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目友人帐]一路光荫(二) by 樱月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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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目友人帐]一路光荫(二) by 樱月羽空
温馨HE ·文案:·     如果分开是无法避免的事情,那么能够再次相遇,是否是件幸福的事情呢·· ·因为某些原因失去一段记忆的少年夏目贵志依旧还是普通的过着自己的生活,唯一不同的,就是,他能够看得见妖怪,以及继承了祖母玲子留下来的契约之书,友人帐。
 ·但是,记忆里隐隐约约,有那么一个重要之人存在,随着某个有着苍红眼眸的男人出现,更加清晰起来...·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的场静司x夏目贵志 ┃ 配角:名取,猫咪,田沼,妖怪众 ┃ 其它:的夏治愈向· ·==================· ·☆、友人帐与守护者(上)· · ·虽说是初春,气温也渐渐转向炎热,下午仍是一片晴空万里,刺眼的阳光直直射到草地上,带来让人难以忍受的高温。
即使几乎处于有树荫投下的阴影里,却还是能感觉到不断上升的热量由皮肤接触空气的位置慢慢传到面上,使额头上冒出一连串汗水··在这种气候里跑动,还真是考验人的忍耐性呀…·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今年还未满16岁,面容清秀身形消瘦,拥有棕发琥珀色眸子的名为夏目贵志的少年,像是对如今的状态习以为常了一般,仅仅只向身后投去无奈的一眼,身体继续着向前奔跑的动作。
遇上这种事…不管怎么样都要把他先引到没有人的地方去啊…·虽然一定是用常理无法解释的事,也的确是不可能发生在普通人身边的现象,可是,在此时,追赶在夏目身后,那个有着巨大身躯和一只眼睛的,叫唤着“名字,还我名字”的奇怪生物,确实是,被人称作妖怪的,非人之物。
[夏目,夏目你怎么了]·[没事!田沼君我马上回来!]·这里本来就是学校附近的树林,所以夏目这样的到处跑动,自然也会遇到相熟的同学,见到夏目疲劳和焦急的模样,出于关心对他询问。
被那妖怪追的气喘吁吁的夏目也来不及做多解释,只是挥挥手,随便说了几句就向更远的地方跑去··穿过茂盛的草丛,往里则是更加茂盛隐蔽的树林深处,连剧烈的日光都被阻挡在层层叠叠的树叶之外,环境有些幽暗,由几棵粗壮的大树围成一小片空地。
在那空地前方,则是一个小型神社,边上搭着一个有流线形屋檐的小型鸟居,而在那之中,正坐着一只憨态可掬的圆圆胖胖的三色招财猫,肉肉的手掌并在圆圆的脑袋边,眯着小眼睛,三角嘴咧开像是在微笑。
尽管看起来栩栩如生,却也只是普通的泥塑,并不是拥有鲜活生命的生物··而注意力全在身后妖怪上的夏目也并未去看屋子里的猫咪,只是全神贯注的听着身后动静,和妖怪保持一定的距离。
到这里…就差不多了吧…·夏目将手伸进口袋里攥住一张薄薄的纸,脚下速度稍稍减缓,回头看一眼那穷追不舍的妖怪,心中暗自思量··这里…不会有人经过…又空旷…抓紧时机!·脑中思索着对策的夏目没注意到,自那鸟居的后面有一根细长的草绳,挂着形态奇异的纸片,连接在另一柯树的树干上,刚好就迎着夏目放下的那只脚。
[啪!]·[好…好痛…]·被突来的阻挡一绊,夏目整个人重重的摔到,脚一软坐到地上,脚边那根绳子也因这冲击而直接断成两节··什么东西断了…·夏目脑子里只闪过这一个念头,就没有时间才去顾及这个意外。
趁着这个间隙,那妖怪已经追到了夏目面前,一伸手就能碰到夏目的距离··就是现在!·放进口袋里的手攥着那张写满花纹的纸向前一扬,贴在那妖怪身上,被那妖怪的妖气释放产生的强烈的气流吹得呼呼响,少年宽大的白色衬衫也被风灌满而胡乱晃荡。
[非人之物,听吾之命,定!]·将双手合十置于胸前,少年紧紧盯着贴了符咒的妖怪,微微动唇··伴随着他口中咒语吐出,那张符咒发出眩目的白色光芒,幻化成一道银色的光圈,缚在那妖怪身上,让他无法动弹。
由妖气带来的气流也平息下来,一切归于寂静··[呼…呼…]·夏目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用手擦去额头上蔓延的汗水··总算暂时平安了…不过…一路都在呼唤着名字…·明白又是被那个的存在所吸引,夏目叹了口气,看向被绑住而发出愤怒的呼声的妖怪,犹豫了几秒,开口说道。
[妖怪先生,我现在并未带着友人帐,可以请你等在这里,我放学以后拿着友人帐回来,把名字还给你,好吗]·不知道面前的妖怪是否能够平静下来,夏目也不敢轻举妄动,紧张的注视着妖怪的一举一动。
被术法缚住的妖怪听了他的话,低着头,杂乱的长发盖住了他那睁得大大的一只眼睛··过了半晌,只听见一阵有些含糊的词语从那个妖怪嘴中传出··[铃子…为什么不叫我的名字…我…一个人…很寂寞…一直在等你叫我…为什么…我等了50年…你一直没有来…我只能来找你…]·听着他这样像是自言自语的话,感受到他悲伤的情绪,夏目愣了愣,面上露出愧疚和难过的表情。
又是…怀念着祖母的妖怪吧…友人帐上的每一个名字,拥有他们的那些妖怪,都与祖母有着各种各样的联系,也有各种各样的约定,只不过,都没能实现…·而被记下名字的那些妖怪,大部分都只是在等着祖母来呼唤而已…·这些妖怪…和祖母一样…很寂寞啊…·[虽然没有办法…我还是要告诉你…祖母已经不在了…我是她的孙子…夏目贵志…]·一边轻声解释,夏目收回束缚着妖怪的术法。
那妖怪也没有其他的动作,保持着呆呆站住的样子··只是用那只大大的眼睛盯着夏目,眼框似乎渗出了浑浊的泪水··[相当抱歉…但是…]·[夏目!夏目!]·正想继续解释下去的夏目,被从远处传来的呼喊声给打断。
在夏目来的方向,有着夏目所熟悉的声音越渐靠近·穿过茂密的树林,一个与夏目身着相同服饰,黑色短发黑色双眸,身形修长的少年跑过来,径直冲向夏目,把刚好比他矮半个头的夏目挡在身后。
·[田沼君你怎么会…]·[夏目!是不是又遇到妖怪了!]·那被夏目称作田沼的少年一脸惊慌和担忧,尽管把夏目挡在身后,也说出妖怪的事,却像是看不见妖怪似的,目光在不断游离,身体因为跑得太急还有些发抖。
[没有关系田沼君…我正在和他交谈…没有事的…]·好不容易劝得田沼放下戒备的态度,站到一边,但也没走太远,还是十分紧张的盯着夏目,一副害怕他会有危险的神情。
夏目松了口气,对于田沼过于担忧的态度有些无奈,心里却是感动的··毕竟,名为夏目贵志的16岁少年,有着一个完全无法告知普通人的秘密,那就是,能看见那些非人之物-妖怪,并能与之交谈。
因此,自他父母双亡后,由于分不清人类与妖怪而被当作不诚实的孩子,便被不同的亲戚推来推去··然而到了10岁那年,他在他现在居住的小镇,八原出了车祸,失去了一部分记忆。
醒来后的自己不仅见到了对自己十分和善友好的据说是现在收养自己的藤原夫妇,也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何时学会了应对妖怪的符咒,咒语··而关于失去的记忆,他也实在无从记起。
同时,自从车祸后丢失了许多记忆,对待其他的人都有隔阂,对于陌生的环境和不熟悉的身体本能不知如何接受,害怕着妖怪,很长时间无法与人普通的交流··如果不是后来遇到八原森林里的那些和善的对待他的妖怪朋友,和认识能够感觉到妖气的田沼以及可以用阵法看见妖怪的多轨的话,自己一定会继续难受下去…·真是太庆幸,身边有他们陪伴着了…·而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能慢慢去了解妖怪,听到他们的孤独...·把目光重新投向站在他面前只是默默流着眼泪的妖怪,夏目轻轻叹息一声,劝慰道。
[那个…不要难过了…可以的话,能够在下午来这里等我么…那时就还给你…]·妖怪抬起头看了夏目一眼,非常果断的摇摇头,语气依旧含糊不清。
[之前…也是…铃子…再也没来…我不想…再等…]·[可是…]·看着那妖怪满脸悲伤失魂落魄的模样,夏目不忍再拒绝下去,只得点点头,作出让步。
[那么…好吧…我现在回去家里拿,你和我一起去吧,可以吗]·[夏目,太危险了…]·见妖怪停止了眼泪,看过来的大眼睛里换上了激动与欣喜·夏目笑了笑,把头转向说出反对话语的田沼。
[田沼君…可以帮我向老师请假吗…只是下午而已…没有事的…他是个很好的妖怪呢…]·棕发少年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满是温柔和真诚,清秀的面容带着温和的笑意。
田沼无可奈何的颔首,眉头松开,算是同意了夏目的要求··[好吧…但是夏目你也要小心…解决完了就赶紧回学校·]·[我知道了,田沼君,那你赶快回去吧…这次真是谢谢你了…]·[没有关系,我们是朋友啊夏目…那么我先走了。
]·[路上小心…]·看着田沼的背影在交错的树叶间消失,夏目转过身,对那沉默不语的妖怪微微弯起嘴角,笑容温润··[那么,跟我一起回去吧·]·说着,向前迈了一步,那妖怪也很快跟上来,紧紧的走在夏目身后。
再不会出什么意外了…算是平息了吧…·想到可以用那个东西返还那妖怪的名字,夏目如今才算真切的放下心来,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路上,理所当然的,也就没有看到,刚才被夏目踩断绑在那上面的绳索的小型鸟居里,本该安静坐着的三色招财猫,此时却已无踪无影。
· ·☆、友人帐与守护着(下)· ·正是午后,阳光比起方才还更刺眼·夏目用手拨开横在眼前的树枝,立刻被突来的日光照得不由闭上眼,稍微缓了片刻才睁开眼睛。
真是…这样的天气,相当的炎热啊··抹了一把因为过度运动而从额头不断滴落的汗,夏目加快速度往家里走,一边也注意着身后的妖怪是否有跟上··在被日光洗礼的街道上走了大约一刻钟,一栋由围墙所包围的两层古典和屋出现在眼前。
这围墙内种植着几株樱花树以及普通的绿色大树,正好在花季末尾,稍有微风吹过,就会有花瓣纷纷落下··院子的门向内开启,能够看到,院子里,在树与树之间悬挂着钢丝,一位看起来40出头的妇女正在往上晾洗好的衣服,刚好抬头,就看见夏目站在门口,立刻放下手中的衣服,带着温和的微笑走过来。
[回来了啊贵志,呀,怎么脸色不太好呢这么热的天气,连帽子都不带怎么可以·]·面容慈祥的妇女拿出湿毛巾擦拭着夏目头上的汗,语气带着责怪,却是出于对夏目的关心。
[活泼是好事情,但是要注意身体的健康啊·况且你的身体本来就不太好啊,可千万不要生病了呀…]·温馨HE·[我知道了,塔子阿姨·]·站在原地乖乖地任塔子阿姨动作,夏目不方便点头,便大声回应了塔子阿姨关心的话语,眉眼里都是感动的情绪。
尽管在他幼年时代,因妖怪的秘密和个性而饱受那些亲戚们的白眼和责骂,但是,这一切从他10岁那年被藤原夫妇收养开始,就再也不会发生了··不论是滋叔还是塔子阿姨,都是十分善良的人,对于出了车祸而变得性格内向身体虚弱的自己照顾有加,在这五年里,就像对待亲生的孩子一样关爱着自己…·就算失去了一部分记忆,就算和普通人不同,但因为有了朋友和家人,这一切痛苦的事情都能放下,现在的人生是幸福而又美好的。
跟着塔子阿姨往院子里走,夏目稍稍拉开一点距离,向后伸手,拉住那妖怪的手,带着他慢慢走进院子··在妖怪靠进院子门的那一瞬,一道光闪过,一座若隐若现的透明屏障在这座双层庭院上空浮现,琉璃的光四处游走,散发着强大的力量。
走在前面的塔子阿姨像是看不见这异状,径直走了进去,而在后面的夏目和那妖怪,也慢慢穿过那无形的墙壁··在那妖怪通过之时,墙壁也跟着晃动起来,直到妖怪完全进去后,那墙壁才渐渐消失,整座庭院又恢复原状。
和塔子阿姨说了一声,夏目就赶快拉着那妖怪上楼,跑进自己的房间,将门认真的锁好,再把妖怪带到窗边,关上窗··虽说在楼下的塔子阿姨听不见上面的动静,但夏目也不敢冒险,只能时刻保持一丝不苟,小心谨慎。
毕竟,妖怪的事,夏目并不想让滕原夫妇知道··如果知道了…也许会怕我…或许这样的事不会发生,但夏目却也无法承受任何可能破坏现在安宁的意外。
从抽屉里取出那个绿色封面绑了绳结的稍有厚度的册子,正中间白色的区域提着端正的三个字“友人帐”··翻开那本叫做友人帐的册子,夏目一手抬着友人帐,另一只手比在胸前,嘴唇轻轻蠕动。
[护吾之人,显汝之名·]·随着那咒语,一股强大的力量带动着空气加速旋转,吹得棕发少年宽大的衬衫呼呼作响·摊开的友人帐也快速翻动着,直到其中有着奇异花纹的一页自动立起来才停止。
撕下那一张,含在口中·少年用力合掌,集中精神,微微仰头,用力一吹,纸上的花纹飞了起来,随之,一些破碎的画面涌入夏目脑海中··好饿…好寂寞…·守在人类的墓碑边,只有额中的独目的长发妖怪,一个人喃喃自语,正欲伸手拿墓碑前摆放的供品。
[我的馒头!卑鄙的人类…到底在做什么呀!]·忽然杀出来的棕色长发的少女,轻而易举的将摆在只有额中独目的长发妖怪面前的盘子里的馒头抢走,不紧不慢的吃完,摸了摸喉咙。
[不怎么好吃呢…你的馒头…]·[如果要吃好吃的馒头,我可以推荐你七过屋的,但是,先把我的馒头赔给我!]·[这样吧·]·少女将手举在耳边,摇摇指头,笑容带着恶作剧的狡黠。
[跟我打架,你赢了我就请你·]·听到少女近乎挑衅的话,妖怪吓了一跳,大大的眼睛睁圆··[你…不怕我吗]·第一次…有人类对自己说话,并且不攻击自己也不害怕自己…就像朋友一样…·[没关系,我很强。
]·这么回答的少女,已经一拳头砸了上来··[喝!喝!]·[好痛!好痛好痛!]·被打的满头都是包的妖怪痛苦的叫着,看向刚刚交换了名字,正微笑的拿着写了自己名字的那张纸,笑得一脸得意的铃子,瞄到她脸上有一道细长的伤口,有些惊讶。
[说起来…你脸上为什么会有伤]·[这个啊·]·铃子微微垂下眼睑,摆摆手,一副满不在乎的态度··[只不过有人拿石头扔我,他们觉得我让他们感到害怕罢了。
]·见妖怪露出惊诧的表情,铃子笑了笑,表情温柔起来··[你的名字很漂亮啊,那么…]·笑语嫣然的少女,说出在那妖怪心里永远无法忘怀,铭刻进心脏深处的话。
[只要我叫你的名字,你就要飞过来哟!]·铃子…铃子…·等了一天又一天…·你在做什么呢…今天也不叫我吗…·好寂寞…好寂寞…你忘掉我了吗…·比以前更寂寞了…不管我怎么等…你还没有叫我…·那么…·我就来找你,把名字还给我!·[菱垣!]·那在半空飞舞的奇异花纹组合成一道气流,飞进那名为菱垣的妖怪身体里。
伴着名字的回归,菱垣的身影也渐渐在房间中消失离开,只有他最后还在念着的话语,悠悠传入夏目心里··已经…没关系了吗,铃子…·一个人也没关系了吗…·感受着菱垣留下的思念与悲伤,夏目有些虚脱的坐在地板上,抚摸着友人帐的封面,叹了口气。
看起来并不起眼的一本小册子,却是记录了妖怪的名字,可以用来召唤并且命令妖怪的宝物··听上去很是厉害,但对于夏目而言,这是祖母留在人世间的唯一联系,记录着祖母曾经的记忆,和妖怪的思念。
他想要把这联系延续下去··所以,在八原那些祖母旧识的妖怪陪伴下,他开始了这项行动··把记录在友人帐上的名字,返还给他们的主人··[有着这些善良的妖怪作为朋友的外婆…一定不会是孤单的吧…]·谢谢你…菱垣。
抱着那并不厚的薄子,棕发少年面上浮现出恍若对待珍宝一般温柔的微笑··而我…同样也不孤独··稍微换了换心情,夏目把友人帐放回抽屉里,想着又一次成功的返还了名字,不禁也觉得轻松许多。
把门锁解开,窗户打开,夏目正想要拿起书包离开,却听见窗外传来“咚”的一声撞击··…有什么东西…等等…结界…·夏目一惊,全身警惕起来,紧张地向窗外望去,却被眼前的情景弄得忍不住笑了出声。
一只肥胖的三色花猫趴在笼罩在庭院外的透明墙壁上,肉肉的爪子敲打着墙壁,似乎想 把它敲碎然后溜进来··感到忍俊不禁的夏目无奈的叹着气,赶快跑下楼绕到后院,把那正在“孜孜不倦”的努力敲打中的胖猫咪抱了下来。
[那个…你…呀!]·想要好好询问他的夏目没料到那只胖猫咪突如其来的发难,忽地跳起来,砸到夏目头上,一边压一边痛斥··[白痴夏目,白痴夏目,真是的!居然在本大爷不在场的情况下做这么危险的事!]·[什么呀!喂喂!]·害怕被塔子阿姨听见什么,夏目只好边躲边往森林里跑,猫咪自然也跟着追了上来。
在一阵叫骂和拉扯中,一人一猫终于平平和和的坐在了草地上,交谈起来··[所以,你叫做斑是大妖怪不仅认识祖母,也认识我然后我称呼你作老师…]·[白痴夏目,你难道失忆了吗!]·看见棕发少年一脸茫然,斑生气的吼出声。
在把那个恶意攻击的式神击退后,他为了保护车上的三个人,被石头砸中受了相当严重的伤,直接昏迷··结果一醒来,就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封印自己的鸟居里,还看到了大了一号的夏目在对抗妖怪。
好不容易被这白痴夏目打开了封印跟了上来,居然看见他一个人在还名字!·气的要冒烟的斑要冲进去,却被不知何时存在的结界挡在外面,只能想办法把结界打碎··气愤的碎碎念的斑絮絮叨叨的说着之前相遇的事,却也没说出妖怪袭击导致车祸的事,毕竟感觉到夏目现在的状态有些奇怪,下意识就隐瞒了不美好的事,那孩子现在过得不错,不提也罢。
·[本大爷说过会协助你,居然一个人跑去还名字!]·气势汹汹抱怨着的斑,眼睛一扫,看见对面的棕发少年眼里尽是哀伤,心里一怔,语气弱了下来··[喂,夏目,你怎么了]·棕发少年扯了扯嘴角,身上也仿佛笼罩了一层哀伤的气息。
[抱歉…猫咪老师…我之前出过车祸…10岁的时候…所以那一年的事全都不记得了…到现在,过了五年也只能隐约有些印象·]·棕发少年说着,眼睑微垂,肩膀不受控制的颤抖,唇边的笑容尽是苦涩。
[很对不起…我忘了很多事…那个时候整个人都是一片空白…忘了猫咪老师的事情真的很抱歉…]·[失…失忆]·被惊得目瞪口呆的斑大喊出声,惊讶的同时也在庆幸,虽不知具体情况,不过看样子夏目是完全忘干净了那一年的事,那个除妖师小鬼,那对夫妇,那些同学。
幸好…没说出这些事情…既然现在这家人隐瞒了那对夫妇的事,恐怕那对夫妇也凶多吉少了…·有些别扭的哼了一声,斑身体一动,跳到夏目怀里,拱了拱。
[忘了就算了,不过,友人帐的事,以后不许在我不在场的情况下乱来·]·感觉到肚皮上传来的温热,夏目心里因回忆而产生的难过也散去许多,抬手摸摸斑毛茸茸的脑袋,微笑着解释。
[并不是乱来啊…我虽然忘了那一年的事,但是身体的本能还在,例如术法,友人帐的名字·虽然忘了和妖怪相处的事有些惧怕妖怪,但在认识了八原那些妖怪,丙啊,三筱,小胡子,中级他们以后…慢慢又找回来了…后来学校里也认识了与妖怪有联系的朋友…在他们的陪伴下,我才继续返还名字…]·就算没有记忆,循着身体残留的本能,夏目也推断的出过去的自己的生活。
与妖怪交好,用友人帐返还名字,接受过除妖师的教导…·[刚刚挡住你的结界,是我用来保护这里的…我不希望我做的事,伤害到家人…开始的时候,总有妖怪来抢夺友人帐,所以,我不得不保护好我的家人…]·作为能使唤妖怪的东西,自也有不诡之妖想要抢来胡乱使用,那么,存放友人帐的家,必然会有危险。
他无法斩断与那个世界的联系,所以,他必须变得强大起来,保护那些他重要的人和妖怪··听得双眼圆睁的斑,已经不知道回答什么好,细长的胡子一抖一抖,不易察觉的叹了口气。
那之后…发生了很多事吧关于这孩子,那除妖师小鬼,京都的一切,失忆后的事情挣扎·慢慢成长了啊…那个曾经爱哭的小鬼夏目…·也许…有机会问问丙好了,虽然忘掉也好,不过关于那个除妖师小鬼的问题,应该没有这么简单才对。
至于现在,这样就最好了,夏目还是夏目…·[说是这样挺不错的样子,不过,我已经回来啦,那么就这样,以后,我会跟着你,反正使用这个容器人类也看得见我,知道了吗,白痴夏目!]·[好了…我知道啦…]·抚摸着斑软软的毛,见他眯着眼睛哼哼,夏目点点头,轻笑出声。
过去的自己…身边有这么可爱的猫咪妖怪陪伴么…过去的自己…是不是过着和现在一样的生活呢尽管回想不起来过去…·但是…在他们的陪伴下,踏出这一步的我,能够与那个世界制造更多的相遇,也是一种美丽的邂逅。
作者有话要说:· ·☆、约定与信仰(一)· ·作者有话要说:一连发了三章~以后也会日更~希望大家不要嫌弃///·温馨HE·就像传说中那样,具有强大力量的外婆铃子,打败了许多妖怪,并且记录了他们的名字,做成了只要被叫到名字就无法违逆的契约,友人帐。
用另一种方式说明,利用友人帐,也能够召唤和命令妖怪··而作为孙子的我,不仅从小就看的见妖怪,并且继承了友人帐,开始了返还名字的历程··季节缓缓流动着,春季末尾,夏季快要来临,偶尔炎热偶尔下雨,一天又一天留下时间的轨迹。
对于夏目而言,日子却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还像是往常一样,早上和山林里的妖怪打招呼,在学校里和田沼多轨他们交谈,放学路上和八原那些跟随着自己一起的妖怪们散步回家。
然后,总会有想要回名字和想抢夺友人帐的妖怪在各种时候出现,再被夏目自己和身边的妖怪们一一摆平··只不过,现在略有不同而已··[滚开!]·[猫咪老师!等等!]·银色的巨兽张口咬住正掐着夏目脖子的妖怪,打算把他甩出去。
[等一等!]·挣脱开一只手,夏目赶在斑动作之前,先一拳砸在妖怪的额头上,带着一阵强烈的气流呼啸而去··[好痛!]·叫唤着的妖怪被打得轰隆一声倒在地上,跑起同时跟着摔在地上变回猫咪形态的大妖怪斑,夏目一边加快速度逃跑,一边应付着趴在怀里用爪子拉着他头发的斑气愤地吼叫。
[白痴夏目!居然抢为本大爷出手的机会!]·[好啦好啦我知道了猫咪老师…]·若一定要说有什么不同呢,大概就是,生活里,多了一只,自称强大的大妖怪的,用招财猫的身体,作为保镖的胖猫咪斑吧…·[贵志,快点洗手哟,今天先生回的晚一些,我们可以先开饭了。
]·刚刚进门,就看见塔子阿姨端着已经做好的饭菜,正往餐桌上放··夏目笑着点点头,放下书包和怀里沉重的猫咪,去洗过手,跟着走到厨房帮塔子阿姨端出剩下的饭菜。
[今天的学校生活过得好吗贵志看起来似乎不太高兴的样子呀…]·见夏目脸色有些苍白,塔子阿姨放下碗,关切的询问··[不…我没事的,只是回家走的太快,有点喘不过气…]·虽然总会因为妖怪而不得不四处奔走逃跑,但夏目的身体因为以前的车祸稍微落下了病根,运动过量就会使身体难以承受或者发虚。
因此,藤原夫妇一向也为夏目的身体而担忧,作为妻子的塔子更是嘱咐着要夏目不要运动过度的话··[呀,贵志又不注意自己的身体了,我都说过了,活泼是好事,但不能让身体出问题呀,这孩子真是的…]·塔子阿姨一面往夏目碗中盛汤,一面用责备的语气和不赞同的眼神望着夏目,让夏目有些愧疚的低下头,轻声道歉。
·[对不起…塔子阿姨…我会注意的…]·在自己茫然无措的时候…是这对夫妇友善的对待自己,给自己住的地方…·所以…绝对不能给他们带来麻烦,让他们多加担心…·口中含着麦茶,拿起热腾腾的米饼,夏目打算放进给斑准备的食碗里,却发现米饼上不知何时多出一排细微的齿印,倘若不仔细看大约是会被忽略掉的。
莫非…是老鼠咬的么…·[很美味的米饼呢·]·这么想着的夏目,听到耳边传来一个音量稍低,有些苍老的陌生音色,便低头往声音的来源地看去··在他的茶杯边,站着一个面容慈祥,穿着老式和服带着帽子和微笑的面具,身体却比茶杯还要矮小的老爷爷,对上夏目的视线,可以感觉到他正在微笑。
[夏目大人,我是来要回我的名字的·]·只听“噗”的一声,夏目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麦茶被尽数喷了出去,听见那边塔子阿姨惊讶的叫出他的名字,夏目连着咳了几声,赶紧解释说是被呛到了,然后拿着抹布收拾了被弄得一片狼藉的桌面。
出现在那里…实在是…超出意料之中啊…·[非常抱歉,让您用餐时受惊了,不过如果我不出现在那里,您恐怕会因为我过小的身体而无视掉我啊…]·坐在房间里矮桌的垫子上,身形微小的老爷爷向夏目彬彬有礼的道歉,表达着因自己突然出现而让夏目受到惊吓的歉意。
夏目摇摇头,正欲开口,旁边懒洋洋的趴着的斑抬头看了老爷爷一眼,眼中露出似曾相识的神情··[你…是露神老爷子]·[你们认识的吗]·见斑这么问,夏目也有些诧异,看着面上慢慢浮现出恍然大悟神情的露神。
用笑脸对着斑,露神透过面具上月牙般的眼睛打量着斑那胖胖的猫咪身体,语带笑意··[原来是斑呀,你现在这个样子我还没认出来阿,怎么会用这么可笑的身体呀…]·[闭嘴!罗嗦的老头!没看出我是被封印了吗]·[阿哈哈,脾气还是那么不好。
]·[不需要你说出来!]·听着旁边一猫一人(或者说是妖)热热闹闹的叙旧,夏目在觉得有趣的同时,也感觉到这场景有些熟悉,似乎曾经也听见过类似的对话一般··不过…就算是…也在那段失去的记忆里吧。
笑了笑,夏目甩去心头复杂的思绪,从抽屉里取出友人帐,开口问道··[那么,我可以开始了吗]·像往常一样,用手抬着友人帐,在脑海中绘着露神的外貌,口中默念“护吾之人,显汝之名”的咒语。
友人帐便会翻开,写有名字的那一页也会竖起来··要说起来和以往的每一次返还名字的步骤并无差异,只是这一次,当写有名字的那页纸竖起来时,出现了从未有过的状况。
[粘在一起了]·在露神的名字那一页,也有另一张纸紧紧的粘在一起,造成了两张纸同时竖起来的场面··夏目和斑一同伸手去拨弄那紧附着的两张纸,试图将它们分开,而两张纸也不知是被什么东西粘住了,完全无法弄开。
[是饭粒之类的吧铃子那个家伙喜欢一边吃饭一边翻阅,所以掉到纸上了…]·听着斑说出来的猜测,夏目额头上挂满黑线,无奈的感叹··外婆的个性还真是…·[总之,剥开就对了吧]·夏目把手放在两张纸分开的缝隙上,试着用力将纸张往两边打开,发出“啪啪啪”的脆响。
[阿呀!]·随着夏目的动作,露神发出疼痛的呼喊,在垫子上打着滚,叫唤着“身体要被扯破了”的话··夏目给吓得赶紧松了手,不敢再碰那连在一块的纸,快速合上友人帐,懊恼的皱起眉。
[我记得丙告诉过我…如果对写着名字的纸做出损害或者烧掉,妖怪的身体也会毁掉…看来,只有找到纸上的另一个妖怪,然后把名字一起还回去才行…]·正想开口的斑被夏目抢了话头,听到夏目口中提到丙的名字,不怎么开心的哼了一声,念叨了一句“那女人真多嘴”就没在说话。
听了夏目的解释,露神也变得苦恼起来,挥舞着手脚一副焦急的模样··[真是糟糕啊…我也不太记得另一个家伙的样子了…可能需要回忆一下才行…]·[那么,你先回去吧等你明天回忆好了,我就去找你,怎么样]·难得一次归还名字却遇到了出乎意料的意外,尽管有点麻烦,但想着名字的对于妖怪们来说的重要性,夏目也不会就此不管不顾,自是要放在心上,将事情圆满的解决掉。
[实在太感谢了呀夏目大人,那么,我住在七森的祠堂里,明日我会等着夏目大人前来·]·扯扯皱巴巴的小和服,露神看似笑眯眯的点着头,向夏目告别,转身跳下垫子。
另一边斑追着露神的身影跟了上去,只丢下一句”我去跟那老爷子叙旧”,就跑掉了··看着恢复一片寂静的房间,夏目怔了怔,叹口气,把友人帐收回抽屉里。
猫咪老师说是叙旧,不会是跑出去找露神喝酒去了吧…·咦…·按了按额头,夏目感到太阳穴有些涨痛,后脑勺也跟着微微疼痛起来··为什么会记得猫咪老师喜欢喝酒…这样的想法和场景,似乎都很熟悉…·好像自从猫咪老师出现后,过去的记忆就会经常浮现,但又朦朦胧胧看不清,只是有似曾相识的微妙感罢了…还有…丙也有一段时间没来了…·好一会儿,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才散去,夏目揉揉额头,眨了眨眼睛,侧身躺在床上,打算稍微休息一会儿。
明天,看来还有得忙啊…·而前去所谓叙旧的斑倒也并不是为了喝酒,是真的去叙旧,只不过不是和露神,而是和一直没遇上的丙·就在刚才,他感觉到了丙在附近路过的气息,所以直接就冲了出来。
一路寻到八原森林里的河边,斑看到那个穿着艳丽和服,握着烟枪的女妖正坐在河边,见到斑猫咪的形体,她也不惊讶,相当熟讷的挥挥手,喊出斑的名字··[哟,这不是斑么自从你再进封印,又有五年没见了吧]·猫咪的身体换成银色的巨兽形态。
恢复原形的斑甩甩头,站到丙面前,低沉的声音质问··[夏目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个除妖师小鬼是怎么回事从我解开封印至少有半个月了,你倒是一直没见人影啊。
]·容颜艳丽的女妖吸了一口烟,示意斑做到她对面,眼神有些狠厉,像是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你和夏目以及他之前的养父母被想要抢走友人帐的妖怪攻击出了车祸,你击退那个妖怪,受伤昏迷了,这就是你记得的对吧]·回忆起那一段场景,斑的脸色也阴沉下来,沉默的点点头,听丙继续说下去。
[我赶过去时,只见到你躺在那里而已,就把你带回这里,重新放进封印了,至于夏目,当我再见到时他已经住在了藤原夫妇家了,而且就像你见到的,完全忘了京都的那些事。
]·[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慢慢让他不再害怕妖怪,再加上现在的那对夫妇和他学校里的那些个朋友都不错,他才慢慢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不过他却还知道怎么使用那除妖师小鬼的术法,当然也不记得那小鬼了,所以,在你还没醒来时,我教了他返还名字以及使用友人帐的方式。
]·银色巨兽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趴下来,长长的胡须微微晃动,瞳孔放出冷光··[要么,就是记恨铃子的家伙,要么,就是那小鬼甩了手段,既然夏目现在没事,友人帐也在,那就算了,总之,不会再让夏目遇见那小鬼了。
]·[但愿吧·]·轻轻吐着烟圈,丙托着腮,紫色的卷发被风吹得一抖一抖,而她面上的神情显得似有深意··[前阵子知道你醒了,我就去了一趟京都,在那里打听到了一些关于那个的场小鬼的消息。
]·[消息原来你去了京都]·听丙这么说,斑投过疑惑的视线,眉头还是紧紧皱着,显然很反感丙提到的姓氏··[和什么有关]·[虽然不是很详细,不过我大约听到的是说,的场一门的那位年轻家主险些在讨伐百目妖的行动中丧命,好不容易回到家族,便立刻重新整顿了门下的家族。
虽然不算有用的消息,不过刚好是夏目出事的那段时间,所以我稍微留了心·]·带着苦涩的浑浊气体在口中盘旋·艳丽的女妖抬着烟枪,眼神有些悠远··[不清楚具体的情况,不过对我们来说,让夏目远离那个小鬼就行了。
]·[哼,你还真是担心那个小子啊·]·鼻子喷着气,银色巨兽不爽的别过脸··[你不也是么,斑·]·笑了笑,丙又继续吸着烟,看着烟圈慢慢从口中吐出,在空气中消散。
无论是夏目铃子,还是夏目贵志,他们拥有相同的脸,和不同的性格·但是有一点确是相同的··温馨HE·他们看得见这个世界,接触这个世界,靠近这个世界,友善,温柔,而又执着。
那也正是,他们特别,以及吸引着身为妖怪的我们的地方··· ·☆、约定与信仰(二)· ·森林里交错的树叶遮挡住光线,尽管天气有点炎热,不过进入树叶丛的深处,反而感到温度变得清凉起来。
[不过,原来七森的森林深处会有祠堂啊…以前没有去过…]·有些惊奇的打量着这越来越深的树林,夏目兀自思考着露神的事情,然后被不远处传来的一阵“咕噜咕噜”的滚动声给打断。
稍微低头,就看见两个圆圆的橘子沿着一道弧度滚过脚边,便赶紧伸手将它们截停··这是谁掉出来的橘子…·夏目抬头,看见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奶奶站在自己面前,明明是初夏却穿着厚外套,戴着围巾,似乎是身体相当虚弱的样子,对夏目微笑着。
[谢谢你哟,这些橘子如果没有受伤就拿去吧,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嗯…好的…谢谢您…]·想到是老奶奶的好意,夏目也没有拒绝,点点头,抱好橘子,看着老奶奶温和的笑容,有些不好意思的浅浅弯起嘴角。
果然…还是有点不太擅长和人相处…不善于言辞什么的…·跟老奶奶告了别,夏目把橘子放进裤子口袋里,继续往祠堂走·跟在后面的斑向那个已经走远的老奶奶看了一眼,低声说道。
[那个老奶奶活不了多久了·身上的气息很衰弱,味道也不好·]·毕竟见的多人的生死,斑也只是随口像是闲聊一样说着,倒是夏目听后稍有点难过,叹息几声,也没发表意见。
人类的生命,确实很短暂呢…对于妖怪而言,不过是一瞬··可是…怀念和记忆却是永远不会消失的,就像写在友人帐上的那些名字,记载着妖怪们对祖母的思念,一直流传下来。
敛去心里错综复杂的思绪,夏目迈开脚步,追上跑到前方几步的斑的速度,向着森林更深处走去··至少,缔结过得羁绊,制造过的邂逅,那些,都会存在着··[原来是…被供奉的祠堂你住在这里]·坐落在土地和草木之中的是一座个头小却十分完整的祠堂,有摆放供品的平台,流线屋檐,横幅和精致的门窗。
露神站在祠堂的台子上对夏目他们挥手·夏目一眼就看见那摆在祠堂前的供品盘,里面还放了东西,立刻惊讶的睁大眼睛··[你…是神明]·虽然不算是多么大的祠堂,但既然是被人类所供奉信仰的存在,也是应该被尊敬的神明。
祖母居然…连神明的名字都记下来了…·邀请夏目和斑坐在祠堂前,露神两手一摊,摇摇头解释道··[不不,虽然被这么称呼,不过一开始我只是没办法才在这里安家的无家可归的妖怪而已。
]·有些苍老的声线带着淡淡的怀念,面具下的脸看不见表情,却给人一种宁静的气息··[后来,在一个干旱的时候,村里的人来这里祈祷,结果,十分碰巧的,那天便下起了雨。
]·[从此以后,村民们把这个小小的祠堂当作“露神”来拜祭,祠堂也被打理的越来越像样了哟·]·斑跟着懒洋洋的插了一句话··[我和铃子认识他的时候,还是普通人一样大的形体哟。
]·[那也是那个时候啊·]·无奈的摆摆手,露神解释道··[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人会来这里参拜了,随着供品变少,信仰之力也越来越弱,我因为信仰之力膨胀起来的身体也缩小了。
]·缺少信仰之力…需要供品吗·夏目愣了愣,把口袋里的橘子取出来,递到露神面前··[这个可以作供品么]·[呵呵,你看,这里有橘子呀·]·露神伸手抱起放在供品台上的一个与夏目手中看起来品种外形都极其相似的橘子,语气带着满足。
看看自己手上的橘子,联想起那位老奶奶,夏目一怔,明白过来··[是这样啊…刚才我遇见了一个看起来很优雅友善的老奶奶,是她送来了作为供品的橘子和花吧]·[啊,是说花子吧,对哦,她是会定时来这拜祭的人,丛年轻时就开始了哟。
]·[呀…]·听着露神的话,夏目感叹出声·花子奶奶…会每天定时过来拜祭,已经坚持了很多年了么·这份信仰…已经成了约定一样的存在吧。
[因为被铃子打败,所以那下一个妖怪我也去见过,还记得他的样子,现在已经想起来了·]·带着露神回到家里,露神握着相对他的身体来说过于巨大的毛笔,在夏目拿出的纸上画出另一个妖怪的外形。
[呐,就是这个样子·]·夏目拿起那张纸,看到露神所画出来的妖怪,额头上挂下几根黑线··像鱼一样的身体,鸭子的嘴巴和大眼睛,还有胸口一个奇怪的咒印…·咒印…·夏目盯着那个咒印,觉得后脑又开始涨痛,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浮现出来一样。
似乎…曾经在那里见过这个咒印…或者…谁教过自己刻过这个咒印…·身体微微一晃,听到身边斑紧张的叫着“喂夏目你怎么了”又质问露神“你画的是什么啊”,夏目赶忙把纸反过来,大口呼着气,对斑笑了笑,有点虚弱的出声。
[头有点痛,没什么事…猫咪老师别担心…]·深吸了一口气,夏目再次把纸翻到有画的那一面··这次总算没出现奇怪的感觉了·夏目看向露神,继续询问道。
[就是这个样子吗没有毛…还有咒印…就只能依靠这个当线索…]·[啊啊,的确如此,没有毛哟,不过至于咒印啊,据说他以前当过除妖师的式神,这个是失效的契约符。
]·[除妖师的式神…]·听到这种说法,夏目和斑都皱起了眉头,斑也不过是看着那咒印眼熟,此时相当直接的喊出“居然和那种讨厌的人类一起啊”这种话。
而夏目则是低头沉思··过去的自己…应该是认识除妖师的…虽然不记得那个除妖师的姓氏长相,只能说,有这样一种习惯的记忆保留着··如果这个咒印,和自己记忆里的那个除妖师先生有什么关系的话…是不是就可以知道一些和忘掉的记忆有关的信息了…·想到这里,夏目也有了大概的思量,便出声向露神进一步确认。
[那么…我暂时叫他Q太郎好了…]·看到斑反感除妖师的态度,夏目也不方便直截了当的说出自己要了解除妖师的事情,只得先隐瞒下来,打算找到那只妖怪再作商量。
[他住在哪一片河里或者沼泽呢]·被画的像是鱼一样的形态,夏目自然也以为这是住在水里的妖怪,便这样询问,结果得到了完全令他意外的答案··[他可不住在水里啊…]·放下毛笔,露神摇着头回答道。
[这家伙不是水妖,他住在三冢山上·]·[山…山上]·难以置信的开口反问,夏目再打量了一遍那妖怪和鱼相差无既的外形,有些无语··这个样子生活在山上…真的没关系吗…·不过,不管怎么样,关于另一个妖怪的线索总算是到手了,虽然,寻找的过程有那么一点点的困难就是了…·露神所提供的地址在三冢,所以这段时间,夏目和斑就在三冢附近奔波,也发动了八原的妖怪友人们帮忙打听这只妖怪。
学校里经常累得睡着而被田沼他们关心的问起缘由,害怕让他们担忧,夏目也支吾几句敷衍过去··偶尔路上遇到想要抢夺友人帐的妖怪,又或者是听了谁的建议去了错误的地方…·没办法 ,只有一个不太清晰的外形和模糊的住址的妖怪,倒也确实不容易找到确切的位置。
几天下来算是毫无收获·夏目得空就准备再去七森的祠堂寻找露神,希望能够问出更详细的信息··走到那片熟悉的树林,远远就看见,那日遇见的花子奶奶,正跪坐在祠堂前,双手合十正在祈祷。
而露神就坐在祭台上,仰着头望着默默祈祷的花子奶奶,戴着微笑面具的脸,仿佛也正在微笑一般··温馨的让人想要落泪的场面…·夏目并没有靠近,站在稍远的地方静静观望。
花子奶奶的话…应该是看不见露神的…但对于露神来说,花子奶奶却是陪伴了他很久的友人…·人类也好,妖怪也好,都有着珍视一件事物的宝贵心情…·结束祈祷的花子奶奶睁开眼睛,转头看见站在那边的夏目,认出他是那天的年轻人,微笑着向夏目打招呼。
[年轻人啊,你也是来这里拜祭的吗]·[嗯…嗯,是啊·]·有点不放心花子奶奶一个人回去,夏目便跟着花子奶奶一起,往回去的路上慢慢走着,一边和花子奶奶闲聊。
[那真是很好呢…最近这些年都只有我会过来,我还在想,露神大人会不会觉得寂寞呢…]·花子奶奶拄着拐杖的手有些颤抖,眼神却透露着深深的怀念,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显得恬静和祥和。
夏目感受着她话中安宁的情绪,有些好奇的开口问道··[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拜祭的…]·[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走在被夏日清凉的微风包围的小路上,年老的妇人轻轻叹息着,像是陷入回忆里一般,眯着眼睛,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
[说出来你可不要笑哦,我啊,曾经有一次,觉得自己看见露神大人了…]·[咦…]·夏目一愣,对于花子奶奶的话有些惊讶··见到了…露神·但他也没有说什么,依旧安静的听下去。
仿佛融入这夏目风中的轻微的呢喃声,却有一种温暖的感觉·就如花子奶奶面上沉浸着幸福的笑容,令人心旷神怡··[那一天,是一个天气非常好的晴天,我从女校回家,路过祠堂,像往常一样拜祭完后睁开眼睛,结果却看到祠堂后面有脚。
]·[我啊,被吓了一跳,所以没有说话,装作没有发现·只看见,那个人戴着微笑的老翁面具,好像很舒服的样子靠在树上,声音低沉的说着“今天真暖和啊”]·[我差一点,就要回答“是啊”呢,可是…]·有些惋惜的叹着气,花子奶奶抬头望向头顶那一片交纵的树枝,从那之中所看见的一小片天空,投下的光线好似能让不再年轻的眼睛微微感到刺痛。
·[害怕露神大人会因为自己被人类看见了而消失,所以啊,最后我也只是沉默的,从那里离开了呢·]·[不过,现在,想一想,也许那只是路过的旅人吧…哪有戴面具的神灵呢…]·[可是…我还是会想…如果那一天…我下决心回应他就好了…]·[就算只是一声“是啊”也好。
]·那便是那天在露神的祠堂所在的七森与花子奶奶分开时,她所留下的最后一句话,一字一句都深深的刻进夏目心里··总是能够想象出那样的场景,懒洋洋的坐在树干上的露神,虔诚拜祭的少女,没有回应的感叹。
就像花子奶奶所惋惜一样,夏目也在心里感叹着··如果…能够说出口的话…·这世上,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看见妖怪·即使看得见妖怪,也不是每一个可见之人都会想要亲近妖怪。
温馨HE·可是…拥有那份,信仰和约定的心情存在…就算是没有力量的普通人类,也可以凭借那份信仰与约定带来的力量,见到自己心中的神灵啊…·作者有话要说:· ·☆、约定与信仰(三)· ·确实是…遗忘了太多事。
梦里总是能够看到那些模糊不清的画面·七彩的美丽烟火,错综复杂层层叠叠的古树枝叶蔓延,隐约可见在风中轻摇的黑色衣角,深沉的眼眸··一个又一个零碎的画面,在脑海中不断回放,有谁在耳边不断呼唤着自己的名字。
贵志…贵志…温柔的女性音色,爽朗的男性音色,以及,仿佛沁入心底一般,带着笑意而又轻柔的沙哑音色·不断交织,让人似乎要陷进那幽深之中…·[呀!好痛!]·在梦中皱着眉头的夏目被一股突然而来施加在胸口上的压力给弄醒,睁开眼睛就看成那三色的花白的一大团躺在自己身上,大大的胖脸对着自己,显得滑稽的表情。
夏目一惊,下意识的就坐了起来·随着夏目起身的动作,趴的好好的斑也跟着咕噜咕噜的滚下床,叫唤着“哎哟”掉到冰冷的地板上,四肢张开趴在了地上,眼冒金星。
[白痴夏目!居然把本大爷扔在地板上!]·[什么呀!猫咪老师真是重死了!]·听着斑气势汹汹的抱怨,夏目一阵头疼,按住额头想要缓解自己昏沉的状态,用手臂撑住自己摇摇晃晃的身体,眼睛微闭。
之前…应该是梦见了自己过去被忘掉的事情吧·尽管完全看不清那些画面,太过破碎也无法联系到一起··不过…好久都没有想起那一年里的事情了,但那天看见的咒印就好像打开了什么缺口一样,渐渐能看到系统的画面,虽然还是摸不到清晰的内容。
[我是要叫你起床,白痴夏目!露神老爷子过来了!]·[夏目大人早上好啊~]·[咦咦咦]·揉揉泛着水光的眼睛,夏目把视线投向声音的来源地,就看见那个穿着老式和服戴着微笑老翁面具的小小身影正站在窗台上,两只手敲着窗户的玻璃,发出“叩,叩”的细小动静。
见夏目终于注意到了他,露神才停下手上的动作,挥挥手,心情很好的样子··[夏目大人,我找到Q太郎咯!果然在三冢山上!]·找…找到了·夏目睁大眼睛,脑中还残留的睡意被露神带来的消息激的完全清醒过来,立刻打开窗户把露神放进来,再匆匆忙忙的换上外出的衣物。
系扣子的手还在颤抖,大概还受了梦境带来的影响·但夏目也没顾及这些,快速地换好衣服,从抽屉里拿出友人帐··关上抽屉时,夏目犹豫了一会儿,又从半合的抽屉里取出一面圆镜,握在手心里,然后才锁好抽屉,让露神跳到自己肩上,往他指的方向赶路。
希望…能够成功的返还名字,并且还可以了解到一些和过去有关的有用信息就好了··跟在两个人后面奋力迈动小短腿的斑瞥见夏目手里握着的镜子,瘪瘪嘴,不爽的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那小子…跟以前不太一样了嘛,心思慎密了很多啊,在家里步下能够判断妖气和恶意的保护的结界,谨慎的带着防身的镜子之类的··虽说还是软绵绵的个性,却已经不是什么都不会的小孩子了吧·顺着山路弯弯绕绕,周围的树木草丛迅速向后退,直到进入几乎看不到阳光的丛林深处才慢慢放慢脚步。
露神一面打量着四周,一面惊叫出声··[居然不在了…明明之前就是在这附近遇见的,我叫他他就跑掉了,不过肯定还在这里才对…]·跑得太急,夏目的身体有点承受不了,因呼吸不顺畅而弯下腰大口呼着气,脸色都有些发白,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车祸之后自己算是恢复良好,却还是不怎么能经受剧烈的运动,只是这样跑得太快就有些难受了…·拍打着脸颊让自己摆脱掉缺氧的状态,夏目喘着气,抹掉额头上不断滴下的汗,琥珀色的眸子透露着迷蒙。
[夏目大人你还好吧]·站在夏目肩上的露神自然最先感觉到夏目的身体在微微发抖,立即关切的询问··夏目摇摇头,笑了笑,慢慢让自己的呼吸频率平缓下来,才开口,声音还有点虚。
[没关系啦,露神你继续注意着Q太郎就好了,我没事哟·]·迈着小短腿懒散的走过来的斑瞄了夏目气喘吁吁的模样,皱起胖胖的脸··[我说,人类的身体还真是脆弱啊,这样就觉得难受了那你干脆就等在这里好了,我和露神老爷子去,真是的…]·[没办法啊…好不容易身体才好一点的…]·无奈的叹口气,夏目轻轻蹲下,摸摸斑身上被吹得乱七八糟的毛。
从指间滑过的风有些温暖微小的弧度在皮肤上打着旋,让人不自觉想要沉静下来··树叶被吹得刷刷作响,感觉到暖洋洋的舒适感的斑哼哼着,却被突如其来的寒意弄得浑身一颤。
要说起来,夏目因为运动过度有点虚弱所以会没注意到别的事物,但斑就很直观的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朝他们所在的地方靠过来··在这种僻静的地方,所隐藏起的那些东西,说不准会有危险。
而也确实,给他很不妙的感觉…·猫咪圆圆的瞳孔缩小拉长,眼神沉下几分,望向夏目身后的那片阴暗的树丛··[喂,夏目,有什么东西过来了…似乎相当不妙的东西…]·[东西]·夏目被斑戒备的态度弄得很是意外,起身往斑所盯住的方向看去。
露神在一边笑着解释道··[Q太郎那家伙是沿着阴影移动的,所以住在树阴多的山上,就像这里·]·树阴么…·目光定在身后的那片树丛·映入眼中的是一片树枝树叶相互纠缠的画面,日光完完全全的被那些纠结的枝叶遮挡住,投下大片大片晦暗的阴影。
一排排向那边延伸的高大树木,以及低矮的灌木,越向深处,越显得昏暗··起先夏目并没看见那之中有什么正在接近的东西,他听见了一个古怪的声音·尖细的,如同刻刀在锯子上反复磨砺那般刺耳。
像是感叹的,呢喃着··[我来了·]·在那阴暗之中,一个模糊透明的身形浮现出来,迅速向这边飘动·渐渐地,一个穿着和服,头部如同大号的骷髅似的妖怪出现在夏目眼中。
就在那妖怪胸口出,印着与纸上相同的咒印··蓦然直面那咒印,让夏目又顿觉后脑像针扎般刺痛,零零碎碎的画面不断从脑海中拂过,又无法抓住,只能任由其消散。
而那妖怪飘到阴影的边缘时,便出人意料的,消失的无影无踪··[切,搞什么鬼]·[突然就消失了]·这个时候听觉反而比视觉更加敏锐,连树叶落在土地上的摩擦声都在耳边无限放大,一点一滴都被全神贯注的注意着。
树枝拍打树干,树叶轻摇哗哗作响,被风带着沙沙的摇摆…·等等!·少年琥珀色的眸子蓦地睁大,瞳孔紧缩,猛地转身,正对上那站在他身后的阴影里的妖怪阴森森的脸。
扑面而来的妖气让夏目一瞬间失去反应··那妖怪毫无高光只有眼窝的目,巨大的骨架般的头颅,胸口明晃晃的咒印,大张的嘴,还在重复着那一句话··[我来了,我来了。
]·[夏目!到有光的地方去!他要吃掉你!]·眼看那妖怪要对夏目伸手攻击,被那妖怪完全无视的斑赶紧大声喊叫着··也顾不上询问他问题,夏目拔腿就跑,肩膀上的露神也跟着滑到身前,挂在衬衫领口上。
[这个,这就是Q太郎]·剧烈的喘着气加速奔跑,夏目有些狼狈的开口,声音断断续续··被颠的眼花缭乱的露神抓紧手中的布料,声音也一起一伏··[对,对啊,就是他。
]·想起露神笔下那个长着鱼的外形鸭子的嘴的大眼睛生物,再看看追在身后那个面容恐怖的妖怪,夏目额头上落下几滴冷汗··除了咒印之外,根本就没有哪一点能表现出他们是同一个妖怪吧·画功未免也太烂了啊!!·出来的太急也没有带符咒,手中只有一面镜子。
被追的快要断气的夏目捏紧手中的镜子,集中生智,把镜子举起来,让日光通过镜子反射到穷追不舍的妖怪身上··但是,意外总是来的猝不及防·刚举起镜子,夏目就不慎被脚下突出的石块绊倒,镜子也跟着摔了出去。
[哇啊!]·本以为自己会直挺挺倒下去的夏目,却发觉有一双手抓住了自己的手臂,抬头就看见那妖怪巨大的脸对着自己,吐出重复的话语··[我来了,我来了·]·在那幽幽的呓语中,夏目脑海中似乎浮现出了许多画面,如同波动的水面荡出一道道波纹,逐渐清晰。
我来了,我来拿吃的了…·站在陈旧的古老宅第大门前面,他看着来来往往那些匆忙走过的穿着和服背着箭筒的人类或者妖怪,对他们伸出手··一贯是在帮助过的村民那里讨来食物,即使现在作为契约的式神看守大门,他便也没有觉得那里不对,只是慢慢的站在那里等待,希望有谁能给他带来食物。
[呐,这些给你,你和我比赛吧怎么样]·忽然感到手上多出来的重量·他低头一看,一把人类的糖果被放在他手心里·一个棕色长发的人类少女正看着他,露出笑容。
胸口的咒印一闪,光芒暗下去,那少女拉着他的手,带他离开了那孤零零的宅第··[我叫铃子,你是…]·场景一换,有人依附在自己耳畔,沙哑的声线··[会帮助人类并且获得食物,用来守门只要给予食物就会很忠心。
]·在那属于妖怪的回忆里,有什么破碎的记忆也在慢慢被唤醒··仿佛,也曾有谁,对自己说过关于这个妖怪的故事,告诉自己,这个妖怪的名字··你的名字是…·濯…·[夏目!让开!]·变回原型的银色巨兽径直冲过来,撞到叫做濯的妖怪身上,让濯松了手,夏目也跟着挣脱开。
快速翻开友人帐,夏目双手合十,撕下粘在一起的两页纸含在口中··[露神,濯,我把名字还给你们!]·少年微微扬起下颔,轻轻一吹,席卷起强大的气流,纸上龙飞凤舞的字体蜿蜒着飞入空中,拉长的墨迹宛如生灵那般舞动,盘旋分散,渐渐进入露神与濯的身体之中。
终于…成功了...·在确认名字已经归还的同时,少年的意识也跟着消散,直直倒了下去··作者有话要说:目前会走一点原剧情 以及穿插少许回忆 不过大人也快出场了。
·等名取出来之后就来了· ·☆、约定与信仰(四)· ·还完名字的那天之后,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雨。
好不容易逢着晴天,夏目跟塔子阿姨说了一声,带着斑出了门,在种满树的小路上惬意的散着步··胖胖的三色猫咪在围墙上慢吞吞的踱着步子,被夹带水汽的凉风吹得舒服的眯起眼睛。
[喂,夏目,你要去哪里啊·]·[去看看露神呀…]·夏目琥珀色的眸子也微微眯起,笑容温润如水,棕色的发随着风悠悠晃动··[那天还了名字之后就昏过去了…也不知道露神和那个濯怎么样了…]·在脑海中回忆着那天归还名字的场景,夏目眉头微蹙,心中浮现起淡淡的忧虑。
因为耗尽体力昏迷,也就没能向濯询问到有关他曾经定下契约的除妖师家族的问题,也不知道他以后要怎么生活…·温馨HE·不晓得没有人类的食物,他一个人要怎么办呢…·然而心中也不仅是担心,还有与自己相关联的疑惑。
在看见他与祖母相处的画面后,那个突然像是触动了什么开关一般切换出来的似曾相识的音色,让自己忆起了濯的名字,却偏偏无法想起和那个声音有关的事情··没办法不在意这一点…·[说到那个叫做濯的妖怪,猫咪老师的话,以前有见过么]·[那个大头小妖怪我记得,他是以前会沿着阴影去人类家里清洗碗碟,然后向人类索要食物的妖怪吧只不过,现在本来就没多少人能看见妖怪了。
那一只也不知怎么就跑到除妖师家族当式神了·]·斑撇撇嘴,显然对这类和人类有交集的妖怪感到不屑,轻声哼哼着,满不在乎的态度··作为妖怪,自然是不会想要依附于人类,甚至还是除妖师一类,那个叫濯的,居然为除妖师做过式神,真是弱小的家伙!·不过,斑总觉得那一类的小妖怪有点眼熟,还有那个咒印,也像是在哪里见过似的。
难道和那个姓氏的小鬼有关系确实也有可能·算了,反正也过去了·摇摇自己毛茸茸的大脑袋,斑也并不怎么留心,直接就抛置脑后··毕竟,作为一只活了几百年的大妖怪,本来就不可能记得自己见过或者经历过的每一件事物吧…·[你在想什么]·见夏目听了他的话,眉眼里纠结的情绪并未褪去,斑有些猜不透他心里的想法,只以为他在担心那个小妖怪,开口解释道。
[那家伙在山上有同伴,也有食物,对他们而言,不与人类有牵连才是幸运的·]·以夏目的性子倒也确实会想到这样的问题上·斑不了解人类,也不明白,为与自己没有关系的妖怪担忧有何必要,只会认为这是毫无意义的想法。
虽然,也只有在意着妖怪的夏目,才会是那个吸引着妖怪亲近的夏目··[这样啊…]·少年眉目间染上笑意,被恰好打在面容上的日光,浸上柔柔的暖色,纤长的睫毛微颤,琥珀色眸子水波粼粼。
[那就好…不过…]·话锋一转,少年悠悠的叹了口气··[还以为那个咒印,猫咪老师会见过,我想说不定会和我忘记的那些事有关系·]·[你很在意过去的记忆]·圆脸猫咪摆出像人类那样严肃的神情,表达着自己的不赞同。
说到底,斑想着,这些事和那个除妖师小鬼无关,会让夏目在意的,恐怕是那对被友人帐带来的仇恨牵连的夫妇··那小子,承受不了这样的真相吧…若是知道,执有友人帐,游走在人类与妖怪之间,会为身边在意的亲人引来祸患。
但是,记忆失去了,身体却没有忘却·想起被结界挡住的事,斑的脸色黑了黑··在家里设下防备恶意妖怪的结界,不正是他发觉这一点的表现么·无法放弃自己的立场,就让自己变强保护身边的亲人。
这么看来,铃子倒真有个好孙子啊…·[人类还真是无聊啊,在意被忘掉的东西有什么意义难道你现在的生活不好么我可不觉得连想都想不起来的记忆有什么用处·]·[啊啊,虽然这么说没错。
]·还想开口反驳的夏目,听着斑言语中处处透露出对人类的鄙视有点无奈,却也潜移默化的接受了斑的意见··毕竟,斑说的也不错·现在的自己拥有关怀自己的家人,学校里了解自己的友人,和欢欢乐乐的妖怪朋友们,还有因友人帐带来的邂逅与吵闹。
已经…足够了…·[嗯,我明白了猫咪老师,谢谢你呀·]·放弃了无谓的探求,夏目也就不打算再询问濯,到露神那里见到了坐在祠堂的阴影旁边发呆的濯,就把自己随身带着的橘子递给他一个。
看着他欢喜的捧着橘子消息,夏目松了口气,把目光转向空荡荡的祠堂,寻找着露神的踪迹··[露神大人,我带橘子来看你了,露神大人]·在露神经常呆着的祠堂后台没有,树枝上也没有,夏目正四处打量着,听见一阵微弱的呼唤声从下面传来。
[夏目大人,夏目大人,在这里·]·循声望去,就看见露神站在插着那快要凋零的花朵的茶杯边,依旧是熟悉的老翁面具和老式和服,祥和的气息,抬头看着夏目。
视线和露神对上,夏目睁大眼睛··原本和茶杯差不多大小体形的露神,这一次,却只有茶杯的一半那么高,整个人足足缩小了一倍··[露神大人,你好像又变小了啊]·夏目蹲下去,把头凑近露神所站立的祭台,认真的询问道。
还没等到回答,夏目就注意到露神身上发出了淡淡的光芒,身体居然变得越来越透明··夏目骤然一惊,惊慌的喊出声··[露神大人!你怎么,你在发光耶还有身体是怎么了]·低头看着自己渐渐透明的双手,露神的语气并无慌乱,十分平静,好似早有预料一般的安然,低声感叹。
[原来如此…]·尽管那光芒愈渐强烈,那老式和服仿佛融入了空气里,都看不到原本的颜色和形态,像要消失似的·露神却仿若并未感知自己的变化,温和的讲述着。
[花子…已经过世了吗]·过世…·琥珀色的眸子蓦然缩紧,棕发少年眉眼间尽是凝重··花子奶奶…过世了吗…·[花子上了年龄之后,一直都在生病,身体越来越差,最近每次来到这里都很吃力。
]·慢慢在脑海里回忆花子来到这里辛苦的模样还有不停咳嗽的状态,露神叹息着说道··[花子是这世上最后一个信仰我的人,当她过世了,我就没有信仰之力,因此会跟着消失。
]·过于残酷的事实直直刺入心底,让夏目觉得心脏重重一沉·几乎没有思考,夏目眉头皱紧,毫不犹豫的开口道··[由我来信仰·]·咬咬牙,夏目紧紧盯着露神快要消失的身体,眼神坚定,焦急的劝说着。
[我能够每天都来这里拜祭,我能够给你信仰的力量·]·不管怎么样,不能让露神就这么消失!·这么思考的棕发少年,却见那小小的神灵摇摇头,语态安详的拒绝了。
[不行的,夏目大人·你是我的朋友·]·小小的神灵伸出快要与空气融为一体的手··[我啊,这样就好了·]·这一次,透过那微笑的老翁面具,夏目清楚的看到了露神的表情。
他在笑··快要消失的小小的神灵,伸出的手似乎要触摸什么一般,毫不在意自己透明的身体,轻轻弯起嘴角··轻轻地微笑··[能够和花子一起离开了…]·少年微微颤抖的手指被神灵小小的手轻柔的握住,看着他那跨越漫长时光的遗憾。
[长久以来…]·围绕在祠堂边跳着舞祈祷的人群,微笑着看向这边的人群··[我阿,都只是看着…]·结束拜祭从祠堂边离开的人群,穿着和服的年轻妇人笑容甜美的容颜。
坐在树枝上静静凝视,目光悠远的神灵,手里捧着树上摇落的花瓣··宛如时间定格··[这下…我可以触碰到她了…]·[有听到啊·]·面对着那在光芒中逐渐湮灭小小的神灵,棕发少年嘴角噙着笑,露出好像要哭泣的表情,温柔的重复着。
[花子奶奶,有听到露神大人的声音,有看到露神大人哟·]·跪在祠堂前犹豫着要不要回应的少女,和坐在树枝上,一只脚舒服的摇晃着的神灵··一句“今天真暖和呢”的简短的感叹。
如果能够下定决心回应的话··就算只是“是啊”·那么…在这漫长岁月里…就不会,只是孤单的,在对方不能触碰的世界里,看着对方了吧…·[谢谢你,夏目大人。
]·在那耀眼的光芒之中,失去信仰之力的神灵留下了最后的叹息··[人类啊…都是可爱的生物,不论过去,还是现在,我都喜欢着人类·]·就算…就算…·供品也不会永远维持下去。
人类也有一天会完完全全遗忘你,不再信仰你··可是…·一旦体会到了被爱着,和爱着人的心情··[就忘记不了…]·被信仰着,被在意着,被人类虔诚的祈祷,看着人类幸福的笑容。
看着那个女孩由稚嫩的到苍老,无论天气季节如何,日复一日的坚持着拜祭,送来供品··然后坐在那里,像是自言自语的感叹一句,“今天的天气也还是一样很暖和啊。”
[再见了,露神大人·]·在那之后,露神的身体分裂成小小的光点,顺着风盘旋着升入空中··夏目一直静静的望着那些发着柔柔微光的星火远去。
被风吹着的棕色发丝飘扬起来,拂过脸颊··眼睛睁的干涩发疼,夏目没有说话,沉默的看向那空无一人的祠堂,把手中还没来得及送出的橘子,放在那小小的祭台上。
露神大人…现在见到了花子奶奶吗…·即使,是无法触碰到对方的人类与妖怪,若是有了信仰,与约定,终有一天,彼此伸出的手,也会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度。
                       ·作者有话要说:· ·☆、除妖之人(一)· ··天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晴朗着,大概也是进入夏天的关系。
阳光在清晨就已进入房间,照在棕发少年酣睡的面容上··被愈渐强烈的光线刺得不由的睁开眼,夏目眨了眨眼睛,打了个哈欠,从床上做起来,摇摇头,让自己清醒一些。
下床换掉睡衣,夏目见斑还窝在床头睡得一塌糊涂,便没有去叫醒他,放轻脚步,拿了背包和水瓶蹑手蹑脚的开门下楼··吃完早饭,把瓶子灌满水,夏目向塔子阿姨和滋叔道过别,便背上背包出门,慢悠悠的往学校走。
路上遇见在草丛里坐着,叫唤着好渴的河童·由于天气过于炎热,向来怕旱的河童经常会热的无法动弹··于是夏目自然也是习惯性的走过去,打算把灌满的一瓶水泼到河童身上,令他的体温降下来。
事实上这也是最普通的一天开始,夏目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同··只是,在他走近河童时,今天的一天也必然会与以往的每日早上不同了··[哎怎么了…]·夏目刚刚走过去,还没拧开瓶盖,就见河童把手背在身后,露出与往日不同的纠结神情,似乎在犹豫着什么一般。
先是拒绝了夏目给予的水,表示自己暂时不需要补充水分,得到夏目惊讶的询问··然后,河童像是下定决心似的,大叫一声“夏目大人拜托您了!”,把双手伸到夏目眼前。
出现在夏目视野里的是一条黑色的金鱼,被河童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那金鱼一边蹦蹦跳跳,一边长着嘴巴大叫“好热呀,好热呀”··至少在夏目眼中,这条鱼有着,看起来和金鱼缸里任何一条平常的金鱼都没有区别的外形。
虽说如此,但问题在于…这条金鱼,确实是在说话吧叫着“好热啊”之类的话··所以说…是妖怪啊…·[夏目大人!请帮帮阿太吧!把他放到水瓶里!]·用可怜兮兮的神情望着夏目的河童,大大的眼睛里似是都要掉眼泪了,充满焦急和希冀。
温馨HE·夏目看看自己手里的瓶子,看看摊着双手捧着金鱼的河童,再看看那条不停的跳起来重复着“好热啊”的金鱼阿太,无可奈何的点点头,额头上滴下一滴冷汗。
有点好笑啊…这种场景··不过,在瓶子里放金鱼妖怪,稍微让人感到奇怪就是了…·见夏目同意帮忙,河童开心的想要手舞足蹈,又想起阿太还在手里,赶紧停下动作,接过夏目拿着的水瓶,动作谨慎的把阿太放进去。
看着阿太在水里恢复了活力,上上下下游动起来,吐着气泡感叹着“真是舒服啊”的模样,河童这才放心的把水瓶握在手里,讲起这件事的缘由···[是这样的夏目大人…阿太住的那条河最近有点干旱了,他本来想拜托我把他带去另一条河住,但是另一条河突然出现了很危险的气息…我们不敢过去,只好来找夏目大人帮忙。
]·[很危险的气息]·背着包继续向前走,听见跟在身边的河童强调的那个字眼,夏目微微一怔,反问道··[你是说有恶意的妖气还是别的什么]·难道…又有别的妖怪来这里捣乱·八原这一片大约是因为有丙,三筱,小胡子这些大妖怪坐镇的关系,素来和平安定,夏目也对这里的妖怪相当熟悉。
就算偶尔有想要抢夺友人账的过路妖怪,夏目自己也能将他们击退,丙他们也能帮忙,更何况还有斑在身边··听见河童说出“有危险的气息”,夏目有些在意,担心是有恶意的强大妖怪,打算尽早过去看看,毕竟,要是放置不管,由此出了什么乱子就麻烦了。
河童摇摇头,尖耳朵耷拉下来,表情苦恼··[我也不知道…我不敢过去…总觉得是对妖怪有恶意的气息…而且那边还有好多人类…]·对妖怪有恶意…么还有人类在那里…·夏目皱了皱眉,一时也分析不出具体的情况,嘱咐了几句要河童和其他妖怪都远离那条河的话,就跟他挥手道别,一个人往学校的大路上走。
心里自然还在思索着河童带来的消息··突然出现的对妖怪有恶意的气息…并且在人群当中…难道是…·那个一直记挂着的名词在夏目脑海中一闪而过,却令他惊得一身冷汗。
同样身为可见之人,却以除妖作为职业的,除妖师到这里来了吗夏目敛去心里的不安,目光沉静下来··无论是恶意的妖怪,还是除妖师,他都必须要去看看才行。
一上午的课程基本上就在发呆和昏昏沉沉中度过·夏日的温度本就暖和,和着风一起跟令人昏昏欲睡·夏目坐在靠窗的位置,并不怎么引人注意·想着前几天不停的还名字,都没怎么休息,便跟田沼说了一声,趴在桌子上就睡下。
可能也是太累的缘由,迷迷糊糊也不知睡了多久,听见班里突然爆发出嘈杂的吵闹声,钻入耳中,刺激着神经··夏目动了动手臂,慢吞吞的抬起头,看着班上不论男孩子还是女孩子都在兴奋的议论着什么,有点茫然,一脸迷蒙的望向坐在旁边的田沼,声音带着倦意。
[田沼君…出什么事了]·田沼一侧头,蓦地对上夏目那双水光粼粼的琥珀色眸子,耳中传来他因疲倦而显得轻柔近乎呢喃般的嗓音··因为睡得太死的缘故,少年一头棕发有些凌乱,双颊也染上红润。
田沼心里一悸,微微红了脸,低声回答道··[啊…夏目,那个,听说是一个有名的电视明星今天在学校附近拍戏,好像是叫名取周一·]·[名取周一…]·口中无意识的重复着这个名字,夏目眨着眼睛,纤长的睫毛跟着轻轻颤动。
伸手拍拍脸颊让自己从昏睡中恢复过来·太阳穴因吵闹的关系有点涨痛··按了按额头,夏目总算是清醒了几分,刚才田沼提到的名字在脑海里回放,感到一丝微妙的熟悉。
夏目拍拍坐在前面和班长讨论的正热烈的多轨,好奇的问道··[多轨桑,筱田桑,那位名取周一先生,是很有名的人物吗]·一向处理着妖怪的事,又对电视剧不感兴趣,夏目完全不了解名取周一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
[那是当然的啦!]·似乎很喜欢那位名取周一的班长筱田纯兴奋的回答,脸因激动变得红彤彤的·多轨也弯起大大的笑容解释道··[名取周一是现在最有名气的影视明星之一哟,不仅长的很帅,而且很年轻,才23岁呢!我和筱田都很喜欢他演的电视剧。
]·[啊啊,是这样啊…]·俯身趴在课桌上,夏目听着她们的解释,看着她们已经兴致勃勃的计划着午休时去片场要签名,无奈的叹口气··女孩子们有些方面还真是挺疯狂的…·一到午休多轨和筱田还有班上好几个女生都兴致高昂的跑出教室。
夏目午休回家,和田沼方向不同,走到校门口就各自分开了··因为记挂着上午河童带来的消息,恰好那条河所在的位置就在学校后面·夏目避开了平常回家的路,绕到学校后山。
刚走近后山前的草地,就看见不远处围着一大堆人,有许多学校里的同学站在外侧张望,隐约看得见里面被围住的是一群着装正式的成年人,似乎还放置着摄影器械··这个…就是女生们说到的,在学校附近进行拍戏的事情吧大家还真是相当的对这些事感兴趣啊...·夏目看了几眼,无奈的笑了笑,没有走近,往反方向河流所在的位置走去。
这片草地一直延续到那条河流的河岸边·夏目走到离河流还有些距离的位置,看见一个年轻男子正睡在岸边,宽檐帽盖在脸上,穿着西装衬衫和长裤,身形修长,手枕在脑后,姿态惬意。
夏目怕吵到他,弯到离他稍远的位置,放轻脚步,来回走动,认真观察这条河流的状况··河童所说的是对妖怪有恶意的气息,本身就不详细的信息,况且这一点夏目目前倒是很难能够发觉。
河流本身不长,也很清澈,夏目把整条河流由源头到下游走尽,却也没看出不同寻常的地方,唯一奇怪的事情,只有河里的鱼和之前相比减少了许多·搬走的,莫非都是妖怪么...·但这一点,也只能说明,河童所说的恶意气息确实是存在的,只不过现在应该消失了。
走回原地,见那个人还睡在原地,毫无醒来的迹象·原本要离开的夏目犹豫了一会儿,望向他··尽管暂时没有危险,但那个人一直睡在那里,若是真出现了伤人的妖怪,那就糟糕了。
夏目向那个人走过去,打算把他叫醒··就在夏目快走到那个年轻男子身边时,他动了动,手从脑后滑出来,腿曲起,帽子被他从脸上拿下来··正好醒过来的男子起身,抚平睡乱的头发,把卷檐帽戴在头上,接着,转头看向停下脚步的夏目,露出饶有兴意的表情。
[你…在这里做什么]·作者有话要说:于是 名取出来了~那么 大人出场还会远吗~· ·☆、除妖之人(二)· ·坐在草地上的年轻男子有着金色微卷的碎发,同样深金色的眸子被遮在一副眼镜下,俊朗的相貌,削瘦的脸庞。
随意曲起双腿的坐姿更显得他身量修长·只不过脖颈上好像附着一片黑色的像是痣的物体,倒也增添几分神秘感··男子望着夏目的眼神十分柔和,并不让人感到似乎对方是陌生人就该会有的疏离,但那或许他本来就是对待人会很亲切的个性。
夏目被他问的一愣,在他面前还有几步的位置停下来,有点慌乱的开口解释道··[啊…那个…我看到你一个人睡在这里…有点担心…]·虽然之前也在心里理好了劝告的说辞,但突然被那男子这么一反问,反而一瞬间接不上想好的话而结结巴巴起来。
微微的风从那男子碎发发尾扫过,带起一阵小幅度的起伏,蜿蜒晃悠的卷曲又拉开·拂过男子上翘的眼梢,金色眸子闪过一丝笑意··[是这样啊…那真是很感谢你哟。
]·把帽子压低,男子一边拍打着身上沾染的草屑,一边站起身,走到夏目面前··总觉得,有些微妙的熟悉,就好像这样的面容在哪里相识过似的…·男子打量着那少年清秀的面容,透露着不安的琥珀色眸子,棕色的碎发,以及显得过于瘦弱的身形,眼中有几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比夏目近乎高出一个头还多的个子,目光友好的看过来,令夏目有些不好意思,不自觉的后退一步,态度跟着拘谨几分··[那…既然你醒了…现在是要离开么…]·夏目说着,不由就对自己不擅长与人相处不善于言语而感到懊恼。
与人交往时他时常会因接不上他人的谈话而冷场,就算在这里遇到了体贴他的人们,这个毛病也还是很难改掉··笑着往远处那被包围住的人群望了一眼,男子重新把目光投向那个拘束的站在面前的棕发少年,心下了然,点点头道。
[现在的确是要回去工作没错,那么,你是这附近的学生对吧]·[咦嗯,是这样没错·我就在后面的学校上学…]·夏目听着他问话,跟着向那边瞄了一眼,倒也不意外他的问题。
在拍摄场地那边包围这的同校学生在这比较漫长的午休期间数量不断的增长,把中间围的水泄不通,想着男子会不会是那边的工作人员,夏目也打算向他告别··[那么…你是要回去那边继续工作么…我也要回家了…]·镜片下的眼睛浮现一分诧异。
年轻男子观察着少年的神情,确认他确实是不认识自己时,无奈的弯弯嘴角··这个少年…好像很有意思呢…·伸手摘下宽檐帽和并无度数的眼镜,金色的眸子毫无阻碍的对上那双琥珀色的眸子。
年轻男子露出闪亮的笑容··[也许我该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名取周一,你的名字呢]·乍一听他报出的名字,夏目有些被吓到般睁大眼睛··课间时班上女孩子们热烈疯狂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名取周一…是那个…最近在这边拍戏…很受欢迎的影视明星…·就是这个人啊…·虽说应该是完全不觉得熟悉只是听说过的人物,但在脑海中将名字和那没有了遮挡的相貌联系到一块时,再加上他脖颈间奇异的痣,不知为何,心底却生出奇妙的熟悉感。
就好像…这并非第一次见面…·一时间夏目有些恍惚,对方带着友善的脸在自己视线中也有些模糊,片刻回过神,敛去那些复杂的心绪,夏目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轻声给予答复。
[名取先生…我叫做,夏目贵志·]·少年温润的嗓音,说出的那个名字进入名取耳中,柔柔的在耳廓处打着转,一遍遍回绕,仿佛时间就此定格··金发的男人那一瞬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呼吸都好似那一刻暂停。
是…那个孩子…·光阴在名取心里快速倒流,记忆倒回到五年前那难以忘却的场景,面前少年低头回应的画面,和那个怯生生的看着自己的孩子重叠在一起。
夏目,夏目贵志··那个同样身为可见之人,却愿意与妖怪交好,漂亮善良的孩子,与那个家伙慢慢走近,被那个家伙禁锢在身边··出了那件事情之后,名取在彻底与那个家伙断绝来往的同时,也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那个孩子了。
但是…五年之后,终于又遇上了…·是那个孩子…是他啊…怪不得…·现在不是孩子了…过了五年,如今已经是少年姿态··只是…一定什么都不记得了吧。
呆立在那里,名取眼中闪过震惊,欣喜,和苦涩·最后沉浸下来,再次和少年视线对上是已恢复成平日丝毫不会有破绽的微笑表情··温馨HE·[夏目,对吗你现在要回家咯]·[嗯…是的名取先生…家里人还在等我…]·谨慎的对待着对方的问题,夏目抬起头,迎着名取满含关切的注视,相当不自在,感觉手脚都无处安放似的。
刚才自己报出名字时,名取先生身上散发着十分不平稳的气息,给人一种激动的错觉,就好像,曾经与自己认识那样…·把脑子里那些记忆翻来翻去,夏目都找不到和名取周一这个人有关的画面,又不方便贸然说出自己失去记忆的事情,只得全身僵硬的伫立在原地,任由名取用怀念的眼神打量着自己。
不管怎么样…过去的自己…也不存在会与他有交集的机会吧··[那样的话,我就工作去了,下次再会吧,夏目·]·重新扣好帽子,把眼镜架回鼻梁。
名取转身,说出道别的话,向场地那边慢悠悠的晃过去··夏目见他离去,松了口气,想着塔子阿姨大概会等得着急,也赶紧跟着转身走开··急着回家也不可能再回头,棕发少年自然也就没有看到,在他身后有一段距离,名取静静的站着,望着少年单薄的背影,轻轻的发出叹息。
能够再遇见,实在是太好了,夏目贵志君··不过这对于现在急着赶路的夏目来说,大概根本就传递不到他心里了··此时夏目正加快速度,在坐落着老式围墙的道路上行走。
回家的路因今日需要探查的事情换到另一边鲜少活动的那条路·据说是这条路上有一个会有鬼魂妖怪出没的老旧仓库,所以明明是正午,却看不见同样在路上的行人。
道路两边蜿蜒蔓延的树木把直射进来的阳光全都死死的挡住,使只有夏目一个人的道路显得有些阴冷,夏风带来少于凉意,从少年脸颊旁拂过··单说风景倒也算得上是怡人,如果没有那么些奇怪的传闻的话,说不定也会成为人来人往的地方。
在这条路上也只走过几次,夏目却也并未感觉到妖怪的存在··想着反正也没什么人经过,夏目也就没过于注意周边的环境,以近乎奔跑的速度专心致志的赶着路。
在十字路口转弯之际,眼前倏地闪出人形的身影·没来得及收住脚步,夏目直直和那个人撞在了一起··[对不起,你还好吗…]·也并不是撞的多么严重,仅仅是向前踉跄了几步就停了下来。
太大意了…居然因为没有看路的关系撞到了陌生的人…·夏目很快就从那个人身边退开,出声道歉,也抬头看向被他撞到的人··视野里浮现出那人的外貌,夏目微微怔住。
眼前的人,不,或许并不能将她称呼为人类·带着有角的独目面具的脸,淡茶色的短发,正式的和服着装,衣领有细微的磨损,曲线的体形,自然垂下的手上绑着快要散开的绷带,散发着人类不会拥有的妖气。
是…女性的妖怪吧…·不论是面对自己被撞还是站在对面的人类少年在道歉并且他能够看见自己的事实,看不见面容的女妖怪都没有对此作出反应,直接绕过夏目,向前走去。
·[哎…]·被女妖怪无视的态度弄得有些懵了的夏目转身看向她,注意到她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草绳,前端绑在她颈项后,尾端一直拖到夏目脚边,并且还在向后延伸。
被绑住的…女性妖怪…·眉目间浮上诧异·对这一片地方不太了解,所以夏目也不清楚她被绑住是出于什么原因,以及又是谁将她绑住··视线扫过女妖怪苍白的手上散乱的要掉下来的绷带,夏目犹豫了一会儿,开口对还没走太远的女妖怪说道。
[你…绷带要散开了,重新绑好吧]·还在行走的女妖怪听见夏目的声音,停下脚步,但并没有回头,淡茶色的发丝被风吹的缓缓抖动··半晌,有些清冷的女性嗓音从那女妖怪的方向传来,表达着毫不留情的冰冷拒绝。
[只是人类,就没必要多管闲事·]·有些僵硬的空气在两人之间氤氲开·那女妖怪甩下这一句话,就仿佛不再关注身后的人类少年,以和方才相差无几的速度慢慢走远。
夏目看着她在自己视野之中消失,淡淡的叹口气··河童感觉到的气息…莫非就是那个妖怪么·从那女妖怪身上传来的妖气相当强大,约也是大妖怪级级别,也确实是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没错…并且似乎对人类有着排斥的心理…·万一被猫咪老师和丙他们知道自己一个人在没有保护措施的情况下和大妖怪说话,大概又要被教训了…·无奈的垂下眼睑,棕发少年心理涌上复杂万分的心绪。
以前的自己…也是这样…和妖怪相处的吧…况且那时,还有同样身为可见之人的人陪伴着自己…·而在这遗忘失去过去了的现在,不知为何…却觉得没由来的孤单…·过去与现在,就像被一分为二的两面,无限接近却永远不能重合,幼年时代不被理解也好,被人排斥,当作骗子也好,那些都可以渐渐放下。
只是,还是希望,那个曾经存在的人,能够回到身边,和自己一起看着这个五彩斑斓的奇妙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总觉得有些东西还是没完全表达出来呢、、、不过 我会继续努力的、、、所以大家也多给点意见吧~【星星眼~· ·☆、除妖之人(三)· ·自从斑再次回到八原后,除去最开始一个月都待在家里,慢慢熟悉着以前的生活,之后许是确认了夏目的自保能力。
近来,一到晚上就跑出去和三筱小胡子他们喝酒,经常喝得醉醺醺的到天亮才回来··布在家里的结界认识属于斑和那些八原的妖怪的气息,所以对他们而言,能够直接畅通无阻,也令斑免于喝得烂醉还无法回家的结果。
这天晚上斑也一样是随口提了一声就迈着小短腿从窗户里跳出去,奔向八原的森林里··夏目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起身把窗户拉开一条缝,随后关上灯躺在床上。
房间里陷入一片寂静的黑暗·空气流动的声音都在此时不断放大,耳边嗡嗡作响··由缝隙里窥视到的小片如墨渲染的玄色天空,游走的云与退去的风,看不见飞鸟划过的痕迹。
整个小镇都在夜色中无声无息的沉睡··真是,很安静呢··这么感叹着,意识都有些迷糊的棕发少年,正想趁着这静谧入睡,却听见由窗外布好的结界上传来小幅度的细微撞击声。
在过于寂静的夜里一切感官都被放大,包括这样几乎摩擦的声响,听在耳里却有轰鸣的效果··夏目一个激灵,睡意顿时全无,心下跟着警惕起来··有什么东西…触动了结界!·快速从床下起身,夏目从抽屉里翻出背用的符咒塞进睡衣口袋里,把只有一条缝隙的窗户打开,手撑在窗沿上,轻轻一跃跳到房子后院的空地上。
正位于夏目房间所在位置的那片结界上,结界透明的外形若隐若现,以一点为中心向四周荡漾起伏,波开七彩琉璃的光泽··隔着一段距离夏目看不清在那上面的东西,只得捏紧口袋里的符咒,以高度戒备的态度向那边缓缓移动。
虽说是半夜,月光却也还算明亮,把周围的树木花叶都染上淡淡的荧光·在叶与叶之间点缀跳跃,有些梦幻的味道··银白的光束打在时隐时现的结界上,令被撞击的地方稍微明亮几分。
夏目走到那处位置下方,抬起头仔细查看·映入眼中的是一片小巧轻薄的纸片,只是被箭成了类似人的形状,贴在结界上,像有生命似的,由上向下敲击着结界,带来一阵涟漪荡开。
这个是…除妖师剪出来的纸片式神…·清楚的知道这个东西的来由,夏目立刻提高注意力,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四周··难道…真的有除妖师这样的人物在附近么…·这时夏目的心情却有点复杂,并不说是反感这个身份的人,反而是好奇的。
一直以来他凭借着零散的记忆努力的保护大家,保护友人帐,保护自己,并不需要依靠谁··但是,却还是想要了解,和那个曾经待在自己身边的那个人所属于的,离自己有些遥远的世界的信息。
夏目微微叹口气,伸手取下还在挣扎的纸人,打算将它扔到结界之外去··就在夏目指尖刚触及那纸人的一刻,原本小巧只有掌心大小的纸人以惊人的速度变大,到成人大小,径直把还没反应过来的夏目拉出结界之外,紧紧束缚起来。
[放…放开!]·手被扯到两边无法拿出符咒,夏目感到身体被缠的无比疼痛,似乎那纸片就要陷进皮肉中,咬咬牙,用力挥动自己的手脚··只听“膨”的一声,缠的紧紧的纸人顿时被夏目身上爆发出来的力量给撕的粉碎,变成无数细小的碎片飘下来。
好不容易摆脱束缚的夏目身体一软,半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视线一片模糊,头痛欲裂,耳边嗡嗡直响,额头上全都是汗,把衣服都沾染的近乎透明··伸手抹掉滑落到眼角的汗珠,夏目深吸了几口气,努力令自己过于急促的呼吸平缓下来。
实在太危险了…那种情况…根本就是对自己进行恶意攻击的行为吧…怎么都不会是巧合…·夏目将手撑在草地上稍作休息,待散去耳边的巨响,便听见从草地另一边传来明晰的脚步声。
有人拨开树枝,穿过草木站到自己面前,夏目抬起头,看见上午才遇见过的人,站在树边,对自己投来关切的注视··[你还好么夏目出了什么事]·名取先生·男子金色的眸子没有镜片的遮挡,里面满满的关心,洒在夏目逐渐清晰的视野里,让夏目一惊,赶紧从地上站起来,结果因动作太急险些栽倒。
身体向前一个趔趄,正好倒在名取的怀抱之中··棕发少年的身躯被名取抱进怀里,透过几乎透明的衣料都能感受到他冰冷的体温,以及瘦弱的肩膀不明显的颤抖。
还真是瘦小的身体啊…·名取心中一悸,须臾间失去了反应,怔仲片刻,将少年扶正,等待他缓过神··被名取扶着站稳,夏目眼神恍惚一会儿,感到脑中的晕眩感慢慢散开,呼吸频率也降下来。
这才注意到自己有些尴尬的状态,下意识的挣开被攥住的手,夏目退后几步,紧张的看向名取··刚刚的事情,他应该看不到吧那个纸片人…普通人大概看不见…那么,和空气搏斗之类的,怎么都不可能是正常世界会出现的情景,万一被发现什么就糟了。
不过,现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里…稍微有点奇怪啊…这样的巧合未免太过…·敛去心中思绪,夏目露出讪讪的笑容,摇摇头示意自己并无大碍··[我没有事…没有关系…名取先生不用在意我…没关系…]·[你…]·名取弯弯嘴角,走进几步,弯腰捡起地上的纸人碎片,递到看见这一幕而满脸惊慌的少年面前。
[认识这个东西,对吧]·什…什么…·少年瞳孔极具缩小,身体僵在原地无法动弹,大脑完全没有了思维能力,一片空白,脸色苍白,目光锁定那被名取捏在指间的碎片,看似盯紧实则丧失了焦距。
呼吸都在那瞬间停止··[不仅看得见那个,也懂得那个世界的东西,对吧夏目·这样试探就感觉到你的力量很强大啊·]·仿佛也听不见名取接下来的提问,夏目整个人完全陷入恐慌与惊吓之中,衣角被攥在手心里捏出皱巴巴的痕迹,琥珀色的眸子空洞无神,嘴唇微启,微弱的颤抖。
他说…他问我…那样问我…他…·温馨HE·这个人…是除妖师…对吧…是那个世界的人对吧…·如果…我曾经认识他的话…他是不是…是不是…·[你很惊讶都呆住了,那么,很抱歉呀,我并不是故意吓你,只是,想和你谈谈那个世界的事情罢了。
]·看那少年摇摇欲坠的苍白模样,名取眼中闪过一丝懊悔··有点过分了吧…明明知道夏目他根本就不记得这些事了,如今的生活应该也很好··但在意着那时的自己,还是有着,想要靠近他,被他理解的想法。
摘下宽檐帽,名取向前微微俯身,抬手触上少年毫无血色的脸颊··感受到不属于自己的温度,在脸上晕开·夏目渐渐才从那仿若被吞噬殆尽的感觉中恢复过来,纤长的睫毛颤动着,眼神恢复了清明。
名取收回手,看着夏目,笑容温和,眼中透着认真与郑重,开口说出请求的话··[那么,夏目,我们啊,也算是同伴了吧你愿意来帮我么不用现在回答我,明天我还会来见你。
]·这也同样是等同于对于今晚的会面所说的告别的话··结果,还是没问出过去是否和他相识的事··重新躺在床上,夏目看一眼拉回只留一条缝隙的窗户,闭上眼睛,将那些杂乱的心情都沉淀回心底。
不知是叹息,还只是呼吸太过静谧·少年无声的呼出气体,攥紧盖在身上的毯子的边角,并未流出眼泪,只是止不住的发抖··第二天精神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昏昏沉沉的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坐在旁边的田沼也不敢太大声说话,担忧着夏目的情况,又不便开口询问·只是时不时会看夏目一眼,心里纠结着夏目是不是又遇到麻烦事了之类的念头··直到上午的课程结束,夏目还安静的趴着没有动静。
田沼也不想就这么把他叫醒,正站在他桌边犹豫着,就听见前面几个围在窗户边讲话的女孩子看向窗外发出惊呼··[哇!啊!那个!那个人是不是!]·[站在校门口耶!不会真的是吧!]·[不可能吧!名取周一会来我们这里!]·身边传来一声轻哼。
被那喧闹惊醒的夏目从昏睡中清醒,摇摇因睡过头而有点沉重的头部··[夏目你醒了你还好吧]·田沼立刻坐下来靠近夏目,一脸担忧的望着他··[没事…谢谢你田沼…对了…]·夏目回给他一个微笑,起身开始收拾着一团乱的课桌,顺便也把田沼乱糟糟的桌面一起整理。
睡着时隐约觉得听到了什么敏感的字句,夏目一边做着手上的事情,一边偏头发问··[刚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了…]·[啊…那个…]·往女生们待着的窗台扫了一眼,发现她们不知何时都不见人影。
田沼皱皱眉,对于她们把夏目吵醒这件事有点介意·不过还是开口说明道··[似乎是说,那个明星,名取周一在校门口出现还是怎么样的·]·[名取周一]·夏目一愣,脑子里倒退回昨晚的事情,立即反应过来。
昨天…名取先生是说了,会过来找自己谈论那个问题的…·那也就是说…他是在等自己·夏目额头上布满黑线,皱了皱眉,放下手里的书本,对上田沼疑惑的目光,尴尬的笑了笑,支支吾吾的解释道。
[那个…田沼,我可能要先走了…那个人…大概是在等我…]·[嗯这样啊·]·田沼也跟着一愣,目光一瞬黯淡下来,并没有询问缘由,点点头,对夏目勉强挤出笑意。
[那夏目你赶快过去吧·]·[嗯…田沼你也快点回去·]·看着棕发少年在走廊上消失的背影,田沼拿起方才他放下的书本,无奈的叹着气··总觉得,夏目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总是疲倦睡不够的样子,却又不说出理由。
就算想要帮助他,也无能为力··明明是朋友,也是同伴,但是夏目,你为了不让我们担心而隐瞒的举动,反而更令人难过啊…·作者有话要说:继续努力中~· ·☆、除妖之人(四)· ·[那个人,是名取周一呀!]·[和他在一起的是我们学校的]·听着耳边那些细细碎碎的议论,夏目只是皱皱眉,加快脚步不想去搭理。
等到路过的行人也向自己投来的充满好奇的视线,时不时对着自己像是在讨论什么似的,夏目终于忍不住的回头,对身后那个一脸闪亮笑容的男人小声抗议道··[名取先生…虽然不太礼貌,但是还是可以拜托你稍微和我离开一点距离吗…]·[嗯怎么了]·名取笑得一副无辜的表情,丝毫没有身为明星被人观望以及成为他人话题中心着的自觉。
但对于夏目而言,这样莫名其妙成为人群焦点的感觉真的相当难受,让自己全身都不自在,手脚都不知怎么摆动才好··总之…真的很不喜欢这种奇怪的状况…·[抱歉,我不习惯被其他人这么议论跟看着…所以,稍微离远点就好…]·今日的名取既没带伪装用的宽檐帽,也没带上眼镜,那张引人注目的面孔就明晃晃的暴露出来,从校门口走到街道上,无时不被人注意着。
而和他走在一起的夏目,也被人们猜想着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令夏目很是头疼··[啊…很抱歉啊夏目,我只是想见到你,和你聊聊罢了·]·名取注视着夏目的金色眸子里浮现出一丝歉意,嘴角的弧度拉下来,换成淡淡的微笑。
[听说这附近的关东煮很不错,打算和夏目坐着吃饭,然后说说我们的事情·可以么]·[咦那里啊…我知道了…]·迎着名取满是认真地目光,夏目额头上挂下一滴冷汗,无奈的点点头,也没再坚持保持距离的说法。
这个样子…就不知道要怎么拒绝了…况且,本来就想要问问他…是不是…·睫毛染上一层湿意,棕发少年轻轻叹息,压抑着心里骤然浮出的一抹酸涩。
那家关东煮夏目也算是熟悉,放学时候偶尔会和田沼他们过去聚餐,所以接下来的路几乎是夏目在给名取带路··一会儿听着他指着橱窗里的衣服给自己推荐,一会儿看他指着白绣眼说是燕子。
夏目嘴角抽搐几下,无力的叹口气··名取先生…大大咧咧的个性完全不像明星呢…·而名取也一直在观察着夏目的表情,见他从见面时就僵硬着的神色渐渐放松,才跟着松了口气。
和这孩子独处,总觉得自己怎么做都不对劲·而且,这孩子现在的性格也和以前不同了,真担心他会厌烦自己啊··用笑脸对着走在前面身形单薄的少年,名取眼中闪过无奈的情绪。
就仅仅是待在身边,却也感觉到曾经心里的空缺似乎被填满了一般··名取跟着夏目走进那家小小的关东煮店,远了最靠窗的位置坐下··夏目捧着热气腾腾的关东煮,听见名取笑着调侃自己“吃的这么少,怪不得瘦瘦的”,不禁别扭的拿起筷子反驳。
[我有在吃啊…而且我身体本来就不好…和吃的根本没有关系·]·[身体不好]·慢条斯理的吃着章鱼卷的名取放下筷子,扬扬眉毛表示惊讶··[倒也是…昨天就感觉夏目你好像不怎么能承受剧烈点的运动,是发生了什么事么]·难道…和那时有关系·握紧手里的筷子,名取心里的思绪却翻腾起来,面上还是维持着一贯的笑容,不让对面的少年看出端伲。
手在纸碗上僵了片刻·夏目微微抿唇,脸色有些泛白·犹豫几秒,夏目抬起头,琥珀色的眸子直直的对上名取的眼睛··[名取先生,我…因为出车祸,失去了一些记忆,身体不好也是那时候遗留的…所以,有些过去认识的人,我现在也忘记了…所以,我想问你…]·[我们…过去认识,对吧]·在心底酝酿了很久的心情和疑问,说出口的那刻反而觉得轻松许多。
尽管叙述的时候肩膀都在颤动,这时却完全镇定下来··少年眸子里平静如水,似有波光粼粼,像是小小的星火,在瞳孔中跳跃··[是认识…相当熟悉…对吧…]·[夏目…]·名取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什么或者用什么样的答案回应夏目的疑问。
他清楚的明白,夏目所隐约有着印象的那个人,所描绘想象的那个人,不是自己,而是那个家伙··这一刻,面对少年眼中的光芒,他却真的没有办法说出所谓的真实,只能讪笑着,伴随着叹息答道。
[是啊…过去…和夏目认识…不过,夏目因为车祸忘记了我啊…]·[真的是名取先生…]·这一刻听见对方的肯定,夏目本以为自己会欣喜若狂,然而心底却还是仿佛缺失了一块,即使得到答案也不能填补完整。
还有别的什么吗...敛去顷刻间的犹豫,夏目深吸一口气,轻扬唇角··[我也想要…问名取先生很多事情·]·因为名取说关东煮店太过狭窄不太方便说话,等两人解决掉关东煮后就去了离这里不远的咖啡厅。
中午时刻倒也没什么人,诺大的咖啡厅很是空荡·名取挑了最里面的位置坐下,随意的两手交叉撑在桌面上,嘴角微翘,眼里流动着怀念和感慨··[好久不见,夏目已经长大了啊,那时还是个小小的孩子呢。
]·夏目稍微有点拘束的跟着弯弯嘴角,踯躅着开口··[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过…很感谢名取先生教会我那些保护自己的东西…]·果然…是那个家伙。
名取心底涌上一分苦涩,并未表露在面上,故作洒脱的摆摆手,顺势说下去··[说起来当时…因为家族里发生了很多事…所以离开了这么久,真是很抱歉啊夏目,这次回来见你,我还在你果然都不记得我了啊…]·[哎其实…没关系…名取先生也有自己的事情啊…不过,家族,指的是除妖师的家族么…]·听到“家族”一词,夏目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虽说不了解,但心里没由来的就是反感这样的词汇··总觉得,有令人无法接受的内容在那之中··[是这样没错,不过,除妖师的世界太复杂,夏目你就别在意这些了。
]·一边听着名取说话,夏目自然也是将目光放在他面上,余光瞟到他脖颈上那个痣一样的物体,见那物体从侧附在颈项的状态,变成了滑到脸颊上··动…动了·少年瞳孔蓦然放大,被这奇异的景象弄得目瞪口呆。
·有着蜥蜴的外形的黑色物体不断在名取身上游走,由刚才趴在脸颊上的姿态改变成滑到手臂上··大概明白少年惊愕的缘由,名取扯扯袖口,用满不在乎的口气解释道。
[这个东西以前也告诉过夏目,小时候就突然出现在身上了,会一直在身上游走,大概是妖怪,不过目前看来,还没有对我造成什么威胁,虽然看上去很恶心哟·]·[没有找到关于解决的办法吗]·少年眉眼间染上忧虑,琥珀色的眸子里洇开低落的情绪,定定的望着对面微笑的男人。
这个人…一直在和不安做着斗争吧…·兀自心情黯淡的夏目并未注意到,从头顶的天花板上垂下一缕黑色的长发,慢慢下降,紧接着,一个倒着的女性头颅冒出来,她额头上刻着奇怪的符号,表明着她并非人类。
以阴测测的眼神看向夏目··温馨HE·[主人,就是这个小鬼吗]·女性的嗓音中带着阴森的气息,让夏目一抖,不由的抬头寻找着声音的来源··猛地对上女妖怪的眼睛,夏目全身一寒,立即捏紧口袋里随时放着的符咒,高度警惕起来。
但见女妖怪从天花板上游到名取所在的位置,然后爬下来,站在了名取身边,没有攻击的意思,夏目松了口气,忆起女妖怪的话,有点诧异的蹙眉··刚才,她说了主人是指名取先生·[抱歉啊夏目,刚才吓到你了吧她是我跟你分开以后在别的地方收服的式神。
]·名取摆手示意那女妖怪离开,又转头看着夏目解释道··式神一词传入耳中,仿佛又像是触动了一个开关那般,夏目脑海中浮现出模糊的画面,和与之对应的如同罩着迷雾般的对话声。
[这个妖怪…叫做式神吗]·[式神可不是名字,是除妖师所驱使的妖怪·]·谁的声音…完全想不起来…·夏目觉得大脑又像是针刺般疼痛,密密麻麻的在每个位置刺进无法抑制,闭上眼睛用力按着太阳穴,好一会儿才缓过神。
睁开眼睛迎上名取因此焦虑的眼神,夏目笑了笑,摇摇头示意自己并无大碍··[只是刚才有点头疼,我没关系的…]·[看来夏目的身体真的很不好啊,本来还打算拜托夏目帮我一丝处理委托的事件。
嗯,就像以前那样·]·对那孩子造成了很大的伤害啊,那个家伙·让那孩子失去了记忆,失去了养父母,身体也如此虚弱··尽管名取心里因为少年的遭遇而气愤,嘴上却还是开玩笑似的说着令人琢磨不出真实想法的话,隐藏着自己。
[是和妖怪有关的委托]·听到这样的说法,夏目有些在意,一方面好奇着过去的自己的生活,一方面也想要了解更加详细的情况··[确实是这样没错,这次也真是巧合,被委托的事件发生地点也发生在夏目校园附近,是一间有古老历史的仓库。
]·夏目听着名取的述说,慢慢在脑海中理清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在那条传说有妖怪的街上,有一间堆放着财物的仓库,长久以来无人管理··最近仓库主人的后代遇上了困难,需要打开仓库取出财物,却被不知何时霸占着仓库的妖怪给攻击驱赶出来,无法靠近那间仓库。
[所以,是要驱逐那个妖怪吗]·[驱逐]·名取扬扬嘴角,带着笑意的金色眸子饶有兴趣的望着夏目··[夏目还真是个善良的孩子啊,对待妖怪也心软吗除妖师,就是为了除掉妖怪而存在的哟。
]·[除掉…]·棕发少年皱起眉,满眼都是不赞同的情绪,大约因对方轻易的说出除掉而有些难以接受,从座位上起身,语言间无意识就激动起来··[我无法认同这样的看法…]·曾经或许因为失去记忆对妖怪恐惧,但在与身边那些妖怪友人长久以来的相处下,倾听着他们的声音,感受着他们的思念与心情,自然也会从他们的角度去看待这个世界。
[我想要了解更清楚的情况,想知道那个妖怪是不是有什么理由,不管怎么样,如果要漠视他们的心情残忍的除掉他们,我无法认同·]·把心里想着的话统统说出来,才发现自己的举止过于失礼,夏目愣了愣,赶快坐回去,低下头。
被风吹着的棕色刘海挡住夏目的视野,看不见对面的人此刻是怎样的表情··气氛似乎是僵硬了半晌,从陷入被少年言语所引发的错鄂中的名取回过神,笑了起来。
[夏目一直都是这样吧在意着妖怪的感受,和妖怪交好,不过,不这样的话,就不是夏目了·]·金发男子语气中有着淡淡的惆怅,就算是习惯性的笑容里也参杂了一抹伤感。
[不过,对于我们而言…对妖怪的憎恨,是因为自身的经历,所以无法接受妖怪的存在,更无法认同他们·从以前开始我就在好奇,夏目和我一样,也被妖怪欺骗伤害过吧为什么还能选择站在他们之中]·[不,其实并不是妖怪…]·夏目并没有抬头,只是轻声回应着,讲述着过往视为痛苦的,如今却已能够释怀的经历。
[那时真正伤害我的,是身边人的不信任,因为看不见我能看见的东西,视我为骗子·但是,慢慢我学会去了解那个世界,听到了属于妖怪的想法,他们也和人一样,会开心会痛苦,所以,就无法对他们不理不睬。
]·然而确实是已经能够释怀了·在这五年与妖怪,人类的辗转交往之中,被他们体贴关心,也愿意付出体贴的心情··抬起头,少年眼中绽放着星星点点的光芒,不耀眼,却足以有着日光那样的温暖。
[可以的话,我愿意帮忙,但是,我不会认同忽视他们的想法而除掉他们这种事·]·[那么…我明白了…]·用手敲击着木质桌面,名取弯弯唇角,掩饰住自己心中刹那间翻涌而上的触动。
那孩子,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善良,在他眼中,无论妖怪也好,人类也好,都有存在的价值与意义,都是相同的··明明,同样都被不信任排斥过,他却从来没有去动摇,放弃,温柔的对待他所看见的不属于他的世界。
所以,吸引着妖怪跨越那段不可逾越的距离亲近他,甚至自己也想要靠近他··还有那个家伙,不也是么…·名取从口袋里取出写着仓库地址的纸条,递到夏目眼前,对他惊诧的视线报以温和的微笑。
[那么,就拜托夏目了,明天来这里吧,我想,我大概能够接受你的看法·]·那孩子,就是有让人想要信任他,感染人心的能力··之后名取说是还要回去工作,在咖啡厅门口就和夏目分开。
夏目握住手心里的纸条,心事重重的往家的方向走·脑子里不断回想着今日会面的谈话,以及名取拜托的事情,苦恼的皱着眉··名取先生…过去是认识自己没错吧…但是,所感觉到的奇妙的违和感,却无法解释。
尽管有着名取所给予的说辞,谈话之中,心里下意识就觉得,名取先生似乎并不怎么了解自己的样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还有那个妖怪…希望能够顺利的弄清楚缘由就好了…·不过,唯一弄明白的,就是河童所说的恶意气息,一定是名取先生吧…少年额头上布满黑线,无力的揉揉额角。
去过关东煮店之后回家的路恰好就是那条有着据说有妖怪出没的仓库的路··发着呆的夏目自顾自的走着,直到脚上感觉到踩到坚硬的东西才收回神游的思绪,看向脚下。
咦…是…绳子…·沿着长长的围墙所放置围绕的,正是一条草编的绳子,上面起了毛球,显得粗糙不堪,大约是使用很长时间所留下的痕迹··夏目弯下腰观察了半天,下意识就把绳子捡了起来。
[住手!人类的童子!]·昨日遇到过的女妖怪的冷漠嗓音在背后响起·夏目吓了一跳,放开绳子,站起来迅速转身,注意到她脖颈上正绑着拖到地上的长绳,立即开口道歉。
[阿,对不起…]·作者有话要说:· ·☆、除妖之人(五)· ·[你身上,有那个孩子的味道·]·走在女妖怪的身边,听着她清冷的嗓音说出这样指向不明的话。
夏目愣了愣,反问道··[那个孩子]·说起来,本来打算就这么和那个女妖怪告别,结果关于名取所提及的那件事在脑子里掠过,夏目立刻把眼前的女妖怪和那个事件联系到一起,便不得不跟上她的脚步。
好在她也没有表露出反感,任由夏目跟着,速度平缓的行走,最后抵达一间样式古朴的仓库门口才停下··而她脖子上所绑着的绳子,源头连接的正是仓库门前的一根木桩。
夏目看看那突出的一截上带着淡淡妖气缠绕成一团的绳子,再看看女妖怪的脖颈之间,心下了然··她,就是那个守在仓库里不许任何人靠近的妖怪吧…原来是被绑在这里不能动弹么…·[绳子…是谁绑在这里的]·把夏目带到仓库前方的亭子里,女妖怪转身面向夏目,避开夏目的问题不答,语气冷淡的如同陈述般毫无起伏。
[坐下吧,童子·]·把绑着快要散落的绷带的手递到夏目眼前,戴着面具的脸对着夏目··[既然你在意绷带的事,那就让你绑好吧,之后就别在理我了·]·虽然女妖怪的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夏目却也不在意,就坐在亭子边沿,帮助她把散落的绷带一点点认真地整理,重新绑完整。
女妖怪淡茶色的发丝被风吹拂着,扫过脸颊·她近乎呢喃的细微声音也被风带着传入夏目耳中··[某个地方的…]·[咦]·夏目不解的看向她,显然没理解女妖怪突来的一句话是要表达怎样的意思。
[是某个地方的除妖师,在山上遇见我,给我绑了这条绳子·]·听到这里夏目才明白过来,她是在回答自己方才的疑惑,便没有开口,继续着手上的动作,静静地倾听。
[他把身为山的守护者的我捉住,带到这里绑起来,命令我看守这家人和这个仓库,只要有人敢于靠近这里,就驱逐攻击他·]·所以…才会去攻击那个想打开仓库的人,并且也不让其他人靠近吧…·总算了解事情缘由,夏目点点头,安静的听她说下去。
[最近有人想要靠近这里打开仓库,我不得不将他赶走,否则,这条绳子大概会把我的脖子勒断吧·]·这时她的语气才失去了冰冷,变得有些无奈和嘲讽,将脸转向系着绳子的木桩。
夏目怔了怔,随着她的视角一同望过去··在那老旧的木桩上布满指甲的掐痕,以及干涸的血液痕迹,到处是裂口··同时夏目也发觉那女妖怪绑着绷带的那只手的指甲上尽是裂开的印记,甚至也沾染着血迹。
女妖怪淡淡的音色还在讲述··[我试过逃跑,很多次,最后还是放弃了,只能一个人坐在这里,过了很多年,直到遇到那个孩子·]·伴随着女妖怪涌上怀念气息的声音,握着她的手的夏目也好像看见了她所回忆的画面。
一个年龄只有10多岁的孩子,有着金色的短发和金色的眼睛,走到女妖怪面前,发出惊呼··[你的面具好奇怪呢…哎,你的手在流血…]·咚咚跑远的孩子又咚咚咚咚的跑回来,手里拿着绷带,一圈一圈的缠住女妖怪受伤的手。
[那个孩子是人类,和你一样看得见,他给我缠上了这绷带·]·女妖怪抽出放在夏目掌心的心,抚摸着缠好的绷带,语调蔓延着惆怅··[我曾经也想过,就算放了人类进来,被勒断脖子也无所谓,总之我对这世界毫无留恋。
但是,有时候,这世间缘分却也相当的奇妙·]·慢慢走向那破旧的木桩,女妖怪抬手抚上那些陈旧的痕迹,微有波澜的音调像是在笑··[我知道,那个孩子长大了,现在作为除妖师回来这里。
如果是被他消灭的话,我反而会很欣慰,能够成为他的功劳,只是有点可惜,作为妖怪的我无法对他道谢罢了·]·当夏目从女妖怪讲述的那漫长的回忆里清醒过来时,却已被一阵无形的力量推出那古老的仓库,仓库的门也在他眼前合上。
从大门里传出女妖怪又恢复清冷的嗓音··[别在来这里了,下一次,我应该已经不在了·]·站在仓库不远处的树木下,夏目注视着那再次陷入寂静之中的破旧房屋,惋惜的情绪在眉眼间氤氲,无言的叹息一声。
女妖怪所说的孩子,是名取先生吧…过去的名取先生,对待妖怪也很和善呢··温馨HE·幸好,又遇到了名取先生并且知道了这件事,成功劝说名取先生放弃除掉她的想法,不然,她就真的会消失掉了。
暗自庆幸的夏目,也想不到,意外往往在人们正感叹着所谓巧合和以为一切平安之时发生··要去和名取先生处理委托的事自然不能在瞒着斑,一听夏目说到名取是除妖师的事,斑即刻气的炸毛,胖胖的身体撞上夏目的头,弄得夏目头昏眼花。
·夏目好说好歹,再三保证不会再次在斑不在场的情况下接触除妖师,斑才勉强松了口,同意陪着夏目去那所仓库帮助名取,但也耳提面命要求夏目不要在和除妖师见面。
不管怎么样,事情终究是能够解决·迷迷糊糊的躺在床上,夏目也松了口气··第二天很早夏目就从床上爬起来,抱着斑往纸条上指示的道路走·斑窝在夏目怀里不满的哼哼。
[那个叫名取周一的家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我可从来没见过,他在骗你·]·毕竟没办法说出那个的场小鬼的事情,但莫名其妙跑出来一个人类除妖师替代那个小鬼的位置蒙骗夏目,无论如何都不会出于光明正大的目的。
斑不爽的皱起圆脸,默默念叨着·这小子,一听到那个人类说是曾经在他身边的人就兴奋的失去智力了··[就算不是,以前应该也见过吧…而且猫咪老师你也可能以前没见过名取先生啊。
]·想着名取也未流露出记得陪在夏目身边的猫咪的样子,夏目认为也许他们并没见过对方,也没有太放在心上,敷衍着快要气的吹胡瞪眼的斑··什么叫没见过!那个的场小鬼心里的那点念头我都知道的清清楚楚!·无法呐喊出来的斑,也只能在心里咬牙。
不管那个人类有什么目的,做出不轨的行为就一口吃掉!·约好的地点并不在仓库那边,而是那家人所建的偏宅附近,本以为只有名取一个人在那里,等到夏目按着地址抵达那座偏僻的宅院时,却看见在名取身边,还站着一位上了年纪的陌生男性,穿着正统的狩衣。
夏目有点懵了,这也可说是超出意料之外的状况,一时间不知要不要上前··正对着那位其他宗门门人自大的态度感到厌烦的名取,一转身就见到夏目站在身后,目光扫到被夏目抱在怀里对自己龇牙咧嘴的胖猫咪,略微停顿须臾,若无其事的向夏目挥手。
[夏目,过来吧,我正在等你,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嗯…好的·]·感觉到那位陌生的长者对自己投来疑惑和鄙夷的视线,夏目皱了皱眉,不自在的走过去,把脸转到一边不去看那位长者。
对方似乎也是除妖师的身份,哼了一声,发出苍老的声音··[名取,你什么时候招了这么一个小孩子,他能做什么,你打算破坏这个委托是吗·]·[这项委托与您并没有关系吧,贺屋家的先生,您在这里当观众就好了。
]·把夏目拉到身边,以礼貌的笑容甩出毫不留情的讽刺,名取不再理会那位贺屋家门人被气的脸色赤红的模样,把夏目带去宅第前空地的另一边,捡起放在地上的树枝··而听到被称作“贺屋”的这个姓氏,也令夏目又一次没由来的反感,便也没有对那边报以关注,专心的思考整理着想要告诉名取的有关女妖怪的事情。
[夏目,昨天我也调查了一点消息,那个妖怪似乎是被绑在这里看守仓库,那么,我现在画一个召唤的阵法,把那个妖怪召来这里,你认真看看,也许你见过·]·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沙地上画着奇怪的符文,名取开口说明道。
夏目把斑放在一边,微微颔首,跟着犹犹豫豫的说着自己昨天听到的事情··[名取先生…你记不记得,小时候有帮助一个受伤的妖怪,给她缠了绷带的事]·[绷带]·名取一愣,脑海中飞速掠过一些画面,模模糊糊看不清,也没留下痕迹。
[似乎没有吧,怎么了夏目对了,你站开一点,我要将她招过来了·]·正想解释的夏目被名取倏地起身打断,只得叹口气,带着斑走到旁边站好,心里因为没有及时说出来而感到懊恼。
看着名取站在阵法前嘴唇微动,念着听不清的咒语·而原本平静的画着阵法的空地沿着阵法的痕迹发出光芒,上空席卷起几道强烈的散发着白色光芒的气流,相互缠绕旋转,渐渐那女妖怪的身影似乎浮现出来。
夏目还在观察着,就突然感到脚边刮过一阵风,紧接着,斑叫唤着“该死的人类!”的怒吼被卷进阵法中,旋到最上面··[猫咪老师!]·夏目一惊,立刻想要冲过去拉出斑,被名取攥住手腕制止。
[别过去!过会儿就平静了!]·而两人并未注意到,站在不远处面色阴沉的除妖师老者指尖握着符咒,对着阵法念起咒语··倚着他那不知名的咒语,阵法上空出现电闪雷鸣的场景,眼看就要往阵法中心劈下去。
[猫咪老师!]·来不及思考这莫名的状况和考虑危险性,夏目用力甩开名取的手,径直冲进阵法之中··[你进来做什么!]·[白痴夏目给我出去!]·耳边传来两个妖怪的叫喊。
少年咬咬牙,双手合十抵在唇上,默默念动结界的咒语··由少年身上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带动强烈旋转的气流卷起少年棕色的发丝和夸大的衬衫·一个恰好将三人笼罩进去的透明结界瞬倾成形,挡住霎时劈下来的雷电。
整个空地跟着晃荡起来,结界自被劈中的位置荡开银色的光芒,夏目因这一劈险些栽倒,咬紧牙关坚持住身体的平稳,牢牢的维持住结界的稳定··不能让猫咪老师和那个女妖怪受伤!·这是终于因力量消耗过多而失去意识倒下的少年,脑海里最后浮现的念头。
醒来时,目光所及的区域是头顶那片天空,只是天色已入黄昏,晚霞正在消退·身下是柔软的草地的触感,枕在头部极其舒适,草尖拂过脸颊,有些微痒··刚才…·夏目一个激灵,猛地坐起来。
看到女妖怪躺在身边似乎失去了意识,脖子上的绳索消失,而斑趴在脚边,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如何··[他们都没事·]·金色碎发的男人摘下宽檐帽,透过镜片的金色眸子有着柔和与淡然的神色。
他看着一脸迷茫的少年,退出一贯的笑容,嘴唇轻抿··[我没注意到贺屋家那位在后面有动作,原本打算帮她烧掉绳子,所以阵法有引雷的引线·你的结界很强,但你身体承受不了,所以那只胖猫咪替你们挡了一击。
]·蜥蜴痣游走到名取侧脸,使他此刻的表情显得有些阴霾··[对不起,夏目…我没想过牵连到你…]·幸好,那孩子什么事都没有…想起刚才的场面,名取就觉得后怕。
但是,这孩子的力量真的很强啊,只是太过善良,对妖怪柔软,即使自己受伤也想要保护他们··无法控制的,就只是想要靠近他而已··那天傍晚因为名取刚好也结束了拍摄工作,说是暂时要回到隔壁城市的住所,过段时间还会回来,而被殃及的斑吼叫着“别在过来了人类小鬼!”要扑上去,被夏目一脸汗颜的拖回来。
·而被救下来的女妖怪,名取给予了她新的名字,柊,加入了名取的式神行列。·回忆起柊的记忆,夏目轻轻叹口气。虽然最后也不知道柊有没有说出自己想要表达的谢意,不过,已经从被束缚状况下解救出来的柊,确实恢复了自由。·只要待在重要的人身边,即使是妖怪,总有一天,也能将那份思念传达出去··作者有话要说:· ·☆、消逝的爱恋(一)· ·若光从气温看,如今这季节倒也算作是进入夏季了·天气变得前所未有的炎热,甚至于仅仅只是走回家这样小幅度的活动都能让夏目热的一身汗。
虽说觉得累,更多的也是因此带来的困倦,使得每日在学校都昏昏欲睡,一点没有好转的迹象··推开院子门就看见塔子阿姨正在铁丝上收衣服,旁边斑蹲在一边伪装成普通的猫咪,见夏目回来就迈着小短腿跑到夏目脚边。
塔子阿姨怀里抱着几摞衣服,见到夏目满脸是汗的模样,拿起湿毛巾一边替他擦干一边絮絮叨叨的念叨起来··[贵志你又到处乱跑了,明明知道身体不好就不要这样啊,赶紧进屋,我买了西瓜哟。
]·感觉到毛巾带着水汽擦过皮肤,不知是汗水还是什么的顺着痕迹滴到脖子里,夏目有点难为情的点点头··[天气实在太热了…稍微走一走就出了好多汗…]·确实比起半个月前,现在的气候已经可以用酷暑来形容,在学校里那些老旧的电扇旋转的都快散架,却还是没能让温度降低多少。
所以最近妖怪们也都窝在八原森林里寻找清凉的地方,河童干涸的频率也越来越高,好不容易回到河里的阿太又热的到处搬家··夏目想着今天又空了的两个水瓶,笑了笑,就听见塔子阿姨在感叹着。
[说起来,也到了会有萤火虫的季节啊·]·[萤火虫啊这个季节吗…很漂亮吧…]·在脑海里勾勒出萤火虫小巧晶莹的外形,夏目眼角弯弯,有点憧憬似的说着。
[是很漂亮没错,不过现在很难能够看到啦,毕竟河水什么的不像以前那么干净,空气也没有那么纯净,如果去森林里的话也许能看见吧·]·抱着衣服的塔子阿姨回头看看夏目失望的表情,笑了起来。
[贵志很想看萤火虫吗]·[咦…]·夏目一怔,稍微有点难为情的红了脸··[确实有一点…]·童年都在四处奔波,没有安定之所,更不用说享受到那些小孩子们都会的活动。
抱着很想要体验试试的想法,夏目对观察萤火虫这种事也的确有些感兴趣··不过…听塔子阿姨这样说的话,这附近大概是看不到了啊…·感到惋惜的夏目吃着切好的西瓜,喂食着同样哼叽哼叽的咬着西瓜的斑,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要是能够去森林里看到萤火虫就好了…·记挂着想要看到萤火虫的事,次日在学校,刚好听见坐在后面的西村悟和北本茁史议论着在七森的池塘附近出现了萤火虫的事。
立即燃起兴趣的夏目拍拍他们的桌子,语气里难得带一点兴奋··[那个,七森附近真的有萤火虫吗]·[是这样没错啊·]·北本大大咧咧的笑着回答·西村则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一脸揶谕的笑容,看着夏目问道。
[夏目你什么时候会对这个感兴趣了啊难道…]·[是约会吗夏目难道你有女朋友了哇·]·北本也明白了西村的意思,跟着西村一同起哄,笑哈哈的盘问夏目。
感到话题朝着奇怪的方向进行着的夏目无奈的摇摇头,额头上挂满黑线··女朋友这种事,实在离他太遥远了吧完全就不可能考虑到这种事情上…·[怎么可能啊,只是我自己想要看看萤火虫啊,为什么会想到这种事上去啊…]·大概是作为男孩子却对萤火虫感兴趣的理由太没说服力,西村和北本根本没有相信夏目出于真心的话,还是认为夏目偷偷交了女朋友。
听他们开着善意的玩笑,夏目内心无力的同时,心里却也涌上温暖的情绪··在这里…他一点都不孤独啊…·到上课铃响起两个人还在对夏目作鬼脸。
夏目感到自己没办法说清楚,也就不再继续解释,无语的转回身坐正··因为方才谈论的声音夏目并未刻意压低,所以坐在身边的田沼听见了夏目想要知道的内容,听到“夏目要和女朋友约会”的说辞,不由有些介意。
他虽是清楚夏目绝对不可能有交往的女朋友,但至于夏目想要去看萤火虫的说法,也是半信半疑,始终挂念着,到这节课下课才询问夏目··温馨HE·[夏目…你放学想去看萤火虫吗]·[对啊,我放学打算带着猫咪老师去七森,如果能看到萤火虫就太好了。
]·倒也没惊讶于田沼听到这件事,夏目弯弯嘴角,琥珀色的眸子里跃动着微光,神色也很是憧憬··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应该就可以看到萤火虫了吧,一定很漂亮才对…·[这样啊…]·田沼注意着夏目面上的表情,有些诧异于夏目是真的打算一个人去看萤火虫这件事。
但转念一想,想起夏目曾经提到过只言片语的童年生活,也理解了夏目的心情··夏目他也只是想要感受以前可能没什么机会去做的事吧…·如果能和夏目一起去的话…·黑发少年心里一阵悸动,瞄了夏目一眼,咬咬牙,鼓足勇气开口邀请道。
[夏目…要不要,我们一起去看]·其实这本来就是十分正常的请求,只不过田沼心里太紧张,还害怕夏目会拒绝,眼神游移着不敢看夏目的眼睛··对于田沼邀请自己的事情有些惊异,但想着这是作为朋友的邀请,夏目很快就给出了回答。
[没问题啊,我们放学一起去就好了,不过我得回家把猫咪老师带出来·]·答…答应了啊…·田沼松了口气,再次对上夏目琥珀色的眸子,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着。
[实在是太好了,夏目…]·一放学夏目就赶紧拉着田沼往家里走,去把斑也接出来··或许也对看见萤火虫有兴趣,把斑抱出家门时,还哼哼着看上去心情也挺愉悦的斑看见田沼站在门口,也没有不爽,从夏目怀里挣脱出来,跳到两人前方,迈着小短腿行进。
田沼以前也来这里找过夏目,所以斑对于夏目这个同班同学也算是熟悉,没有太过排斥,胖胖的身体挪动着,时不时还追着蝴蝶四处跑··落后几步的夏目无奈的盯住斑的动作,生怕自己一不留心就让斑跑得没影。
走在旁边的田沼虽说知晓斑的身份,也很惊愕于这么一只胖猫咪竟然是大妖怪·但也没见过斑像只普通猫咪一样的举止,惊诧的睁大眼睛··[夏目,猫太真的是大妖怪吗看起来很猫咪差不多的样子。
]·糟糕…·一听到田沼问题,夏目就有种不妙的预感·猫咪老师的话,可是最反感有谁把他和普通猫咪相提并论了啊…·果然,田沼话音刚落,斑就气势汹汹的冲回来,跳起来爬到田沼头上扯他的头发。
[口胡!居然把本大爷看作普通的生物!讨厌的小鬼!]·[痛痛痛!]·一人一猫扭打到一块,很是狼狈的模样·实在无法忍受下去的夏目脸上挂满黑线,额头暴出十字路口,举起拳头,砸向咬的正欢的斑。
[猫咪老师你给我安分一点啊!]·[喵呜!]·无论如何,这场好笑的争斗平息下来·用爪子摸摸被砸的头顶,斑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圆滚滚的身体向前继续移动··夏目跟在后面,瞧瞧气哼哼的斑,再看看揉着头的田沼,额头滴下一滴冷汗。
说是大妖怪,脾气却和猫咪一样暴躁的说…·之前也去七森看望过露神,虽然现在露神已经不在了,夏目想起这点还是有些难过··不过这也令夏目对这边的路程都比较熟悉,带着田沼和斑一同,很快就找到了池塘所在的位置。
或许是处于午后的原因,此时这里看不见人影,也没有声音,连风吹动树木昆虫鸣叫都听不见,安静的可怕··[喂,夏目,小鬼,你们不觉得这里有点安静过头了吗]·重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感受着附近的生物传递来的气息,夏目点点头,脸色有点凝重。
被猫咪老师一提醒才注意到,明明是森林里,居然一点都感觉不到生气…太过阴沉…·只能感应的田沼也隐约有了一点察觉,警惕的向前一步站到夏目身前,以不肯定的语气问道。
[夏目,你是不是看到妖怪了]·[哎,没…]·眼神不断向周围扫视,在看向左前方的草丛时,夏目吓得身体一晃,把后半句话吞咽回去··在那草丛掩盖中,躺着一双属于人类的脚,像是尸体似的一动不动。
顺着夏目的视线看过去的田沼自也是后背一凉·两人面面相觑,都有了不好的预感··莫非…有人死在那里了吗…·草丛传来“xixisoso”摩擦的声音,又是一阵响动。
自那两片草丛间,一个人的身影猛然坐了起来··[哇!]·夏目给吓得惊叫出声,整个人都差点石化·同样也吓得不轻的田沼下意识的把夏目拦在身后,紧张的看着那人。
只能够感应,却看不到妖怪,所以田沼这时不敢确定对方的身份,想着夏目在身边,潜意识的就站在夏目前面摆着保护者的姿态··坐在那里的人穿着衬衫和长裤,暖黄色的短发,戴着眼睛,分明是个年轻的男子。
男子透过镜片的目光注视着放松下来的夏目和田沼,眼神有些茫然,语气带着倦意··[你们…也是来看萤火虫的吗]·知晓了对方是人类之后,夏目显然松了口气,也想到对方大概只是在那里等着萤火虫睡着了而已,不禁为刚才过度的反应和尖叫感到尴尬。
悬着的心放下来的田沼也礼貌的对那个男子点头示意,出声回答··[嗯,我们两个听说这边有萤火虫,就过来了·]·[哈,是这样啊·]·年轻男子抓了抓睡乱的头发,发出爽朗的笑声,摆摆手说道。
[我们好像都有点来早了啊,晚上来大概就能遇到了吧·]·说着话的年轻男子眼中似乎闪过一丝哀伤,稍纵即逝,快的夏目难以觉察··露出遗憾的表情,年轻男子从夏目眼前走过,打算离开。
这时,夏目猛地睁大眼睛··他看见了··在那年轻男子身后,有一双手正攥住那年轻男子的衬衫,紧紧依附着他·随着距离拉开,夏目看的更加清晰。
那是一个有着长长的头发的女性,双脚悬空像是漂浮一样倚在年轻男子背上·当她转过脸,便显露出了戴在脸上的画着奇异符号的面具··少年瞳孔蓦然缩紧。
那是…妖怪·                        ·作者有话要说:大人在这个故事就出来啦~啊哈哈~· ·☆、消逝的爱恋(二)· ·跟着…那个男人吗…·不清楚出于什么目的跟着人类的妖怪…到底是...·夏目心里一凉,捏紧口袋里装着防身的符咒,下意识就想要上前。
而这时,似乎察觉到有人类能够看见她的事,女妖怪飘乎的视线对上夏目的眼睛··[你…]·由那妖怪口中吐出迷惑的词语,身体飘在空地上方,向着夏目所在的位置伸出手。
[田沼君!快走!]·伸手拉起站在身边还没有发觉这种状况的田沼,带上趴在肩膀上的三色猫咪,夏目立刻向前方跑去,与那妖怪拉开距离··不明就里的被夏目拉着手跑动起来,感受到不属于自己的带着清凉的温度,黑发少年略微红了脸,但看到夏目不时回头向后看的行为,也很快明白过来。
[夏目!是不是有妖怪在后面!]·即使看不见,田沼却也并不是没有对于妖怪的感知,但那之中存在的决定性的沟渠依旧无法跨越,就比如现在这种时刻,被夏目牵着手,看着他严肃的神情,而自己什么也看不见,像那样的无能为力。
[没,没关系!跑到外面就好了!]·夏目喘着气,断断续续的解释道··追在后面的妖怪其实并未让人感受到恶意,妖力也不算强大的样子,但夏目却也不能贸然确认对方的危险性,况且无论如何,如果能把这个妖怪从那个无辜的年轻男子身边带走,或许也是好事。
七森的森林之间的道路本来就极其复杂,趴在肩上滑落到后背的斑不晓得何时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两个少年漫无方向的跑着,渐渐也迷失了能够找到出口的路,越发跑进了这森林的深处。
连着跨过几根横在林间小道间粗壮的树根,边侧则是一处略有海拔高度的斜坡,田沼一时不慎,收不住脚,眼看脚一空就要滑下去··[田沼君!]·立即反应过来的夏目赶紧趴下来拉紧田沼的手,试图将他拉上来。
·大约是方才消耗了太多的力气,而田沼身形本就比夏目高大的缘故,就算趴在不光滑的空地上,夏目自己却也觉得力不从心,不仅不能将田沼拉到空地上,反而连维持平衡的状况都困难,整个人近乎也有下滑的趋势。
[夏目!放开!没关系!]·并不算多高的斜坡,就算摔下去也不会受多么严重的伤,田沼抬头就见夏目痛苦的吃力的模样,十分自责,不由想让夏目放弃救助他的举动··不仅没有帮到夏目,反却成为夏目的拖累,这是田沼最没有办法容许的事情。
[田沼君你抓紧就好了!]·咬着牙握紧田沼的手,夏目脑子里只有要把田沼拉上来的想法,根本没精力关注别的事,直到感觉到手中负重轻了许多,夏目才骤然回过神··一转头,就看到刚刚还在追赶他们的女性妖怪,此时正趴在旁边,伸出一只手也握住田沼被夏目拉着的手。
[哎呀,人类的孩子们都这么莽撞的吗·]·女妖怪声音里带着柔和的轻笑,合着夏目的动作,轻松的将田沼拉回平地上··她…帮助了我们…·在空地上,田沼扶着还有些眩晕的夏目坐下,拍拍自己腿上沾着的土,发现除了裤子有摩擦的痕迹外自己完全没有受伤。
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回来的斑冲到夏目身边,猛地扑到夏目头上,又是一阵念叨··看到大家都安然无恙,夏目松了口气,心跳安分下来,想起刚才被女妖怪伸以援手的事,目光有些复杂的看向那姿态大方的坐在面前的女妖怪。
是自己误会了吧,对方根本没有伤害人的意思…·[刚才…真的很感谢你救了我的朋友·]·见夏目对着对面看不见的生物道谢,田沼一愣,也明了各中缘由。
最后将自己拉上来的那只根本不是夏目的手的触感的女性的手传来的力道,应该就是出于追着他们的妖怪的手吧··就此,田沼虽说看不见,但也能感应到他们的位置,也朝着正确的方向道谢。
[非常感谢你救了我…]·女妖怪双手交叉于胸前,毫不在意的耸耸肩··[不客气哟,人类的孩子,只要你给我喝酒,我就不追着你了·]·女性充满元气的嗓音传到两人耳中,令他们俱是一惊。
田沼惊讶于自己竟然听见了妖怪的声音,而夏目便是有些意外于对方与娇小身形不符的豪放态度··听着斑也欢腾起来呼喊着“美酒,美酒”的,夏目额头上挂下一排黑线。
还真是相当的大大咧咧的女性妖怪啊…和猫咪老师爱好相似...·没能看成萤火虫,夏目还有点遗憾,不过听走在身边那个自称是萤火虫所化作的妖怪说起这附近的萤火虫都搬家了的事,也只能无可奈何的接受了自己看样子是与萤火虫无缘的事实。
[那,你刚才跟在那个男子身后是要做什么…]·以请她喝酒为交换条件,对这里相当熟悉的女性妖怪便同意将夏目和田沼带出森林··心里惦念着最初遇见她的场景,夏目思量了片刻,开口问道。
如果不是因此误以为她对那个年轻男子有什么目的,夏目也就不会跑开由此使田沼险些受伤··温馨HE·然而通过对方救了田沼,知道了对方并不是对人类有恶意的妖怪(是萤火虫妖怪),夏目稍微有些在意自己先前看到的事情。
[他和我是朋友·]·听到女妖怪语调平静的说出这样的话·两个少年再次一惊··但这一次,他们所惊诧的确实是同样的内容了··那个年轻男子…原来也看得见妖怪·要是自己也能看见就好了…有点被打击到的田沼眼神黯了黯,沉默的跟在夏目身边。
夏目则有点激动的将自己的想法问了出来··[那个人他也能够看见吗]·气氛安静了须臾,女妖怪回过头·夏目分明从她身上感觉到了哀伤的气氛·女妖怪摇摇头,不复先前大气的神态,音色轻柔。
[现在已经看不到了·]·在七森的森林里步履缓慢的行走,落叶被踩过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树木顶端听得到喜鹊或是白眼鸣叫,一声又一声,偶然有昆虫躲在草丛中,摩擦翅膀发出鸣唱。
而女妖怪柔柔的声线柔杂进夏日森林那温柔的风景里,如同风打着旋沉淀进心底··[那个人叫做章史·他很小的时候,大概也就是5,6岁的样子,经常会跑来这边看萤火虫,我因此认识他,也总是和他聊天,可是,慢慢的,他就看不见我了。
]·看不见了…么·将那个词语在心里翻滚过一遍·夏目叹口气,涌上几分酸涩的情绪··小时候的自己曾经无数次厌恶过这双眼睛,不明白为什么只有自己能够看见,希望自己最好不要再被那些东西所困扰。
而后来,在真正靠近妖怪之后,才明白那个世界美丽的地方,以及,无比珍惜着由这双眼睛与那个世界建立的羁绊··所以,已经拥有的羁绊,若是这样就消失了,实在是太痛苦了啊…·[或许是人类的孩子在幼年时都有灵性,大了就消失的缘故,所以看不到我了。
他每年都会来这里,叫我的名字,可是,即使我就站在他面前,他也根本看不见我·最近他似乎要结婚了,以后也许不会来了·]·女妖怪轻轻的叹息,那份沉重的悲哀仿佛能够感染到内心深处。
[我还没有好好道别,他就看不到我了…所以,我就一直呆在他身边,想着,也许有一天,他能够再看见我,那时,再好好道别吧…]·[原来…是这样么…]·夏目感受到那份悲伤的情绪,眉眼间染上一抹伤感。
就算只是用耳朵倾听,都能感觉到,身为萤火虫的妖怪是那样的在意着那名叫做章史的年轻男子,想要陪伴着已经看不见自己的他,希望至少能好好的与他道别··夏目眨眨眼睛,忍住心头翻涌的难过,琥珀色的眸子尽是惆怅。
幸好,自己还能够看见他们,倾听他们的心声,保有那份羁绊不会失去··听到女妖怪说出的话,虽然田沼看不见她的样子,却也能从女妖怪语气中听出浓浓的哀伤。
并不是每个人都能看到妖怪,也并不是每个人都能一直看到妖怪·比起长大后对妖怪毫无感知,勉强还能够听见的自己,也许算是幸运··至少,成为了夏目的同伴…·瞄了一眼身边露出悲伤表情的棕发少年,田沼默默叹了口气。
对于夏目来讲…看得见,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运呢…·夏目带着田沼和女妖怪一同回到家里,穿过结界,夏目把他们送到房间里,拿出偷偷买给斑的酒,分了杯子给斑和女妖怪。
女妖怪闻着酒香流露出痴迷的神情,打开瓶子就往杯子里倒·咕噜咕噜的喝进肚子里··看在田沼眼里就是一个飘在空中的酒瓶正在往也飘在空中的杯子里倒酒,杯子向后一仰,里面带着淳香的金黄色液体慢慢消失不见,颇为怪异。
田沼忍住全身恶寒的感觉,满头黑线,再看看同样抱着酒瓶喝的兴高采烈的三色花猫,和坐在身边一副习以为常神色的夏目,脸上的表情异常纠结··妖怪的世界…还真是相当的奇特啊…能够和他们相处的这么自然的夏目也相当的厉害呢…·因为坐在这里也觉得不自在,田沼还是打算先向夏目告别。
夏目对斑嘱咐了几句,就跟着田沼下楼,把他送到院子的门口··[明天见,田沼君,今天真的很抱歉,差点害你受伤了…]·心里仍旧介意着自己过于莽撞害田沼差点掉下去的事,夏目眉眼间浮上歉意。
[没关系,夏目,说实话,能够和你一起经历这些事,我也,很开心·]·黑发少年目光柔和,一向不佝言笑的面上难得浮现出温柔的微笑,望着面前弯起嘴角的夏目,语气里弥漫着自己也没发觉的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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