿哥额头上的虚汗都擦了去,又让人送热水进来:“虽然已经是初夏了,可你这次病得不轻,还是注意点好”·    九阿哥眯着眼不做声,八哥的手轻柔地很,耳边带着忧心的声音也听着舒服,九阿哥就喜欢自己八哥,哪怕五哥都没有八哥跟自己亲,至于八哥在说什么他根本懒得听·    左不过是那些废话,养病,养什么病九阿哥知道自己不过是心病,可是这心病还需心药医,哪里是静养的好的·    九阿哥心里早发了誓,吃过的亏必定要讨回来才算赢是以养好身体也的确是目下最紧要的,最近皇阿玛那么多动作,自己又不是小孩子了,再看不透背后的意思就该死了自己若不能早日好起来,如何能去找仇人的麻烦呢·    不满八阿哥的手停住了,九阿哥睁大眼睛,看着侧身把帕子还给宫女的八阿哥:“哥,舒服,我还要”·    八阿哥笑笑:“知道了,让她去换个热帕子来,热的擦着舒服”·    九阿哥满意地点点头,拉过八阿哥腰间佩戴的八宝火镰荷包来玩,看见上面明黄的缎面都有些发暗,不觉说道:“哥哥你房里人都在干什么怎么就由得她们这样慢待你”·    八阿哥低头看看,他本性不尚奢华,身边小物都是别人打理,平日也没留心。
这几日她们都心绪不宁,哪里顾得上这个再说了,东西有的用就好,,当时拿这个随身带着不过是图它上面绣着蝙蝠和桃花,意头不错··    拿过热帕子重新去擦拭九阿哥的头脸:“换了热点的,是不是更舒服了”·    九阿哥闭着眼任他擦,哼哼唧唧还在说:“何玉柱,把爷装荷包的多宝格拿过来”·    九阿哥打开自己的多宝格,里面满满登登塞满了各式荷包,挑挑拣拣半天,挑出一个阴线刻蔓草纹的福桃荷包来扔给八阿哥。
    八阿哥看九阿哥给的那荷包端得是精细,明黄缎面两面皆绣的是彩绣如意云首纹和彩带纹,押珠线绣了只蝙蝠,其下以米珠制成团寿字,彩绣纹饰边缘皆压金线,米珠寿字边缘压蓝色线。
    不觉一笑:“这么精细的东西哪里该我用,配你不是正好”·    九阿哥鼓着眼睛说:“你不是喜欢福桃吗这也是福桃,给你就带着,不许拿下来,等用旧了我再给你”·    低头又拿了个荷包丢给十阿哥:“都是兄弟,可别说哥哥我不疼你”·    十阿哥看看手里嵌满了粟米金珠,珊瑚、绿松石、孔雀石的荷包,嘿嘿一笑:“金光闪闪的,俗气哪里像个荷包,不过既然是你送的,我就勉强用着吧”·    九阿哥闻言大怒,待要抢回来,十阿哥已经快手快脚栓自己腰间了,八阿哥也从善如流换了上去。
    九阿哥看着十阿哥说:“听说跟你的是你家舅舅和你表弟倒是挺幸运的”·    十阿哥嘿嘿一笑:“虽然不是娘娘同母的兄弟,好歹也是近支,是挺亲近的,做事也好”·    九阿哥叹息着:“怎么我就没那么好命脾气比我还大,粗手粗脚干活又不好,真想换掉”话里带着埋怨,可是眼底的真情却一点不假。
·    八阿哥有心想说些什么,却看着弟弟们的眼睛不好开口,皇阿玛不过是见七哥吃了亏,怕自己的儿子在外人手里倒霉才把儿子们的舅舅派过来照拂着,可是在这父不父子不子的皇宫里,血脉亲缘不值一钱·    温僖贵妃的同母兄长法碦不就是被继室的儿子阿灵阿陷害夺了爵位老十的王府长史就是尹德,不哼不哈的人,却投向了四哥,什么消息都往外传。
等四哥登基后,他就从从三品的官一路升到内政大臣,还夺了阿灵阿的公爵爵位老十却被贬出了京城,多好的舅舅啊·    颜珠的长子哲尔金也是这样,从一个三等侍卫到正红旗的都统,到护军统领,不都是靠出卖自己的表弟而来·    如今佟国维的六子庆复跟着四哥了,日后那隆科多也跟着四哥,只怕都是以为跟对了主子,要飞黄腾达·    可结果如何呢他们都别忘了,良禽择木而栖,也要看自己挑的是不是个贤明人,记得自己死的时候,隆科多舅舅已经因受贿被罢官,想来也撑不了多久。
    手握重兵的年大将军尚且逃不了一死,何况是他那句:“白帝城受命之日,即是臣死期不远之时·”倒是句大实话·    可是现在如何说出口呢好容易弟弟们能开颜了,何必急着让他们忧心这一世自己已经占尽了便宜,也不怕他们能翻出大浪来自己的弟弟爷自会护好了·    八阿哥但笑不语地看着弟弟们,嘴里却在说着闲话:“你们最近不要乱说乱动,索额图虽然被皇阿玛责罚了,也不代表你们就可以怎样。
你们不知道,我跟着皇阿玛最清楚,什么都是二哥头一份,就连在外面他也只记挂着二哥”·    撇撇嘴巴,眼底滑过一丝阴影,十阿哥冷冷笑着:“特地要了二哥的衣裳去穿么谁不知道啊,皇阿玛那封信早被二哥读给太后听,传遍了宫里,不就是显摆他才是皇阿玛最爱的那一个吗”·    想起来已经交给皇阿玛的那个牙瓶,八阿哥笑笑,没有接话:“二哥当然是皇阿玛最疼的,他是元后嫡子,我们不过是妾室所出,自然低一头,也没什么不服气的”·    :“倒是老十,你那亲舅舅很久不得皇阿玛的心,那次又被阿灵阿给诬陷一番,虽然不是他的错,但是一个治家不严就够他喝一壶的啦,想来皇阿玛也难得再用他你要是有法子,还是拉他一把”·    十阿哥眉间就拧了起来:“那个阿灵阿,满嘴胡咧咧,为了个破爵位什么脸面都不要了”·    九阿哥叹口气,温僖贵妃多么雍容大气一个人,偏偏家里就是不争气,自己同母的大哥法碦性子软弱,好端端一个公爵被弟弟夺了去不说,贵妃娘娘在朝阳门出殡那天,钮祜禄家举家前往守孝。
    那阿灵阿为了把法碦踩到脚底,当众诬陷他曾欲侮辱幼弟富保之妻瓜尔佳氏·法喀本不愿在妹妹丧期生事,可是阿灵阿不肯,法碦被逼无奈,上告天庭。
    后来虽然查明是阿灵阿是造谣,可法碦也因此大失颜面,在族人面前抬不起头来,钮钴禄家族成为了大家的笑柄,前去致祭的十阿哥从那之后就不肯再见自己母族的人·    即使康熙革去了阿灵阿这个在贵妃葬礼上很不给自己脸面的妻弟公爵和官职,可也没有任何处罚,法碦咽不下这口气,从去年就称病不肯上朝了。
八阿哥其实心里瞧不上这种人,那么牛的父亲,两个那么牛的姐姐,一个皇后一个贵妃,还有个阿哥外甥,您这样都能被继室养的弟弟夺了已经到手的爵位估计就是把烂泥扶上墙了,墙也是不愿意的啊·    可是没办法啊,跟着十阿哥的母族都有异心,弟弟总得有个贴心的臣子护着吧那阿灵阿最是投机,可是到死也跟着自己,自己也不能辜负了他,若是他们兄弟能和好,那是最好的啦·    又想起了为自己摔了四哥诏书的鄂伦岱,多梗直的人啊,就是容不得姨娘养的弟弟,硬是不让法海的母亲埋在家坟里,那法海也争气,一路苦读读出来结果鄂伦岱死了,四哥把他的儿子过继给没儿子的法海·    想到这里八阿哥不觉失笑了,这人生真的是很奇妙,各种你想不到的际遇都会发生,由不得人不低头·    九阿哥推推十阿哥:“别生气了,那家子不出点糟心事白气着了划不来,等有机会九哥帮你讨回来”·    十阿哥嗤笑道:“算了吧,整天做事顾头不顾腚的,指望你可不是我失心疯”十阿哥的话正戳中九阿哥和八阿哥的心窝子,两人都不肯露出来。
    九阿哥哼了一声,从床头的柜子里掏出一把枣子,又让人拿来花生,桂圆,硬逼着八阿哥放荷包里,八阿哥忙跳起来躲:“去,去,你把你八哥当什么啦留着你自个慢慢吃再敢病急乱投医就让我家的雪衣啄死你!”·    旁边的十阿哥憋不住笑得欢实,笑到眼泪都流出来才说:“八哥 ,你知道的,这是九哥一片心意”·    八阿哥咬咬嘴唇:“我自然知道,只是不可再提了,平白叫人心里难受”于是大家都默然了。
    永和宫里,四福晋已经要坐不住了,爷这次回来,带了不少东西,好多是特特指了要孝敬德妃娘娘的,只是这永和宫实在不是四福晋喜爱的地方··    德妃娘娘放下手里的念珠,淡淡地说:“听说你们府里的格格李氏有身子了”四福晋忙答道:“回娘娘话,是的”··    德妃点点头:“四阿哥成亲许久,不过养了一个女儿,这个孩子不容易,你做福晋日后要上心啊”·    四福晋忙应了是。
    :“既然有了身子,你也多照顾照顾,没事也不用过来请安,倒叫你费事”半晌德妃开了口,四福晋的心就沉了下去··    自己夫君从来都是把这位母妃放在心上的,可是娘娘从来不肯亲近,若是自己这边亲近一点,娘娘那边必然又退后一点,这可怎么是个了局·    四福晋告退的时候,她带来的东西又被德妃娘娘原样还给他,说是已经得了皇帝的赏赐,就不用了,四福晋想着今晚夫君的脸色就觉得日子难过。
    那一夜,四阿哥同德妃都失眠了,一个心痛生母的疏远,一个愤恨皇帝的无情·    德妃咬着帕子,不甘心的泪水打湿了枕头,怎么自己都到了妃位了,跟着自己儿子的居然还是佟佳氏的人·    四阿哥盯着漆黑的床帐,想着自己如此不得爱重,那心就一点点沉到最下面,翻身看看漏进来的月光,哪怕一轮圆月都不肯容自己暂寄些愁绪·    · ·☆、111鹭鸶闲立钩鱼船· ·回京之后的日子是忙乱的,可是再忙乱八阿哥还是想到了休息的方法,求了大阿哥说自己学业有些荒废,可否回畅春园读书·    得到爆栗子数枚和白眼一对:“懒家伙,不就是怕老四抓你当壮丁几时开始你这么爱读书了”·    八阿哥嘿嘿一笑,明年还要再度出征,户部这时候正忙着,四哥不不是好惹的,再说了,风头太健不是好事情,热爱读书可不会有错·    :“大哥,你何必说话这样直接就不许弟弟真的想念圣人学说”八阿哥抿着嘴巴,笑容都被扭曲了。
    “边儿去,大哥还不知道你,读读书也好,估计过不了多久又要用兵了,那败逃的家伙不肯投降,第巴那厮也憋着坏呢·现在歇歇气,还有得忙呢”·    大阿哥刚从西宁回来,跟第巴的使者戈尼尔罗卜、克巴格隆谈过,自然明白第巴心怀不轨。
只怕不动兵刀是没办法收拾这些冥顽不灵的家伙的可惜现在还不是时机,皇阿玛也让自己等待,且容得他们逍遥些时日吧·    八阿哥想想时日,的确也没多少时间可以休整一番,九月皇阿玛应该会去塞外巡视军务,记得是带了自己的,想到又要出门,八阿哥有点不乐意,京城还有许多事务等着自己去处理,看来要抓紧时间了·    皇太后这几日心绪着实不安,虽然皇帝打了胜仗回来,宫里一片喜乐,听着皇帝坐在身边细细讲着孙儿们又多么能干,皇太后高兴地不得了。
    哪怕想不到什么国家有望社稷有福,做奶奶的,谁不愿意孙子们好呢·    只是五阿哥没什么出色的表现,皇太后最喜欢这个孙子心性纯良,康熙也知道这个嫡母的心,偏偏搜肠刮肚也没想到五阿哥有什么上佳的表现,若是跟他的弟弟们比起来就越发逊色了,也只得含糊过去。
    “皇上,七阿哥的伤好了没有啊”·    皇太后已经吃了几天的斋了,就是为着这个孙儿心里着急,不过是普通外伤,怎么拖延了许多日子·    “院判们合了方子,还在调养,您不必太操心,他小小孩子,当不起的。
那斋还是开了吧不进肉食您身子受不住的”·    康熙心里也担心这个儿子,可是却不敢在皇太后面前露出来,皇太后从来都是个正常的妇人,康熙不想让她担忧太多。
    “今儿早上,宜妃过来的时候眼睛都是红的,你说,那十一阿哥是不是不好啊”·    皇太后还有件挂心的事,十一阿哥也病了好些时候,就是不见好,这些日子宜妃过来请安的时候,那脸色难看的连素来粗心的皇太后都看不过去了。
    康熙只觉得怎么触霉头的事情一件接一件,那平妃刚去了,这边阿哥们又不好,八阿哥的格格居然也没留住··    西北那边自己虽说是打了胜仗,可是那贼子一直在逃,藏地那边情况听起来也复杂,再想起那个被自己藏起来的牙瓶,康熙这些日子过得一点儿都不好。
    脸上还得摆出轻松一切成竹在胸的神情:“小孩子难免三灾八难的,哪里就那么严重啦宜妃不过是心疼儿子罢了,过几日等他好了,只怕要蹦蹦跳跳过来给您请安的,到时候可别嫌烦啊”·    看着儿子的沉稳笑容,皇太后的心就安了,是啊,这个儿子能干的很,他说没事就一定没事的·    皇太后也不想再提扫兴的事,开始专心跟皇上探讨夏季什么水果比较解暑的重要问题。
    从慈宁宫出来,本来要去畅春园看儿子们读书的康熙换了方向,皇帝的香步辇向着乾西五所缓缓行去··    七月,正是炎热的时候,可是十一阿哥的房间里却是罗幕低垂,满屋子都是药味,后面跟着的总管太监赶上去开窗透气,康熙也不搭理他们,直直走向内室,锦被下的十一阿哥脸上一片青白,康熙伸手去摸他的身上,全是骨头,内衣已是湿的精透,触手冰凉。
    康熙不觉大怒:“精奇嬷嬷呢怎么由得阿哥身上穿着湿衣拉下去,二十杖梁九功,传敬事房的总管来!”·    狠狠斥责了精奇嬷嬷的不用心,又罚了总管的月俸,杀威棒且记着,等给阿哥寻了新的嬷嬷再观后效。
    处理完了,把战战兢兢赶过来后,就一边跪着的保母唤了上前:“阿哥病了这些日子,你们也累到了,今日虽不关你事,可是也是你们素日御下不严,日后可万不可疏懒”那保母忙磕头不已:“回皇上话,奴才不敢以后一定小心照料。”
    “这些日子,除了娘娘,还有什么人来看过阿哥啊”康熙不忍心看床上的儿子,背过脸来对着地上的保母··    “回皇上的话,各宫里的娘娘都有来看过”那保母头上已是一片冷汗。
    “他的兄弟就没来过”康熙语气里多了些期盼··    “回皇上话,都来过了”·    “哪些阿哥来的频繁些”康熙心里有些高兴,手足和睦总是好事。
    “五殿下八殿下九殿下十殿下是差不多日日都过来的”·    “是一起的吗”康熙的口气里多了些急切。
    “回皇上话,有时一起,有时错着来,每次都给十一殿下带些新鲜玩意,十一殿下可高兴呢”·    提起这个,保母总是很安慰的,主子虽然病着,可是因着这个,心情好得很,她看着也满足,眼瞅着主子不行了的,多快活一天是一天吧·    “太子呢”康熙终于还是问了。
    “回皇上话,太子殿下也时常过来”保母低下头,声音也低了下去··    康熙一笑,不禁有些失望,点点头,嘱咐那保母:“好生看护阿哥,等大好了,朕必赏你们”·    出了乾西五所,坐上步舆低头看见缂丝壁幔上绣着的松鹤延年、鹤鹿同春,不禁嘴里发苦,康熙素来知医,看着十一阿哥那情况,他有什么不知道的呢·    不过是挨日子罢了,看着儿子受苦,他心里如何能好受嘴上还要给别人信心,心里却似油煎:“梁九功,让人传话过去,今晚朕去延禧宫用晚膳”·    对着宜妃,康熙原本打叠好的一腔子话都没了用处,宜妃脸上的坚毅看着动人的紧:“多谢皇上关心,那十一阿哥生在您膝下,也享尽了福气,再没有人比得上了如今不过是天意,皇上您把他放心窝里疼,臣妾也是如此,纵然是去了,也是到别处去享福了若是咱们太伤心,反折了他的福气,您看我说的是不是皇太后也疼他,倒叫老人家伤心是他不孝”·    康熙拉起宜妃的手:“哪里就说到了这里,我看他有福气的紧,必然是挺得过的,最近宫里的气氛也不好,该办点喜事冲一冲了你莫担心”·    宜妃亲自举起酒壶,给康熙斟了一杯酒,听到这话问道:“皇上打算办什么喜事啊”康熙笑一笑:“你莫管这个,这些日子你忙着照顾十一阿哥,也别忘了其他儿子,我问了嬷嬷的,几个阿哥也跑得勤,你很该安抚下他们”·    宜妃自然比皇帝知道的更清楚,五阿哥九阿哥是同母同父的,着急关心不在话下,那八阿哥和十阿哥可是冲着九阿哥才去的,可是他们确是真心实意,回回都淘换了新鲜东西哄着十一高兴。
就连大阿哥和三阿哥也都派了自己福晋煎药送点心,唯有那仁心仁德的太子爷,打了个花呼哨就再没见过了!倒是太子妃厚道些,只是这些怎么好说·    “皇上说的是,臣妾记住了”宜妃低眉顺眼地答道。
    第二日康熙就叫了礼部尚书来南书房商议大封皇子的事:“说起来皇子年纪还小,只是近来都大了,朕想疼疼儿子,给了封号,也好给他们发些银米,哈哈”·    谁说康熙不是个好父亲的呢·    礼部尚书是康熙换了太子的的人才提上来的,自然万事以皇帝为马首是瞻,忙应了下来,皇帝又找了钦天监的来选黄道吉日,内务府总管来安排各项细务,务必要事情办得漂亮。
还叫上了裕亲王过来,哥哥的儿子也大了,也该得些爵位养老婆孩子了吧·    等到内大臣索额图听到风声的时候,手里的湖州狼毫硬生生的被掰断了,分封皇子如今皇太子不过刚刚总理了几次京畿事务,大阿哥又眼看着要兴起了,明珠那奴才秧子跟着出征了一回居然又起复了·    现在皇帝就要分封皇子,这不是在给人添堵吗闻得军中诸位阿哥都出色,难道要再出几个跟太子争锋的阿哥不成,绝对不成。
    派人送了信给石文炳,却如同石沉大海杳无音信,索额图自知现在不是自己出头的时候,宫里也没个心腹,谁知道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不禁惋惜平妃命薄,又想起自己的侄孙女去的早,若是她没去算了,若是她没去,皇上也未见得这样容忍自己·    太子被皇帝叫去商讨这件事的时候,脸上笑嘻嘻的,真正一个兄长的样子,是啊,兄弟们都大了,老窝在皇宫算什么啊自然是要赶快封爵分府领差事为佳果然还是皇阿玛所虑周详,儿子万不可及啊·    等凌普过来的时候,太子爷轻飘飘地说了句:“孤的兄弟们要封爵了,自然少不了得用的人手,凌普你既管着内务,可要好好的给掌掌眼,不能委屈了孤的兄弟们啊”凌普笑着领命去了。
    本朝定例,皇子得了爵位也就得了俸禄,日后分府还有王府长史,贝勒府司仪长,散骑郎、属官,想必还有佐领的户下炭军、煤军、灰军、薪丁,自己若想安插些探子进去岂不正好·    太子微微笑了,听皇太后昨儿的口气皇阿玛还想在宫里大封妃子,说是要给七阿哥和十一阿哥冲冲喜·    自己已经是皇太子了,穿的是杏黄,头顶的东珠是皇阿玛亲许的十三颗,大阿哥算个什么东西,现在还有件金黄的衣服穿穿,等他封个贝勒就只能穿石青了,就算皇阿玛赏了他金黄有如何冬天连貂皮都没资格用,一辈子都比不上自己·    是夜,康熙宿在了良嫔这里,良嫔一贯不多言,这是小心服侍着,康熙让人拿了美人拳给良嫔,让她给自己敲着后背,香炉里袅袅的淡香让人昏昏欲睡。
    看皇帝闭了眼多时,良嫔轻轻让宫女们都退到门边,自己把被子给皇帝盖好,手却被捉住了:“你闲着没事去转转,看看那座宫殿喜欢告诉朕”·    良嫔心里奇怪,又不敢深问,低低地问:“皇上,您这是”··    康熙也不睁眼,翻个身:“快躺到朕旁边来,偎着说话”·    良嫔满肚子狐疑,只得轻手轻脚脱了衣裳,从皇帝脚头钻了进去,偎在康熙身边,康熙一把把良嫔拉到怀里,伏在她耳边说:“你给朕养了个好儿子,朕心里高兴,要赏你,不行吗”·    良嫔一听,心里一刹间什么滋味都有,却不敢露在脸上:“皇上洪福齐天,有臣妾什么功劳”·    康熙在良嫔滑腻的肩膀上蹭了蹭:“别尽说客套话,八阿哥好,可你得知道,日后太子是他主子,所以朕不能赏他,这赏就只好给了你了”·    良嫔只觉得心里飘飘的,八阿哥有多厉害自己自然知道,连皇太后都没口子的夸他能干,不是皇帝说的皇太后如何得知这几日来奉承的人何其多良嫔不是不得意的,可是听皇上的意思·    :“皇上,臣妾懂事的,您不用”·    良嫔推辞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皇帝捂住了嘴,额头上落下一个浅吻:“朕知道你懂事,这是朕的心意,朕要把儿子留着日后大用,这是正理。
可朕想疼自己的儿子还得偷偷的疼,想疼自己的女人还要找理由你就别给朕添堵了,乖,听话这次晋封还是有人给你作陪的,朕不会害你的,放心来,听话,让朕快活快活”·    良嫔一肚子的话都被闷了回去,由得身上的皇帝动作去了,只是喘息间看见头顶绣着的各色彩禽,良嫔唇边勾起一弯极美丽的浅笑。
    裕亲王最近忙的是脚不沾地,妃子晋封,皇子分封,样样都是劳心劳力不讨好的大事,就被他亲爱的皇帝弟弟丢了过来:“朕不放心其他人,还请裕亲王多费心了你可是他们的皇伯父啊”·    听听,这话说得多中听裕亲王多歇口气都觉得自已有负圣恩啊再说了,皇上也说了,让内务府拟折子,保泰虚岁也有十五了,该封世子了!·    裕亲王可感动的要死,皇帝封自己儿子的时候还记得哥哥的儿子,这份情谊多难得啊自己要再干不好差事,可真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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