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贾赦为皇 by 区区某某(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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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贾赦为皇 by 区区某某(4)
·而且,没有母亲,他还有祖母·深呼吸一口气,贾赦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慢慢平复心情,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他曾经的书房,在垮出门槛的那一瞬,似乎想起什么,脚步一滞,向后几步,看向司徒锦,挠挠头,讪讪道:“皇上,您每晚来,咱们能不能吃点宵夜啊”大老爷每晚练字还要陪聊很辛苦很费脑子,但是御膳房吃来吃去就这几样,吃多了,还有一群御医追着把脉,皇上最近食欲不错啊~司徒锦手一抖,墨滴飞溅,雪白的宣纸之上立刻墨滴浸染,废了即将完成的文书。
甜文励志人生灵魂转换红楼梦·“呃……外面带的,行不不然,御膳房的单子不好看·而且,咱们口味不一样”贾赦默默补充,“我付钱,您帮我捎带一下”·“滚”·司徒锦看人耷拉脑袋离开,空余一个落寞寂寥的背影,唇角抽了抽,若自言自语般,道:“去华味亨定蜜饯果仁,全部,吃到他腻了为止。
最重要一点,账单翻倍给皇帝”他先前就不该一时心软安慰人·暗卫:“……”·---·正当贾皇帝一手果仁一手天文账单默默流泪,加倍努力追缴欠款来充实国库,祈求能从中漏点到皇帝私库,这边,司徒锦迎来了史家保龄侯。
史家虽有“阿房宫,三百里,住不下金陵一个史”之俗谚,但从侧面也说明,史家人多·人多,是非多·自从史家老侯爷去世,继任者老大又死于战场之后,其余两子争夺爵位与家产,两败俱伤,史家就慢慢走下坡路,即使老三凭借军功拿下忠靖侯之位。
但兄弟俩面上和气,私下早已互不来往··史鼐现年四十有余,大腹便便,一番富贵老爷的装扮,与“贾赦”几句寒暄之后,便进入了话题重点--不孝贾母,莫欺史家无人。
司徒锦悠闲的拨弄茶叶,听着史鼐滔滔不绝的诉说不孝之名带来的恶果,金陵四大家族的互帮互助,史家一门双侯的权势,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听起来,十分的动听··“恩侯,你我好歹表兄弟一场,我今日是为你好,才如此苦口婆心的劝说。”
史鼐喝口茶,看着“司徒锦”淡漠的神色,眼中闪着怒火·但一想起今日来的缘由还有隐谋之称谓,不由硬生生的咬牙忍下火苗·这贾赦,自从当年他夺得侯爷之位,贾赦明面上支持着,但暗中却帮老三铺人脉进军中,最后更是让人找到机会一步步的高升成实权的侯爷,比起他这个虚位的侯爷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话语刚落,从外想起一道声音来,“二哥,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作为表兄弟,恩侯已经够仁至义尽,我史家该感谢他才对,否则为了一个出嫁的姑奶奶,要将我史家的名声败坏殆尽,此后无人敢娶我史家女儿吗”·史鼎大步跨进,跟“贾赦”寒暄了几句,坐定,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史鼐,“二哥,您当年说长幼有序,论祖宗规矩,如今也该论祖宗规矩,自古女子出嫁从夫,父死从子”·“你可知他干了什么如今闹得满城风雨”史鼐冷哼一声,“不说孝不孝的问题,我们四家素有姻亲,他一声不响的还了欠款,把我们置于何地拿着我们的钱换他大名鼎鼎的荣恭侯爷之位。”
四王八公在政治上向来同进同退,他们史家当年在荣国公在世之时,凭着姻亲地缘关系跟着人进退,如今早已绑在一条船上,但贾赦却不哼不响的坑了他们几大家族。
若是贾家当家权利不归还到姑奶奶手上,那他们之后的目标该如何定,如何向皇子交代·史鼎瞥了一眼“贾赦”,一想起皇帝快马加鞭与他的密信,神色一僵,他沿途抽调了五千精兵,早已站在皇帝身后,自然与贾赦也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纵然,今日乍然相见,不过相别三年,贾赦变化猛一看,巨大··“哼,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日前已经上奏皇上,史家归还欠款一事。”
史鼎并未在此问题上与人纠缠许久,干脆利落的说道:“今日,收恩侯消息前来,是为解决出嫁姑奶奶一事·”特意咬亲了出嫁一词,史鼎神色甚至带着一丝的怨恨,“恩侯孝不孝想想十几年的马棚,让我上奏,说不出一词来倒是老太太偏心,勋贵之间,都有所耳闻,今日,我话撩着,谁若是顶着我的名头,拿爷战场厮杀九死一生才博来的侯爷威势耍威风,先让她过问一下我手中的枪”·边说,史鼎忽地枪一动,提起,直直朝窗户外掷过去,道:“枪一动,要见血,勿怪”·司徒锦听着窗外传来惊愕之下啼哭的声音,唇角一勾,“自然不会。”
边说,边示意玳安出去,把人给“请”进来··原本奉命而来的赖嬷嬷看着院子里静悄悄无一人,私心想着,先侧耳听听两位爷的口风,然后诉说老太太的苦与贾赦的不孝。
别说身为贾母心腹,喜好随着主子来,就说贾赦将她儿子送入牢房之中,连着她自小被开恩出府的孙子也丧尽天良的不曾放过··原本,老太太都开口答应帮她通融了,给尚荣谋份差事,赖家改换门楣的大好时机就在眼前,可一下子就坍塌了。
但是现在突然横插在她眼前的长枪就够让她吓破胆,直到被拖进荣禧堂内,愣怔了许久,才回过神来,忙不迭的爬到史鼐脚边,大声哀嚎着,“侄少爷,快救救小姐啊……”·“赖嬷嬷,你有话慢慢说。”
史鼐一愣,听着一词恍若回到幼年,想起姑母对他的各种好,原本心中的不忿又加重了一层··“不用说什么,你自去后院看一遭不就是心中有数了”司徒锦缓缓道:“大家都是亲戚,也不用男女大防,对吧老太太可就是这么把宝玉和林家外甥女,对了,有时还有你史家大小姐,安在一屋里。
史家向来有这家教我们大老爷们的也不怕啥,看看,你们安心”··☆、  第42章 佛堂··“你……”史鼎被气的面色涨红,甩袖大步朝贾母屋中走去。
史鼐跟在后面,神色不虞的看了一眼“贾赦”,沉声道:“恩侯,有些话莫要图一时之快”·司徒锦神色坦然,不避不闪,抱拳难为道:“有些事,毕竟是事实。
我原先想着家丑不可外扬,但是老太太风风火火的邀全族之力……虽为人子,但可担当不起,呵呵,圣人言之:牝鸡无晨·牝鸡之晨,惟家之索也”·“你……”史鼐一噎,可想到贾母偏心到胳肢窝,连向来耿直的御史都曾经以愚孝之德给贾赦洗了丝纨绔无能的名声,不由重重的叹口气,也随之大步朝前走。
眼不见为净,只要日后贾赦言行不踩到史家名声,区区一出嫁姑奶奶,天下要下雨,娘要偏心,自食苦果,由她去吧·待三人来到贾母屋里,行了个家礼,略寒暄几句。
贾母躺在床上,目光飞快的打量了一眼众人的神色,旋即垂眸遮挡住眼底掩饰不住的怨恨·她只不过略微一装病,贾赦这黑了心肝的孽子,当着她的面,居然将她身边得用婆子丫鬟都发落了,只给她留下个赖嬷嬷和鸳鸯,让她活生生的成了睁眼瞎·好不容易收到前院的消息,史家侄子上门来给她撑腰,但没想到老三这个杀胚也居然回京,而且也来了。
更是让她陷入被动的局面之中··不能晓之以情,就先动之以礼··她不管如何,总归是荣国公夫人,堂堂的超品诰命,贾赦的亲生母亲··没人奈何得了她·毕竟经历多年风雨,从孙媳妇一步步熬上来,饶是情况于她不利,贾母到底还留了一份理智,硬生生的将心中的怨恨强压下来,露出凄然愁苦的神色,对着最向着她的侄子史鼎缓缓的哭诉,不言说自己的酸苦,话语中句句打着为贾家,为四大家族的利益来,垂泪:“你们都嫌我老了,老了……但总归我吃过的米比你们的盐还多,这老大,唉……”贾母满含期待的看了一眼“贾赦”,摇头不已,“现在风风火火的,看似皇上荣宠于他,给个荣恭候爷的爵位,可是……这个时候……”长长的叹口气,“当初借钱款门道,如今还钱也是有说法,君臣相处,虽然我是个后院内宅的妇人,可总归道理一个样,都是管家……贾家当年也是煊赫一时,若是老大能光复门楣,正儿八经的凭借自己实力,我又何苦”·她又是何苦·贾母说着说着,愈发的痛心疾首。
若不是贾家走了下坡路·若不是贾家最鼎盛的时期是她婆婆当家时候·若不是……·她想光复贾家的荣光,有错吗·凭什么要听那个老虔婆的说什么要慢慢的度过三代转型·凭、什、么·那老虔婆自己能风风光光的当老太君儿子也是手握重权的国爷。
怎么到了她这里,儿子就被她教坏了,成了一个只注风月,爱金石古玩的不肖子孙连区区的按级降爵都没有,没、有·怨狠挤压心中,充斥胸腔,浓厚得让人直喘息不过来。
贾母整个人都因为越想越恨身子微微颤抖起来,手上的青筋也显露无疑··看看她的政儿被教的多好,从小就刻苦会读书的,连老国公也都夸奖不已,但却被老虔婆吹枕头风,刚昨儿夸奖了政儿,今天又带着什么都不会的老大出门与世交交际,把政儿硬生生的拘在家里。
贾母慢慢的闭上眼,往事历历在目,她的政儿,也是十月怀胎,从她肚子里生出来的啊,就因为晚了几年,就被这般区别对待··嫡长子,一个纨绔无能的嫡长子如何带领一个家族走向繁荣如何有开府时候的鼎盛·牙齿咬着打颤,贾母将手往衣袖里缩去,狠狠的掐住,双眼充满着阴霾,她明明就快要成功了。
她成功的抹掉了贾吴氏,抹掉了她在贾家所有的痕迹,所有人都只记得她的好,贾吴氏不过成了一个牌位,每年清明,她这个活得比她长了几十年的“儿媳妇”,如今贾府最尊贵的老封君,在她墓碑前笑的肆意·她成功的跟皇子牵上线,非常有远见的没有私下选择太子,反而另辟蹊径,学会圆滑处事,游刃有余的游走各朋党之间。
而且,她有一个携玉而生,有大造化的大孙子宝玉··携玉出生··玉,那是权势的象征·她趁着皇家还未反应过来之前,先把这是散出去,连贩夫走卒都知晓贾家有个宝二爷,生来带玉的,让人绝对不会被悄然无声的死去。
养在身边,特意在周岁的时候,花花绿绿的胭脂盒,让泰宁帝又一次的放松了警惕··饶是在后院内宅,她也知晓泰宁帝向来雄才大略,最最最看不少纨绔不肖子弟。
抓周器物虽不过只是讨个喜庆说法,但也略窥伺未来··她呕心沥血多年,却一朝被个向来不屑的老大给毁个一干二净··“……老大,你怨我偏心,可是为娘说句良心话,也不怕你们笑话当初我进门好几年,你爹几乎都是在南边守关,在家日子不过正月里大半月,我这心里多慌,就盼着盼着有个儿子就好了,吃了多少偏方苦药,含辛茹苦十月,又整整疼了一天一夜,才有了你,当娘的岂会不疼你……”用心良苦的说了许久,贾母一声悲恸的长叹,抬手想要拉住贾赦,但是,许久,手却空荡荡半空中,贾母不由的抬眸看了一眼神色依旧淡然未动一步的贾赦,蓦然的僵住了,许久也未回过神来。
司徒锦恍若没听到没看到一般,冷眼瞧着贾母的唱念俱佳··屋内气氛瞬间僵硬起来,空气流转仿佛停滞了一般,莫名的感觉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抽取众人胸腔中的气体,紧紧的卡住咽喉,让人呼吸陡然不顺起来。
“贾赦,你摸着良心问问,好意思说孝顺吗”史鼎率先打破了屋内若有若无的尴尬气氛,上前一步搀扶着贾母,怒气冲冲对着“贾赦”喝问道:“姑母一言一行都是为了贾家,如今当着我们的面说的清清楚楚,你还不为所动,简直是枉为人子”·“这么苦心竭虑的母亲我可要不起。”
贾母神色猛然一变,两眼直勾勾的看向贾赦,手颤巍巍的,仿佛不敢相信一般,眼眸含泪,“老大,你……”·“你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的贾家当家主母之位”司徒锦揉揉头,面色不自觉的带上了一丝的凄凉,“你怀着我的时候,跟小妾争风吃醋,差一点流产,对吗为了管家的权利,怀胎六个月了,还处处要强,胎位不正,生下我之后,不过两个月,你又管家出门交际,不过两月的我寒风如体……这些,太医院还有脉案。”
说完,一顿,司徒锦看了一眼张口的贾母,沉声道:“对,这些都是那些贱蹄子气你的,与你无关·可是,这么多年,我自是一日没忘记你含辛茹苦十月生恩,故此,我处处避让,荣禧堂一事,也随您喜爱,二弟每逢宴会,顶着荣国府实质当家人的名号,我也坦然由之,毕竟,身为儿子,我没达到您要求不是可是,如今,我着手整顿家务,已经将贾家错漏之处知会与您,更是因您乃是我生身母亲,尚未动到你屋中任何一人,可是您身为母亲,又是如何做的呢”·甜文励志人生灵魂转换红楼梦·闻言,贾母慢慢的收住了泪珠,眼眸闪过阴霾神色,怒道:“老大,你在胡说什么明明是你自己不争气”·“恩侯,你莫要……”·“保龄侯,”司徒锦斜睨了一眼史鼎,“你们来给你姑妈撑腰,也要先静下来,听完两方的陈说吧世有不孝可也有不慈之说”·说完,才接口道:“贾史氏,你身为贾赦之母,作为一个母亲,偏心难免,做儿子的不计较但是,贾史氏,作为贾家的媳妇,而我作为贾家的继承人,如今的家主,我只问一句,还曾记得当年祖父先去之时,立下的家规,贾家子孙莫要参合皇家夺嫡一事”·凝重的口吻,贾母心头莫名的一跳,忙拿起秀怕擦眼泪,遮挡住目光火辣辣直刺过来的眼神。
“这些……”司徒锦从怀里掏出一叠的书信往来,“贾史氏,你能耐真得还挺大的,一手握着贾家,又连着史家,还说动王家,压宝甄家”边说,司徒锦将书信递到贾母眼前,随后目光幽幽的看了一眼书信,暗卫顺藤摸瓜能找到一叠书信还真是凑巧碰运气。
他把贾政一家给搬家到梨香院,这搬家搬着搬着就搬出问题来了··贾政原先的书房乃是荣国府的大书房,原先贾代善等历代家主所用··敕造府邸能被人眼皮底下弄出奇巧暗门,也是臣子的能耐。
“贾赦”贾母看着近在迟尺,白纸黑字的证据,咬牙,仿若看杀父仇人一般泛着恶毒的神色死死的盯着“贾赦”,恨不得当年一把掐死在襁褓之中。
再不济,当初老大被老虔婆教得无能老二勤奋刻苦之时,就该让人病逝了·反正小孩子病来如山倒,还可以……脑海中瞬间浮现种种法子,她当初能让贾代善侍妾所生皆为庶女,手里自有法子,可是一次次的从未下手,不就是因为他是她儿子吗·到头来……·“贾赦,贾赦……”贾母磨牙,一字一顿,沉着嗓子,恍若怨鬼一般,阴测测的喊道,双眸若刀子一般,直接刺向“贾赦”。
司徒锦却像没听到一般,只自顾自说道:“太太,您也别怨我,身为儿子,我自认为也对得起您,其余诸如公中家产转私产,我也不多说了,证据我都有·今儿,对着史家两侯,我话也搁在这里,我给您后院修个小佛堂,您安安静静的渡过余生,不要在横生事端否则有些事情撕扯出来,谁面上无光也说不准。”
说完自己的打算,司徒锦扫了一眼面色恼怒铁青的贾母,嘴角上翘,勾起一弧度,“老二,我刚才也派人去通知了,可惜,他到现在还没到,过时不侯,你们若觉得这件事处理不公平,那对铺公堂,我亦无话可说。”
看似轻描淡写,但偏偏话语总透着一股决绝··“逆子,逆子,你这黑了心肝的孽子”听见向来疼爱的老二未来,贾母惶然失措,脑中轰然空白了半刻,而后砰一声一掌拍在了桌子上:“你个不孝子,你说什么”·面对“贾赦”丝毫不掩饰自己目的,冷血无情的,赤果果的将条件摆在面前,贾母被气的胸口生疼,顾不得屋内其余人,呸的一口唾道:“你是要气死我才甘心我是你母亲,亲、生你胆敢忤逆小心我拉下面皮,敲登闻鼓……”骂骂咧咧的碎道,口里直呼喊贾代善的名字,说着回金陵陪人,又道早知道,该随着你一起去了·“贾史氏,你如今依旧口口声声为了贾家,却不知自己究竟错在哪里”司徒锦没了耐心,看着上前劝慰的史鼎,直接拉下了脸道:“只要你愿意,敲登闻鼓敲就敲,反正母亲愿意,儿子无所谓名声的,向来大家都知晓我贾赦混不吝。
说来我之所以混不吝,还得感谢太太您多年坚持不懈的散播出去·”·“你……”贾母一噎,胸膛一起一伏,气得一时没喘过气来,眼前一黑,昏倒。
命人叫人府里供奉的大夫,司徒锦看了一眼姗姗而来的贾政,瞧着人面色苍白,两眼红肿,一副颓然的神色,心里一哼,原本想着分家,但是现在闹出来,面上也不好看,而且,最为重要的是,若是真分家了,贾政搅合到夺位风云,或者被人设计坑了,到时候牵连到他怎么办别说九族,就是夷三族,也在其中。
还是先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给圈养了··抹了人官位,圈禁梨香院中,把闹腾的两女儿给嫁得远远的,要是真训不听,直接病逝得了··贾母病倒,但是司徒锦跟史家两侯的话语并未结束。
史鼐先前便表明了态度,而史鼎看人手中的铁证如山,纵然千言万语也说不出口,翻来覆去只能念叨着-孝··司徒锦冷冷的放下茶盏,茶盏触碰茶几发出重重的一声,“我还不孝,请问保龄侯,如何算至孝我没有代父请家法,以七出之条休了贾史氏,已经是大孝若是太太书信与皇上知晓,你说我贾家如何我贾赦,我祖父,从来没有这般野心,皇亲国戚,也亏你们想得出来,欲立从龙之功也算臣子本心,可是只想着裙带关系,我堂堂贾家金尊玉贵的孙女沦落到成为借腹生子的工具,这话说出来,我混不吝也羞于启齿。
保龄侯,你不羞耻自家女儿吗”·史鼎身子一僵··“你决定了,铁心了史鼎按下心中的狐疑,冷声道:“这事我不会插手,史家日后也不会插手,但是,贾赦,你要保证日后贾家两房争斗,绝对不会再旧事重题辱我史家名声”·“这是自然。”
司徒锦神色坦然的看向史鼎,郑重道:“我也是好面子的,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我明白·不过,忠靖侯,你也必须保证将这些---”指指茶几上的罪证,“我贾家是中立的,不偏不倚,借用你史家之名,必须抹干净”·“自然。”
史鼎又说了几句,达成了协议,然后眼神扫了一眼亲卫,让他们恭敬的架着史鼐离开··看着兄弟两离开的背影,司徒锦慢条斯理的给自己到杯茶,慢慢的品味。
贾家好戏即将落幕,史家却开始登台了··真眯着眼惬意的享受难得一刻的宁静,司徒锦忽地睁看眼,眸光扫了一眼脚步匆匆而来的贾政··“大哥,你……你真的要把太太送进佛堂”贾政说不怨贾母是假的,一次次的回想当年若是没有听母亲的话,他能听祖母一眼,没准如信中所规划,他如今已经封侯拜相。
可是没有如果……·但是,当看到贾母面色灰白,声声泣泪,又不禁回忆起自小到大母亲对他的疼爱·两种心绪互相在脑海中撕咬,几乎快要把他脑袋给挤爆了。
司徒锦点头,“自然,当然-”拉长了语调,看了一眼贾政,直截了当道:“还有一种法子,你我分家,太太归你荣养,如何”·“什么”·“呃……不对,你我分宗。
如何”·紧握着双拳,贾政愣怔许久,双手不由捏得太紧连指关节都泛白露出了青筋,双眸闪着若锐利刀锋的眸光,一刀刀直刺向贾赦,“你……你说什么”··☆、  第43章 露馅上··分、宗·意识被冻结冰封,贾政那一瞬间,真的手脚冰凉连呼吸都忘记了,直直的看着面前冷酷无情的“贾赦”,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此等大逆不道的事情,他做的出来·脑袋轰然炸开,各种信息充斥在脑海之中,贾赦额头豆珠大的汗滴直流,面色也逐渐灰白起来,最终毫无血色,直挺挺的倒下。
倒下的那一刻,忽地心中跃过暗庆正好,失去意识,就什么也不用管,什么也不用去面对了·否则,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做抉择·从小就是按着母亲交给他的步伐一步一步的走过来,读书,获得父亲的喜爱。
司徒锦错愕了一下,没想到贾政怎么不惊吓,面无表情的唤来仆从延医煎药安顿贾政,自己换身衣服,从密道入了宫··乾清宫里贾赦正埋头清点欠据,非常忙,听到脚步声,连眼皮子也没抬一下。
司徒锦不由脚步顿了顿,想朝外看看,今儿太阳是不是打从西边出来了,贾赦居然一反常态,勤奋起来看似淡定的走到贾赦身旁,余光瞥了一眼贾赦双手飞快拨弄算盘,嘴巴微微一张一合,在哼哼,露出狐疑的神色,好奇问道:“你在干什么”·“算能转移多少私房啊~~”贾赦回答的十分坦诚,“你内库银子太少,而国库银子,呵呵,刚一进库,六部就各种哭穷,烦死了”·“所以”司徒锦凝眉看了一眼贾赦,深呼吸一口气,忽地脑海闪过一幕,心中猛然一跳,厉声道:“你别给我乱来”·“怎么会乱来”贾赦手一抖,算珠滑落,原本轻声呢喃的口诀瞬间遗忘,辛辛苦苦大半小时成果化为烟云,回眸看了一眼身边散发强烈怨气的皇帝,几乎“恨铁不成钢”,痛心疾首,捶足顿胸,道:“治国跟治家差不多一个理国库就跟宫中库银一般,只要一多出来就会被奴仆借各种名义划走,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进主子的腰包况且……”贾赦话锋一转,语调露出一丝的鄙夷,“户部,皇上,您没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县官不如现管纵然尚书侍郎是你心腹,可是其余诸如员外郎之类的小官员呢要知道真正办事的是他们而且,”贾赦腰板挺直,气势汹汹,“我都答应给大胖孙子建游乐园玩耍了,这钱当然要抠出来了”·“最后一个才是重点,对吧”司徒锦冷哼一下,斜睨了一眼掷地有声的贾赦,直戳命脉,道。
“是又如何”目光一转,贾赦昂头,镇定道:“户部比作公中家产吧,除了盐铁官营,就只剩下税收收入,简直是少的可怜这世间大族虽然说不与民争利,但是私下里各种产业都涉足一二。
可是堂堂户部,国库的官吏却丝毫没有任何的进项,这管家婆怎么当有钱腰板也直不少,否则,一文钱难道英雄汉,皇上,想想您当年原本是想着趁机一鼓作气势如虎消灭柔然小部落,但却由于军饷不够,班师回京,说时候,您老心里不憋屈啊”边说,眼睛眯着,偷偷瞥着司徒锦。
一说起想当年,司徒锦愣怔一会,那时候御驾亲征,雄心勃勃,壮志凌云,却也败于现实之下·诛杀完挑衅的部落,刚想一鼓作气封疆扩土,但是文臣仁义之说就接踵而来,更有人默默谏言,皇上,您不是汉武帝,前面有文景之治,休养生息,恢复生产华锦正直百废待兴之际,容不得您挥霍国库银子,只为一己美名那耿直敢谏,直言犀利无比的御史张……·念及此,司徒锦瞳孔一缩,忽然身子僵了一下,这一下极不易察觉,但一直小心翼翼关注司徒锦神色的贾赦却立刻就感觉到了,迈着小碎步,飞快朝后奔跑,“啊,我忽然想起来了,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办”·大胖孙子啊,祖父尽力了,为了弄个光明正大不玩物丧志的理由,他有多努力啊,连国库都惦记上了。
看人几乎颠颠撞撞溜走的模样,司徒锦一瞥,当年风华才绝的张御史有这么一活宝槽心妹夫,可见做人呐,也不是十全十美·开口,“回来,如今有多少人家已经归还了”·“呃……”贾赦脚步一滞,指指桌案,“大约有一小半吧,其余的,你也懂得,勋贵老亲,连成一片。”
边说,边略微有些小心虚,毕竟荣国府也是勋贵之一,虽然四王八公不是铁桶一团,但大多在政见上还是抱团成一片,形成的势力跟朝中文臣集团正好相对抗·开国后裔瞧不起文绉绉只会之乎者也的文人不见上战场厮杀,只晓得天下安定之后对着他们的流血打下的江山指手划脚,文人瞧不起他们仗着祖宗荫庇。
反正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我看你没理作为既得利益者,贾赦打心眼里对文官集团心里有着一丝天然的抵触·但是勋贵清流只不过是最粗浅的文武划分而已,下面还有各种利益纠结连成一片的小团体。
作为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的贾赦,原本对于宦海沉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轮不到他这个纨绔上场·可万万没有想到漫天诸佛,得道仙人,不知哪路神仙,给他开了这么大的玩笑。
甜文励志人生灵魂转换红楼梦·作为假皇帝,每天看着底下人吵吵闹闹啐啐念,忍不住要暴走的··他没有皇帝这么好涵养,能控制平衡各方利益··不听话的,直接换一批人。
就像皇帝整顿荣国府一般·当家主人名正言顺,占着理就行··将心比心,玩情分这东西皇家向来杀兄弑父,天底下最没礼,靠拳头硬道理的装什么逼啊。
----·司徒锦随手拿起一本奏折拍拍贾赦的肩膀,道:“史鼎,冯柏松,王科三人已经各率五千精兵返京述职,皇帝的态度已经摆出来,剩下就看人识相不识相了”·贾赦收拢脱缰一般的思绪,讪讪的笑笑,对司徒锦丝毫不拖泥带水的行事风格表示大大的赞赏。
“话说得漂亮没用,你把事情给朕办漂亮了·”司徒锦极为无奈的看了人一眼,“把心思放到正事上来,别想些玩物丧志的东西”·“玩物丧志”贾赦嘟囔,刚想反驳,意识到司徒锦说什么,心里闷着一口气,老大不舒爽,撇撇嘴,反问,“怎么就没用心思了,还玩物丧志你看看大胖孙子他们多苦啊,才七八岁,原本猫嫌狗嫌正好玩的年纪,可是看看一个个老成的像什么模样”·“你还有脸说,看看你教他们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人生在世不称意,该抽就抽,该打就打连简简单单《七步诗》都不会,贾赦,你要他们日后像你一样吗斗鸡遛狗,走马章台”想到小儿子大孙子,司徒锦整个人都不好了。
“像我怎么了,起码省心,一个个猴精猴精各种折腾”贾赦不满,“又没说不让学习,只是空出一小段时间玩玩,怎么招了……”·越说,贾赦心里就越发心酸。
他当年爬树撵狗,学堂嬉闹,多么开心,但是大胖孙子,就算少年早慧,他貌似被算计过一回,可是一看到人日常还是心疼得不得了··他永远忘不了那一幕··那一日,他厌烦奏折,溜达承乾宫偏殿,看到刻苦学习的司徒承乾。
“……皇祖父……祖父,您从来没有陪我玩过游戏……”慢慢的说着,司徒承乾神色里忽然就带了一种非常微妙的东西,“祖父,您会一直这样吗”·“哪样”·“会……会笑会戏谑逗弄小皇叔会说功课好多不要过于劳累会……好像有很多很多。”
司徒承乾边说边慢慢的伸出手,抱起地上的蹴鞠,声音缓慢,似乎没有温度,只不过像是在陈述一种事实,“您变化太多了,祖父皇祖父对我很好,几乎体贴入微,但是从来没有陪我玩过,没有给我们念过传奇,更不会带我们出去看看,让我们吃冰糖葫芦,要知道,饭前要试菜,菜不过三口。”
“我……朕……”一时间,他不知该如何回答,不过心砰砰砰的跳着··“不过,祖父我也喜欢,皇祖父也敬爱,他教会我去承担责任义务,所以……”司徒承乾慢慢靠近,嘴角露出一丝狡黠,“可是,作为孩子,我更喜欢您,没有疏离感我没有告诉父亲任何的端倪。
等我长大了,我能自己解开祖父您身上的谜团的·”这样说着的时候,声音带着一丝的雀跃,眼眸也泛着闪亮的光芒,手里拿着球奔跑着走远··不知为何,他心里便立刻泛起疼痛,很轻微,但是丝丝渗透到骨髓之中,有一种十指连心的伤痛。
斜靠在栏杆之上,看人孩子气的模样,心里愈发的沉甸甸··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皇族,尤其是皇子,他知道,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青帝”梦,想着他年我若为青帝,将会如何如何的实现盛世之景。
但终究,忘记了本心··却有时候将他们毕生难求的理念强加在子孙身上··太子先前作为继承人,何其风华绝代,可惜毁了··现在皇太孙……·“皇上,您是为何……”贾赦话还未问出口,忽地戴权急匆匆而来,上气不接下气道:“皇上,暗卫来报,吴杉被死于狱中。”
·☆、  第44章 过年了··贾赦咆哮,“什么”·司徒锦看了一眼戴权··戴权喘口气,“幸亏暗卫发现及时,李代桃僵了。”
贾赦瞪眼看着禀明前因后果的戴权,大口大口喘气,这种话说喘气还反转的真玩心跳,他差一点都心口一窒息,两眼一番,要气昏过去了·司徒锦听着字字珠玑回禀的话语,嗤嗤的笑了笑,看来他这些年过于仁慈了啊·“皇上,”戴权余光瞥见司徒锦的怒击而笑的脸色,颤了颤,张嘴嗫喏了半天,才小心翼翼道:“您……”·“朕无事,让刑部给朕一个交代”说完,司徒锦眉目一挑,望了一眼还在愣怔之中的贾赦,伸手抽过笔,文思泉涌,须臾袖口拂过御案,起身,走到贾赦身旁,道:“明日早朝你宣布今科监考人员名单外带诏告天下开恩科。”
“啊”贾赦回过神来,愕然的看了一眼司徒文·他这脑子如今浆糊一团,吴杉之被死怎么就跟科举还恩科联系在一起了·“位置腾空了自然要有人顶上”司徒锦皱眉的看了一眼迷茫神色尽显脸色的贾赦,看着蠢呼呼的“自己”面庞,想起一而再再而三的被贾赦气个承受能力愈发淡定,又默默恼起自己来,怎么就被人带坏了呢·闻言,贾赦恍然大悟的点点头,见司徒锦面色不善,便停了停,凝眉想想拍马屁的话语,然后才道:“皇上,您如此英明神武,胸有成竹……”·“你表情能更真一点吗”司徒锦揉额,“追缴的欠款你……”·正说话之际,殿门忽地嘎吱一声,慢慢的开了条缝隙,戴权迅速挡在两人身前,朝殿外而去。
司徒锦听着小内监的嗫喏的声音远远传过来:“内相,忠靖史侯爷,神威将军冯将军,昭武将军王将军进京述职,各自领兵五千,如今京营节度使,九门提督,五城兵马司等大人相继在外求见。”
司徒锦端起茶盏,抿口茶,看了一眼贾赦··“戴权,传朕口谕,让几位爱卿回去,三位将军乃是奉朕密旨入京”贾赦毕恭毕敬的翻译,心里不由嘟囔,这贾皇帝真难做,当着真皇帝的面,不仅要怕马屁,还要当肚子里的蛔虫。
“是”·---·在外求见负责京中治安的武将听着皇帝的口谕,呆了呆,身为京营节度使,负责保卫宫禁安全,皇城军权的最高长官王子腾咬牙迎下皇帝忽地调兵如今狠狠抽他脸面的行为,面上堆着笑,摘下自己所佩的玉扳指递给戴权,低声道:“戴内相,您乃……”握拳朝北拜拜,“自然知道一点缘由,如今……我王子腾忐忑惶恐之至,夜不能寐,还请内相指点一二……可是我做错了什么不曾”·“王大人,您严重了。”
戴权淡定的将玉扳指收下,“您也知晓,咱们都是老相好,不拘怎么样,看着王家县伯爷曾经的份上,我也不会胡乱的为难与您,但是……此事……老奴真难说,只道一句,大人您先约束好自家”·王子腾眼中一道光芒飞旋而逝去,弯腰感激不尽状,愈发压低了声音,忏愧问道:“这般说来,可是贾家大房……”·戴权:“……”·默默的给王子腾流下两滴鳄鱼泪,不要给贾皇上当亲家叔父,偏好给妹夫撑腰亏他先前还得到皇帝授意,给人指点一番,毕竟如今贾琏叫泰宁帝一声父亲。
儿媳妇岳家不好看,对贾皇帝心心念念未来的大胖金孙名声有碍··念及于此,忽地,手上的扳指沉甸甸的,跟烫火山芋一般,拿着灼手··丝毫不知戴权此刻的纠结,替他深表遗憾与同情,王子腾撑着一丝的笑意,告别了同僚,出了宫门,上了车,才黑下了脸来。
这帝王心思难测也就算了,可史鼎却丝毫未透露消息,压根没把他王家放在眼里,说好的四大家族同气连枝呢,亏他先前还想着把女儿嫁入史家,连维护四大家族姻亲关系。
刚回家忙得马不停蹄的史鼎正没好气地翻白眼,“你为个出嫁的姑奶奶,要置合族不顾啊”·史鼐的脸色出奇的难看,斜睨了一眼如今威风凛凛的三弟,几乎是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你现在发达了史侯爷可别忘了我是你哥,在我面前,永远没你指手划脚的地方”当初他们争夺爵位几乎只维持面子情,原以为自己承爵,将来家产多与人一点,也算对得起这个弟弟,可是谁曾想对方居然直接单枪匹马的离京上战场,让他在京中背负骂名。
更气愤的便是,他当年走的是贾珍贾赦两贾老国公的关系,功成名就之后,更是把这两废物点心当亲爹一样孝敬着·简直就是有奶便是娘·“你是我哥,可我不是贾政如今我们两房早已分家,但是,”史鼎眼眸一沉,环顾了一圈自幼长大的史家老宅,眼圈露出一丝猩红,“你不要逼我连最基本的同族情分也没有了,胆敢在参合到皇子夺嫡之中到时候,哼,”靠近史鼐,一字一顿,缓缓道:“扼腕求生,分宗以保全自己,你也休怪我无情无义。
不说其他,单是皇上近来的举动,你揣摩出一二”·“我……”提起这事,史鼐心里一虚,眼神也开始游移起来:就算皇上行事难以揣摩,可是皇上老了……·“最近你最好安份一点,而且,史家欠银该归还了。”
史鼎偏头,“今日你必须凑出一半来,否则,别怪我这当弟弟的砸库房取银子,我只交我从史家拿到家产应该交的部分,一分一厘都不会多”·说完,史鼎大步离开。
史鼐回过神来,脸色大变,狠狠一拳砸在了桌面上,茶盏相碰发出砰砰的响动,一想起先前一幕幕,如今三房死死压住二房,他要看着人脸色看日子,简直是……瞬时面无人色,胸口一阵阵的抽痛,“来人,给我去请王子腾大人来。”
他们贾史王薛最出挑的还是王子腾··“可是……”管家不敢抬头看人面色,声如蚊蚋,“外面被三爷的亲兵围着,出不去·”·“什么”·“三爷先前吩咐,说亲兵要收到欠银才回离开。”
“滚”史鼐摔杯,怒嚎道··但无奈胳膊拧不过大腿,在绝对的武力面前,史鼐眼睁睁的看着如虎似狼的一群野蛮人砸开库房,取出银子,交还户部。
正当他拿着写好的奏折,准备参一本史鼎,却忍不住的庆幸,余光偷偷的瞥一眼龙庭大怒的皇帝,将奏折藏于袖口之中,不由匍匐跪地,山呼万岁息怒··今日早朝,泰宁帝借吴杉无缘无故死于刑部一事,连贬带骂好几个刑部官员,而后御史上奏史鼎等三人带兵进京,更是被旧事重提还款。
“有本事就对着柱子撞啊死了之后朕给你们立碑文,让你们名留青史·”贾赦双手拂过御案,拿过一叠欠票,直接扔至哭天抢地说祖宗功德之勋贵脚下,“你们不是好奇朕为何让他们带兵进京吗就是为你们准备的”·话音刚落,群臣哗然一片。
“闭嘴”贾赦睥睨众人,“朕也知道你们乃是勋贵后代,先辈都是英雄好汉,断没有躺在祖宗功劳簿上的道理,现在,要么还钱,要不,朕让一万多的将士陪你们重现先辈的雄风”贾赦拍板。
要他来说,用一万多的将士来吓唬勋贵朝臣,抄家什么的太大材小用,而且,伸脖子就是一刀,一点也感受不到落差,被虐待的落差,就像他一样,时时刻刻要提心吊胆··都是四王八公,他也不会见死不救,老亲嘛。
劳动改造,忆苦思甜,必须给力··甜文励志人生灵魂转换红楼梦·在西郊圈一大营地,让臣子们锻炼锻炼再锻炼,胆敢哭祖宗,就敢振振有词说乃是自己不肖,无法顶门立户,成家立业。
“放心,翰林院庶吉士一大把,朕永不缺人”贾赦神色淡然,手指贾赦,开始给甜枣,“……你们若如贾赦一般,浪子回头,洗心革面,朕自然有赏,通过考核,自然能加官进爵”·朝臣:“……”·刚下朝,刚被授命总领“凤凰磐涅,忆苦思甜,学习先辈”工作的“贾赦”干脆利落,欠款未还的每人身后跟着五十人浩浩荡荡一串尾巴跟回家,收拾个包袱,被请到西郊。
当即有人见皇帝动真格,也顾不得其他,忙开库房,还银子··真内囊败尽自然被削爵赶到西郊劳动1改造,亦或查到伤天害理之事做绝,连八议也无法折罪,狗头铡也在一旁伺候,忙忙碌碌十几天,终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解决了积年的旧账,又注入了一批新鲜的血液。
新春佳节缓缓而来,腊月二十六日“封玺”··贾赦紧急训练礼节,几日之后,顶着稍微肿胀的眼泡,冕服加身,慢慢的走上祭坛··正月初一,祭告天地。
·☆、  第45章 僧道来访··祭坛鸣钟,慢慢的以九门为辐射,响起缓慢的,庄严的钟声,又和着鼓声,汇成一曲动人心弦的古调,低声诉说着现世的繁华,端着百年华锦欣欣向荣的场景。
“朕承天景命,总领山河……”·贾赦深呼吸,不复往日的轻心,带着无法言说的紧张复杂之心绪,努力板着脸,用紧急加训了好几天日高贵优雅之中又透着无比威严的调子冲击着每一个臣子的耳膜,慢慢的诵读诏书。
司徒锦站在下首,余光若有若无的注释着天坛正中丹陛之上的“皇帝”,手慢慢的握紧成拳,脑海浮现着贾赦的话语---“万一祭天老祖宗知道我是假的,生气不要祭品怎么办”·怎么办·他记得当时回了一句“子不语怪力乱神”心里腹诽着“皇家从不信鬼神”,可是真面临此情此景,心里却露出一丝的怯意,换魂玄而又玄的事情,在他们身上上演,若真有神明……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眼眸微微一闭,脑海瞬间浮现贾赦哭鼻子抹眼泪跪地双手抱大腿的场景,司徒锦不由心跳加速,他为什么会下意识的先替贾赦担心·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绝对是这样·余光再一次抬眸,注视着祭坛,只见贾赦抑扬顿挫,声音之中甚至带着一丝显然易见的欢愉“尚飨”,然后小心翼翼的合上了手中诏书,韶乐齐奏,群臣叩首,山呼万岁。
礼成贾赦不禁长长的吁出一口气,心里默默的念叨着,随后一个小人欢快的狂奔,他又安全的度过一关·然后,跟车咕噜一般忙活了到了深夜,贾赦念叨着总算是一切忙活完了,伸个懒腰,准备趁皇帝还批阅奏折之际,抢龙床睡觉,忽地乾清宫内灯火忽明忽暗,一阵冷风刮起,随后室内隐隐弥漫着一股馊味。
贾赦脚步一顿,狐疑的探着脑袋左右瞧瞧,是不是又是暗卫神出鬼没的当梁上君子·但是,瞳孔不由急速的扩大,愕然的看着眼前似乎从天而降的两人··原本批完手头最后一本奏折,司徒锦正打算教训贾赦呢,便只见忽地空中而降一僧一道,当即眼眸一沉,露出杀机,旋即收敛,目光幽幽的打量。
【那僧鼻如悬胆两眉长,目似明星有宝光·破衲芒鞋无住迹,腌更有一头疮·那道一足高来一足低,浑身带水又拖泥·】眉头随之紧蹙起来,这长得如何且不说,单说衣冠,便是邋遢至极,污了双眼。
癞头和尚合十念佛之后,长叹一声,道:“人皇有礼,恕吾等不请而来,实在是要事相托,闯您宫帷,还望海涵之至·”·贾赦看人朝司徒锦行礼,口喊人皇,心中一颤,默默的摸摸脖颈,身子一僵。
“敢为两位是何仙源朕从未听闻佛道好似一家”司徒锦余光瞥见贾赦手捂脖颈,一副小命休矣的神色,心里没来由怒火燃烧,再看向联袂而来的两人,脸色冰冷一片。
若说这两个是神仙他是打死也不信,皇城街道上摆摊的瞎子手拿活神仙番子,也比两人像一分··因为干净·跛足道人笑道:“吾等蓬莱弱水西天修行,原本下界度一干的风流孽债。”
慢慢的说明来意,“可是如今掐指一算,却发觉事情有所偏颇,又无意之间发觉与人皇您有所牵扯,故此求您助我等一臂之力·”边说,跛足道人眼眸慢慢的扫了一眼不远处神色晦暗不明的贾赦,心中泛起一丝的恼怒神色他们先前刚渡完甄士隐,原本待薛宝钗进贾府,却左等右等不见人来。
多方查探却近身不得,荣国府帝王之气笼罩,今日能近身也是因祭天告祖,他们法力增得一二,才得以近身·最为重要的是,原本这斯不过一可有可无的蝼蚁之辈,乃是神瑛侍者历劫所衬托之物罢而,轻薄浪子,淫鄙粗俗,但如今背后却隐隐紫气笼罩,真是不知从何处而来的狗屎运。
要知道获帝王紫气需天大的气运功德·“贾宝玉渡劫,那农庄生活不是正适合天将降大任,劳其筋骨,苦其心志·”司徒锦听完贾宝玉的由来之后,皮笑肉不笑的开口道。
“人皇所言差矣”癞头和尚道:“【太虚幻境警幻仙姑乃是司人间之风情月债,掌尘世之女怨男痴·】其下渡劫亦是风流冤孽,神瑛侍者绛珠仙子有“还泪”之缘,且“金玉良缘”……”他们原本简简单单度化功德,就因贾赦忽地紫气加身,帝王庇护,变得格外的一波三折,可心中再不愿,也必得如实相告。
修仙之人动不得人间帝王之运,而且还需要他们的配合,必须归其位··“哦,这样”司徒锦嘴角扯出一丝的笑意来,抿口茶,语调带着一丝的漫不尽心,直白道:“那两位先人可知为何我们会互换”·“这……”跛足道人癞头和尚面面相觑,互相对看了一眼,露出无奈的神色。
他们两要是知道,早就偷偷的让人归位了,不然又为何上门求助如今,薛宝钗未进贾府,林黛玉也独居一院,四春命运也随之变化,更有甚者,贾宝玉田野讨生活,一切的一切都乱了,让他们如何度化这些“蠢物”,又如何对警幻仙子言说。
·“看二位神色是不知道了”司徒锦冷哼一声,“那两位又如何证明自己乃是修道之人呢没有职业证书,哦……没有路引,通关文牒,你们任凭说的天花乱坠,朕也无法相信,不如,先去护国寺与济癫大师论道一番”手慢慢敲击着桌案,发出咚咚的声响,司徒锦边说边斜睨了一眼两人。
虽然先前出场,让他震惊了一会,但是之后……默默的想了想后宫之中曾经上演过无数“装神弄鬼”之事,对能窜出来到殿中,说实话,他第一个怀疑便是暗卫背叛。
更何况,让他信神佛,这不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起码,先作为一个人,保持最基本的整洁··屋内静谧无声,唯有咚咚的声响若有若无的响起,像是某种节奏飘荡在室内之中,贾赦动动因高度紧张而紧绷发麻的大腿,眼眸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眼嘴角挂着淡淡疏离笑意的皇帝,心里咯噔一声。
这调子是皇帝召唤暗卫专用,而且大殿之内梁柱之上也一直有暗卫跟随护卫左右,可如今几息过去了,没有丝毫的动静··司徒锦手一顿,端起茶盏抿口茶,眉头略微一簇,看了一眼两人,嘴角一勾,垂眼拨弄茶盖,低声道:“倒是朕失礼了,还未请两位仙人喝杯茶,戴权,上茶。”
癞头和尚闻言,嘴角一僵,他们先前施法定住了殿内的人,但是殿外若是有人进来……忙推辞道:“人皇,您客气了,吾等跳出三界之外,早已忘俗礼,今夜我们打扰再先,已万分对不起。”
“正是”跛足道人略一施礼,“人皇所言有理,待我们寻找出您变化之缘由,再来打扰,但请求您先让三人青梅竹马培养感情方便以后了结风流之案。”
说完,再复行一步施礼,然后眼眸看了一眼癫头和尚,眼睛一眨,对方一颔首,朝司徒锦一施礼,随后两人张嘴嗡嗡几声,像是古调一般,旋即消失在两人眼前··贾赦呆滞的看着眼前之景,不由得眨眨眼,然后双手揉揉眼,若非空气之中还弥漫着一股怪味,他都要怀疑自己是累着眼花了。
司徒锦神色不善,眼眸飘了一眼房梁,“来人”·疏影忽听一声传唤若山崩地陷晴空霹雳在耳边响起,忙不迭的朝下飞去,眼眸慢慢打量了一眼贾赦,心里好奇,难道先前皇上抢龙床抢输了,拿他撒气·看着神色如常的心腹,司徒锦淡然道:“你把今晚所看所行说一遍”·“啊……是。”
疏影舌尖一转,转了音调·虽然不解主子为何会提出如此奇葩的理由,但是经过这一个多月,更奇葩的事情也看过,心里承受能力都杠杠的,口齿清晰,语调流利将今夜轮值发生的事情一一叙述而来,“今夜如同以往一般,主子您批阅奏折,期间令贾将军阅览了请安折子,贾将军在批阅折子的时候,不小心将鸡汤洒在了折子上,然后命吾等拿了先前准备好的全国官员假萝卜章,自己又撰刻了一份……”·贾赦抬手袖子捂脸,他敢保证皇上的脸色能开染坊。
不过,皇上真很深思熟虑,一旦造假,全国大小官印全部都刻了一份,连玉玺都弄了两··假亦真时真亦假··司徒锦揉额,“这段跳过”下令刻萝卜章,是他这辈子永远的耻辱。
此时默默腹诽的两人,谁也没料到日后起兵谋逆,这萝卜章反倒成了救命之物··“贾将军练完之后,便打个哈欠,准备入寝,主子您在批阅奏折,然后……”原本流畅的话语一顿,疏影抬眸不解的看了一眼穿戴齐整的两人,心砰砰的跳着,他好像先前……先前,眉头紧紧的蹙起来,使劲的回想却昏昏沉沉,似乎什么也记不起来。
“你先退下·”司徒锦仔仔细细的观察了一会,无力的揉揉额,“去问问其他的人今夜之事·”·“是·”疏影额头冷汗直流,磕头之后,飞快离开。
屋内又剩下两人,司徒锦看了一眼情绪明显不在状态的贾赦,问,“你对他们言词相信多少”·先前离去不知是过于紧张还是何种缘由殿门未闭紧,寒冬腊月的夜风吹拂进来,带来阵阵的冷意,贾赦被冻得一打抖索,对于司徒锦的话语愣怔了片刻,半晌,才道:“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若是真,就凭他们能来去自如,我就是任人宰割的砧鱼。”
“若真有因果轮回,也算你我有缘,何况……”司徒锦露出一丝的嗤笑,“真说善恶到头终有报,皇族不是早就该沦为恶鬼了吗弑兄杀父,诛杀九族……说起来,这九五至尊紫气加身,修道之人不可言说,不过是说的好听罢了。
佛也好,道也罢,这天命嘛--”说着说着,司徒锦忽然笑了笑,悠悠给自己倒杯茶,双手捧着,转眸看看底下的至尊之位··“所有人都只晓得它的无上权势,却不知为了权势所付出的努力,区区天命一词就能涵盖得了”·“那他们再来如何”贾赦一顿,看了一眼对今日那莫名一僧一道完全不信的皇帝,呆呆的问道。
“呵呵,关门,放-”司徒锦眼眸闪过一道杀机,“狗,洒狗血”·贾赦:“……”··☆、  第46章 还泪走人··黑狗血尚下令收集中,贾赦表示黄桑我想试一试换泪的真假以及可操作性,司徒锦环视了一圈御案,最近除了一圈老臣唧唧歪歪的说大过年的把皇子们放回来团个圆,否则不合祖制,其余的都是经年旧事,江南正星星燎原之中。
他们赶在下江南之前,证实一下那一僧一道话语的真实度也是非常必要的,于是司徒锦颔首,将丢在郊外庄子里的贾宝玉给提溜回来··甜文励志人生灵魂转换红楼梦·不过一月有余,贾宝玉变化已经堪称天翻地覆。
小脸瘦了,在也没有面如中秋之月,色如春日之花更不可能,寒冬腊月,整日北飞呼啸,脸上手上没有皲裂已然是通灵宝玉护体了·一身的粗布麻衣,整个人似乎被冻的瑟瑟缩缩,活像小冻猫子,轻声呜咽之中。
司徒锦特意挑了两先前服侍贾宝玉的袭人,晴雯,让陪着换套衣服,洗漱一番,之后几天内,贾宝玉生活一切如同他走之前的待遇··贾宝玉初回贾府,战战兢兢,如丧考批神色,小心翼翼的打量周围,待过了几日,确定一切恢复如常,才不由的松了一口浊气。
“宝二爷,”袭人看见终于有一丝笑脸的宝玉,紧绷的弦也松开了·虽然她知道如今这府里已经被大老爷掌控,但是她是宝二爷的丫鬟·府里人都赞她忠心:【伏侍贾母时,心中只有贾母;如今跟了宝玉,心中又只有宝玉了。
】况且,还有一丝未能明说,要知道府里二爷当家数十年,这大老爷不过后来居上,到底最后谁能当家做主还不一定呢她是宝二爷的大丫鬟,按着世俗大家的做法来说,最后等有了宝二奶奶,她也会被开脸抬做姨娘。
·“二爷,您终于从外……”·“姐姐莫说了”宝玉一听外字,立马蹙眉紧紧,话语中带了一丝愤恨。
先前那一月多,是他这辈子永远不想回忆的噩梦,是恶魔让他游走在悬崖边··他一个人孤苦伶仃到一个破落的村庄,所见之处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且不谈,人人粗鄙至极,泛着恶臭的男人,还有死鱼眼珠子比比皆是,就连正直豆蔻年华的少女也力大如牛,下田插秧护草,树下针线飞走嘴碎东家长西家短。
他若是不干活来养活自己,那肥肠满肚的监督之人就会扬起手中的鞭子狠狠的敲击在地上,发出呼呼的声响,甚至,当他偷懒不想干活之际会抽到自己身上·他被逼着割草喂猪,生活做饭……先前想不到的种种,皆在他身上一一上演。
大伯之心,何其的决绝狠毒回来之后,没有一人发觉他离开府邸,众人皆以为他在外院病重··“好姐姐,你帮我取套喜庆的衣服换上,如今正月不说见客,就是老祖宗,我也需拜见一番。”
丝毫没有理会袭人一副受伤的模样,贾宝玉眼眸闪过亮光,语带希冀的说道·经历风霜雨雪之后,才知道,老祖宗对他有多么的好··----·“贾宝玉近日时时刻刻陪伴贾史氏身旁。”
“嗯·”司徒文听完暗卫的回禀,挥手示意人退下,然后眼眸朝贾赦看了一眼,“你想到什么鬼点子来折腾这号称女娲补天留下的通灵宝玉了”·“真金不怕火炼,玉也抗火又耐摔的,不是说绛珠仙子还泪吗”贾赦拖着下巴,嘴角勾着嘿嘿的奸笑,“皇上,我也要围观去,灌溉阿灌溉,先让林家外甥女试一试--”靠近司徒锦,贾赦附在耳畔,兴奋的说道。
耳边弥漫着热气与他的呼吸之气交织在一起,渐渐的分不出谁的谁的·司徒锦眼眸一闪,只觉耳边嗡嗡作响,有一种不可控制的热度正悄然密布全身·这种……余光看了一眼靠近的贾赦,他从来没有人能靠的如此之近。
耳畔低语呢喃,这简直是卧榻之侧他人酣睡··虽然他卧榻的龙床早已被贾赦占领大半,但尚在清醒之时,不知不觉之中贾赦居然能靠的如此之近,简直是……司徒锦心中一沉,眼眸冰冷一片,抬起下巴,扫了贾赦一眼,露出一道杀机。
为帝者,岂可有弱点存在·他一而再再而三的纵容贾赦,不就是因为他是个即将要死的人··因为,只有死人能保守秘密··知道他所有的事情,这样的人,不得不死。
死了才安心··只不过这执行死期的时间由原本的遥遥无期到如今出现一道转机,就像溺水的两人忽地在茫茫大海之中遇到一陆地,就是不知道这陆地之下是暗礁还是大陆架。
大陆架·司徒锦念及于此,嘴角微抽,这词语该是贾赦记忆之中的词汇吧,可惜,他完全忘光了·贾赦祖母心心念念的海洋到底有什么宝贝·可惜---司徒锦一想起病床之中断断继继交代的老夫人微不可查的叹口气,谋划为之深远,可惜这两孙子谁也没有按照预定的计划走下去。
“皇上”贾赦兴致勃勃的说完,看人明显心不在焉出神的样子,不由推推,小声唤道··“真是愈发没大没小了·”司徒锦回神,看了一眼贾赦,道:“就按你说的去办吧”·“我先前说了什么”·“你说--”·“皇上,您有没有尊重我辛辛苦苦想出来的点子”·“知道鬼点子还好意思说,你什么时候办正事用心一点”·“我一直很用心”·“你……”司徒锦话语戛然而止,目光深邃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近在眼前的贾赦,看着对方的瞳孔里倒映出自己的神色,虽然不是自己的脸庞,但是一双双眸却出卖了自己,那是很悠闲放松甚至带着一丝的愉悦神色跟人拌嘴,微不可查的拉开两人的距离,眼眸忽地一闭,露出一丝颓废神色,朝椅子后面靠靠,声音透着一股落寞,“给朕注意点言行举止,哪个臣子跟你一样蹬鼻子上脸,随意反驳朕的”·“……”·一句话像是大冬天一盆冰水迎头灌溉而下,彻底淋了个透心凉,心飞扬。
贾赦一僵,看了一眼司徒文,嘴角笑意瞬间收敛,忽地胸口一闷,心里无缘无故的窜出一股邪火在噼里啪啦的燃烧,鼓着一口气,咬牙,屈腿,行礼,拿出一百二十倍的精神注意力来,一丝不苟,标准至极,“回皇上的话,臣越矩了,还请皇上恕罪。”
看着老老实实,下跪叩首的贾赦,司徒锦没来由的心里愈发沉甸甸,胸腔回荡着一股闷气,不上不上,掐着让人难受之际,可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这种失控的感觉……·像是回到了小时候刚登基前狼后虎,举目无依无靠,长长的吁出一口气,司徒锦全副武装,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出一丝的破绽,语调冰冷,带着帝王的矜贵威严端庄,“你先退下。”
“是·”贾赦起身,奋力控制住上前问一句怎么说的好好的就忽变性子了,果然更年期的皇帝一点也不可靠,说变脸就变脸,但是一想起君臣那道被刺破的天然沟堑,就忽泻了勇气,整个人焉哒哒的,一步一步像是灌了铅锤一般,朝外走去。
乾清宫大殿很长··司徒锦看人原本带着一丝落寞与不解缓缓的跨出脚步,到最后却是健步如飞急冲冲而去,忽地眼皮跳了跳,心中有一股不安心绪涌上心头·看似淡定的唤来暗卫,命暗中监视,但一举一动却如平常无异。
而且翌日更是兴致冲冲的换好服侍,求贾府一游,看神仙下凡··司徒锦皱眉了许久,看着嬉皮笑脸,露谄媚神色的贾赦,呆了许久,颔首应可··“皇上,您真是明君,英明……”贾赦好话一箩筐的往外倒。
“闭嘴”·“哦”·“到了贾府,别在给我弄出什么丢人现眼的事情,况且,你若要见林黛玉,必须规规矩矩,中间安置屏风”·“为什么不是说以林如海世交的身份嘛”他还是第一次见外甥女呢·“因为朕是皇帝。”
司徒锦道:“闺阁女子声誉不可毁”·“……”·面对无理取闹的皇帝,贾赦默默腹诽着有权任性的话语,随后安静如花的等待皇帝的指示。
最近不知道皇上哪出问题了,总是忽然之间就冷场,是不是的要显示一把自己皇帝的身份,提示他们君臣之别·果然,春天来了,矫情一点吗·他赦大老爷,又不是稀罕皇帝。
真是的·天天陪着晚睡早起忙的跟狗一样还费尽心机处理各种政务,最后什么好处都没有··果然最是无情帝王家··两人之中隐隐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尴尬气氛下了车,入了府。
司徒锦吩咐仆从把几个姑娘都给人带人,有世交拜访,需要见一面··贾赦把早已准备好的表礼,外加压岁钱等等一分一份的送过去,目光幽幽的瞟了一眼林黛玉。
不就是一女娃,除了看起来身形有点单薄,其余也没见仙气飘飘啊而且,这略有几分像她娘亲,不由的就想起当初兄妹俩互不相让针尖对麦芒之景,叹口气,贾赦朝黛玉露出一和蔼笑容,道:“你娘……咳咳,我是说我与你爹乃是好友,虽然不该在这日子提及,但是……”咬牙,贾赦缓缓说道:“弟妹走的早,你爹如今又膝下中空,只余你一个,贾府虽好,但终究不是……又相隔一层,贾……贾兄不日将下金陵,我也同去,你不妨写信与你父亲,说是回家叙父女之情吧”林如海肯定不会脑抽同意黛玉跟宝玉的婚事吧嫁高娶低,他都二品大员了。
林黛玉:“……”·这么直白说好吗·偷偷抬头,林黛玉想要打量一番大舅以及世伯的神色,但是眼前隔着屏风,只看个依稀模模糊糊的身影,眉头一簇,正踌躇间便听到一声音缓缓响起。
“艾兄所言有理·倒是我考虑不周,黛,”司徒锦一顿,眼眸瞥了一眼贾赦,这贾家女子闺阁名字,让一下人的女婿都随随便便的往外传,嘈心的都不想提及。
“黛姐儿,你先写信与你父亲,我春后金陵祭祖,带你也回去一趟·”·“多谢大舅,艾世伯·”林黛玉蹲身行礼致谢,眉宇间带了一丝的喜气。
又说了几句,司徒锦边让嬷嬷带着一帮姑娘下去,将宝玉请了过来··一直跟鹌鹑一般窝在贾母住处,寸步不肯离的宝玉一听“贾赦”有请,立马小脸一白,双手握着贾母,说什么也不肯来。
但是贾母也无奈,她早已被这个逆子气的七窍生烟,如今形势不如人,只有偃旗息鼓,蛰伏待日后东山再起··宽慰了贾宝玉几句,便让嬷嬷们带走··贾宝玉愕然的睁大了眼睛,他什么不敢相信为什么老祖宗会变成这样·“见过大……大伯。”
贾宝玉乖乖行礼问安··“嗯·”司徒锦瞧了一眼迫不及待想要试试还泪的贾赦,话锋一转,缓缓道:“先前一段时间,你可明白收获了什么可想读书出仕”··☆、  第47章 还泪走人··“读书”贾宝玉紧绷的弦咯噔一声,眼神飘飘,左右环视了一圈,默默的垂头,重复了一句,而后声若蚊蚋,低声着,“老祖宗说进学之事需要天赋,若是苦熬,步了珠大哥……珠大哥的路子,那么……就……得不偿失了”他珠大哥是少年英才,十四岁便进了学,可是因勤学苦练,身子骨一向不好,在春闱时受寒伤了身子,便病去了。
每当父亲要他进学苦读挥鞭呵斥之际,母亲亦或是祖母总会提及一句,以此来劝说父亲··听到贾宝玉拿贾珠当挡箭牌,贾赦感慨的摇摇头,这贾宝玉为不读书也是蛮拼的,有他大老爷不学无术的风采可是他大老爷是长子,现实就这么残酷,从娘胎出来他就头上有勋帽。
所以……贾赦偷偷的瞟了贾宝玉好几眼,对一僧一道的话语阴深深的怀疑之中·话本里神仙历劫都是苦心智劳筋骨,恨不得以身救助万千民众,来感化凡夫俗子,怎么一个圣人仁心感慨的尽,偏他,那传说中的补天之石,是下来历风流孽债。
下来历劫就历劫吧,能被挑中自家,说实话,贾赦心里还有点小庆幸,这神仙眼光不错啊·可一想起贾宝玉的身份,又忍不住暗搓搓的猜想,是不是这石头之前得罪人了荣国府嫡孙看起来是金字招牌,但是掰开了,嫡次子的嫡次子,这贾政不说五品小官儿,他还有嫡长孙呢,这次子礼法来说就靠边站了啊,旁支啊,更何况荣国府自从他爹后期就开始走下坡路了吖·甜文励志人生灵魂转换红楼梦·综上,贾赦很沉重的点点头,极为肯定眼前这石头就是石头,不会日后金子闪闪发光。
否则,不说投身皇家,就是国公府邸,起码得捞个“嫡长”头衔吧不说他,就是珍哥儿也比人会投胎啊·嫡次子成家主又成族长,别说不读书,就算吃丫鬟胭脂,收受用了,也没人指手画脚啊。
顿时激出一股同情之心,贾赦再一次看向贾宝玉,眼眸多了几分慈悲心肠,啧啧,补天不够档次,当园丁还只能浇草,连花都不能浇,下凡了更是……难怪会做胭脂呢原来是报复之前那些不让他浇灌的花,如今辣手摧花。
那什么劳什子的降珠仙草也是够瞎眼的,灌溉就还泪,那提供养分的土怎么算还有光合作用,当年种草的人还什么啊……·自从有了皇帝的记忆,他想事情非常的面面俱到·贾赦手摸着下巴,嘴角不自觉的扩大,嘿嘿直笑着。
贾宝玉被盯着头皮发麻,原本就底气不足,如今气势更是弱了三分,张嘴几乎说不出音调来,眼眸习惯性的想要朝后飘,看看母亲或是老祖宗来了没,可惜身后永远的空荡荡。
--·浑然不知贾赦脑洞扩散到天际,还隐隐的黑了一把他,司徒锦听闻贾宝玉的话,凤目一扫,唇角一动,尚为好心的开口问道:“士农工商,三百六十行,你总要选一样。”
就算废石,但也有幸看过补天,总该有点剩余价值可以压榨吧就算把人当“祥瑞”摆放珍宝库里,也要确定是永久封存,一级封存,亦或是普通封存。
“我……”贾宝玉两股颤颤,对“贾赦”的命令式的提问,愈发心虚的厉害·古语有云,成家立业治国平天下,他才十岁,怎么就思考此等人生大事了·“我……我父亲……老祖宗会安排……安排好的吧,如今……如今进学……”结结巴巴,有一句没一句的像是有人卡住喉咙逼出话来,弄的司徒锦顿时没了兴趣,就这怂样,真宝玉神迹他也不想搁珍宝库里,拉低了室内藏品的价值,挥挥手示意人离开。
·看着贾宝玉狠抽一口气,颠颠撞撞离开的背影活像逃难的灾民,冷哼了一声,司徒锦若有所思的眯起了眼,心中有了决断,将那日从天而降的一僧一道划为妖邪。
为这种人奔走渡劫,就算真神仙,也心术不正·盖棺定论之后,司徒锦眉目一挑,扫了一眼在旁不知为何傻笑的贾赦,忍住上前敲一顿的冲动·一看见自己的如此之蠢的样子,他还有什么事情接受不了·区区园丁,小小御花园掌事太监警幻,就敢在他面前闹妖说历劫就历劫,他堂堂九五之尊压根没答应。
在他地盘撒野,遇佛杀佛,诛仙不手软··端起茶盏,抿口茶,消消火,司徒锦头也不抬,沉声道:“你要玩就赶快,朕自己就够嘈心儿子女儿了,林黛玉有教养嬷嬷如今不费心费事,可日后婚事,朕可不想当冤大头”林如海送女进京的目的是什么,撇开官1场,就是教养以便日后出嫁。
这女孩,不是他站着说话不腰疼,想当初自己为老大太子等人挑媳妇,首先就排除身子骨弱的·先天带疾,若是门当户对,结亲还是结仇若是少年秀才,谁知道日后是英雄还是狗熊·至于打着表哥表妹一家亲的念头,那也得他们自己相互沟通,反正,大房绝对不参合。
一个舅舅该尽的本分他帮忙尽到··听到这话,贾赦沉吟一下,“再等等,晚上发生才天衣无缝,不过……我说皇上,您想事情也忒远了吧,黛玉不才六岁”·“怎么,你想当好舅舅”·“这怎么可能”似被好舅舅一次给吓到,贾赦闻言跳脚,不满,气道:“老子跟他爹又不熟,顶多送份子钱,再多……”小心翼翼的瞥一眼司徒锦,慢慢的靠近,小声道:“皇上,送人回家的时候,给两教养嬷嬷呗,宫里出来的,日后林如海有填房,这闺女也没人欺负”·“嗯,看你表现。”
“放心,绝对“换泪”到赤霞宫神瑛侍者终身不想在沾花染草,看见长的娇娜可爱的就灌溉”听到人应许,贾赦昂首,胸有成竹的说道:“至于僧道转述绛珠草五内郁结于心要一生所有的眼泪还雨露之恩也保证执行的一丝不差”·司徒锦微微侧了头,想了想,不知怎么的嘴角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边兴致冲冲的看好戏,后院之中,好戏也缓缓的拉开序幕···“小姐,您在撑一会,奴婢已经禀了老爷,老爷拿着名帖去请太医了·”碧华双手搀扶着白色虚白,汗流不止的林黛玉,担忧的说道。
她原本贾家二等的丫鬟,经过嬷嬷的调1教之后,被分配到黛玉屋子,并且顶替了当初老太太赏的紫鹃,成了黛玉屋中的大丫鬟,并且,她全家的卖身契也在小姐手中,自然对林黛玉忠心耿耿。
黛玉手捂着肚子,虚弱的点点头·她今日不知吃坏了什么,忽地翻江倒滚的肚子疼,如厕之时“一泻千里”,而且来来回回好几次,如今终于消停下来。
擦拭掉额头的冷汗,换了套清爽的衣服,林黛玉迎来太医的诊脉··前来的太医是暗卫一员,看着体虚在床的林黛玉,隔着厚厚的帘幕,感慨万千·这女娃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太医馆里珍藏的九转解毒丸给人赐下,但是皇帝却又挑战奇葩的要求令人源源不断的流泪,幸而他学艺不错,《千家妙方》有云无缘流泪一是冬日自然反应,二是慢性泪囊炎发作。
他逆行其道,让人患上慢性泪囊炎,三日之后,药到病除便可··接下来三日,林黛玉流泪侵湿手绢数条,此为后话暂且不提·话说,太医离开之后,黛玉屋子里来了探望之人。
三春围着黛玉说话宽慰着,贾宝玉收到消息,想起初来初见黛玉,心里倒像是远别重逢的一般的感觉,当即也心忧如焚,急匆匆迈步而来··“二爷,这会儿晚膳,您用完膳之后再去”袭人看宝玉迫不及待的样子,忙劝道,“表小姐这会儿也该用膳着呢,若是吃到一半您前去探望……反而不美。”
“可是林妹妹吃坏了肚子,如今又岂吃的下饭今日厨子是谁,该处罚了才是”贾宝玉甩袖,眼眸一瞥桌案上简单的四菜一汤,没什么胃口下咽。
之前他在农庄,饿狠了,回到荣国府之后,大吃一顿,但此后,对这些饭菜不知怎么的都味同嚼蜡一般··而且,更为可恶的事,厨房居然规定了用餐的规矩与每人的盘数限制,想当初他想吃什么随时都有如今,若想开小灶,也只能自己院子里用小厨房。
可每月不过三两银子的月钱,饶是知道农村里最节省的三两能过一年,但是平日里疏财惯了,又岂能一蹴而就的改掉·随意的吃了几口饭菜,贾宝玉朝林黛玉屋里去。
“为什么不让我进去探望颦儿”贾宝玉看着死鱼眼珠子嬷嬷,冷声质问道··“宝二爷,您看看如今的时辰”嬷嬷纹丝不动的拦着去路,淡淡道:“现入夜,这饶是小姐需探望,也请您明日再来。
不然,传出去姑娘的名声还要不要了随意挂女子闺名与嘴上,宝二爷,你就是你学会的规矩女子表字不是你能取的,望宝二爷日后休在提及。”
“你”贾宝玉气个到仰,这贾家自从大伯当家之后,就没点人情味,处处的规矩规矩·要知道贾家向来都是慈善之家,对长辈身边的人都敬一分,奴仆都有一份体面在。
“我偏要进……”·“二爷,”袭人看着宝玉面色恼怒的样子,拉过袖子,朝人挤挤眼,小声道:“二爷,这嬷嬷不允,我们便偷偷去。”
她想过了,若是林姑娘能站在他们这一边,想想林姑娘的父亲,据说是大官,定能帮助二爷还有老太太他们·而且,袭人脑海里浮现当日黛玉初来,唤他们姐姐,私下里也是个好说话的人。
况且,紫鹃也在屋内可以帮助他们·毕竟他们如今同病相怜··被人连拉带哄,贾宝玉不甘情愿的跟人往回走,回了自己院子,换了一身不显的衣裳,等袭人准备好。
袭人边引着边小声道:“林姑娘住的院子原是她母亲未出阁的院子,我听姐姐们谈及过,这院子有一条小道通向前院的,盖是当年国公爷宠溺四小姐,怕晨昏定省累着姐儿,故此修了一条捷径。
而且,我偷偷与紫鹃姐姐联系好了·”当然这背后有王夫人的帮助,毕竟经营后院二十几年,手中总有些钉子··“姑妈乃是祖父母掌上明珠,我亦听闻母亲说及过。”
贾宝玉了然的点点头,道:“观之颦儿举止言谈不俗,只怨我无缘得见姑姑·”·袭人笑笑,示意宝玉压低声音·他们行事已经违了家规,若是被抓住,后果不堪设想。
“姐姐说的是·”贾宝玉低声一句,蹑手蹑脚做贼一般摸过去·这天色已黑,他们又无法点灯,只好慢慢探索着前进,倒是莫名的有了一种“张生”之感。
昔日张生私会莹莹是否……·思绪不由偏飞··袭人走着走着,看着前面出现的人影,松一口气,欣喜道:“紫鹃姐姐·”·“紫鹃姐姐。”
贾宝玉上前,略一弯腰,道:“林妹妹如何了,你快带我前去见她……”·紫鹃弯腰提着木桶,看见月光之下站立的贾宝玉,皱着眉头,脑海忽地浮现嬷嬷的话语,说时迟那时快,疾步走到贾宝玉面前,扬手揭开木盖,若摔倒状,狠狠的将手中的木桶朝贾宝玉泼去。
贾宝玉猝不及防,被浇个正着··霎时间,院子里飘着浓浓的臭味···☆、  第48章 不能描写的方式··“哈哈哈”贾赦忍不住拍桌,那个场面,不过一句“贾宝玉此后成为臭男人”就足以让他发挥无边的想象。
更何况,皇帝手下的个个人才,不用文字,寥寥几笔勾勒出一副夜香来袭图··贾宝玉被喷时候,那张小脸哟~~·原谅赦大老爷不学无术,竟然描写不出来··宝贝一般的捧着纸笺,贾赦笑着眼泪都出来了。
他就是不厚道又暗搓搓的小心眼又怎样,这大造化的宝玉一来,荣国府里谁都退1射一地,处处以他为先,简直宝贝的不能再宝贝··他吃胭脂叫风流韵事,赦大老爷他买个女人,就是渣渣。
“你还有脸说”司徒锦双臂抱在胸前,背靠着交椅,带着一丝随意,嘴角弯弯,“就歪点子有主意,把这心思用到正道上来,只要有能力了,谁会管你后院如何。”
“我这不是已经很努力在学习了吗”贾赦擦擦眼角的泪珠,很郁猝,这皇帝总是在扫兴··“你以为朕愿意说你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态度表的那个积极诚恳,司徒锦斜睨了一眼贾赦,“我没几日就下江南了,你自己在京城里给我别捅天了。”
“放心”·“我会让人加强警戒,那帮兔崽子在关几个月,等我江南事情处理好了,再放出来,其余朝臣也差不多老实了,不老实的,你……就命人给揍老实,背后套个麻袋揍揍”司徒锦很心忧,絮絮叨叨的吩咐着,尽量的简单粗暴,符合贾赦思维,“官场政务没准要脑子,牵一发而动全身,你就私下让他们头疼没时间唧唧歪歪”·“……”·诸位爱卿,你们感受到皇帝的真面目了吗·贾赦沉默着,听着司徒锦的唠叨,深吸一口气,然后很郑重的点点头,指天立誓,一定不会辜负皇帝的厚望·司徒锦闻言,立即回了一句,“你的人品不值钱,用珍宝阁里的古玩起誓吧”·贾赦顿时心绞痛。
司徒锦无视装模装样惨兮兮的贾赦,着手准备下江南·打着南下金陵祭祖的旗号,虽然有些心塞不是自家祖宗,但是正好也锻炼一番贾琏·近日贾琏因先前被两皇孙子战上门,忽地爆发出强烈的进取心,几乎头悬梁锥刺股,颇为知耻后勇,勤奋刻苦。
甜文励志人生灵魂转换红楼梦·对此,司徒锦很满意,可尚未高兴一息,脸色又拉长了··贾家的男人,是不是太不成器了怎么能容得后院女子个个那么闹妖呢·贾史氏被关佛堂,贾王氏也偃旗息鼓,两人正捧着大造化的臭宝玉。
毕竟……夜香加料,恶臭之味一月不散··但小贾王氏跟贾刑氏却悄然对上··他还没走呢,两人就觊着后院管家权··冷眼瞧着眼前哭诉不已的贾邢氏,司徒锦心下烦躁。
“老爷,妾身不过是想着给老爷分忧啊,自从林嬷嬷教导之后,妾身深刻的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身为当家主母没点当家的风范……”邢夫人痛心疾首的开口。
她真的很深刻的认识到了--门第之别·看看贾王氏握管家权十来年就积攒下如此一笔巨款,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惩罚·而她呢就因为娘家败落,说什么也是错。
连个半路来的什么教养嬷嬷也对着她指手划脚,拿着京中世家谱学,让她日夜铭记,又口口声声各种大家规矩··见“贾赦”不虞的神色,被分到教养邢夫人的两个嬷嬷当即下跪陈情。
天地良心着,她们真倾心相授后院行事之礼·可这夫人性子孤寡的愈发听不进去··“老爷,夫人也……”老嬷嬷的话还没说出口,司徒锦已经受不住了,厉声呵斥道:“闭嘴”·正哭诉的邢夫人闻言一颤,眼圈红肿的看向“贾赦”,万分不解。
她不管如何都是明媒正娶的妻子,先前贾赦混,无视于她,可是如今贾赦都扬眉吐气了,为何还如此作践于她·她如今可知道每逢初一十五,都是必须到正院过夜的规矩,否则宠切灭妻,乃是家风不正,人品不恭,在仕途上可是一大污点。
越想邢夫人心里愈发的委屈,当年初嫁也是少女怀春,即使先前便知晓荣国府贾赦花名,但一被掀开红盖头的那一瞬,大红喜烛的映射下,贾赦也是仪表堂堂,端的风流倜傥之韵。
而且,不管如何,顶着夫人之名望,再如何她也是堂堂的一品诰命,每逢娘家来人,虽厌恶他们让她在贾母王夫人处丢了脸面,可私下里对着他们也是可以趾高气昂··心里愤愤的咬牙,但是邢夫人一垂头,哀声着,“老爷,妾身可是做错了什么,惹得老爷不喜了可老爷不欢,妾身为主母,有些话若良药苦口还是不得不说,既然老爷如今奋发了,可后院里那莺莺燕燕留着也不太妥当,您若是喜欢,妾大可为你选一些家世清白的良家妾。”
她要获得管家权,拉拢老爷的心,首先要把那些狐媚子给收拾掉·至于王家儿媳妇……呵呵,等拉拢了老爷,有了自己的孩子,区区儿媳妇又算得了什么·“你给我……”司徒锦话语一顿,经此一说,他倒是想到贾赦那一院子收集起来吹拉弹唱样样俱会又风韵犹存的头牌,心里忍不住迸发出一股强烈的怒气。
“玳安,传我的命令,后院那些姨娘每人赠银五百自行婚嫁,若不肯离去,全部送到庄子上养老”·在还没理清自己这突然而来的情绪,司徒锦行动已经略过思考的大脑,沉声的下着命令。
“老爷”邢夫人瞬间大喜,瞟了一眼告欲告黑状的嬷嬷,忙上前几步,开心道:“妾身就知道老爷洁身自好,定然不愿意因此……”·“你觉得洁身自好这词跟贾赦扯得上关系”司徒锦面色暗了一寸,若墨砚一般黑。
他原先想着后院有个摆设,也能少些麻烦事·但这人似乎规矩有些学进去,但是用的地方却南辕北辙··嘴角的笑容瞬间僵硬,邢夫人呆傻的站在原地,前进的双腿似乎被人牢牢的从背后抓住,动弹不得,嘴唇蠕动了许久,呐呐着,“老爷,你……你这话说的……”·“你们也请夫人回院子。”
司徒锦抬起下巴示意着两老嬷嬷起身,冷冷说道:“夫人最近有些不舒服,邪风入体,伤了身子,有时候记不清事,你们务必好好照顾着她大安·”·在深宫早已混成人精的两嬷嬷早已深谙话语背后之意--软禁,俯身称是,起身准备请邢夫人离开。
邢夫人闻言心惊,错愕不已,话语思忖一番,这直白的背后之意也瞬间了然,不禁上下气喘,怒气冲冲,“老爷,你这什么意思”·“好好当你的夫人,别给我乱作”司徒锦冷哼一声,原本想着若是能调1教的好,贾赦两庶子庶女挂在其名下,行当家主母之权,管好后院,日后安安稳稳的当个老封君,但是岂料这性子拐不回来。
说完,转身就离开了大堂··不死也常伴青灯古佛得了··司徒锦对邢夫人日后去处没一盏茶功夫就定了下来,但是不期然的想起自己貌似最近略微有些不对劲的缘由,心里就愈发的烦躁。
人都是有逃避倾向的,即使贵为皇帝也毫不例外,烦着烦着,就忍不住想“同甘共苦”·他不高兴了,让他不高兴的人也不能开心··脑海里一浮现等会儿贾赦可伶兮兮的模样,那原本往下耷拉的嘴角就不受控制的向上弯了起来。
知道你不开心,我就开心了··----·知晓皇帝离京的消息,贾赦处于关门放鞭炮的兴奋状态,但是介于皇帝还没动身,对于一水青葱宫女他沾染不得,于是将目光投到粉嫩嫩的小正太身上。
可小皇孙们个个不向他说有空闲就有时间,人日日上书房都是有规矩限定的,学完文武,还要涉猎礼仪文物等等,忙的不得了··只好灰溜溜的一个人静静的呆在私库里,两眼唰唰放光。
想他赦大老爷三爱好,孙子,古玩,美人··一朝穿成皇帝,全部实现了··大胖孙子不要太多,而且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最要紧的是,皇帝的宝库绝对是集天下珍品所在,恨不得全都搬回家。
真想跟王夫人他们求教一下如何不着痕迹的蚂蚁搬家掏空库房··“皇上,贾将军来了·”看着呆着不肯走的贾赦,戴权收到小内监的汇报之后,上前几步,道。
“不见,就说朕没空”贾赦捂胸按下砰砰直跳的心脏,他正为珍宝而心跳加速呢,这哪来不懂眼色的··“皇上,是贾将军。”
戴权重复一遍,沉声提醒道:“贾将军今日略不开心·”话一说完,余光瞥见进殿的声音,顿时声若寒蝉,敛声摒吸··“我还不开心呢”贾赦下意识的回句,但是刚一说完,旋即一愣,他手中的扇子被人趁他不备夺走了。
王羲之题词的扇子啊啊啊啊·贾赦目露凶光,伸手想抢回扇子,但一看人,瞬间耷拉下脑袋,“皇上,您……您怎么来了”·就在贾赦垂头的瞬间,司徒锦忙缩回了手,先前两人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一起,让他忽地激起一股电流,随后有一股恶寒席卷心头。
他若是对“贾赦”有兴趣,不该啊这种让人槽心的废物点心一般的玩意,他从前肯定连多看也不会看一眼··可若不是,那他对“自己”有兴趣。
对自己……·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眼“自己”的身体··司徒锦脸色寒霜一片··是不是有些传说中的自恋了··☆、  第49章 探花林出场··被自己推断出的结论活生生的吓到,司徒锦雷厉风行的准备行囊,火速下金陵。
他要一个人好好的,静静的,不受任何干扰的,想想··三月初的江南,处处风光无限好,一路顺水而下,览旖1旎之景,司徒锦命人暂停扬州,把林黛玉送回家。
“父亲,原是老太太极力相邀,如今不过半年,就送林家表妹回府,这般林姑父会不会私下……”贾琏踌躇了一路,眼看快到码头,终是拖延不得,面上露难色,犹豫了半天纠结的道:“姑父可是探花郎,又是巡盐御史,二品大员,简在帝心,您这样是不是有些……”支吾了许久,贾琏懊恼的垂头,他找不出词来形容此举。
虽然他对姑姑印象为无,父亲似乎与姑姑姑父相处也不过点头之交,但是当初毕竟是以贾家的名义来接人的··“三年三年又三年,翰林院有多少状元探花郎,你知道吗”司徒锦看贾琏忧愁“忌惮”林家,不由悠悠的叹口气,“不可否认你姑父有才干,可是一个人才干之外,活在世间,人脉一词逃不了。”
“嗯”听着“贾赦”的训诫,贾琏郑重的点点头,面露一丝向往,“据说林家祖籍姑苏,世代列侯,乃是书香世家”他现在可知读书人有多好了。
“世间有一个词叫人走茶凉”司徒锦眼眸斜睨了一眼贾琏,淡淡道:“婚,两性之好·当年国公……咳咳,父亲替敏儿选婿,一来其父母双亡,四妹一过去便是当家主母;二来贾家武转文之需,贾……”舌尖一转,司徒锦咬牙,“你爹我于四书五经等书概无兴趣,不爱读书却钟爱金石古玩,而贾政科考多次,连区区秀才都中不上,我们两与仕途上无望,故此少年举子,家世简单却殷实且清贵的林如海入了他的眼。”
缓缓道来缘由,司徒锦耐心着教导贾琏背后盘根错节的利益缘由··“昔年父亲还在,虽为武官,无法插入文官集团,可毕竟还是重臣使得上力,呵呵,还有你外祖父,”司徒锦眼眸一闪,露出一丝的哀叹,道:“你外祖当年乃是帝师,原本与张氏一族联姻,张家本就看在老太太苦苦哀求,几乎“挟恩求报”的份上,我算的上高攀,但毕竟你娘成了贾家妇。
亲家亲自上门求人情,在加上林如海自己本事不错,其在皇帝面前自然露了眼,自后不去提·但这便是官场,懂吗,一个林探花郎的诞生,家族的先前的培养,自身的才干,还有一个“引路人”,种种因素缺一不可。”
·轰隆一声,贾琏觉得自己脑袋快要爆炸了,种种信息涌入脑海之中,心里万千疑惑旋即想要脱口而出,但是一张嘴,却是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愣怔了许久,贾琏一鞠躬,小心翼翼观察了一眼“贾赦”的神色,见人神色肃穆一如往常,簇簇眉,想起先前有过一面之缘的柳兄言辞间对外家的推崇,不由鼓起勇气,问道:“父亲,外祖父是帝……帝师,那照理说……”·“一张龙椅倒下多少名臣良将”司徒锦垂眸敛去了悔意神色,定定地望着贾琏,望了好一会儿,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笑了笑,尽是讥讽之意,“你外祖牵扯二十几年前至今让人讳莫如深的四王篡位之中,张家败落,不过……你舅舅拼死告御状敲登闻鼓,自证张家清白之明,皇帝因此下了罪己诏,不过……官场上老油条们都不会再提到张家,对于京中留着张家血脉的你也避开。”
“为什么”贾琏眼睛兀自瞪大·他也是有外家的人,即使外家败落了,可是总比他从未知晓自己母亲,还有亲人为好。
“因为大臣都认为你舅让皇帝大殿上众目睽睽之下下不来台,要知道……那些大臣……”说实话司徒锦当他从贾赦记忆之中知道京城中流传这么一条“潜规则”,整个人都愣怔了。
他要是迁怒,还会下罪己诏,还会留人一命,给张氏族人各种恩养·虽然张家人很傲骨的拒绝并留下贬低他的话语,可他真的没有暗中下杀手,更没有示意过任何人。
到底是怎么就传出他不喜欢张家,甚至连张家血脉都见不得一丝·尤其是贾赦这奇葩,不管儿子的理由其中一点居然就怕贾琏长的外甥似舅,怕皇帝见状,想起往事,斩草除根·难怪张氏不喜欢这蠢货,给人带精神上的绿帽子·“那个……那个传说中的张家……”贾琏手指指自己,面目惶然,两股战战,浑身上下忍不住的狂喜又害怕,“我外家”荣国府虽然败落,但是好歹还有勋贵的名号,他管着庶务,也知晓粗粗的官场势力划分,逢年过节,也有外地的小官送冰炭两孝敬,求告知京中诸般忌讳。
上至皇帝皇子下到宠臣权臣都有各自的区别,但是大异小同的一点--皇上不喜欢张家,不喜欢“竖子不可与之谋也”这句话··甜文励志人生灵魂转换红楼梦·“日后你若身在官场,有一句话必须记住,勿要自作聪明,随意揣摩上峰的心思。”
司徒锦拍拍贾琏的肩膀,非常深有体会的说道··贾琏目愣的点点头··正说话间,船已停靠在岸·司徒锦带着贾琏并林黛玉还有一杆婆子小厮下船,其余诸如迎春等大房人员被留在船上。
码头距离衙门有一段的距离,父子两骑马黛玉坐轿悠悠朝御史府而去··扬州富贾天下,因水运盐政而名扬四海,历来街道人声鼎沸,热闹至极·司徒锦先前虽然南巡过,但也为真“原汁原味”的看过京外的百姓生活,不由来了兴致,慢慢的逛逛。
贩夫走卒,地摊百货,酒楼食店……种种引入眼帘··但是一看,便发觉有不对劲的地方来了··喧闹是不假,可是人面色总是带了一点愁容,尤其是粗布麻衣的百姓,身上的菜色更是一眼便知。
司徒锦坐在马上轻轻拍拍马头,动了几个手势··不出半个时辰,便到了内城府邸聚集之地,司徒锦下了马,便有小厮上前来牵马··疏影一身小厮装,拉着马,低声回禀道:“老爷,盐价奇高,屡月未降下,且私盐贩卖猖獗,平民百姓大多承受不住盐价。”
司徒锦越听脸越黑,手在袖中攥起,眉头拧得死死的,抬头看了看御史府,眼眸闪现出一道愠怒神色··……·虽然早已收到大内兄携二拜访的拜帖,但是林如海真心力憔悴,无力招待。
自从皇子被秘密出游之后,不管是哪派人马都与皇子们失去了联系,头一个月还好,毕竟京中朝臣还在,有些事情还可以互相挟制一二,但是皇帝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惩治调动了朝臣之后,不说其他地方,至少江南整个地界都失去平衡之势。
要知道盐政历来是块香馍馍啊·如今手下人各自为政,人心漂浮,让原本就难以治理的盐务简直是学上加霜·原本他具实以报便可,可是……人一旦坐上了高位,有时候就生不由己。
进不得,退不得··一直忙到夜幕降临,林如海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家里赶·别家只要担心政事便可,可是他家,哎……原本想着送女入京,也求得一个荫庇。
毕竟岳父大人曾经救驾,而且四王八公连成一片,根基深厚,黛玉起码可以大树底下好乘凉··但是谁曾想,一直声色犬马的大内兄忽地一下子判若两人,还得了皇帝的眼,紧接着就送信于他,邢氏为继室,抠门小气眼皮浅抚养不了玉儿。
言语直白到极点··看到信的那一瞬,说不生气,那是假的··可是……贾赦身上种种,又让他不得不各种深思其背后之意··他不带最龌蹉的恶意来揣摩人,可是京中发生的事情早已有种种流言甚嚣尘上。
对于贾赦之举,除少数人认为乃是卧薪尝胆亦或是浪子回头,但更多的却是风花雪月的暧昧鄙视话语··以色侍人,佞臣也···☆、  第50章 慈父思量··回忆了在京中与贾赦相处的几次情形,加上先前敏儿话语,私下里,他对于桃色暧1昧的思忖也是占据了上风。
不然,贾赦这心机城府也未免太过于可怕··“老爷,到家了·”·正凝眉思索的林如海猛得听见长随的话语,收拢了思绪,掀开轿帘,下轿,还未走几步,便有在一旁焦急等候的管家一弯腰,引着他去了角落,压低了声音道:“老爷,吴家那位先生来了。”
林如海旋即面如寒霜,脑海顿时纷乱如线团,恍若泰山压在他身上,可开弓岂有回头箭,只求能算到最后,笑到最后··慢慢吐出一口浊气,林如海笑笑,“请黎先生去外书房,我先去见大内兄。”
黎先生虽不知其名,但他乃七爷心腹,而且此人算无遗策,心机之深,又深谙官场,让人不得不服·如今前来,必有要事·可对于他来说,首要之急,还是见贾赦。
“是,老爷·”管家领命而去··林如海迈着镇定的步子入大堂,看见“贾赦”靠在楠木交椅上捧着一杯茶悠闲的磕着瓜子跟贾琏闲聊,其懒散闲适的神色恍若当年,不由的微微松了一口气。
略微向前走了几步,距“贾赦”有一段距离站定,眼眸瞥向其袍子上栩栩如生的麒麟,飞快的略过一抹算计眸光,一弯腰稽首,道:“下官巡盐御史林如海拜见一等荣恭侯爷,侯爷……”他要先试探一番贾赦的态度,才能对症下药。
司徒锦先前见林如海入内便放下茶盏,起身,刚准备说话迎接主人到来,一听林如海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好好的亲属不论,偏论官场··可……管林探花如何,他总算找到“机会”逞一把纨绔风。
黑贾赦一把也不容易·上前一步搀扶住林如海行礼的动作,打断其接下来行礼问安的话语,司徒锦学着贾赦特意露出一口白牙,笑得特灿烂,“如海不必多礼,亏皇上仁慈恩泽贾家,我就侥幸得一祖荫,”莫了还低头貌似不好意思的笑笑,“比不得你探花出身,战战兢兢辛辛苦苦成巡盐御史,手握重权,又简在帝心,我就一混不吝的老纨绔啦”·林如海嘴角一僵,他怎么听出一股讽刺味来·“大内兄说笑了,不过是食君之禄为君分忧罢耳。”
林如海弯弯腰,顺势改了口,互相见了家礼,分了主宾坐下,寒暄几句,关心了一下贾琏的学习,将话题终于引到京中荣国府这几月发生的事情··“先前岳母来信念及小女无人依傍,故此遣船来接玉儿进京,我思忧岳母年迈曾拒之,可岳母又来信道身子骨硬朗着,这不过几日功夫,怎么就……”话语拉长,林如海意味深长的看向贾赦。
虽然他也知道不过是贾府两房之争·先前他也看好二内兄贾政,比起贾赦来,【为人谦恭厚道,非膏粱轻薄之流·】但是如今却是贾赦占据了上风·可真是天下了红雨。
环视了一圈贾琏,又想起京中的流言还有爆出赤心阁所属,林如海心中默默的哀叹一声,贾赦命好·都说岳母偏袒二内兄,可是相比老夫人来说,不过是小巫而已。
据妻子所言不提老夫人的私房,老国公手中的一些军中人脉也越过儿子直接到了贾赦手中,更别提为其求取到的岳家,传承千年的大族,就算一朝败落,可依旧有余脉存在,张家公子能让众目睽睽之下斥责皇帝却全身而退,这便是本事。
这样的人,他恼其无能,可却也羡慕其运道··林家虽然是书香世家,可轮到他父亲爵位到头不言,且【支庶不盛,人丁有限,没甚亲支嫡派的】,他孤身一人毫无亲人之撑,垂髫之时,父亲撒手人寰,孤儿寡母艰难支撑偌大家业,等他好不容易中首,母亲又离去,若不是他高中探花,又与贾家结亲,恐怕包藏祸心林氏远族给他添一个“天煞孤星”的名号,夺了家产。
光复先祖荣光,让人无人敢欺林家也算他为官初衷之一,但全算万算,没想到子息单薄竟此,只剩下玉儿一个人,林家在他手里绝脉·可纵然绝脉,他也不想让林家宗族沾染林家一丝一毫。
“无奈病来如山倒·”司徒锦坦然的对上林如海打量的目光,面露哀戚,伤感道:“太太病后悟世间繁华,决定长伴青灯,诵读经文,为父亲等长者祈福,也为小妹祈祷,你也知晓妹妹素来是太太掌上明珠,见玉儿不免心中悲恸不已,但……”司徒锦重重的叹一口气,“说句实在话,邢氏难以教养大家闺秀,故此我延请了两位宫里的教养嬷嬷侍奉外甥女,也算娘舅的一点心意,但长远来说,为其好,还是如海你自己亲生教养。
就算续娶,也是极好之事,我贾恩侯绝对不会横插一杆,不过……”司徒锦斜睨一眼林如海,道:“话也撩着,玉儿终究是我有着我贾家的血脉,其出嫁,我会为其添妆。”
亲娘舅,做到这份上,也挑不出礼了吧·我要是能教,还用送京·我要是续娶,还用送京·听“贾赦”如此直白的话语,林如海一口老血噎着不上不下。
别说当初岳母初来信,隐晦提到丧母五不娶,便有人建议过他续娶,就说贾敏在世之时,也有人眼巴巴着林家二房夫人的位置·可是婚,乃两姓之好,娶一个既门当户对,如今有好歹政1治风向相似家族出生的女子谈何容易他又五十多岁,就算为了传宗接代,门第再降,可也无意中人。
总不能若眼前之人一般,堂堂国公之家娶个破落户刑家,到最后连夫人间的交际圈子都混不进去,让人贻笑大方··身在盐政,位居巡盐御史,他官场倾轧,也唯恐伤及了玉儿,他如今唯一的血脉。
送女入京,也是综合思量下的万全之策,就算他鞭长莫及京中,可岳母至少应许玉儿一生无忧,他“投桃报李”隐晦应下两个玉儿,也是无奈之事·若是成功熬过这一劫,他有机会笑到最后,封侯拜相,再提携宝玉一番,让其入赘,继承林家香火。
可若是熬不过,亲上加亲,血脉回流,宝二奶奶也可让玉儿至少一生无忧··但这一切一切的安排谋划全部被打乱了,政局动荡诡谲之势,让人揣摩不透,连一直缓慢走下坡路,但瘦死骆驼比马大顶着救驾“免死金牌”贾家也给予他重锤。
“大内兄所言严重了·”听到“贾赦”话语,林如海猛得身子一僵,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贾赦”,从未想到原本嘴拙的大内兄如今伶牙俐齿轻描淡写的就堵死了他即将开口的全部缘由,让他无力从礼法上攀扯交情。
至于他们私下交情……他们在贾敏在时,也不过点头之交··知道贾赦主意已定,就不知是知晓他窘境狮子大开口谋夺林家家产,还是其他,此刻商谈不出什么好结果。
林如海笑笑,转了话语,借口天色黯淡,苦留贾赦父子用晚膳,又道尽地主之谊,留宿一日,明日再往金陵··“老爷,小姐已经安排妥当,身边嬷嬷已经查探过,的确出身宫中。”
见父子两离开,林管家忙上前,小声道··“玉儿我等会再去探望,”林如海揉揉太阳穴道,喝口茶提提神,“你去烟花之地挑几个能歌善舞的瘦马歌姬想办法让父子俩巧合的遇到若只是知晓我与岳母私下的信件,惦记我林家家私,送上一半能庇护玉儿,眼下也没有别的选择。”
而且,贾赦最不堪就是皇帝枕边人,虽然帝王宠爱有风险,可自古枕头风最好吹·甄家盘踞江南,不就是借这股风趁着圣宠正浓,借此风可以借力打力一番,将其卷入盐政之中,引皇帝出手镇压各为其主的盐商大贾,他可以稍微松口气,毕竟他真未料到局势失控连百姓最基本的所需都达不到。
·“老爷,您……”管家服侍两代家主,忠心耿耿,也知晓不少私事,一闻言,旋即扼腕叹息一声,“可京中谣言四起,若是身在贾家,小姐没了清贵之名如何是好”·“单凭赤心阁主人身份就有无数学子趋之若鹜”林如海咬牙,“俗话说,父亲有叔,娘亲有舅,玉儿能依仗的自然是舅舅。
先前我以为二内兄可以……如今若是大内兄受了好处,明日说起来……”闪过一丝的不耻,先前对于纨绔花天酒地向来不喜,如今却是自甘堕落到借此来通融关系。
想他堂堂二品大员,一时把持不住,入皇子夺嫡之局,站了队,就沦落到这地步,可笑啊可笑··定下计谋,拖着沉重的步伐,林如海朝外书房而去·一路上晚风袭来,正直春末夏初,有一丝的热气伴随风而来,掀起心中的郁闷之情。
步入书房院子的瞬间,一扫先前的愁苦,林如海脸上挂着一如往常和煦温柔的淡然笑意··为官之难,若戏子戴假面生存··“黎先生今日大驾光临,可是七爷有消息来了”·“尚无。”
一直等候在书房的黎远笑笑,“区区不过听闻林兄之内兄,如今大名鼎鼎的荣恭侯爷前来,故此前来,想请林兄引荐一番·”边说,乜斜着一双狡黠的眼,貌似不经意的开口,意味深长道:“自皇上登基,还是头一次有分桃之闻,想必恩侯人如其名的承恩封侯啊~”·……·甜文励志人生灵魂转换红楼梦·林如海下意识的思忖话外之意,但听着听着,心底兀自升起一股奇怪感觉。
为什么……为什么觉得……这话带着莫名其妙的一股说不出来的酸意呢··☆、  第51章 算计··“阿嚏”·正被旧友念叨的贾赦重重的打个喷嚏,随后旋即打着保重龙体的旗号钻入被窝,余留一叠堆积如山的奏折,很悠哉的进入梦乡。
没一会就酣睡··戴权叹口气,略有些不适应·他自打跟了皇帝还从未如此早的休息过··同一时刻被忠仆牵挂着的司徒锦冷着脸看着前来端茶送水,身形窈窕的丫鬟,眉头紧蹙成川,一张脸也黑如锅底。
他难道脸上写着“我”三个字吗·而且,就算真是贾赦,他貌似也不好这一口张着一张欲哭未哭哀怨非常的怨妇脸啊·这种求做小猫小狗的白莲花历来是被贾赦祖母给耳提面命严厉禁止的,似乎……司徒锦脑海瞬间回想起--《白莲花与咆哮君的二三事》、《紫薇花与鼻孔君不得不说的故事》、《圣母花与霸道君的欢喜事》……·所以这就是贾赦爱找名妓的缘由·宁愿千人枕万人骑,也不要卖身葬父一身俏·司徒锦越看贾赦的风流韵事,脸色越黑。
一看自家爹的脸色,原先有些心神动荡的贾琏已经乖若寒蝉,不敢抬眼多看一眼,正襟危坐··“舅家老爷,少爷,请用茶·”边说丫鬟缓缓的弯下头,露出半截若隐若现雪白的脖颈。
先前听二门的李婆子说过,这舅家的老爷都是爱色的,若是能成功,也就一举飞上枝头·侯爷的爵位可是比老爷还大呢·“玳安,把她们给我扔出去”司徒锦丝毫不管此刻是否客居林家,一想起贾赦干的好事,就忍不住回去揪着贾赦好好揍上一顿,先消消火。
“是”玳安领命,摩拳擦掌··“父亲,”贾琏看“贾赦”动怒的神色,似乎想到了什么,很贴心的劝道:“父亲,姑姑仙逝也有一年多了,后院管教疏忽,婢子人心不稳也是人之常情,也许……”贾琏看了一眼色如春花,纤腰如蛇的女子,默默的补道也许是姑父自己寻找梅开二度呢否则怎么就要把林表妹送入贾家了,而且自从发觉二叔并不是表里如一,贾琏对于经常与贾政在书房论学的林如海也有了一丢丢的小怀疑。
要知道,在他小时候到前一年,人生二十几年的认知里,二叔是顶会读书,人品端方的存在·但是现实却是如此现实·你们都欺骗了我·贾琏心里咬着手绢泪奔着无声控诉着,尤其是今晚看到如此直白的一幕,更是伤心不已。
听闻贾琏的话,司徒锦看了他片刻,忽然站起走几步,拍拍贾琏的肩膀,然后微笑,鼓励问道:“那依琏儿所见,我们该如何是好呢”·“收下吧。”
听到“贾赦”的表扬,贾琏一时害羞,底下了头,并没有看见听闻这三个字后司徒锦一闪而过冰冷的怒气,按压住心中万马奔腾的欢喜之情,组织着词句,慢慢说道:“反正……反正,不收白不收。
就算两个不用可以送小厮还可以卖人赚小钱,只要我们看清姑父的面目就可以了”说道最后还带着一丝的怨念,“我明日要问姑父讨要,看他拒不拒绝”·司徒锦:“……”·听到卖钱,司徒锦手陡然一僵,顿了一下,然后开口,“就按着琏儿所说的吧。”
这傻孩子怎么如此小家子气连这点银子都惦记着·边想着,边往袖口一掏抽出几张银票来,“给你,只要花在正途上便可,回京以后少于五百两银子就直接去账房取吧”·“父亲”贾琏握着银票听着“贾赦”的话,心里一阵感动,不是因为有一比巨大的财富正长着翅膀朝他飞来,而是父亲居然如此信任与他。
看贾琏一副真情实意感动的模样,司徒锦一颗被伤害的慈父心非常的受用·揉揉贾琏可怜兮兮的模样,又安慰几句,然后在乖儿子的搀扶下,去客房睡觉··说实话,若是自家儿子,他定然会严厉非常,定然不会如此宠,因为他的儿子是未来的皇帝,未来的王爷,握一方权势,若有差池,苦的是手下人,更有甚至会害一方百姓但是贾琏却不一样,对他的定位,司徒锦只要求只要乖乖的听话懂事,能考个秀才,然后弄进户部,发挥自己的所长的算账本事就足够了。
所以超出自己预期定位的贾琏,司徒锦是怎么看怎么顺眼··“没错”在司徒锦阖眼之前,再一次肯定自己的念想,肯定不是因为孩子他爹的缘故孩子他爹,那槽心玩意,他只想见一次打一次·同样脸上挂着一丝笑意进入香甜的梦乡,丝毫不知道不远处的客房,有人正注视他所居住的方向,露出阴测测的笑意来,“贾赦,倒是许久不见,你的品味越发差了,连往日最卑贱看不起的瘦马都迫不及待的往床上拉”·---·一夜好梦。
司徒锦神清气爽的起床,用膳之后,面对林如海的打量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左右打着太极,施施然的带着若霜打茄子般的贾琏还有两丫鬟,拿着管家眼底毫不掩饰鄙视神色递过来的卖身契潇洒离开。
在离开前面对林如海的引荐所谓故友,司徒锦学着贾赦无赖的神色,直接不耐烦的挥手,傲慢无比道:“不见自从本侯爷升爵了,那些打着本侯的好友故交就愈发多了,真是跟恼人的苍蝇一般赶也赶不走再者说了,妹夫你难道不知道你大内兄我只有酒肉朋友,狐朋狗友那些什么读书人,你知道的,我从来不爱读书,就像当初那个什么贾雨村,你让他找二弟,这点就很好啊~”·林如海闻言,一直好涵养也瞬间崩溃,一张脸黑紫红竟相交替,若开了染坊一般五颜六色集聚。
按着他所知晓的大内兄与二内兄,贾兄一事他自然会拜托二内兄,没想到贾赦这人心眼如此之小,连这点微末的区区小事都要介怀,更是得势便猖狂,如此当面讥讽与他··真是……·林如海眼眸阴沉,闪过一丝狠戾之色,待日后大功告成之日他定会教导一番,什么是文人风骨不可攀,与权贵暴发之族的区别所在·躲在屏风后面的黎远阴沉着脸,见“贾赦”离开出来坐定后,冷声道:“林大人,您这大内兄可真是够有恃无恐啊~”·“那必然是背后有所依仗。”
林如海深呼一口气,恢复了理智,接口道··“果然是承恩封候吗”黎远一想到这可能,眼眸瞬间眯起,露出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嫉妒,端起茶盏抿口茶,看似淡然的说道:“你说皇上一连串的怪异之举会不会与他有关呢毕竟……呵呵,若是枕头风吹动威力可无敌啊,尤其是半老徐娘梅开二度,不是吗”·边说脑海却浮现出贾赦那高高在上,毫无顾忌的一幕,让黎远脑海里的联系愈发的不可控制。
真的非常非常讨厌,非常的憎恨·那是血统高贵,高高在上,只要懒洋洋的晒着太阳,然后饭来张嘴随意一声就能赢得人们喜爱的猫··而自己却是臭水沟里,努力寻找食物,久久寻不到,有时找到了还会被人们追着打的臭老鼠。
两者天上地下,中间横跨着无法攀越的天堑··但是他依旧努力的想要一把把他掐死··第一次失败,没有关系·皇帝护着四王八公一杆勋贵老臣,四王八公连结一片保住贾赦这个荣国府继承人,一等神威将军。
但是还有第二次,第三次……·直接改朝换代,他要亲手掐死贾赦··那只永远不知人间疾苦,遇事只会找祖父躺在祖宗荫庇下就可以潇潇洒洒一辈子的猫。
一定要亲手·亲手·掐、死·想到这里,黎远忽然笑了起来,他一手掩着脸,无声笑着,那个场面一想起就一定很有趣。
他喜欢露着恐惧害怕惊悚的贾赦那张脸··林如海正端着茶的手一颤,默默的睁着眼睛看着忽地发笑的黎远··感受到注视的目光,黎远眉头一簇,思绪瞬间回笼,随口解释了一句,“先前不过忽地想起一起好玩的事情罢了,但是如今只急,还是尽快稳定盐价,不然闹大了可真收场不了。”
诧异与黎远转移了话题,但是却也无法辩驳如今盐价真是需要燃眉解决的事情·林如海摩挲着茶盏,把自己先前的打算说了一说,“荣恭侯不管因何封侯,但是盛宠在身,尤其泰山大人曾经曾经又英勇救驾,如今又有先夫人文楼出世,可谓是荣宠非常,无人可档贾家又是金陵大族,与甄家交好,若是能哄得住他,借他名义行事,就算其余皇子日后知晓,与明面上也动他不得。”
“林大人如此为民,七爷知晓定然很高兴·”黎远闻言眸子一闪,而后端起茶盏看着上面漂浮的茶梗,缓缓说道:“就是如此“大义灭亲”,万一心软了该如何”·“如海不过借力罢了,能帮助江南万千百姓,也是美谈一件。”
林如何抿嘴笑笑,淡定说道:“皇上如今愈发体恤老臣,不会太过为难大内兄,而其余官僚有岂可比得上煊煊赫赫的四王八公呢若是日后……还请黎先生在七爷面前帮忙说几句好话,留着荣国府的牌子护他一命便可。”
边说林如海真觉得自己此计不错,一箭双雕·他可知道七爷对勋贵之族的不喜,若是七爷成功了,他也因今日之德留得一命··“那……”黎远呵呵几声笑后,“那就从盐商开始,设计让他们碰上如何能天衣无缝呢”·“扬州多瘦马,内兄定会一逛。”
·☆、  第52章 分宗··浑然还不知道有人思忖着贾赦不管香的臭得都往床上拉的见色智昏的性子,准备行算计一事,司徒锦出了巡言御史府,自然若游玩状,四处悠哉悠哉的闲逛,一天下来气又气个半饱。
自家儿子不成器,他知道··如今这帮子官员也各为其主,也算能耐··“给朕彻彻底底的查清楚,不管是谁背后的人,都务必全部给顺藤摸瓜揪出来”司徒锦克制着心中的怒火,声音中带着寒冰,吩咐道。
“是”暗卫领命而去··带着一肚子的司徒锦明面上还是贾家衣锦还乡祭拜先祖的贾赦,甫一道金陵,特意换了一套常服,带着贾琏还有贾家长房嫡子贾蓉,未来的贾家族长,一行人简装朝祖宅而去准备先行考察一番。
虽然提前了几日到达,但是金陵的族人却也早已通知到位··可是却未料想一到祖宅,就看到了一出豪奴当街行凶的好戏··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人面对年轻人的推搡在地,立即脸色狰狞,哇哇大叫起来:“你知不知道我是谁老爷我可是金大管家,我女儿那是老太太身边的红人,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荣国府面前撒盐,不就区区几亩田地吗刁民就是刁民,定然是收到侯爷回乡的消息,想借此发一笔横财,来人,给我乱棍打出去”·“你……你胡说八道,明明是……啊……”·“官爷,饶命啊……”·看着几个仆从拿着木棍把人打的头破血流,司徒锦听闻旁边几句叹息“又是何必呢,谁不知道贾家惹不得,这傻子怎么还凑上去”之类的话语,朝贾琏瞥了一眼。
·贾琏瞬间领命,看着豪奴如此败坏他们贾家的名声,早已怒不可遏,顺手拿起珍藏许久的鞭子当家狠狠一鞭子朝号称金老爷的管家抽了过去··出其不意掩其不备的一鞭子,对方立即被抽倒在地,只剩下哀嚎声。
司徒锦一看见贾琏花花绿绿的鞭子,眉头一拧,闪过一丝的不喜··甜文励志人生灵魂转换红楼梦·贾琏一鞭子抽完,立马一脚踩上对方的胸脯,狠狠的踩下去,同时宝贝的收起鞭子。
要说这鞭子,还与那流行的紫衣一般是太……如今义忠亲王的最爱··一句话,模仿美人,是与政1治无关的··当年太子殿下受宠之际,多少纨绔子弟也是手里一根鞭子,他是近阶段手里终于凑足了三千多两私房钱才买到的鞭子,此次下金陵,自然是宝贝一般的带出来,而且难得有机会显摆一次。
“二叔,你抽的真好看·”显然贾蓉也是羡慕不已的,看见贾琏拿出的鞭子,立马凑了上去,顺带一脚踩在金管家的肚子上,“二叔,你让我也感受感受一下。”
他每次都是钱够但是限量版的太子同款鞭子总是轮不到他购买,“好二叔,就一次侄子回去请你喝酒”·“我……”·看着两人踩着豪奴无视众人商讨开来,司徒锦瞬间脸黑转黑,呵呵了几声让人收回注意力,才冷眼看向准备打过来的仆从。
贾琏,贾蓉一看“贾赦”的神色,立马乖乖站好,不敢多说一句··司徒锦走进,一脚踩在金管家肚腹长,“你说你是谁来着的,大老爷我刚才风大太,没听清楚。”
“噗……”被人连擦很踩三脚又抽了一鞭子,金管家金园吐血,手颤颤巍巍着,“你是谁胆敢……当着荣国府的面撒夜,当街行凶,来人……去报金陵……金陵太守”·“这里是京城荣国府的老宅”司徒锦连眼神都不屑给一个,指指贾琏贾蓉这两熊玩意,“你们给我处理好了,别让再看见这些不省心的玩意”·边说,司徒锦径直朝府内走去。
贾琏与贾蓉相互瞪了一眼,最后还是身为叔叔的贾琏败下阵来,他最近读书很用心,而且相比宁国府简单的只剩下父子两主子的单纯环境来说,荣国府有大房二房斗争,他能在之前没娘继娘小气爹又不疼的情况下混到外院大管家,还是有点颜色的,至少--·贾琏瞟了一眼被他们三踩吐血的金管家,知道他是老太太心腹鸳鸯的亲爹金园。
金园躺在地上给自己心腹使一个眼色,让人去找知府衙役过来··“金大管家,鸳鸯姐姐让本公子给你问声好啊~”贾琏面沉如水,“也别说爷当街不给你脸面,是你先欺上瞒下众目睽睽之下当街败坏我荣国府的名声,怎么思忖着山高皇帝远,你们就可以猴子称大王了就算你穿的在光鲜,也改不了你奴才秧子的本质,区区一个奴才有什么资格跟良民叫板”贾琏说的痛快,边说边示意小厮来旺等人把先前闹事的苦主带过来,准备问清缘由。
被打的傻愣的苦主一家一见贾琏等人求忙下跪叩首,口呼恩人··“先自我介绍一下,本人贾琏,身份呢,没什么了不起,不过是区区荣恭侯世子而已·”贾琏说的很得瑟。
浑然不知这世子还是他亲爹暗搓搓的自己找了一天瞅着皇帝心情比较好,掏出空白圣旨给偷偷摸摸的写上,然后敲大印,弄出一个不伦不类的侯爷世子来·当然更多的人都在揣摩贾赦皇恩浩荡,这就是再一次升爵的征兆。
当然真皇帝知道后,贾皇帝的下场很悲剧··“琏二叔·”在一旁的贾蓉看两平民神色呆滞浑然不知的模样,拉拉很自豪的贾琏,低声道··贾琏也注意到那苦主不解的神色,叹一口,道:“就是荣国府的继承人,先前进去的乃是我父亲,荣国府的当家主人不过,如今父亲已是侯爷之位,当不得荣国府之称。”
耐着性子,贾琏提高音调向苦主也是在向围观的普通百姓科普了一番爵位的大小排序··“您就是荣国……侯爷府的少爷啊少爷求您做主啊,小人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上门讨个说法,要不然我们一家之老小都活不下去了啊……少爷……”·“老人家,您慢慢说,我和琏二叔都会为你们做主的。”
贾蓉虽然不喜那苦主身上污渍遍布,但还是见不得人磕头猛如流血·他见的最腌臜衣冠不整的还是那个每一次都要拿自己救主然后每逢不开心总要跪一跪宗庙,向祖父等人哭诉他与父亲不成器的焦大爷。
总是感叹他们父子无能借酒消愁,虽然他们好像是有点无能,但是他就不明白了祖父那时他就是管家,父亲也因他之功,完全没有动过管家职位,他一个人怎么就能越活越回去呢,同样无能的人怎么能光骂他们不反省自己呢·正当苦主哭诉之际,一队官兵前来,领头的立马指着贾琏,厉色喝道:“哪来的小子竟敢光天化日之下无视王法当街行凶”·“王法,本世子自然是遵守的,但是本世子教训家里养的一只小猫小狗,还不许要外人置喙吧”贾琏一看官兵过来,在瞥一眼面色灰白的金园,冷声道:“你们来的也正好,把这蠢奴才发卖了吧,得来的钱就当爷的赏钱,请哥几个喝喝酒,火气不要这么大,以后办事,还先理清前因后果为好”·“世子”为首的捕头一顿,上下打量着贾琏,忽地灵机一动,“敢问可是恭侯爷之子琏二爷”·“还算长点眼。”
贾琏笑笑,却未继续看士兵,而是令苦主继续说··“小人名王狗子,家在金陵文城县石头镇王家沟里,原本家中有点余粮,但是上天不给活路,儿子又生了大病,无奈准备买良田,但是金老爷……金管家欺我们不认字,低价买入便罢了还伪造文书说小人把女人卖身为妾……少爷啊,小女今年才十二啊……”·“真是……”贾蓉刚准备施以缓手,但是贾琏却把人拦下,对着苦主王狗子,沉声道:“我今日先收拾金园概因他仗势欺人,当街逞凶之故但是对你之哭诉,我也不可只听你片面之词就盖棺定论,等我找仆从查明缘由,定还公道正派一个清白,诸位父老乡亲亦可监督。”
贾琏边说边朝围观的百姓一看,露出温和的笑脸来,瞬间收服了一大半老少年们的喜爱··“好”当下就有人拍手称赞。
贾琏温和安抚住激动的百姓,又安排好大夫给苦主相看,随后入荣国府老宅··这一连串的举动看着贾蓉一愣一愣,见左右无人,小声问道:“琏二哥,我觉得你好像变了好多啊,要知道以前……”·“我这是……”贾琏松口气,“没看见我也是装出唬人吗我是学父亲他们的样子”·他一直知道自己有点小聪明,年幼的时候就被懂看菜下碟,在珠哥儿在世得祖母赞誉的时候,就喜欢模仿他,但是后来贾珠走了,来了贾宝玉,这个没有天生携玉,他怎么模仿得了也就慢慢的察言观色,区分有势无势……到如今,才发觉自家父亲才是他学习的榜样。
这些御下之术,他是慢慢跟着嬷嬷们学起来了··虽然说嬷嬷是教妹妹们规矩的,但是掌管后院跟前院都是治下之术,没什么区别·他学习四书五经也就够分身无力,能偶尔蹭蹭课,懂一些后院阴私也算调剂一些。
而且,齐家治国平天下,一个人要是连自己后院都失火,怎么管理前院,又谈何管百姓·“这样啊~”·叔侄两互相交谈的走进院内,才惊举此刻院子里很热闹。
有一帮匠户正忙着修葺屋宇,然后捆着满满一院子的仆从,个个神色狰狞,有的还在哭爹喊娘,叫贾家的列祖列宗··司徒锦坐在上首,看见两人直接道:“这些人继续处理,按着等会儿查到的罪状,毒哑了卖矿子里去,挑了手脚筋,或者直接打杀了,你自己把握这个度量,蓉儿也回一趟宁国府,自己练练。”
“是,赦叔父·”贾蓉弯腰恭敬的说道··见两人乖巧听话,司徒锦没说什么,只是留下一暗卫帮忙理事,接下来的日子就打着被贱奴气病了的旗号闭门不见客,开始乔庄微服彻查江南官场。
---·贾琏贾蓉叔侄被许以重任,都是信心满满,势必要做好,十分的初生牛犊不怕虎,听话的把查出有贪污受贿强买强卖欺男霸女现象的仆从一律卖卖卖,莫了,还真给进金陵的衙役们个个送了十两银子,道是吃酒钱。
一番推杯换盏,喝的衙役们满腹委屈·说实话谁愿意跟奴才打交道,但谁叫宰相门前七品官呢金陵地界四大家族谁敢惹,尤其是如今贾家又得胜宠,贾家仆人和族人早已耀武扬威,大街小巷的传遍了。
“对啊,还有族人,琏二叔,我们怎么办啊”贾蓉一想起族人,瞬间耷拉下脑袋·他虽然号称族长之子,但是辈分低,在讲究长幼有序的宗族中压根起不到什么关键作用啊。
“族人啊~~”贾琏眯着漂亮的桃花眼,嘴角上钩,贾家仆从他们卖的利索,不过是因为生死皆掌握在他们手里,又由无数罪行在手,而贾家族人,京城的也没几个手脚干净的,何况千里之外的金陵呢也是享乐风气弥漫全族,若他们先前一般纨绔横行。
如今宗族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但是贾琏眼眸含笑的看着族长之子,宁国府继承人··金陵贾家之所以能逞能靠的还是荣宁二公的名号·但是当年留在金陵的贾家族人其实便与荣宁二府关系不怎么样。
要知道贾老太爷先去,老太太一个寡妇抚养荣宁二公长大,这期间经历了多少委屈,等后来两位国公发迹之后,当年帮助过他们的贾氏族人或是关系稍稍近一些的都早已跟随两公进京,住在荣宁后街接受两府庇佑。
到如今三四代过去,这血脉不说如何,情分早已消磨的差不多了··正当贾琏考虑着该如何行事,来旺匆匆而来,“琏二爷,不好了出大事了”·“淡定,说,怎么了”贾琏这几日连续发卖仆从,难道有机会忙里偷闲轻松一会,就见来旺面色煞白煞白而来,不由的问道:“何事你竟露出这脸色”·来旺朝衙役们拱手。
那些人也是颇为知进退的,当即由铺头带领寒暄几句告辞··“什么”·听到来旺禀告,贾蓉瞪大了眼睛,“他们胆子不可能这么大吧”·“边走边说。”
“是,奴才们按着二爷您的吩咐开始查账册,又向外宣告若是往日被贾府仆从欺凌的可以上门说明缘待日后查证清楚之后便做各种补偿,但是却发觉除收利钱外,那些个管家还打着荣宁旗号并与贾氏族人勾结参与周边小官的吏部考核评价……”·“他们这是疯了吗”贾琏咬牙,手紧握成拳,就是他堂堂荣国府长房嫡孙,当初不知事的时候胆子也没有这么大,吏部考核关系官员升迁贬低居然胆敢狗胆包天的插手进来·“还在各类文书中发现了祭田买卖的文书……”·“什么”贾蓉跟着陡然飙高一个音调,子不言父过,但是他们宁府老一辈里留下的钱够父子花天酒地三辈子了,而且宁府又没那么多主子,怎么会丧心病狂到卖祭田呢·“琏二叔,这事我绝对没有干过,可是父亲……我觉得父亲……父亲也不可能啊,我们宁府库房里银子还多着呢”祭田一事向来由族长看管着。
贾琏嘴角抽搐的看了一眼贾蓉·好吧,这大侄子的确手里银钱比他当叔叔还宽泛,还偶尔喝酒的接济过他,毕竟宁府后辈就唯他一个··但是,他现在发觉只有一个没人跟他争也不好啊。
瞧瞧,这性子,一点也不像他琏二爷,如今朝着老狐狸发展·以后怎么当族长,管理贾家那些蛇心不足贪心不已的族人·“蓉儿,”贾琏板着脸,十分严肃道:“叔叔很高兴你遇到自己首先反省自己,但是此事定然不是一个人能悄声无息的办成的。
咱们先回家看看证据,然后去找那群族人,我可不信,他们都是清白无瑕的存在”说道最后贾琏眼一挑,冷哼·至于要不要先请教一下父亲,还是私底下去吧,难得有叔叔的能干的时候·等两人回到贾家老宅,看在满地堆积收缴出来的金银珠宝,原本用以休憩老宅的银子,祭田祭祀物件添加……等等,一叠一叠的证据让人应接不暇。
甜文励志人生灵魂转换红楼梦·虽然诧异与硕鼠贪得金银的数量,但是身为贾家男儿,此刻还是最关心祭田的契约··贾蓉忙着想要证明自家父亲·原本他与贾琏差不多,双方父亲也差不多性子,可是猛然的贾赦忽地奋发上进了,但是贾珍却还原地踏步,甚至现在还隐隐的有为族长的污点在,他有些小自卑,觉得自己以后要抬不起头来,尤其是如今琏二叔也是在慢慢改变之中。
·“那祭田到底是怎么回事”贾蓉迫不及待的出口问道··贾琏也是随身符合,如今他有些知事,明白这祭田的重要性,日后若是贾府败了,祭田就是他们唯一的活路,抄家不抄这个。
留下帮忙理事的暗卫化名为章十一的递过文书··上面白纸黑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记载何年何日出卖的双方··“她……她怎么会有卖田的权利”贾蓉红着眼,怒气冲冲的道:“她怎么敢,贾尤氏”·“宗族之中有族长,还有宗妇,享有一定的权利。”
章十一默默的翻白眼,给小白解惑··“贾尤氏拜托贾王氏出手卖祭田,而后让贾王氏从中收取两层利润,贾王氏卖给同为金陵四大家族之一的薛家,联合其妹妹一起以低价诓骗贾尤氏,又获得三层利润”贾琏将厚厚一叠文书翻阅完毕,许久之后,总结道:“这时间从贾王氏生下贾宝玉的那一年开始。”
这样几乎带着偏颇的说法,当下主犯从犯就一目了然··说完之后,贾琏一推厚重的文书,看向章十一,心情颇为沉重道:“我能与父亲见见面吗”·他真的有很多很多问题想问问父亲,既然知晓为何要冷眼旁观,任由贾家败落其余不说,这祭田乃是贾氏一族的根基……还有想问问父亲,来金陵到底为何事这几天昼夜而出,安全吗·可是在见到憔悴不已,两眼乌黑的“贾赦”,贾琏关心之情旋即占据了上风,祭田什么的有银子了照样可以购买过,一切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是事情。
“父亲,您还是请多多注意些身体吧”·“嗯·”司徒锦这几日带着手下的精英清查各路江南牛鬼蛇神,也十分忙碌,这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见见贾琏,关心一下贾家整顿进度,在历经槽心的江南官场,对贾琏初次处事也算满意之际,听到便宜儿子的关心也十分的熨帖,“说说有什么难以抉择的,为父慢慢教你”·“多谢父亲,但是您还是先休息一下吧。”
贾琏难得听闻“贾赦”要亲自教自己理事,嘴角不自觉的上翘,眼里慢慢,但是目光触到“贾赦”的明显没有休息好的容颜,还是抑制住自己开心的神色,颇为担忧的说道。
“我自有……”习惯了独断的司徒锦再一次听闻贾琏的拒绝,眸光中刚带了一丝不喜神色,但是一看人一半开心一半忧愁两相结合无所适从的模样,无奈的叹口气。
他又不是天生的劳碌命,只不过幼时被逼迫的成大,然后习惯成自然,如今更是一堆孽障,他为父只能跟在屁股后头擦·“哎,要是……”司徒锦一想起自己那成串蹦跶的儿子,头一次觉得其实生三四个,有个挑选的就差不多了,生多了都是债,浪费国库银子·揉揉头,司徒锦听过章十一的禀告也知道两小孩在纠结什么。
“宗族的确很重要,但是尾大不掉的也可以学习壁虎断壁求生,至于礼法人言可畏什么的,只要大道理站在你这边且有足够的实力,又何惧有之”·“父亲,你的意思是”·“不想管,管不了,分宗便是”··☆、  第53章 分宗··“分……分宗”·贾琏一张俏脸一下子唰白,毫无血色,世人向来只爱连宗,几乎很少有分宗一说。
在用宗法维系的纲常伦理的世俗社会之中,有时候连王法都低其一筹·一个人没有了宗族就没有了根·“你与蓉儿去商量着办吧,荣宁两府未来是靠你们肩扛的。”
司徒锦不急不缓的说道·对于他来说能施以缓手捞一捞槽心的荣国府众人就已经算仁至义尽了,连宁国府也是碍于血脉,在政治上属于先天的同盟,一下子掰扯断的干干净净恐引起人怀疑,否则早就收拾了。
贾琏张张嘴,看自家亲爹若泰山崩于面前色不改的淡定模样,渐渐的因分宗一词扰得自己不安的心虚也慢慢趋于平静,想了想近日贾家之事,的确有些人野心大的管不了,而有些压根不想管。
诸如贾王氏,金陵族人··一瞬间脑海略过种种,贾琏郑重的点点头,然后眨眨眼,用一双狭长优雅漂亮极了的眸子默默的看向司徒锦··司徒锦愣了愣,朝桌案上的沙漏看了一眼,许久之后叹口气,但是嘴角却不自禁的浮现笑意,“乖儿子吖~”·话一出口,带着笑意的脸不过一瞬又僵硬住,司徒锦默默的反省自己,什么时候学的那槽心玩意,乖儿子跟乖儿子吖,一字之差,两者谬之千里·前者乃是慈父心,后者乃是槽心,黑心,没心没肺·揉揉被气噎的胸膛,司徒锦朝着北方的天空极目远眺,像是想要有千里眼顺风耳知晓京中一切可否安好。
被惦念的贾赦山中无大王,猴子当家,小日子过的很滋润·皇子圈起来种田了,蹦达的朝臣都蹦达到菜市口了,剩下的臣子家里的心肝宝贝还在接受劳动改造中,没有人在这诡谲的氛围中愿意当出头鸟,故此前朝很平淡,每日几乎不过是东家长西家短的鸡毛蒜皮小事。
不过前朝风平浪静,不代表后宫安静如湖,没有一丝的波澜··翻翻《帝王起居注》,皇帝已经有三个多月没有宠幸过后妃了,在联系之前的病重,不少人在私底下默默的关心皇帝的龙体是否安康。
于是……·贾赦很委屈,非常委屈的指着鼻子上两坨染红的棉布,“戴公公,戴内相,戴大爷,我不去碰后宫女子,那是皇帝的人,心机霸王花我惹不起,但是你不能把我憋出火来啊,真得,要喷火了喷火了”边说又非常怨念的戳戳鼻子上的棉布。
美人送汤,他一时没忍住,想想红袖添香多么风流啊,但是谁能告诉他汤里为什么会加料·说好的试菜小太监呢·果然是霸王花都有胆子往帝王宴中加猛料·害他都泡了好几趟温泉,就差泡得起皱子皮了。
面对贾赦的控诉,戴权连眼皮也没抬一下,“皇上您才三月,主子说了若是坏了他的身子,让他您一辈子……呵呵与奴才一般·”·贾赦闻言瞬间浑身僵硬,颤抖着,“你……你……你说什么”·“与奴才一般永久性泄1火吖”戴权像是什么眼眸一闪,而后笑笑,十分自然的拿自己的残缺的身子开玩笑。
他幼年被后母所卖,曾在拐子手中三次逃回家但终究于事无补,最后因缘际会净1身入了宫·忍辱负重又得皇帝重用终于成掌权内相·得势之后自然有仇报仇。
戴家的根他已经断了,那戴家存在又有什么意思呢一起尝尝断根之苦··下意识伸手捂住宝贝小弟,贾赦偷偷打量着戴权,连声音都带着一丝颤音,抖着道:“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是个头啊,男人四十一枝花,我精力正旺盛着呢。”
他真的好想在死之前在潇洒一回啊,尤其是尝试一下皇帝的龙1根与他的有什么区别··“皇上,您要是精力旺,不如先批阅奏折”戴权抬抬下巴,示意桌案上堆积如山基本上没怎么变小的小山堆,很诚心的建议道。
贾赦瞬间连胸口也疼了,但是在戴权非常“慈爱友善”的目光下,忍着发麻的头皮,尤其是他没想到司徒锦走之前居然下了如此狠毒,恶毒,阴毒的命令--要他的宝贝·切,他又不稀罕后宫·心里默默腹诽着,就差把奏折当人狠狠戳上几刀以发泄心中的苦闷之情,贾赦漫不经心的处理各大臣的请安折子,随意瞟一眼花团锦簇凑出来的吉祥话语,熟稔的写上--【不错,朕就是这样的明君,知人善用,宵衣旰食,体察民情,只爱百姓,不爱美色一点都不爱】【爱卿说的好极朕就算这样的汉子---】贾赦换了一封,刚动笔,余光瞥见御史两字,眉宇一跳,及时的止住笔锋,默默的翻阅了页面,抓住戴权手下的小尾巴,十分得瑟,“内相啊内相,看看你手下的那些小黄门,连区区的奏折分类都分错了,把御史状告--呃,”贾赦眉头一跳,话语戛然而止,这是他亲家叔公亲自上阵状告他以色侍人,佞臣也。
因为这御史他认识,老王家的门下··尤其是一句--年老赦已衰·颇有拉皮条,给貌似换口味的皇帝弄个韩焉,韩子高,慕容冲等等一系列小年轻一般的人比花娇的人来。
贾赦气的一抽一抽,因为下面还列举了一貌美之人--贾蔷·细细的说明贾蔷貌美到宁府叔侄都要避讳,让其单独居住··“我擦擦擦擦”贾赦怒极拍案而起,“把贾珍那个兔崽子给我叫过来”贾蔷在怎么说都是宁国府正派的玄孙,岂容得人恶意怀得邪念。
被传唤进来的贾珍浑浑噩噩,胆战心惊·他一向只会宁府里当老大,出门在外都是行中庸之道,一点也不拔尖,天大的好事恶意的坏事都轮不到他·更何况,现在他赦叔叔忽地一下子开窍,变化太快,而且朝精英大臣模式转变,对于他来说那就是大树底下好乘凉·“看看你干的好事。”
贾赦见人直接奏折飞过去,狠狠砸头上··贾珍瞬间吓的屁滚尿流,“皇上……皇上,臣不知……不知犯了何事……”·贾赦怒气还未消,压根不搭理人。
等戴权上茶之后,看着茶盖上硕大的冷静两字脑中恍若一道九天玄雷批下,想到如今现状,惊出一身冷汗,所幸贾珍正处于惊吓之中,还没来得及发觉皇帝的异常之处,忙乖乖的正襟危坐,摆出帝王的架势,“朕到不知何时百官之中兴起如此谣言,甚至连人选都给朕选好了,贾爱卿,你说说此时该如何事好啊”·“好-”好的很·贾珍奉命看了奏折,随后手紧紧的捏着奏折,眼眸中闪现狠辣的阴鸷神色。
他是不怎么有才,故此当年留言四起的时候,他怕压制了一批还有一批,索性给贾蔷一笔安置银子,让他住出去·但是不管怎么说,贾蔷姓贾,宁府正经的少爷·他不信背后没有人推动,否则蔷儿又怎么会被众人知晓貌美。
宁府贾蔷,荣府赦叔,那些人是准备把贾家阖族的脸都踩在泥地里··“回禀皇上,臣自当让他们明白何为年老赦已衰”·贾珍气势汹汹的信心十足的撂下话后,转头回去书房命人去寻找贾蔷之后就飞快的动笔给贾赦写信-【赦叔,您快回来,我们被人欺负了。
】信刚送出京城门口,就被暗卫送回宫中··贾赦看着大侄子满腹委屈无处泄的话语,毫不犹豫的动用皇家情报,给彻彻底底的查··不过两日,就厘清了来龙去脉,捏着薄薄的几张纸,贾赦呆坐地上,慢慢的红了眼眶。
虎毒尚且不食子啊,母亲,不对贾史氏··“来人,传朕口谕贾史氏为母不慈不贤,罔顾纲常伦理,使次子居荣禧堂,又装神弄鬼借仙神之说造假玉,诓骗世人,实乃罪大恶极,原欺君之罪不可恕,但念其夫劳苦功高,特摘去诰命,贬为庶人,二房贾政之子贾宝玉一日三餐用膳之前先吃宝玉且能从口中携带”·戴权:“……”·口谕不是问题,贾家嘛,又不会动摇国本,但是谁能告诉他怎么回事·拿着贾赦写的我错了的道歉信,暗卫带着事情的真相朝金陵备案而去,看着戴权忧郁不解的样子,颇为好心的跟其分享了缘由。
因贾赦无缘无故受宠,奸佞谣言占据上风·贾史氏因贾赦带大房去了金陵,慢慢的通过婆子联系元春,与二房人沆瀣一气,贾政上门半逼半求王子腾,表示若皇帝改口味了,无父无母的贾蔷年轻貌美好拿捏。
甜文励志人生灵魂转换红楼梦·戴权惊呆了··在金陵收到消息的司徒锦也错愕的瞪大了眼·见过偏心娘,没见过这么上赶着弄死儿子的亲娘··还等什么啊,直接赐白绫得了。
司徒锦心情很不爽,在收到林如海拜帖说是帮忙引荐江南官员拜见侯爷的时候,看着带笑的林如海心里不免毫无理由的就迁怒了··林如海的标签从十年难得一遇的探花郎成了不仅提前给自己找下家的背叛之人还是贾史氏的好女婿。
一次不忠百次难容·“林大人,不好意思,如今家中颇乱,不好招待,你还是请回去吧·”司徒锦直接毫不客气的下逐客令··林如海被如此直截了当的说话方式惊吓到,但是一想起自己筹划的目标,对于如此傲气仰仗皇宠的贾赦如今又只有俯首作揖的份。
这些日子,江南上下都在关注着贾家··但是出面的只是两个小辈,众人费尽心机旁敲侧击得到的永远只有一个回答--我家爷爱怎么整着玩就怎么玩除此之外再也问不出其他。
可是这手段雷厉风行,所有罪证几乎是昭告天下,自家人揭短自家,原本只是看笑话的他们两三天之后就危机自身,无法在耐心的做下去··金陵四大家族官面上的顺口溜几乎人人都会背,这就说明背后官官相护牵扯的有多么深,如今贾家想要断壁求生,他们也绝对不容许。
若是手上这些账册文书传到京城,整个金陵的官场都会伤经动骨·金陵瘫痪了,那江南地界也无法逃过一劫·尤其是如今盐商早已失控,各为其主,哄抬物价,无疑不是在雪上加霜。
·他身在其中,独善其身不得,也只有拖贾赦下水,彻底将江南这潭水搅得更浑··于是,撑着笑脸,林如海示意乔装而来的黎远观察四周,自己和声道:“大内兄,你我好歹也是舅……”·“林大人。”
司徒锦拧眉,“咱们丑话说前头,免得把我们最后一点子的亲戚情分磨尽了,我贾赦归金陵不过是祭祖,其余事情……呵呵,勋贵与朝臣相谈甚欢恐怕不好吧,而且,我们似乎没有那么熟,跟原先一样那个度正好。”
林如海面色一僵··小厮装扮的黎远目光若有若无的,幽幽的打量着“贾赦”,像是隐藏在丛林深处的蟒蛇,带着丝丝的绿光··“好了,没什么事,你就走吧,等会儿闹起来免得损害了你林如海的官声。”
司徒锦忽地抬头环视了一圈,而后不咸不淡的说道:“你真来得不凑巧,我今日心情不太高兴,琏儿也决定今日开祠堂,请贾家族人喝喝茶,聊聊天·”·话音刚落,说曹操到曹操到,贾琏风尘仆仆的走了进来,手上捧着厚厚一叠文书,面色紧绷着黑如锅底,“父亲,我们已经考虑好了。
这么多事情,纵然孩儿有惊天才能我也管不了,何况我压根没有那么大的能耐”·“所以”·贾琏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道:“公道自在人心,此事绝对不容许姑息他们不给我把银子吐出来赔礼道歉,我就去敲登闻鼓”·“先王法后家法,所有借势承能之辈送入官府,剩下的……”司徒锦给了个你懂我懂的眼神。
“是,父亲·”贾琏应声后,又火急火燎的离开,丝毫没有注意到林如海··“琏儿刚处事,还是个毛头小子,性子有些急躁,倒不是故意忘记你存在的,想来你也不会介意的,对吗”司徒锦摩挲着手中的茶沿,像是陷入某种回忆,带着一丝感叹说道:“还记得当年你大小登科,金銮殿上以翰林之身呵斥小国来侍,端得是一副为国为民,忠君之貌啊”·林如海一颤。
贾赦说的是他得探花之后恰逢万寿节四方朝贺,其中有一国琉球故意刁难,他那个时候正意气风发,年轻气盛,直接出声呵斥来使··就是那一次他入了皇帝的眼,从翰林清贵出身一路扶摇直上,不到二十几年,位列二品大员,手握重权。
盐,民生之根也··皇上对他的确是恩重有加,但是如今皇上年迈,每个人都有私心,不得不替自己,替日后筹划一番·而且,七皇子与他有旧··当年母亲离世,他闭门守孝三年,遇微服的七爷。
七爷帮助他良多,赶走贪得无厌的族人,又……最为重要的是,当时相遇,七爷年纪轻轻不过八岁却能辨五谷心系百姓,而且,他们遭遇颇为相似··这些年来,太子殿下虽然没什么差错,光芒四射,但与他来说,总是却少了什么。
没有他的支持,太子殿下依旧是太子,就算被废了,还是高高在上的义忠亲王··而七皇子呢·自古锦上添花难,雪中送炭易··看着林如海“不知悔改”的模样,司徒锦冷哼一声,转头专心致志的品茶。
他如今一番换魂,知晓立场不同,屁股决定脑袋,对这帮人的私下联合也没什么不喜·不过是看谁能够笑到最后而已··丝毫不接林如海的邀请,司徒锦决定尽快解决完贾家事,回京。
他江南官场已经摸的差不多了,就等回去以后把那帮兔崽子给放出来,让他们自相残杀·这些人,都不配他动手··他要回去,好好的动手,先揍一顿贾赦·胆子肥了口谕乱传也就算了,还胆敢觊觎后宫,真当他是死的受得了头上帽子的颜色·林如海只能挫败的往回走。
黎远走之前又看了一眼“贾赦”眸光闪了闪,总觉得有什么违和的地方,却一时间说不出来··----·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话说贾琏冲冲朝衙门而去,将素日依仗荣宁二府权势为非作歹的贾氏族人送进公堂之后,与贾蓉两人商议了一会一个白脸一个唱红脸朝金陵八方贾家族长家里而去。
贾家金陵的族长贾六老太爷是个人瑞,如今八十又九,辈分也是高的让荣宁两族后人只有叩拜的份·他乃是与贾家开府老国公贾演贾源父亲的堂弟·昔年贾家老太爷排行老大,入山打猎不料入大虫肚腹中,剩下贾演贾源兄弟与寡母相依为命。
族人有好有坏,更有觊觎长房族长之位的,颇让他们兄弟受苦·后来两人身为国公衣锦还乡,对于金陵,虽然不喜当年欺负他们兄弟的族人,但是也懂宗族的力量,在回京之前,扶持了与他们同辈,但是年纪却差两轮的贾六老太爷。
故此,相当于贾家“钦差大臣”的贾六老太爷在金陵过的十分的滋润··只不过最近大半月,因着荣宁嫡脉回祖宅开始各种收拾为非作歹之辈,让他家中颇为不安宁。
原本他不甚在意,毕竟动不到他身上,但是自己疼爱的小曾孙今日却被他们心狠的打了二十大板,并关了大牢,让他不由的生气··不就是看上个乡野丫头,然后得手之后,没看牢人让她自尽了嘛这区区小事与其余贾家人来说,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却依旧被受如此重罚,简直是不把他这个老太爷放在眼里··“走,跟我去见贾赦,我倒是要问问他这个爹怎么当的”贾六老太爷拄着拐杖,怒气冲冲的朝门外走去。
“贾琏,贾蓉·”还未出门看见带着礼品上门来的两人,贾六老太爷毫不客气的直呼其名··“六老太爷,您好”默默腹诽着为老不尊,贾蓉按着计划好的办法开唱。
同一时刻,来旺冷声开口,“放肆,世子爷的名讳岂是你平头百姓可以直呼的”·贾六老太爷原本见未来族长如此乖巧行礼,心情正舒爽些听闻来旺的话语,瞬间一张脸都阴沉下来配着久经风霜的面孔显得特别的难堪。
“来旺,下去,六老太爷,我这奴才本性不坏就是嘴巴快了些,说了好几遍也改不了这嘴快的毛病·”贾琏笑眯眯的开口,然后若竹筒倒豆子一般,话语飞快,“都说年轻气盛,本世子一回祖宅当日居然发生这样的事情,简直是硕鼠不除天理难容,忙着整顿家业倒是忘记了登门拜访,还请六老太爷赎罪啊”·“我……”六老太爷还没想好怎么说,便有听贾琏飞速说道:“六老太爷,我们叔侄刚处理事务,难免有疏漏的地方,今日特意携带重礼前来就是想问一下,老太爷您身为族长,无缘无故的贾家少了三十顷的祭田,可有什么想说的”·“琏二叔,六老太爷如今年事已高,若祖父一般早就不管事了吧听说有代理族长呢,我们命人把他们带来问问不就有数了吗”贾蓉见六老太爷心虚的模样,心里冷哼着,但是面上却还是摆出一副不知事的模样,乖巧的说道。
“也对·”贾琏笑笑,斜睨了一眼贾六老太爷,命人去“请”代理族长,贾六老太爷的三个代子辈的儿子·因为掌管贾家族长之职,获得的好处挺多,光每年的修缮费就是一笔巨额,因此谁也不肯让谁独占好处,弄出了一个家族一个族长三个代理族长如此贻笑大方的事情。
贾六老太爷虽然年老,但是多年下来也混成精·这时也看出贾琏不怀好意来了·一想起当初任何事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于两个国公侄子千叮咛万嘱咐的祭田也同样的全当什么也不知道,偶尔更是大开方便之门。
那是因为他女儿嫁到了薛家旁支,虽然不如主支,但也是有一辈子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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