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哥不是一只鸟(八阿哥胤禩重生) by vivianco(五)(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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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哥不是一只鸟(八阿哥胤禩重生) by vivianco(五)(6)
·    放下杯子,咳了几声:“这等事情,自然是皇上您乾坤独断,安能随意问取他人意见呢不妥当啊放心,出了这个宫门,奴才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康熙却认真了:“老哥哥说得哪里话这是国事,更是家事,天下人满意也比不过咱们自家人满意啊”·    :“皇上这话不妥当啊,家事在下,国事在上,长孙满意的皇帝最后又如何呢”裕亲王右手覆上康熙的手:“您要慎重啊”·    康熙试探地开口:“有些臣子私心重的很,老哥哥,可有混账到你那里去说项啊老哥哥,你放心,你说的话朕都信。”
    裕亲王嘿嘿一笑:“倒是真没有,侄儿们过来热闹热闹,蹭点吃的喝的,是有的,说道这个的,可没人开口啊”·    康熙笑了:“老哥哥,又不说实话,总是这样,护着那群混账,当年的大阿哥那般过分,老哥哥也揽在自己身上,想想,还是他们对不起你啊”·    裕亲王听到这个,愈发惊恐了,皇帝只怕知道了什么,斟酌了一下才开口:“都是些不懂事的愣头青,谁能没个傻想头呢”·    康熙还是带着笑,笑里却带着点冷:“哪里是愣头青,这么些年也没见他们殷勤几次,这些日子只怕把老哥哥的门槛踏破了吧”·    裕亲王打个哈哈,心里却警惕起来:“没有没有,别人的门槛破得更快,且轮不到我这里呢”·    康熙笑得更大声了:“可不是吗还真有人跑到朕跟前指指点点,简直是悖谬,老哥哥还是把持地住,你这样,朕放心啊”·    裕亲王的酒彻底醒了,眯着眼睛说:“主子放心,奴才一定谨守本分,绝不妄言妄动,让您操心。”
    康熙满意了,裕亲王的背上却全都是汗,当年这个弟弟就比自己厉害太多,如今帝王权柄日重,他那疑心病也越来越厉害了··    福晋守着裕亲王,亲自给他换了浸过了冰水的帕子,心疼地说:“如何就喝得这般了皇上年纪愈大愈是不懂得心疼人。”
    裕亲王含含糊糊地说:“他也心里难受,放心,我们比他强,哪个儿子都比他的贴心,你还不知足”·    :“知足,知足,就是那孩子身子骨不好,做事慢,咱们在还好,日后怎么办啊”福晋手上愈发轻柔了。
    :“放心吧,爷还在呢看着他呢”裕亲王闭着眼睛:“就是将来有什么,难道就没人可以指望了吧”·    :“这几日来了那么些人,哪个我看都靠不住,一个个蛰蛰蝎蝎的,眼里尽是火,哪一个靠得住”福晋不是不担心的。
    :“第八个,难道不好吗”裕亲王轻轻开口了··    福晋的手住了,半天才说:“他自然是好的,可是,如何就定了呢皇上今儿给你话了若是他,可就好了。”
    :“皇上可没定,皇上心里想得比我们多,咱们只管认定了就好,就不着急了,使力气的事情,我这张脸,还是可以争一争的”裕亲王把帕子拉下来,看着福晋:“你觉得能有多少人选他再不好,有人衬托着,也是好的了”·    定亲王下了死命令,新贵上门一律不接待,亲戚故旧,若是要来,先递门贴,府里提高了月例给管事的大大小小男奴女婢,片纸不出门,只言不外露。
    不是祖孙三代查清楚的不许进内院,书房由福晋亲自带着贴身陪嫁的婢女打扫,外头的管事赶了几个话多爱收钱的去庄子上,一时间,定亲王府上上下下如铁通一般严实。
·    这几日定亲王都起得早,四更天就起来打拳,舞剑,然后洗浴了练字,每日临帖一百张之后才用早膳··    谋划,布置,运筹帷幄,控制,安排,排兵布阵,样样皆是耗费心力之事,定亲王记得上一世自己吃亏在腿脚上,屡屡被拖累了待办的事宜,这一世,一定要保重自己,同天斗,同人斗,可都是要花精力的。
    不用他嘱咐,福晋便下了力气准备每日的饭菜,精致,清洁,好克化,侧福晋们闲暇无事,也制作小菜,开发新味道··    每日要看许多文书,要接许多消息,还要见许多人,听许多话,说出许多言辞,字字当心,句句有意,不是不累。
    皇权还是压在他头顶,命运的刀剑仍然没有放过他,紧逼过来的除了贪婪的人心,还能有什么呢·    第二日,康熙下旨:臣下可各自上本,推举储君。
 ·☆、第354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下)· ·阿灵阿公爵府上,这几日可谓是车如流水马如龙,来来往往的皆是高门大姓,皇帝要推举太子了,这可是一件大事,谁不巴望着赶个热灶公爵家里有个皇帝妹夫,还有个亲王女婿,侄女儿也嫁给了皇室,时不常的就进宫里去玩玩耍耍,他们的消息肯定灵通。
    :“都到了本王府上了,还来问是不是三阿哥,一群笨蛋家混账”阿灵阿撸着自己的花白辫子愤愤然地说话··    福晋一脸的笑意盈盈:“王爷快坐下来歇歇气,跟拿起子瞎了眼睛的计较什么他们只怕还做着春秋大梦呢难道这会子还看不清楚情形”·    阿灵阿把自己摊在椅子上,解开领口的盘扣,旁边的丫头上了扑哧扑哧挥着扇子,阿灵阿一把抢过扇子自己拼命摇:“这几日怎么定亲王没过来你也不去看看,外孙子的生日要到了,礼物准备的怎么样了”·    福晋做得端端正正:“哪里用王爷来操心,早就预备着了,百子被子,千家衣,金锁玉佩小宝剑,精造挂面点红馍馍,王爷要不要看一看”·    阿灵阿哼唧了几声:“简薄,简薄就算女儿不计较,难道你女婿就看得上”·    福晋不乐意了:“那年皇太孙周岁,也不过比这个加厚两分,王爷还是明面上自己掌着点,何必让别人不乐意呢”·    阿灵阿蹦了起来:“谁不乐意了谁不乐意谁来说话啊都已经关在里面了,还要把儿女送出来碍眼,真是讨厌做什么要压着我们外孙一头当年受他的气还没受够吗如今都这样了,还要受气,凭什么”·    福晋忙过去按着他:“王爷你这么大脾气做什么且忍着几天,这不大事都还没有定下来吗”·    阿灵阿从鼻子里喷了气出了:“还有几天功夫啊你自个瞧瞧,今儿多少人过来咱们这边,多少人去乌拉那拉那边,天下人长着眼睛呢告诉你,明儿爷就去上奏本,后面能署上几百个名字都不算多”·    福晋叹口气:“当初王爷你还嫌人家出身不高,觉得女儿嫁亏了,现在看看,怎么就亏了不说别的,比着德妃娘娘,嘉妃那婆婆,可真是好”·    阿灵阿脸部红心不跳:“哪个嫌弃他来着还不是你们女人唧唧歪歪,头发长见识短,挑了这个调那个,告诉你,享福在前算什么有本事的要享一辈子的福气才是福气婆婆也叫个事但凡主子爷有心抬举德妃,雍亲王敢那样不要脸的扒着佟佳氏”·    福晋在心里翻个白眼,明明是王爷自个回来一晚上吃不下饭,长吁短叹的,宁可自己女儿选了去给太子爷做侧妃,也强过去给个婢生子当正房,说起来是皇子,母家早就一败涂地,亲额娘在宫里也就那位分,真是嫁过去到了八辈子霉,还想着嫁个嫡女,结门有力的亲事,摊上这样的女婿,配送一分不能少,自己能得到什么·    就是后来女婿疼爱女儿,百般孝顺,自家王爷的脸也就开了那么一咪咪,直到女婿撑着女儿生嫡子,保着弟弟之后,王爷才夸了句是条汉子,虽然长得柔弱了些。
    再到日后,女婿的位置越来越高,王爷的姿态就没那么高了,再后来,女婿封了亲王,身后跟了一堆重臣,王爷几乎要诚惶诚恐谢罪,可是女婿的态度依旧端敬,女儿在家还是那样安逸,这就让福晋不得不暗自佩服了,怪道人家一路走得顺,走得稳,皇帝的儿子又怎么样·    康熙皇帝儿子有二十多个,还有个长子圈着,嫡子也圈子,一堆庶出儿子中,这个出身不高的,齿序不前的反而隐隐有领头的风范,光看他对自己妻族,就看得出了是个有主张有野心的人,女儿跟了他真的是赚到了。
    前儿女儿带着外孙回来过节,给妹妹们送七夕礼物,样样拿出来都是好东西,言谈里神采飞扬,可见在家里当家作主惯了,女婿爱重,那一脸说起来我家王爷的言笑晏晏更不是骗人的。
    福晋自己也是当家作主的女主人,当年也斗过小妾,被偏房架到火上烤过,对比起来看看自己的女人,简直是到了蜜罐里去···    公公好,婆婆好,儿子好,女儿好,都比不上夫君对自己好,实实在在的福气,实实在在的好日子。
    :“王爷,法海可是简在帝心,一心觉得要搭救二阿哥的他瞧着鄂伦岱看重咱们女婿,只怕单单为了给鄂伦岱添堵,只怕也要从中作梗啊”福晋突然想起来件事。
    :“法海算什么婢生子,靠着笔头文章得了宠幸,这种人凭着侥幸到了高位,难道还能一直侥幸下去”阿灵阿颇不以为然。
    :“再说了,佟佳氏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隆科多早就倒了,岳兴阿只怕就能斗倒法海这家伙你担心什么,佟佳氏里的人比你更害怕那些没有体统的人上位。”
阿灵阿自小在宗人府里出入,家族阴私知道了一肚子,并不把深受宠爱的佟佳氏放在心里··    福晋叹口气:“这推举,推举的,王爷可是真的打算自己出面吗可要避嫌”·    :“古人云:内举不避亲,本王也是为皇帝分忧,不在乎自己的令名,如何不行再说了,又不是本王一个人这么觉得,便是本王先上个奏本,也不过沦为后进,还放着他们觉罗家的亲王在前面呢”·    阿灵阿猜的一点没错,最具分量的折子果然不是他上的,一个外姓亲王,无功无职,牵了几个散佚大臣上的折子,算什么·    就连千里之外江南几大书院的教授学子联名写的文章,字字珠玑,满篇锦绣,都胜过阿灵阿许多。
    康熙早料到会有宗亲别有用心,推举自己看好的皇子,推举好糊弄的皇子,推举关系亲密的皇子,熙熙攘攘为名为利,都可以接受··    康熙放下了鱼饵,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会有不顺心的言论,会有不顺意的想法,他要做得就是打压一部分,抬举一部分,奖惩分明地表明自己的态度,然后进一步树立自己君王的权威。
    在这种筛查的过程中,巩固皇权,清理掉帝国内部的反对派,那些平时没有发现的隐忧,让奴才们看清自己的身份地位··    然后找到忠心耿耿的臣子,褒奖他们,提拔他们,体现君王的明察秋毫,君恩浩荡,无处不在,多好。
    可是,康熙没有想到的是,世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三个指头捉田螺容易,丢块石头指望自己可以控制一池春水,显然是过高的估计了自身能力,低估了情势的变幻莫测。
    最有分量的折子是裕亲王上的,相处了大半辈子,裕亲王从来对康熙百依百顺,惟命是从,这样的兄长摆在朝廷上,就是康熙的成功,就是皇帝的胜利··    国事家事裕亲王都不给皇帝添麻烦,还帮皇帝排忧解难,任何事,只要皇帝的态度摆出来了,裕亲王的态度就跟着摆出来了,是皇帝最坚定的支持者。
    可是,今天摆在康熙面前的折子里面,裕亲王用最平淡的语气,最简短的语句,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他支持定亲王··    裕亲王的很少有自己的想法,而康熙也从来不需要在乎他的想法,裕亲王总会明白的,他总会屈服的,就像当初对着大阿哥的事,就像当初对着太子的事。
    康熙一直以为,对着兄长自己仁至义尽,照顾有加,这一次,为了兄长的利益,他事先已经提醒过他了,支持太子,支持嫡出的阿哥,他原本以为,一切都会按照他的想法进行下去。
    朝臣们宗亲们蠢蠢欲动,裕亲王出来挑起大梁,然后忠直之士站出来,双方或者三方斗个你死我活,各种互相攻击,把对手的把柄送到皇帝手上··    自己便可以坐山观虎斗,拿到一手好牌,为后期布置争取更多运作的空间,不仅仅是立储这件事,还有各项政策,各种改革都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来实现了。
    跳出来摆明态度的自己,高高在上,实施仲裁,拨乱反正,完成朝廷的清洗,完成大业的巩固··    但,裕亲王怎么就变了呢·    康熙没有机会把裕亲王的折子留中不发,因为裕亲王是在上朝的时候,自己站出来奏本的,然后一堆大臣附议。
    皇座高高在上,冠冕上的珠帘晃花了康熙的眼睛,他看不清下面裕亲王的表情,一定是因为他低着头,不是因为自己眼前在发黑··    裕亲王干巴巴念完了自己的奏折就默默弯着腰沉默了,然后一个个出列的朝臣,个个言辞华美,长篇大论,听起来都好有道理,连康熙自己都觉得,听完了这么多道理,自己若还是不肯选定亲王当储君,就一定是昏君,是纣王,是偏听偏信,是不肯纳谏。
    完全不想去听那些臣子罗列的废话,他转头去寻找定亲王的脸,身为亲王,皇帝亲子,领着六部工作的人,定亲王站立的位置离皇帝很近··    可是他的脸很平静,一点多余的表情也没有,既没有志得意满,也没有惶恐不安,只是事不关己的站在那里,完全没有一点反应。
    康熙胸口很闷,心口也堵得慌,什么时候起,这个儿子的表情,自己已经看不出他的心思来了·    哪怕是自己精心教养,身份尊贵的太子,面对自己的恩宠,面对君王的震怒之时,自己也看得清他的心思,有没有小动作,有没有异心,是不是真话。
    帝王心术,密不外传,认真倾禳而教的太子,修炼二三十年,尚且不能喜怒不形于色,可眼前的定亲王,居然已经可以深不可测到如今了吗·    在看看愤愤然的十三贝勒,不甘心的诚贝勒,眼神里满是嫉妒不服气的雍亲王,康熙找回了一点自信。
    但他却愈发摸不准,裕亲王的态度,究竟是定亲王的拉拢,还是他本心里想要向定位器投诚·    而那些大将,那些汉臣,那些宗亲,甚至是那些远在千里之外的埋头苦读的学子,他们是依靠什么做了选择呢·    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已经这么多了呢康熙渐渐觉得身上有些发冷,可汗还在出。
 ·☆、第355章 总输他翻云覆雨手(上)· ·:“朕立储君之时,曾祭祀天地、太庙,亦曾焚香告之先祖,废储君之时,亦有祭祀焚香·”康熙的声音不大:“当日朕有旨意颁下:稽古史册,兴亡虽非一辄,而得众心者未有不兴,失众心者未有不亡。
朕虽有众子,远不及朕,如大清历数绵长,延朕寿命,朕当益加勤勉,谨保始终,诸皇子中,如有谋为皇太子者,即国贼,法所不宥·”·    :“如今时隔不过数岁,众位便忘记了朕当初的话语了吗”康熙的声音平静地让人呢害怕:“还是尔等谄媚之辈,妄图干涉废立之事,做个乱臣贼子朕真不知你们居心不良至此”·    扑通扑通,听见这样诛心的怪责,下面立刻跪了一片,马齐跪的也很快,他的折子还在怀里,上面是许多人的联署,还有许多亲眷,许多门生故旧,他们的折子也还没有拿出来,很明显,已经不需要了。
    首倡之功轮不到马齐,可是他是真的不甘心,明明自己也看准了,也看对了,怎么就没想到,居然不是那个倒三不着四的阿灵阿出头,而是裕亲王呢·    偷偷瞄一瞄皇帝的脸色,很糟糕,口里有些发干,这是不愿意的意思皇帝难道属意其他人吗会是谁呢说老实话,马齐真的不看好其他人。
    正在众人琢磨的时候,汉臣朱天宝站立出来:“臣冒死进谏,古来贵嫡长,太子尚且尊养于深宫,如何可随意定储位于他王子于古礼不合,亦不利于社稷。
望皇帝明鉴·”·    王掞已经白发苍苍,连朝珠挂在脖子上都让他没有力气把脑袋挺直了,可他还是努力挺直了腰身:“臣也附议朱大人,昔年废太子,皇上曾出考题“藏太甲于桐宫,”臣当时喜极而泣,为二阿哥而喜,为皇上而喜,周公定礼,三皇五帝谁不依照礼制而安天下,抚黎民小人诬告中伤,甚至施行厌胜之邪术,皇上理应匡扶春宫,铲除奸凶”·    :“太甲不明,暴虐,不遵汤法,乱德,放之于桐宫,不过三年,复立之后乃一代明君,如今二阿哥囚之数年,皇帝教之以德,如何不能复立焉用其他王子孜孜以求其位设若王子忝居储位,陛下又把二阿哥置之何地陛下,您不能不深思啊”·    王掞说着说着,几滴眼泪已经流下来,言辞之间的恳切更胜过于朱天宝,他已是儿孙满堂的人,谈及儿女事,比他人多几分情动也是有的。·    康熙听着,心里也触动了几分心思,看看裕亲王,却是一脸无动于衷,心底火起,他不想苛责自己大哥,只好对着其他人发飙:“朕素知裕亲王之稳重可靠,此必小人弄权,裕亲王,你受蒙蔽了啊。
朕把折子还给你,今日之事,不必再提·”·    定亲王低着头,冷冷地笑了,果然时移世易,当日佟国维等人可没得到这么好的待遇,什么时候,康熙学会了给自己台阶下来·    把拳头握起来,遮住嘴巴,轻轻咳嗽了几声,这是约定好的暗号,然后鄂伦岱跳了起来:“皇上,这可不行您也说裕亲王稳重可靠,他怎么会被蒙蔽便是他被蒙蔽了,难道大家都被蒙蔽了奴才也有本要奏,奴才也觉得定亲王堪当储位,从来辨人论德,识人论才,定亲王哪里配不上德才二字奴才可没有被人唆摆,奴才奏本每一个字都是奴才自己的意思,奴才就是觉得他好”·    说着,鄂伦岱就把怀里的奏折丢到康熙的面前,大咧咧又回去跪下了,脖子梗着瞪着康熙。
    佟国维一看侄儿冲了出去,自己不能落后啊,也站了起来:“前儿奴才还在想着,西南那边多亏了当初定亲王发掘的人才,这才慢慢稳定,若不是定亲王亲自监督粮草,谁人来抗这担子不是奴才托大,主子爷您比比当初的大阿哥,再看看定亲王,这才是安邦定国的人。
咱们是满人,为啥非要听汉人的话他们可是亡了国的丧家之犬,咱们不是”·    康熙一听,嘿,朕的舅舅,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舅舅啊,什么时候被那个混蛋拉拢过去的啊·    低头想找找自己的支持者,不能找汉臣,那一套礼法能说服汉臣,可没办法让满人接受,兄死弟及才是满人的规矩。
    :“马齐,你是御前领衔议事大臣,你来说说”康熙亲自点了个老成持国的人,身份高,能力强··    马齐傻了眼,哎呀,皇帝这意思,他清楚了,可是马齐也是支持定亲王的啊此刻,是顺着皇帝呢还是顺着自己的本心呢·    待要不说话,皇帝灼灼的眼睛盯着,待要和稀泥,身后有人拿指头捅自己的腰眼,龟儿子,把你那杀千刀的手指头拿开了,老子要笑出来了被皇帝砍脑袋你来救我吗·    轻轻咳了几声,清清嗓子,马齐开始打起来太极:“奴才听得诸位大人所言,俱有道理,奴才自以为不如诸位想得清楚。”
    这话一出,众人都翻了个白眼,心里骂一句:老狐狸,如此奸诈··    皇帝也不满意了:“马齐,不要说些场面话,朕要听你的想法。”
    马齐咽了口不存在的唾沫,嗓子里愈发紧了,话也开始磕磕巴巴地:“只是,为着天下计,为着社稷计,储位一事,早日定下来,是天下人的福气,也是皇帝您的福气。”
    皇帝语气里的责难更多了些:“这等粗浅道理,朕岂不知道”·    马齐干笑几声:“诸位大臣所争,不过储位定之于何人,依从汉家礼法,还是我等满人习俗。”
    康熙不是傻子,此刻他极其有耐心听马齐在这里绕圈子,他知道,到最后,马齐总得说出自己的想法的··    马齐犹豫了又犹豫,其实汉家礼法也好,满人习俗也好,都比不得帝王心中属意的那一个。
    只是,传位一事,是家事,亦是国事,太子暴虐,街知巷闻,诸王本事,也早已分了高低,不过是皇帝的不甘心罢了,不甘心太子被弃,不甘心自己识人不明,不甘心自己斗不过臣下而已。
·    马齐是能臣,不是靠着姓氏在皇帝面前说话,是靠着自己的本事站住了脚跟,哪怕不为了自家的利益,为着这往后几十年的天下,他也得开口··    :“奴才以为,依着礼法而行固然重要,不论汉家还是满人,归根结底,礼法是为了安天下,为了活百姓,不能让礼法捆住了主子爷的手脚,不能让大臣们以为打着礼法习俗的旗号就可以左右主子爷的想法”·    马齐的话,讲得铿锵有力,康熙听得是入耳入心,格外开心,果然还是自己亲手提拔的臣子靠得住啊,儿子也好,舅舅也好,表弟也好,都是靠不住的·    康熙抚着胡须,很高兴地说:“马齐说得很好啊你们都仔细听听,这才是忠臣所该说的话,为主分忧,不是要你们来给朕添乱子的”·    :“既然是为着天下,为着社稷,奴才也有话要说,储位之事,宜早不宜晚,立储之事,论德才不论嫡庶才是道理,奴才也支持定亲王”马齐说得是又快又急,这样的反转太突然,连康熙都呆了一下。
    深深的挫败感重重压在康熙的肩膀上,他无比失望地看着群臣,内心深处浮起各种不安、猜忌和痛苦··    康熙霍的一下站起来,把手里的折子砸向马齐:“你们的心思,朕都知道了,无非是早与胤禩为党,倡言欲立胤禩为皇太子,殊属可恨!朕于此不胜忿恚。
况胤禩乃缧绁罪人,其母又系贱族,今尔诸臣乃扶同偏徇,保奏胤禩为皇太子,不知何意岂以胤禩庸劣无有知识,倘得立彼,则在尔等掌握之中,可以多方簸弄乎如此,则立皇太子之事,皆由尔诸臣,不由朕也。”
    越说越说生气,越说越觉得自己被群臣当傻子一样糊弄,康熙干脆站起来,冲到臣子间,亲自捏起拳头狂揍马齐··    可怜马齐也一把年纪了,又不能躲,又不能反抗,只能硬生生挨着,康熙的拳头又快又急,马齐只好抱着头蹲下来。
    定亲王却抢了过来,一把抱住康熙的胳臂,自己顺势跪了下来:“原是为了儿子生气,这样君臣相疑,叫儿子如何当得皇阿玛不过是念着二哥,大臣们不过是为着皇阿玛,哪个真有错皇阿玛这样,真叫儿子粉身无以当得。
皇阿玛快别这样”·    康熙气急,几欲把定亲王一脚踢开,才解了自己心头的憋闷之气,偏偏定亲王抱得紧,力气又大,他伸了几次腿,居然没有动静。
    索性转了方向,拳头开始往定亲王身上砸去,马齐这才逃出生天,喘着气整理自己的衣服辫子,细看看,肩膀上居然还扯掉了一缕头发,不由得难过··    康熙打完了马齐,只觉得浑身力气去了一半,再调转过来打定亲王,总觉得出拳软绵绵,又觉得罪魁祸首不能放过,打着打着就收不住了。
    皇帝打臣子,有失体统,定亲王出现的及时,解围的高杆轮到定亲王被打,众人只好袖手了,别人犹可,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哪个敢过来劝·    敏贝勒可就看不下去了,昨儿定亲王就让他今天不要上朝,他知道今日又事情,哪里肯独个儿躲着,看着哥哥去冒险呢·    结果康熙先头已经出语伤人,敏贝勒是儿子,忍了,康熙打马齐,敏贝勒是小辈,忍了,等到康熙打定亲王的时候,敏贝勒也是忍着的。
    可是康熙打起来就没完了,眼睛里血红血红,呼吸呼哧呼哧,那个架势,不像是打儿子,竟像是打仇人··    敏贝勒就不能忍了,口里喊着:“八哥,你这个不孝子,小受大走,你这般让皇阿玛毒打,是要让皇阿玛背上无故弑子的名声吗还不起开去”·    喊着喊着,敏贝勒就挤到二人之间,一边格挡康熙的手臂,一边带着哭腔喊:“皇阿玛,儿子知道你生气,二哥不争气,辜负了您,您放心,我们不会的,你别打八哥了,他又没跳出来说要当皇太子,他哪里会去同二哥争什么啊”·    康熙一听,更生气了,原来你们还知道谁不争气啊难道你就很争气成日里粘着个异母哥哥,出身比自己还低些,放着亲兄弟不亲近,是做什么的·    康熙下手愈发重了,可是敏贝勒着实有力气,康熙也脱了力,恨恨然甩开了敏贝勒的手臂,带着恶意说:“痴心妄想,贱妇所出,安得托以大位乘早死了心。”
    定亲王站起来,慢悠悠开口:“皇阿玛的意思,儿子如何不明白皇阿玛尽可放心,儿子怎敢希图您托以大位皇阿玛心心念念的二哥知道您如此在乎他,一定感动极了,不知皇阿玛何日有恩旨给二哥,恢复他的储君之位儿子愿意亲自把旨意送到二哥哪里去”·    康熙未曾料到定亲王竟然如此说话,自己也愣住了,任凭是何人,现在让康熙恢复太子之位,他都是不乐意的,定亲王这番话却让他无语相对,若说他是以退为进,自己借坡下驴,他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若是自己不应承,再看看下面儿子们蠢蠢欲动的样子,想到前些日子听到的投诉,他更恶心十三贝勒的作为。
    一时间,康熙被逼到了墙角,若是不恢复太子之位,他今天要给出解释,若是恢复太子之位,他要如何解释自己不乐意呢· ·☆、第356章 总输他翻云覆雨手(中)· ·死死盯着众臣工,居然大部分都低首不言,难道众人皆认为朕昏聩了吗储位大事,居然要决以臣下荒唐,荒唐,着实荒唐·    这时,康熙福至心灵,点名要王掞开口:“王掞,你来说说。”·    王掞虽然人已经年老,却是脑筋清醒,有皇帝点名,说气话更是理直气壮:“尔等何其无耻,自从周公定礼,嫡长便是立国治家之本,你们见利忘义,趋炎附势,其心可诛不过是为了一点微末功劳,就构陷罗织,需知以庶易嫡,不过是内耗,乃是大忌,动摇国本,你们何曾为朝廷考虑过”·    一番话掷地有声,却完全没能压下朝臣们的激动,裕亲王自持身份自然不会跳出来论战,大学士却有不同意见的人:“王大人真是拘泥,尧舜禹尚且是禅让制,汉武盛唐,哪个未曾易储惠帝倒是立了嫡长,又是如何便是民间,无嫡长难道庶子便让香火断掉若是皇上处心让东宫复位,我等有何话说若是不复立东宫,易储又如何不能”·    一时汉臣们就这礼制便吵个不可开交,旁边的满臣冷冷旁观着,尔等奴才,国破家亡的人,也敢来指点我们八旗之事·    雅尔阿江旁边便是诚贝勒,为着这储位,诚贝勒没少拉着雅尔阿江去自个家赏花听琴,此刻不由得轻轻咳嗽一声,悄悄儿说:“皇阿玛的心,他们真是不了解,父子之间的事,也是这些人插得上话的吗哥你不说上几句”·    雅尔阿江又不是傻子,哪里不明白诚贝勒的意思复立之事不可,论着齿序,也该是他上位了吧·    只是雅尔阿江现顶着和硕亲王的铁帽子,世袭罔替,代代相处,何苦为着一个庶出皇子,不受宠爱的贝勒去张目他又没疯·    横了诚贝勒一眼:“便是家事也是你家的事,自古天家事便是国事,焉得随意开口”·    诚贝勒尴尬一笑,心里暗自骂雅尔阿江不讲情面,素日白白讨好他了,却不知道,雅尔阿江是家中嫡长子,就是因为生母去得早,父亲续娶,后头的庶出弟弟,嫡出弟弟,争先恐后在老亲王面前邀宠,雅尔阿江被逼得险些就站不住了,若不是自己占着个嫡长,哪里能继承王位,此刻又哪里会喜欢他这个庶出皇子·    他们说话间,满臣们也开始争论:“当年八旗议政多么高明,都说兼听则明,偏听则暗,难道不是至理名言汉人正是拘于陈规才灭了国,你们的法子,不管用”·    :“可不是吗什么嫡长真要论起来,大贝勒的后人还在呢,难道去把他请出来吗笑话”·    :“我等马背上打下来的江山,自然要马背上守着,胜者为王,捡能干的当家作主才可以啊”·    康熙在王座上被吵得不行,间或还有人夸几句雍亲王乃是皇后养子,身份贵重,堪当大任,诚贝勒既居长,又贤能,合该诚贝勒为储。
    康熙心头大怒,正要说什么,几派人之间反而互相攻击起来,这个嫌弃贤能二字,那个嫌弃贵重二字,当着康熙的面埋汰他儿子,岂不是找死·    :““立皇太子之事关系甚大,尔等各宜尽心详议,母家微贱者,德才不足者,岂能当之尔等其再思之。”
康熙强忍着脾气,开始劝导··    一句“母家微贱”不但绊动了定亲王的心,也撩得一些人动了心思,十三贝勒正要开口,却没曾想被十四贝勒抢了个先。
    :“何谓母家微贱皇阿玛何其不公从来承嗣者从夫,论尊卑从父,若是从母,怎生姓氏随父,产业传子不传女”十四贝勒极其激动。
    康熙闻言大怒:“无知竖子,也敢随意开口”·    底下就由讨好的去辩驳:“宫内制度,也还论个出身得位,母以子贵,子以母贵,皇上说的是,贝勒爷莽撞了。”
    十四贝勒不敢当面去顶撞康熙,哪里不敢去呵斥个臣子:“掌嘴,如何辱我祖母家姓氏你这是大不敬”·    康熙如何听不懂这是儿子在敲打自己,的确,佟佳氏出身不高,又是汉军旗,自己得到大位,也是有些侥幸,但是被亲生儿子点破,他就火大了。
    :“孽畜,你还敢胡乱议论长者,你才该掌嘴你当朕不懂你的意思不论母家,是想论什么就你心里只怕只有胤禩是好的好。
春秋之义,人臣无将,将则必诛·大宝岂人可妄行窥伺者耶”·    马齐此刻却要说话,不论母家,论其他的,就更轮不到太子了,他既然出了个头,眼下就不能退却。
    哪知他还没开口,裕亲王就说话了:“皇上,奴才浅见,东宫废立数次,皆出圣心,奴才们只有敬服主子的,哪里敢有其他心思只是仁君不改仁心,凡是还是以祖宗家业为重,个人喜好为轻的事,都说民心若水,皇上宜借水之势,成天下之道,方有社稷之福啊”·    康熙并没有被这一席话说服,冷笑几声:“朕的儿子不晓事,看不出胤禩柔奸成性,妄蓄大志,朕却素所深知。
你们几个要指望他做了皇太子,日后登极,封你们两个亲王么你们的意思说你们有义气,我看都是乱臣贼子的义气,看起来你们党羽早相要结,谋原来当初谋害胤礽等人,应该也是你们所为。”
    又看着裕亲王:“裕亲王乃是朕的亲兄弟,如此让朕失望,难道你也被迷惑了朕果然是孤家寡人啊”·    裕亲王不疾不徐地开口:“依着皇上的意思,天下人与皇上不一样,皆是天下人错吗奴才素知皇上不是这等样人,如何今日不肯纳谏若此”·    康熙万没想到,裕亲王执拗若此,放眼看看,大部分朝臣早已归附定亲王,不由得大骇,他腾地站起来:“定亲王谋朝篡位,其事旨今日已败露。
来人啊着将胤禩锁拿,交与议政处审理·”·    此话一出,别人还好说,敏贝勒第一个跳起来:“皇阿玛好生糊涂,你眼里便只有二哥是儿子吗我们纵是小妇养的,也一般是皇子,如今一丝证据都没有,皇阿玛便要将我等定罪,天下间居然有这般狠毒甚于猛虎的事,不知皇阿玛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殿上的武士已经举起了刀剑,却被十四贝勒同淳郡王死死拦着,获罪的是定亲王,他们可不敢明着去同几个皇子打斗。
    康熙一看,愈发气得发抖:“一群乱臣贼子,今日是要翻了天吗朕还不信,这天下就由你们说了算了·还不上前抓人”·    鄂伦岱忍了半天了,跳出来嚷嚷:“皇上您好不过分,亲儿子也要刻毒一下吗八阿哥如何不好了奴才看这储位给了他又如何你提溜一串儿子,哪个比得上他我们佟佳氏身份也微贱,怎么不见你没当上皇帝啊”··    康熙实在忍不得这个话,亲自冲下去殴打鄂伦岱,鄂伦岱不敢同他还手,躲还是敢躲的,一边躲一边喊:“皇上你打奴才就好,何必打儿子打啊杀啊的都是你的骨肉,已经关着好几个了,剩下的您还不放过吗”·    旁边大臣哪里能让这样的笑话继续下去,呼啦啦跪了一排,口里都是·    :“皇上保重龙体,皇上保重龙体。”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可是鄂伦岱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没有一个伸手去拉一拉,帮着皇帝把这位给制住,最后还是雍亲王拉住鄂伦岱,正色劝到:“舅舅,快些认错,莫要为难皇阿玛。”
    鄂伦岱斜了他一个白眼,一把抡开他的手:“哪个是你舅舅哪个是你舅舅你舅舅自在皇城根给人倒夜香,你是我哪个堂妹表妹肚子爬出来的啊抱大腿你边儿去抱,我自个的外甥还数不清呢谁个跟你扯不清不过是当年堂姐闲的无聊报过来养的玩意儿,也敢攀亲带故”·    雍亲王一脸尴尬,还未开口,十三贝勒就火了:“鄂伦岱,你怎么说话呢我四哥是正正经经皇后养子,便不是嫡出的,也是我爱新觉罗家的亲王,你凭什么如此羞辱他”·    鄂伦岱嘿嘿一笑:“他不来抱大腿,我自然不说这些昏话”·    康熙此时也追上了他,醋钵大的拳头就往鄂伦岱的脑袋上砸,鄂伦岱护得了头护不住身子,旁边雅尔阿江完全看不下去了,心里想着斯文扫地啊皇室尊养荡然无存啊·    王掞的白胡子气得在空中飘,脸上老泪纵横,不住地嘟嚷:“礼崩乐坏啊,礼崩乐坏,如何是好”·    正在胡乱间,后宫里的小内侍冲出来了几个,看见这阵仗,一肚子的话憋住了,定亲王微微笑了,回头去找裕亲王:“内宫从来安静,此刻来人,必有因由,如今我不得皇阿玛喜欢,还是皇伯父您去问问吧”·    裕亲王把小内侍叫过来,一听之下大为惊讶,忙回头去找皇帝,一脸惊惶。
 ·☆、第357章 总输他翻云覆雨手(下)· ·康熙早就炼就一颗百死不悔的铁石心肠,此刻心里万分狐疑:后宫之中是哪个制造这种混乱来给定亲王解围难道他已经掌控了后宫·    再展眼一看,敦郡王果然不在朝廷上,心里大惊,霍然站了起来,直直指着定亲王,眼里尽是怒火:“你,你,居然”·    话音未落,裕亲王已经急了,撩起衣服前摆跪了下来:“皇上,太后娘娘凤体有恙,已然晕厥,还请皇上回宫侍疾为要。”
    康熙转眼再看着裕亲王,心里一片悲凉,难道裕亲王也已经倒戈相向了怎么没想到当年尚且能全力支持自己的人,如今暮年反倒同自己离心了·    越想越觉得难受,康熙一口浊气堵在心头,脸上已经憋着紫气,定亲王是见惯了生死的,立刻看出不好,把身边犹自愤愤然的敏贝勒一拉,两个人就冲到玉阶下,定亲王先开口:“皇阿玛,保重龙体啊万勿为了小事伤了龙体,不是社稷之福啊”·    此话倒的的是出于定亲王的真心,定亲王经历了雍正的境况,怎么不知道多的是人被心境郁闷死的他再心里嫌恶父亲,也毕竟是生身之父,他也不希望自己手上染上父亲的鲜血,最糟糕的情况里,也不过是逼宫,奉为太上皇。
    到底是骨肉至亲,小时候康熙也是对自己疼爱有加,那真心比着太子是少了许多,可比着其他人,甚至其他兄弟,也不算少了··    定亲王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人,顾惜了自己额娘,自己的手足,怎么会对自己的亲生父亲下毒手虎毒食子固然有,定亲王却真心不想要了康熙的性命。
    哪怕雍正上一世逼死了自己,定亲王也不打算效仿,残害手足有伤天合,不然,怎么老天爷让自己多走了一次·    是以定亲王对康熙说的话是真心实意,这皇位是势在必得,定亲王无数后手等着康熙,还真怕他现在走了,自己大好形势便宜了三阿哥那些人。
再来一番恶斗,也是难看,他根本没把兄弟们当做自己的对手,他唯一想打败的人,只有康熙·他不需要向雍正他们去证明自己,雍正登基后的打压已经是明证了··    可是康熙满心震惊的时候,定亲王冲上来,他只会得定亲王心有不轨,自己往后一退,想想不能输了气势,又撑着要开口。
    世事就是这样,愈是勉强愈是艰难,康熙捂着心口,喉咙发紧,定亲王一见不好,这是要痰入心窍的意思,赶紧让小内侍:“快点,给皇阿玛拍拍背这是痰迷住了。”
    小内侍赶上前去,康熙一把没有挥开他,自己已经开始踉踉跄跄,那小内侍自己也摇摇欲坠,定亲王一看不是事,自己抢上去把康熙扶着,康熙已经喘不上气来了。
    半抱半扶把康熙放在宝座上,已经两眼浑浊,鼻孔张大,定亲王一看不好,忙回头喊裕亲王:“皇伯父,皇阿玛只怕是痰迷住了,您说说怎么办吧”·    裕亲王在内务府日久,经验比着定亲王只有多没有少,过来一看,心道不好,这不就是肝火郁结,邪风入心吗·    他也不敢掰开康熙的嘴巴看他的舌头歪了没有,若真的是这个症候,后面岂不是为难吗·    后头太后娘娘病倒了,这边皇帝又不好,裕亲王一时只觉得手忙脚乱,且想不到其他,不过依例吩咐:“扶着皇上,去里面叫一顶软轿来,让太医院派人来看诊,通知里面娘娘们,不许作乱。”
    这边定亲王把康熙交给了裕亲王,自己立在一边垂手,斜眼看见诚贝勒脸上掩不住的喜色,心里冷冷一笑,真当本王是傻子吗你看得出来是大好机会,难道我就不知道吗·    轻轻咳嗽一声,捅了捅敏贝勒的腰间,附耳过去:“找老十去,守好宫禁,不许其他人出入,知道吗”·    敏贝勒也不傻,立刻听懂了,转身就使了眼色十四贝勒,两兄弟就互相拉扯着往外走去,十三贝勒却拦在宫门口:“你们去哪里啊”·    敏贝勒还没开口,十四贝勒已经动手推开了十三贝勒:“皇阿玛都病倒了,你还不死心吗非要争个什么没了额娘,你连阿玛都不要了吗真是个不孝子”·    十三贝勒被他猛地一质问,愣了一下,敏贝勒已经闪出去了,待要追出去,十四贝勒已经竖着眉毛拉着他不放了:“十三哥说话好生无礼,眼见着皇阿玛这样,你还要在殿上吵闹,是何居心啊”·    殿上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了,淳郡王也在,纯贝勒也在,康熙就坐在宝座上,看着他的儿子们彼此指责,朝臣们拉偏架,打太平拳,眼睛更歪了。
    紫禁城里十个人里面已经三个人被敦郡王收服了,剩下的也不是无主的,皆是康熙的人,八旗的人··    但是前殿里的禁军却早早被他们安插好了眼线,敏贝勒一句话,迅速就到了敦郡王的耳边,他那边立刻把把守内宫的人换上心腹死士,想了想又对人说:“让敏贝勒去内宫那边传几句话给娘娘们,让娘娘们安心。”
    消息自然不是先传给其他人的,宜妃娘娘俨然四妃之首,什么消息都要从她手里过,可是此刻的宜妃娘娘却正领着惠妃娘娘、德妃娘娘、荣妃娘娘、襄嫔、密嫔等人守在慈宁宫里面,等着太医医治太后娘娘呢·    传消息的小内侍不敢进慈宁宫去寻宜妃娘娘,在宫墙外头探头探脑,却被十八贝勒抓个正着:·    “瞧什么呢”·    那小内侍结结巴巴地说:“没瞧什么”·    十八贝勒还要在盘问,嘉妃娘娘却看见了,她自然识的这个人,是敦郡王的人,素日也有传递消息给自己,忙叫他过来:“可是十阿哥有什么消息过来”·    那小内侍素日也识的嘉妃娘娘,想了想,敏贝勒从来跟定亲王要好,能告诉宜妃娘娘的也能告诉嘉妃娘娘,又看见嘉妃娘娘脸色和气,心里更放心了:“敦郡王说了,前头皇上疑似中风,内宫不许出入,要娘娘们自己小心。”
    嘉妃娘娘一愣,十八贝勒就追问道:“皇阿玛如何不好呢你仔细说给我听”·    那小内侍结结巴巴地说:“奴才也不知道啊奴才原不是外头伺候的人,是敦郡王让奴才这般说得。”
    嘉妃娘娘手里的指甲却握紧了,笑着说:“你且去吧,回话给十阿哥,说本宫知道了,让他放心”·    小内侍赶紧转身走了,嘉妃娘娘却一把抓住十八贝勒:“走,跟额娘去瞧瞧去。”
    十八贝勒犹自懵懂:“不是来看太后娘娘的吗”·    嘉妃娘娘冷冷笑了:“太后娘娘早就有不好了,岂是你我看得好的你皇阿玛今儿出去的时候可是好好的,自然要先去看看你皇阿玛,这边这么多人赶热灶,哪里轮得到你太后娘娘尽孝”·    傍晚时分,宜妃娘娘才得到消息,皇上也病了,等到她赶过去的时候,乾清宫那边已经被围得结结实实,宗亲们,大臣们,宜妃娘娘已经进不去了。
·    满心狐疑的宜妃娘娘回到宫里,才有人告诉她,乾清宫里贴身伺候的人是嘉妃娘娘,还带着十八贝勒··    宜妃娘娘刚端起了的一杯茶就手就掉落了,抬起头盯着那个宫女:“这样大的消息,如何现在才过来告诉本宫该打给本宫老老实实说出来”·    那宫女跪下来:“奴婢也是才知道的,娘娘先去慈宁宫后,各宫娘娘都去了,嘉妃娘娘离得远,是最后过去的,不知怎么地就没进去,直接带着人去了乾清宫,后来听说禁军就围住了乾清宫,然后内务府大人就派人来说封了宫门,不许内宫出入了。
奴婢罪该万死啊”·    宜妃娘娘瘫软在靠垫上,心里扑腾扑腾地发慌,旁边的宫女小心过来按着她的太阳穴,被一把推开:“不要碰本宫。”
    闭着眼睛思量了许久:“今儿皇上是按点上朝的吗”·    :“应该是的”·    :“混账,这都不知道吗”宜妃娘娘发怒了。
    :“昨儿皇上歇在密嫔娘娘那里,早上密嫔娘娘没过来请安,太后娘娘就晕厥过去了,奴婢真的不知道啊”·    :“传密嫔过来”宜妃娘娘有气无力地吩咐着。
    :“娘娘,已经封宫了啊”·    宜妃娘娘勉强坐了起来,心里已经有几分明白了:“去,去门口,瞧瞧是不是十阿哥的人守着,跟他说,本宫要见自家儿子”·    敏贝勒没有进去,倒是敦郡王进去了,他掌着禁军,进去岂不容易身边再混着几个人进去就更好了。
    乾清宫,夜··    嘉妃娘娘亲自拿丝帕,蘸了凉水给康熙擦面,嘴巴里絮絮着各种体贴话儿:“太医来瞧过了,您这是中风,得静心养着,外头的事就少操心吧。”
    敦郡王进门的时候,恰好遇上裕亲王,裕亲王瞧瞧敦郡王身后带着的人,没做声,然后说:“各个府上都派了内务府的人过去,发了佛经让他们抄着,要给你皇阿玛积福,太医看过了,要静养,你们进去万勿生事。”
    敦郡王点点头:“多亏皇伯父照管,日后定有回报·”·    裕亲王摇摇头:“我们老了,往后的日子是年轻人的啦,你们皇阿玛老了,有些偏执你们不要记恨他,他总是为你们好的”·    敦郡王也笑了:“皇伯父说得对,可不是得靠着年轻人了吗都是手足,彼此照顾是应该的”··    裕亲王盯着敦郡王身后,许久才说:“今天你这话我记着了啊,都是手足,还是彼此照顾的好”·    走出宫门,裕亲王拢了拢衣襟,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步伐颇有些沉重,今日他已经做出了选择,就不必再回头了。
    嘉妃娘娘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笑了,推了推身边的十八贝勒,十八贝勒站起来:“哥哥们来了·”·    敦郡王跟他见了礼,十八贝勒就扑到后面抱住了一个人:“哥你来了啊”·    定亲王抱住自己弟弟,笑着说:“除了我还有谁能被你十哥带进这里”·    走上前给嘉妃娘娘行了礼:“额娘,皇阿玛如何了”·    嘉妃娘娘放下手里的丝帕,慢悠悠地说:“太医说要静养,咱们只有服侍的分了,还有什么巴望的呢”·    定亲王走上前去看,康熙躺在床里,脑袋向一边歪着,脸上神色呆滞,心里一跳,回头看看自己的母亲同弟弟,想要说什么,到底什么也没说。
    亲自把康熙的脑袋扶正,他望着敦郡王,敦郡王解了披风,直接跪了下来:“您还在犹豫什么呢”·    定亲王叹口气:“好歹再等些日子吧”·    嘉妃娘娘突然开口:“本宫知道你本事,这样你憋屈对不对只是你只想着你阿玛承认你,难道做额娘的就不重要能轻松解决的事,为什么要绕一大圈”·    定亲王正要开口辩解,十八贝勒也跪了下来:“哥哥心里的苦,我们都知道,你心疼我们,我们也心疼你啊咱们不图那些虚的,谁指望人人都心服口服呢哥哥能干是好的,如今天天也出手了,合该哥哥您省事,如何还犹豫呢”·    定亲王沉思了半天:“是我迷障了,谁知道一盘大棋,我这边蓄势待发,对面就自己垮台了呢你们说的是,原是我不甘心,难道只有轰轰烈烈才是赢吗”·    原来冥冥中自有天意,再看看身边诸人,定亲王的热泪已经涌了上来,多好,手足俱全,亲戚都在半生经营,却来得如此容易,果然天注定吗·    康熙四十八年,皇帝痰症,卧床不起,不得理政,八旗共议,推举皇帝第八子定亲王监国。
    康熙四十九年,皇帝病重,数度弥留,定亲王任命十四贝勒出军西南,平定乱民,敏贝勒主理户部,开天下海禁,开边境互市,万民称善··    康熙五十年,皇太后崩,裕亲王上书,奉太上皇于内宫,嘉妃娘娘为太后,请定亲王即位,三推三让始就位。
    晨曦初开,宫门吱呀大开,身着龙袍的八阿哥终于走到那个位置,大赦天下,年号“定安”·    定安元年,大封亲王,纯亲王,淳亲王,成郡王,雍亲王,敏亲王,敦亲王,平郡王,安郡王。
    定安五年,立嫡子为太子,广开言路,加恩科,聘太子妃,建书院二十六座,俱是天下大儒教导··    定安十年,太上皇崩,入皇陵,建海船一百艘,出海贸易,奇珍异宝无数,加开天文术科,推广越南稻,海南纺车。
    定安十五年,英吉利国来访,法兰西国来访,通贸易,换国书,买火枪,买大炮,命民间研制大小火器··    抚摸着一管竹笛,递给身边的内侍定安帝笑着对敏亲王说:“正是月圆,如何不好生喝酒让兄弟侄儿们看着好吗朕可已经献丑了,你怎么跑得掉”· ·作者有话要说:到这里,正文已经完结了·大家想看番外,我可以再写几篇·不想看,我就直接完结·如果出定制,有人要吗·定制肯定有番外的,哈哈·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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