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手][韩张]不可说+番外 by 皇飞雪(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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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职高手][韩张]不可说+番外 by 皇飞雪(3)
·张新杰抬眼瞧着他,漆黑的眼珠分明,里头淌着安静而笃定的情愫,像日月星辰,亘古不变··他现在是我的了··老韩按抐不住心头翻涌起一个激动的浪花,对着电话开口就喊:·爸、妈。
明天上午我去机场接你们·有什么话我会当面解释清楚的··……·…………·………………·不好意思你是谁啊串线了·另一个被他放置PLAY的亲爹也在电话听筒里大喝:小兔崽子你喊谁爸妈呢你妈在旁边急等着呢问你过年带媳妇回来不先给我们透露下是男是女是B是O啊·张新杰忍着笑看了黑着脸的‘小兔崽子’一眼,伸手也把他的手机也换到自己手里。
爸,初次问候,我是张新杰··50.·兵荒马乱,七八糟乱,没法更乱了·张新杰考完了最后两门,他觉得自己下笔很稳,每一笔都横平竖直,发挥在正常水平之内。
但这也不能阻挡时间流逝飞机降落父母踏降临Q市的土地,与带着小奇英的韩文清发生一次彗星撞地球的见面··昨儿他俩拿着刚出炉冒热气的红本本前往人权协会消除档案,再去保护中心领回儿子的时候,一路上收获的都是瞪出眼眶的注目礼,说什么的都有。
……太快了··简直……·丧心病狂·这叫效率,你们懂个屁·你们说昨儿漫漫长夜是不是也顺便标记了·合法夫妻,合法抚养权,合法程序。
人爱干啥干啥,唉,从现在也都不归我们操心喽··一群人权协会的人满含深情怨愆地望着张新杰,一脸的我家有儿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协会是路人,一说都是眼泪。
叶主任搁后头拍拍他们以示安慰·没关系,他以后还有我们罩着的时候··什么时候·嗯,家庭暴力的时候啊,婆媳关系闹翻的时候啊,违背自主意愿被迫生育的时候啊,还有离婚的时候啊,财产及子女划归不均的时候啊——·叶主任你敢说点好的嘛·叶修歪着嘴咬着要掉不掉的烟奇怪呢:我说你们啊——你们到底是指着人好呢,还是指着人回来啊·一群公务员瘪着个嘴不说话了。
别灰心啊,我们干得就是这吃力不讨好的事嘛·不过你们看看小张现在不也挺好的,当初他第一回来的时候那可是标了红头的特殊案例,满城风雨啊,瘦伶伶地才十四岁,挺着个肚子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们说按法律孩子不能给他,你就当你贡献了国家财产,充公了以后不来领也没问题,娃成年之前都是国家全包,比你自己养舒坦多了。
他瞪着我看,整整三个小时都没说话,开口第一句是等我十八岁时我会再来·那眼神到现在我都记得·多好一O啊,没被糟蹋了·现在兜个大圈子才好歹绕回开头,可喜可贺都来不及呢,是我就指着人好好过日子,最好再也别回来。
众人都被叶主任说得眼眶有点湿润,寻找到了工作的意义工作的重心工作的正确打开方式,刚要鼓掌,就看叶主任三两步亲昵地揽住老韩的肩膀,扯到一边一脸诡秘:·生子阴差阳错·清啊,我售后服务一下,上次那偏方,好用不·给我扔了。
……干嘛不对症不能啊哥呕心沥血多年结晶啊·老韩脸比锅底还黑:太慢·叶修一拍大腿:嫌慢早说,有光纤的,你升个级,包月只要九九八。
不用了·怎么能不用了,你家小张跟我说疗效显著啊半个疗程就见效了,我看是得再追加一疗程,明年就给你整一拆迁队出来。
你留着自己用吧·叶修乐了,哎唷,都向亲友推荐了,看来效果的确不错,满意五星好评哟清,还有,低调,锦旗就不用送了··老韩恨不能拿指头捏死他。
张新杰在内心彗星撞地球的冲击中走出校门,发现最近愈发坐惯了的路虎又停那儿,老韩倚在车门上等,一只手插在裤袋上,一只手拨着嘴边的烟,看他来了就掐了,走过来接他手里收拾得无比齐整的行李。
学校门口冷清清的,学生基本都返乡去了,张新杰为了调整双学位的考试冲突而申请缓考所以这两门才考到这个时候,差不多是最后一批走的人··你怎么来了·哦,把你爸妈送到咱家,我没事儿了,想想你肯定要收拾东西。
就来了··张新杰看了一眼被老韩拧灭的烟蒂,虽然在办公室和车里都看到过烟灰缸但从没见他抽过,这是第一次·他怕彗星撞地球撞出了什么问题··……我父母是不是说了什么让你为难的话。
老韩皱了皱眉··怎么说呢·反应挺大的··不过好歹听我说完了·你爸有点搪不住要倒,你妈把我骂了一顿说你爸心脏不好不能受刺激。
当时我都在想要不要叫救护车了··多亏有儿子,跑过去把二老裤管一拽,你爸瞬间就站直了·后来一路回来都没瞥我一眼,全伺候那小子去了·我看他俩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抱着孙子一口气上五楼也不打顿的,没我插话的地方,就过来接你了。
张新杰揉了揉眉心,脸色才开了点儿··韩文清猜到他想什么,指了指烟缸,没什么瘾,应酬时总得用·你不喜欢我不当你面抽了··我是怕你听了一些让你觉得不高兴的话。
如果有,我代我父母向你道歉·领证是两个人的决定,所以也只需要对彼此负责;但没有提前知会家里,是我的失误··即使已经是法律意义上的伴侣,这家伙的一板一眼还是有些让人烦躁。
韩文清也不想搭他话,只是分了只手出去,把他一丝不苟的头发揉乱了,再收回来··不明所以的张新杰捧着脑袋挡开他的手,拧着眉尖说“请不要这样”,一边皱着额头朝上看,伸手拨弄着再把它理整齐。
本以为回来第一件事肯定是面对家庭审判一五一十从头招来,两人手握紧了背绷直了坐好迎接暴风雨准备,可一打开家门就听见小奇英的哭声,荣升外公外婆的二老手忙脚乱地哄,一点作用也没有;“我不去我要大大我不跟你们玩了”·张新杰听着有点不是滋味,怎么喊了半天都没听到要爸爸呢,感觉家庭地位一下子就下去了。
他听见自己父母跟在小祖宗后头劝说的声音:·奇英乖不哭,外公外婆都在,爸爸也会和你一起去的·那边可好玩了……·大大说了爸爸要上学,不能打扰他·韩文清三两步径直走进去,儿子趿拉着老虎头的鞋子飞扑过来抱住大腿,扯着老韩蹲下来,两只小手立刻探上来搂着脖子,哭得满脸通红。
两个人心里都是一抽,昨儿去保护中心接他的时候,小家伙也就是腻得缠人抱得紧了点,眼泪都没掉一粒·刚刚和外公外婆不才玩得挺开心,怎么离开这么一会儿功夫就闹翻了。
韩文清抬了个眼,视线刚和岳母大人撞上,唬得旅居海外多年的老教授打了个寒噤,眼神勉强地飘去别的地方··怎么了这是·……我们也没说什么。
刚才玩累了哄着睡了,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噩梦,醒来看你们都不在,这才哭起来……·外婆说要带我去好远的地方说在海的那一边·张新杰立刻明白了。
妈,奇英哪里也不会去·我也是··二老咳嗽了一下,相互望了一眼··说什么呢这是·我们不都是为孩子好吗国外的教育也好得多。
以前说你不听,但既然领回来了,就要负担孩子的未来·你还在上学,根本没空带孩子,这是为奇英考虑,也是为你考虑··我会照顾好奇英,也会好好上学。
平常没法在家的时候,文清也会替我——·他头一次这么叫韩文清的名字,好像有什么魔咒似的、强迫着自己按照模板照本宣科地读出来,一出口就呛在那里,手心浸了一层汗,烫得向内里的血液肌理深处平白起了一层栗,想抽手出去,又被死死攥住。
儿子跟着往怀里扑,根本由不得他躲··好在除了他自己里头颠倒错乱地翻了个个儿,别人都没有太大反应;二老往沙发上坐了,两人都张新杰式地坐得笔直得像是教科书,双手一个模子地交叠在身前,左右手交握相扣,严谨而冷然的眼神从镜片底下透出来,像某种X光片,韩文清觉得自己上上下下给扫描了一整遍,连骨头缝都被透视成三维模型。
关于韩先生的事,我想我们的确得全部在场开诚布公地谈一谈··感谢您照顾新杰,但是,恕我们无法接受你们私自登记的事实·您知道,新杰才十八岁,以前一些事现在说起来有翻旧账的嫌疑,但虽然人权协会和政府官方都给予了医学上的免责证明,那始终是我们心中的一个死结。
身为父母,无法原谅对子女造成如此实质性伤害的人·这无关医学也无关法律,就是单纯的情感上无法原谅而已··所以我无法接受自己的孩子与这样的人最终结成伴侣。
况且做出决定的年龄是刚满十八岁后的一个月——让我非常有理由怀疑我的儿子是否受到了某些诱导或蛊惑··张新杰忍不住开口:·……爸、妈。
我知道这样的决定并不遵循理智,这样的行动也过分冲动·但它已经成为既定事实,我愿意以它为前提重新规划剩余的人生·另外,当年的事我并不认为自己受到了恶意的伤害,现在亦没有受到所谓蛊惑的动机。
自始至终,推动契机的人都是我;他——从来没有强迫过我做过任何我不愿意的事··两边的辩论仍在逐条逐句地进行,韩文清听得头晕,这家人讲话有点像论文,也许是当教授惯了的原因,讲起道理来就是把简单问题解释成复杂句式的类型。
但他也很明白地从这样刻板而无趣的对白中找到了重点·他尤其确信,如果现在张新杰的父母面前只有他本人的话,他毫不怀疑自己一定会像火山爆发一样拍桌子说话——但现在他拍不了,手刚一抬,便被张新杰扯住了,那微微留长了的指甲恰到好处地搔着手背,燥然地痒得令人泄气;而小奇英勾着另一只手,肉呼呼的爪子还没长成型,这时候贴着手心蜷成一团,软得像老虎的掌垫。
空气里弥漫着的,不是信息素那种甜腻勾引的、恍惚醉人的、或是欲罢不能的味道,而是平常的、温然醺热的,也许压根称不上是香氛的气息,干燥得像午后阳光,带着点点耦合的香气。
仿佛一天疲惫后推开家门,发觉有什么人始终在那儿等待时,心中涌起的那股莫可名状的滋味··他顿了顿,再开口时,已经平静得一如既往··“我今天之所以会站在这里,并不是为了乞求谁的原谅。
因为犯错的是当年的韩文清,但爱上的是现在的张新杰··我没有办法把话说得很好听,但是不管过去现在,我都没逃避过,也绝不会逃避··责任我会承担,未来我来负责。
而这辈子,就是我能给的全部承诺·”·他攥紧身边人的手——从刚才起就一直攥着,汗水黏腻湿热,过大的力道交握着令彼此疼痛不已,他们几乎同时躬下身去。
小小的孩子站在他们双腿中间,望望这个,又望望那个,也学着样子抱着二人的膝弯,将脑袋埋到脚尖,屁股高高撅起··请让我们在一起·· ·☆、【言语道断】· ·051·等等·本来以为这么感动总该大结局了吧,谁料到编剧是个写韩剧出身的,难道你们就没有从主角叫做韩文清身上看出来点什么吗。
所以这还不算完,完了年薪千万的演出费怎么付得起,所以这片儿还得霸占八点狗血黄金档的收视率,在两人舒了口气地拽着小奇英的胳膊准备抬头的时候,突然强势插入广告那样硬生生地完成了一帧转换。
先前急着进屋没关严实的门被猛地推开,两位老人站在门口,前头那个个高的跟韩文清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啥都不用解释;后面跟着的那个穿一身时尚潮流范,跟刚从《男人装》上走下来的似的,一把年纪了还英气逼人,帅得有点让人挪不开眼。
老韩愣了一下,扯了把张新杰,转过头喊了声爸、妈··张新杰转头看见了,呃,面前两个……显然都是男人·看模样应该是男A和男B,现代社会三性平等不时兴称呼生育者为妈,一般还是根据男女性别来分。
但老一辈那儿,传统观念还是挺重的··两位老人显然对韩文清这房子熟门熟路,也不把自己当外人,韩爹扯了把凳子一坐,直接开口说,亲家,我们听说了文清和小张的事就立刻赶来了,刚刚站门口听了七七八八,昨天他俩也特意打电话给我们解释了。
年轻人自作主张做这事,是不对;不过你要把孩子带去国外,那我们也是不同意的·中华儿女当然应该保护传承优良文化强身健体保家卫国,不去沾染资本主义国家物欲横流的腐朽习性。
老韩又咳了一声··我爸爱练练功夫,所以思想比较传统,你拣喜欢的听吧··杂志定制美男妈从头到脚打量了自家刚入门的儿媳妇,也开了口:·他俩的事,他们自己解决,不过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所以孙子肯定是我们家来带的。
你们要带孩子去国外瞧瞧也不是不行,那也得再长大些、也得我们同意··张新杰的爸妈不满意了:我们家也就这一个儿子,儿子年纪这么小就被你家的拐走了,孙子我们带那理所当然国外条件好,环境好,空气质量好也没有PM2.5,教育促进全方面发展,这个年纪去学英语再也不用愁·杂志定制美男妈非常淡定地指出,小张还在上学,短期内肯定是离不开国内的;我儿子在Q市有事业,这个事业貌似也不太有拓展海外业务的可能。
也是啊,总不能拓展比如霸图拆迁队海外事业部什么的,去帮阿尔及利亚拆房子吗··张爸张妈立刻驳回:孩子本来就是我家新杰单独生的,那时候你们人在哪里呢本来就是我家有独立的抚养权,是你们看到孩子长大了,新杰成年了,突然就出现了,欺负新杰什么都不懂年纪轻轻,容易受信息素影响,来争抢孩子的抚养权。
我想如果没有父母双方的经济来源的话,人权机构不会放人的吧之所以允许小张领回孩子,是因为文清也一起去进行登记申请的原因吧而且我听说,你们最初并不同意小张领回孩子啊在人权机构的四年,你们也一样不在孩子的身边。
两边语气都渐渐有些不对,韩文清张新杰几次想插嘴辩解,愣是没法加入进去··当然,我们也听说了,虽然结婚这个事是一时冲动——韩爹跟着放长线钓大鱼。
说一千道一万,归根结底他们的结婚是一时冲动的权宜之计——张教授据理力争··谁特么说我是一时冲动被扣上“冲动”这顶大帽子的韩文清郁闷。
也许从最终的呈现形式上来看是有一时冲动的可能性在内……张新杰冷静地分析,他看了看韩文清,脸上浮现惊讶的神色··难道你之前有计划·……没有。
老韩拧着眉不情愿地说·之前偶尔冒过一茬迎娶张新杰走上人生巅峰的想法,倒是跟雨后蒜苗似的,剪了又长··双方家长斗得起兴,转脸看到他俩个插嘴,都十分不满:·你俩一边去讨论要紧事呢·生子阴差阳错·男主角被放生了。
等等,要紧事难道不是我俩私自结婚……而是孩子谁带吗·当然是我家带,孩子在A这边带天经地义,代代相传,上下五千年颠扑不破的真理。
呃,可是你们两位男性……带孩子还是女性比较好一点,能够考虑周全··怎么不能了,文清不就是我们一手带大的·小张还在上学,你们可以多花精力照顾照顾他。
我儿子从小早熟独立,从来不用我们照顾··刚刚你们才说你儿子年龄太小有被我儿子诱骗的嫌疑·这两个不是一回事由两位男性来照顾孩子,难道不会对孩子太过严苛吗·严厉才有利于孩子成长,本来就是隔代亲,如果再一味溺爱,孩子不能成才。
我们是书香世家,教育方面更加专业·你们普通话不标准,在孩子语言期这是很致命的··方言和外语有区别吗你们还不是也要教他英格丽诗·那至少能够早早起步,将来上学也是要学到的。
我们这是从教育上考虑……·被放生的小俩口郁闷插话:别吵了,孩子我们可以自己带··做梦·不可以·老韩爹妈戳着他额头:你工作准点下班都不可能还想带孩子我问了你们同事,都说这个月孩子都工地上睡着你简直就是作死我跟你说韩文清你不长心眼的能带好孩子你知道孩子怎么抱吗吃什么长身体吗多需要家里人照顾吗万一摔一跤怎么办发烧生病怎么办·老韩腹诽:就你俩这样还说严厉有助于孩子成长……鬼信·二老这才发现:哎,文清你头怎么了。
……你儿子头上砸破了个口子缝了三针现在还贴个纱布呢敢情你们才看到啊··这边张教授夫妇也数落自家儿子:你还在上学呢孩子怎么自己带你不想读书深造了所以我们就叫你年纪轻轻的不要着急定下来,以为你这样聪明的孩子肯定能把持得住自己的嘛,哎当时就不应该听你的,把你接去国外念书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讲得好像你儿子不是个O而且国外没有A一样··张新杰还没来得及表态,爹妈又一通训:你俩哪会养孩子呢你看这漂亮孩子给你们俩带成什么样了让人心疼的,难怪人权机构找上你们。
要我们帮你带铁定比现在胖十斤,哎,造孽哦,小家伙都吓得不会讲话了··……那不就是给你们吓的吗·年轻夫夫再三表示孩子养得很好心理很健康体重也在正常偏上范畴,四位老人显然不当一回事。
你们之前又没经验怎么会养·又是一番胶着争执,等到快晚饭,这才勉强达成了一个共识:一家一个月,轮流带孩子;周末跟父母过。
张新杰无奈:爸、妈·你们不回校吗难道要一个月飞回来一次也不能每隔一个月,就让奇英转学去国外一次·二老一脸壮士断腕般的表态,眼睛还瞪着亲家呢:反正合同快到期了。
我们回国定居为了孙子,值·……行吧,你们觉得行就行·老韩懒得争了,扯了一把张新杰,我俩也的确没时间。
再说他还存了点私心,有老人照顾孩子,这下终于可以二人世界了·正想问要不要出去吃饭,算是庆祝合同正式签订合作愉快,就看四个人还在那摆着龙门阵,以简直可以凑一桌麻将的状态说,不急,我们刚刚定的只是大方向,现在要进行细则谈判。
拟个合同一式四份要不要··老韩就不懂了:定了一家一个月还不行吗这还有什么细则能商量·四老显然对这个问题非常执着:那单月在谁家双月在谁家·张爸表示,新杰从人权机构把奇英接回来是单月,所以应该算是既成事实,单月在张家。
韩爹则毫不相让,接回来那也是住在咱们韩家的房子里的,那自然单月算是咱们家的·双方争执不下,这才想起问一下孩子父母意见:你们觉得呢·韩文清完全不想鸟他们地说了个我随便,张新杰说,那既然以合同为要约……就一切从零开始吧。
该意见被采纳·最后,还是让新婚夫夫充当裁判,弄了两张写了单双的纸条过来,让奇英抓阄·小家伙肉呼呼的小手捏住一个,放到韩文清手里,又抓了剩下一个,交给张新杰。
打开一看,老韩抽到的是单·顿时杂志系美男妈喜形于色,整间屋子都闪闪发光;而张教授冷着一张脸,气呼呼地掐着偏心孙子的小脸蛋··老韩没觉得这单双有什么太大区别,问两边:一起出去吃个饭·张教授夫妇没抽中单月心情不好,但也知道这顿饭早晚也得吃,既然难得三方会谈人都在,那也不必改日了;但想想这样一起出去吃饭,还是觉得有点心里接受不能。
就在家里吃吧,你们俩去超市买点菜回来,不行我们来烧··那你们在家……·我们在家带孙子·四人异口同声··韩文清和张新杰只好奉命出门。
老韩终于忍不住问:单月和双月到底有多大差别还是你爸妈双月有工作上的事推脱不掉·张新杰推了推眼镜解释:我想是因为具体天数的原因。
单月的一、三、五、七、九、十一,有4个月是31天;双月的二、四、六、八、十、十二,只有3个月是31天,而且,二月份只有28天·这么算来,通常情况下半年单月比半年双月要多3天,闰年多2天。
就为这·……我想应该是的·不过,我觉得这个仍然不够严谨·其实他们应该把双休日算进去,因为每个月的双休天数其实并不均衡。
那我们俩的事这就算过了·张新杰瞧着他,微微抿了抿嘴,又转开脸去··我认为才刚刚开始··老韩见他看过来的眼神里有几分探究的意味,倒也立刻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抱歉啊我长得不像我妈·但这能怪我吗·张新杰笑出了声·他们的指节不经意缠在一起··按照遗传几率来说这并不奇怪。
……当然,你这样也挺好··挺好是怎么个好法·其实这话问得没道理,有些锱铢必较,韩文清自己也觉着了·他也不是个会计较自己相貌的人,但这时候就无意识地进行这种根本毫无意义的对话;即使如此,也有什么细微的,从相扣的指缝里生长起来。
张新杰认真思考了好一会儿··并不是毫无缺点,也不是无可挑剔,更不是曲意逢迎,但却也不是敷衍了事·我想很难以语言直接表述,但正因为这种理论上的不可述说性,才需要用别的方式传达,我是这么认为的。
他的话并不那么容易理解,但韩文清听起来又觉得特别明白;好像那些意思刚长出来,就直接攒进了他的血液脉络肌理·他问:“用什么别的方式”·步距没变,步速没变,并肩的距离也没变,只有呼吸和迈步的起伏,颠簸着肩膀彼此交错的弧线。
他的爱人这么回答:·“比如现在,从家里出来,谈论着某个无关紧要的话题,并肩走在去往相同地点的路上·”·重要的是相同的目标,相同的归宿··有这么个人在身边真好。
但他们到底不是那种腻歪的一感动就在街头深吻的类型,所能做的,也不过是交扣的指尖发烫,耳骨的上缘微红,无言的气息代替亲吻的热度,冬日里扑面而来的都是微醺的暖风。
我父母很奇怪是吧经常有人这么说他们·我习惯了,倒觉得还好··男A和男B组成家庭的成功率的确相对较少·但我感觉得到,他们很关心你。
——顺带一提,我父母是女B和男B··这很常见,韩文清随口说·毕竟,组成社会百分之九十都是B性别·男女搭配也的确更为有效,也就是俗称的干活不累。
嗯,但是,我是由男B性别的母亲进行生育的··……·…………·………………·老韩过了一会儿才消化了这个信息量。
也就是说其实自己一直叫错了,其实岳父才是岳母,岳母才是岳父·[画外音]·不,错的不是你,错的都是这个名为ABO的世界啊·· ·52.· ·劲瘦光裸的肌肤,一整片像崩塌的雪水,湿漉漉地覆上来;压紧了磨开,原来底下是炭火,刚揭开就是撩人的热。
给点呼吸交错的氧气,那炭星子就忽地着了,腾出一系的红,沿着手掌摩挲的方位被掌根抹开再延展下去,跟绘画板似的一涂一道印子;那些地方跟着烧,渐渐连成一片,雪水蒸没了,开了满山的红胭脂。
剩下那点儿化了融在眼睛里,像刚泡好的茶,云山雾绕的新翠上,凝了早晨的露水·本是凉的,一瞬便蒸然如沸;但要看名表了,那细烹的浮沫下头,一双眼仍然清清白白,透彻见底。
· ·忍不住就想弄脏他,弄乱他,想把他都喝下去,连着唾液吮透骨髓·可真碰到时就变了咸涩腥膻,浓郁的底子像是回香,勾着鼻腔喉管跟喝了烈酒似的烧起来。
手覆上去,把滚烫的雪块揉成了人形,又撑不住似的往身上倒,瘫软得没了形状,扶都扶不起·汗湿透了,带着整个人都跟着发冷;还剩下来的一丝理智记得怕他难受,胡乱扯了被子搭在他肩上,可没一会儿又被颠簸得滑下去——露出一截笔挺微凹的腰肢,揠苗助长地往上长了一截,又整个跌到底。
双股绷紧了,xuè.口滚烫红肿,随着进出带出里头鲜红的嫩肉,跟着每一次深入一阵阵地绞缩,确认接纳了包容的所属后,像安心了似的更软了一些、张开一些,贪得无厌地往深里吞。
 ·即使这个时候他还是那副模样,却又不是那副模样了:咬着嘴唇一片齿痕的发白,眼紧闭着,睫毛盖在前头,一汪汗水泪水连在一起,腻得从睫根到发顶都汪着一小簇一小簇的,凝不住了,就眼泪似的往下滚。
流海发梢黏在脸上,原本整整齐齐的偏分被抖开,变成一绺一绺,或多或少铺了满脸,在白皙肤色底下难以抑制透出的红上欲盖弥彰·呻吟被压抑得再低,也有一股股呼吸带着灼人的热浪,潮水似的随着身体的起伏,随着被顶弄的位置变换,热与冷交替浸湿着耳郭、肩线和喉头。
 ·征服的欲望随着发出邀约的腰肢和滚烫包覆的内里,激得人头顶一阵阵青筋暴起的麻栗·想要的人就在跟前,粗粝的生满茧的大手掐住两侧,就几乎环绕过腰肢的一半;掐紧了撞进去,节奏一味地快,再快,不然怎么解得了胀痛又爽利的贪求,听得到他断续的呜咽,甚至低声的乞求。
 ·慢一点……啊啊啊……不行了……慢一点……· ·有什么随着无法抑制的欲望胀开,又不得门道地胡乱宣泄,好像平地里下了一场暴雨,跟着一脚又踏进泥沼里。
身子交叠的地方咬得紧,攒深了,吃不住,人被顶得往前倒,掰着股瓣抓着腿都箍不住地逃;抽出来又两边都跟着空虚得要命,头尖还在xuè.口打圈呢就熬不住,空得好像心头被剜了一块,只得又上瘾了似的缠在一起。
本能催促推顶着背脊,控制不住地巨大的满足与快感顺着尾椎向上,恨不得立刻烧断所有理智的神经·· ·占有,标记,所属权,天生野性的基因刻入根骨,在血液最深层叫嚣着苏醒过来。
浓重的信息素冲满头脑,吸一口满肺腔都是他的味道,又渗入肌理,在那儿打上他的名字,嘴里发出的声音也都是他的名字了;这也不错,能感觉到他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好像名字才是他的敏感点。
他的肩往上耸,瘦长的手指抠进床头隔板的缝隙里,下意识地摇晃着背脊到臀部的曲线,像是某种嶙峋的野兽,按照本能一味地逢迎与索取·· ·Omega的诱惑从原始的根骨里猛地散发出来。
淋漓的腺液顺着腿根和撞动的频率甩在床单上;但放慢了速度,趁着攒入贴紧、两具身体契得严丝合缝时问他要不要紧,却又得不到回答,只是吸着的地方一味地躁动,被情欲沾染的脸颊透着醺然的红,早已发不出声音的嘴唇微微开阖,但只吐出破碎的咽声。
试了几次后他摇了摇头,凹下的腹腔往里吞着扶掐着腰部的手指,同时转过脸,被汗水黏湿的眼波都透着yín靡的颜色,将还沾着浊丝的嘴唇凑得更近了些··生子阴差阳错· ·即使是这个时候,紧紧贴合的下身仍然一刻不停地jiāo.欢;狠狠咬上去、碾吮着赤红充血的嘴唇,他的呜咽陡然拔高、身子也过电似的猛地一抖,但余下的话语又全被搅动着咽下去,只随着口角溢出的银丝,带出来一点嗯啊断续的促音。
 ·满嘴血锈的铁腥味·下身胀大,连结的部位肿胀起来,人好像陡然清醒了一些、找回了原本的自我,伸手摸向床头,身子下意识地往前逃·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把面前光裸的背脊搂入怀里,安抚恐惧不安的情绪,保持着钉入最深的姿势、低声在他耳边说不用担心。
 ·……新杰……· · · ·“——别一把年纪了还跟个高中生似的玩纯情,谈了个十八的自己也变十八了我们还在家里呢,不就一晚上没让你俩睡一起么,至于梦里都念叨”· ·哗啦一下子窗帘被拉开,刺眼的阳光照进屋里,衬着他美艳不可方物的老妈(男)冷冷瞥来的眼刀:媳妇都起来干活了,你赖床好意思么你。
 · · ·韩文清眯着眼审视着阳光明媚的清晨,残酷的现实让他脑袋和某个部位一样蛋疼的要命·· ·“妈你先出去·”· ·多大人了穿个衣服还要我回避你爸身材比你好。
 ·……出去· ·杂志定制美男怒斥儿子和你爹一样没情调,有了媳妇就忘了娘,还没孙子懂事,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听到外面乖孙一声嗲声嗲气地喊,大喝一声:放着奶奶来再也顾不上和韩文清计较,满脸焕发青春地冲出去了。
 ·到底谁越活越回去了啊·· ·老韩跳起来碰地一脚把门踹上,心有戚戚焉地瞥一眼裤裆,心想好在豪华大平层卧室里带浴室,真是急人之所急,想人之所想。
 ·热水劈头盖脸淋下来·一闭眼,还是瘦削的腰线和耸起的肩,光裸的背脊和饱满的臀部,齐整的发尾和修长的脖颈·完蛋了刚才那场景又来了,他下意识地摸上自己硬得厉害的部位纾解着,一边觉得憋屈,一边又觉着郁闷;憋屈的是特么明明对象是自己合法伴侣新婚燕尔,他还得窝在浴室里请右手代劳;郁闷的是那么活色生香历历在目高潮迭起虐心慎入以下省略三百字,竟然是他妈的一场春梦,还他妈的是一场画风不对的文艺春梦。
 ·事实证明,叫文清的不见得是文艺青年,文艺青年也不见得会做文艺春梦·据说外表清纯一般都内心黄暴,外表禁欲床上容易如狼似虎,那外表是韩文清这一款的,心有猛虎那自然得细嗅蔷薇。
你看我爸不也搞的定我妈,老韩自我开解·· ·不过新杰看起来挺禁欲的·说不定……· ·……他一下子把冷热阀向冷的那边撇到底。
 · · ·终于拾掇好心情昂首阔步走出门,二老完全超脱画风逗孙子玩的声音直接屏蔽,大门开着一半,以为没关呢伸手要带上,门上传来笃笃的敲击声,接着张新杰从门缝里探出了半个脑袋:· ·别关上,我在外面。
 ·呃……· ·明明实际上已经是婚后关系,为什么看到晨勃意yín对象的脸的一瞬间还会有如此深重的负罪感· ·一个身心健全的A对着自己喜欢的O撸炮,多正常一事儿。
 ·一个人在梦里和自己的伴侣缠缠绵绵翩翩飞,在这时代说出去那也是一段佳话·· ·老韩认为,主要原因还是都怪这张脸·· ·干干净净整整齐齐,镜片始终擦得锃亮,头发始终打理齐整,领口始终像折出来的,即使偶尔敞开顶扣,连V形口的开度也像丈量过一样精确。
没有泪痕和发红的眼角,没有汗腻的发尖,没有白浊的不明液体,——当然没有· ·张新杰一丝不苟地在擦门窗准备贴对联,好像完全没在意他逡巡又焦灼的视线。
 ·来帮个忙· ·好·怎么帮· ·站远一点儿·· · · ·站远一点就能看清楚他肩胛到腰凹的全部形状。
肩膀也的确是微微耸起的;手臂向上探直,卷起的袖子露出手腕到手肘的一截·手的骨节分明,攀在门的上沿,擦拭干净了后,依照先前早量好的距离将上下联定了位置,又拂了横批在顶上,单手扶着侧过身来瞧着他问,怎么样· ·老韩衷心地说,好看。
 ·当然好看了,跟梦里就跟重叠图层似的,简直能透过贴身的毛线背心和衬衫看见里头光裸白皙的背脊·· ·……我是说,两边对称吗· ·差不多吧。
 ·张新杰皱眉,怎么能差不多,他从旁边拿了根长尺比了一下·· ·果然右边高了3毫米左右啊·左右留边距离呢· ·还可以。
 ·没有再精确一点的描述吗·· ·那就向里再收一点吧·· ·这样够吗· ·张新杰问着,将一边向里挪了一点位置。
 ·不够·· ·那再……· ·还是不够·· · · ·手被攥住了,人也落进臂弯当中·· ·韩文清从背后环绕过来,把他整个嵌进怀抱里。
 ·别……· ·红纸字失去手指力道的依托,哗地散下来,一如他落下的吻,顺着地心引力的规律,罩在他俩头上,又随着动作滑落下去,在彼此视线的错焦中融成一团红色的前景。
 ·他的嘴里是甜的,和梦里一样·· ·韩文清确认着这一点·· ·并不是糖味的那种甜腻,而是弥散在龈齿和舌底,混合着属于张新杰的信息素的味道,有一种仿佛山间泉水那样若有若无的甘冽。
他觉得那是甜的,因为在搅动并吮吸得几乎抽去了他浑身力气,勾着他的舌尖啜入自己的领地时,那一瞬间感受到交互于双方之间的予求与包容,浸入心底都是甘甜安宁的滋味。
 ·他们从餍足的深吻中回过劲,眼底都是对方的倒影,刚分开的嘴唇又约好了似的轻碰了一下·这一次无关情欲,倒像是默契的呼应·· ·张新杰被他盯得耳根发红。
怎么可能没有在意到他的视线,火辣辣又直截了当毫不掩饰,像觊觎自己的猎物,从上到下每个角落都被Alpha不经意间散发的占有欲锁定;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情绪似的,不断地向敏感的Omega提出危险的警报。
 ·他的手在他腰腹流连,随着逐渐加深加重的呼吸,跟着小腹凹陷的频率,把掌根揉在上头打着圈儿,手指向下探去·· ·……不行、别在这……· ·声音强自压抑着冷静,有些不稳的气息像厚重盖子下压着的秘密,不经意就透出一线蛛丝马迹。
 ·怎么不行· ·……春联还没贴上·……· ·韩文清咬着他脖颈与锁骨连接的一处脆弱的皮肤,没一会儿那里就碾出一片狼藉的红痕。
他哑着嗓子问:· ·贴上了就可以· ·别说傻话……天亮着,下午还要包饺子呢·· ·晚上· ·晚上得看春晚。
 ·……· ·春宵一刻,干啥不好,为什么要和全国人民分享网络段子·· ·老韩压抑住想问我和春晚你选谁的冲动,转头把人放开了,三两下贴好门对,也不进屋,沿着楼梯朝外走。
 ·去哪张新杰问·· ·出去晨跑·降火·· ·等一下,我也去·· ·他从架子上拿过两条汗巾,又向二老打了声招呼,再换上运动鞋。
要是别的人这样,韩文清肯定嫌慢骂人了;但对着这个人惯常的那些火气好像都偃旗息鼓,不是不觉得慢,而是被他拖乱了节奏,又好像找到了新的步调,觉得等一等也无妨——他低垂下去时的耳骨后缘,脖颈的侧面延展的曲线,隔着柔软的羊毛衫透出肩胛蝴蝶骨的兀起与凹陷,还有领口与后颈交界处透出的弧状的一小块肌肤。
等待也能看见不同的风景·· ·爆竹声炸响,他们穿过空旷的街道,脚步交替踏着笃声·韩文清听见跑在身边的张新杰说,再等一会儿好吗·· ·等不了,看完春晚你都睡着了。
 ·张新杰眉眼垂下去,又悄然地隔着镜片往上弯·· ·夜里要守岁,这是规矩·· · · ·53.· ·什么是诱惑· ·THIS IS YOUHUO· ·爆竹声声辞旧岁,总把新桃换旧符。
 ·别了,了无痕迹的春梦,别了,相濡以沫的右手· ·指针过了十二点,炮仗炸得人脑袋发懵耳根子发麻,老韩心如止水地坐在电视机前,目不斜视地坐在电视机前,一动不动。
 ·所有的故事总有完结的那一天,就像所有的年历都会翻开新的一页·· ·每到这个时候,我们的心中会充满临别的不舍,也记掂着深深的感恩,感恩父母的养育,感恩家人的陪伴感恩生活的给予,感恩拥有的一切感谢现场所有的嘉宾,感谢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今年的春节联欢晚会到此结束· ·撑到现在真不容易啊,老韩想,连炮竹声都炸得快习惯了,每次猛地响起来的时候,靠在肩上打盹的人就微微的竦一下——一开始还急忙坐直了,后来躺舒服了,也就不强迫自己硬撑着。
韩文清搂着他的肩膀,调整了一个双方都更为省力的姿势,摩挲着他肩点的手心不愿意放开,布料被体温捂热了,摸起来柔软温顺,爱不释手·· ·因为过了惯常的睡眠时间而一阵阵瞌睡阖眼的人,终于在听见难忘今宵的乐声中眯了眯眼,调整了一下头枕的位置。
在老韩看来,那柔顺的发顶像在他肩点磨了一圈,再不情愿地撑起来·· · · ·结束了· ·嗯·去房里睡。
 ·人还不算太清醒,朦胧着眼看了一圈,手指在半空中划了一下·· ·奇英呢· ·睡了·小孩子哪撑得住,今天又玩得太闹腾,衣服都汗透了。
爸妈带他先睡了·· ·他揉着眼睛站起身,去老韩爸妈卧室看了一眼,二老显然被吵得没睡踏实,但小孩子夹在他俩中间,头往被子里缩手还捂着耳朵,眉头皱得紧紧的,吧嗒着嘴睡的正香。
生子阴差阳错· ·张新杰轻声喊,爸,奇英在你们睡不好吧,我抱去带他睡·· ·没事,你们去睡吧,奇英我们看着呢·知道你们这段日子辛苦,趁着过节放假好好休息休息。
 · · ·关上电视,关上主灯,只剩下床头灯温暖的橘色暖着,屋子里变得很安静,是那种温暖静谧、毋庸言语的安静,像河流,又像呼吸·生物钟所导致的困倦现在全消失了,张新杰坐在床头换睡衣,想的是别的事情。
有很细微的、随意的动作都被敏感地注意到,比如韩文清一进卧室就随手锁上了门,他在他面前走过去,信息素的味道似乎浓郁了一点,但却毫不在意地背过身,脱下外套挂在架子上,露出健硕的上身和修长结实的手臂。
 ·他们之间的默契显而易见,有的时候话不用说的完全,意思也像同一片空气,靠近了就在彼此的肺腔里流转·张新杰明白韩文清所渴望的,那也同样是他所渴望的,他当然更清楚对方为他所做的包容与等待。
 ·并不是不想要·事实上,身体对于欲望的渴求逐渐在超出理智的可控范围,他的接触,他的气息,他的拥抱,他的吻,一点点地渗透越界,一招招棋局布子,一步步请君入瓮。
配合他的想法,迎合他的步调,就必然要调整自身的规律,有可能被带走属于自己的节奏·自我是希望一切可以预计并加以控制;但现实和本能却向他昭显原本绝不可能出现的情形,比如在梦境里的自己,是那样渴求而贪得无厌地索取,顺从与迎合。
 ·性厌恶的应激性残留症状还像心底的一块影子,而梦里予取予求沉溺其中的自己像白色的斑点·横亘左右,它们辩证法与相对论似的矗在脑海的两个片区,格格不入又相互映照,令他无法抑制涌起不安与恐惧。
他手指又有些发颤,男人的臂膊从身后环绕过来,生有茧子的手掌将他攥住,厚硬的茧磨在手背上,一阵阵麻痒砥砺的爽快与滚烫的体温交叠在一起,很快就把其他多余的情感压了下去。
 ·上一次,感觉还好· ·嗯·· ·那就好了·放心·· · · ·他的呼吸贴的太近了,怀抱太近了,吻太近了。
就像梦里一样,梦里空虚的后.xuè向身体发出求欢的指令,期望眼前的这个人能用粗大的性徵将他充盈填满,抵进甬道深处,连精神也一并联接,在高度的共鸣下卡结标记。
从此不仅在法律上是人生的伴侣,在灵魂上也会成为彼此共生的半身·· ·一生一次的抉择与交托,信赖与约定·即便这个时代的O都认为标记不过是两情相悦下顺水推舟的产物,他仍然这么认为。
就像赋予生命后就必然要承担责任与义务,都不是一句法律规定所能够轻易撇断的关系·· ·那么,是这个人吗·· ·梦里叫的是他的名字,接纳的是他的身体,渴望的是他的吻,他的结在臆想中胀大,抵得下身发疼;可到这儿就惊醒了,伸手去摸,摸到自己硬挺的分身——并不在发情期内,身体并不敏感,但仍然能感觉到后方的空虚,收缩的括约肌牵连着收紧的小腹,渴望被贯穿的快感。
 ·趁着天光未放跑到洗手间去,喊着他名字的声音硬生生噎下去,压得喉结滚动,汗液与生理性的泪水混在一起,尖端射出淋漓的白液,在仰着头大口喘息时弄了一手。
 · · ·两人坐了一会儿,好像都觉得这氛围有点太过严肃正式,而自己脑内又太过旖旎,反差萌不敢直视·· ·我……· ·我……· ·话撞到一起,叠成一个音,又跟着示意对方先说。
 ·……怎么说得出来啊做了个梦梦里这样那样那样这样最后射在你脸上这种事还觉得感觉不错不如试试· ·老韩咳了一声,看张新杰已经开始做前期准备了,打算摘下眼镜放在床头。
 ·下意识就按住他的手·· ·戴着·· ·说完自己都有点脸红了,眉头拧得跟麻花似的脸色黑里透红,想必挺磕碜·但欲望这种东西一星点火就能燎原,下腹被意yín的情景烧着,手指扣着他的耳际到后脑凑过去,拇指大力摩挲着耳屏前头的肌肤,镜脚擦着耳背,前后都磨得火辣辣地疼。
 ·看清楚我·· ·不谙情事的年轻人并不十分明白举动中的意思,但情欲烧灼的吸引与诱惑,从身体原始深处的躁动里还是可见一斑·交换了一个最后险些喘不过气的深吻,身体比意识先提前进入状态,失去气力地往他怀里倒,接着被用力搡进柔软的床铺里。
 ·灯还开着,眼镜也架在鼻梁上,看得太清楚了,喜欢的人跨伏在自己身上,下身逐渐硬挺地抵住,就隔着布料下意识地耸动腰际·· ·请关上灯……· ·不。
 ·那至少、拿下眼镜……· ·他整个人猛地压下来,像野兽衔着猎物的喉管,把他的双手反剪到头顶·· ·不·你知道我想对你做什么吗。
 · · ·那句名言怎么说来着,I have a dream.· ·今早我梦到你了,这话说起来要浪漫能浪漫,要色情能色情·· ·张新杰的脸沾染了情欲的红,瘦尖的下颌向上仰起,连带着颈项拉扯出颀长的线条。
无力地挣了挣,但心思好像却从自由平等解放的人性宣言带来的感动上飘忽过去,严肃认真地思考起了别的问题·· ·也就是说,你的意思是……不想射在里面吗· ·……· ·等等哪里不对啊· ·……· ·抱歉,张新杰低声说。
他的皮肤烫得像要烧起来,向来直视别人的视线也紧张地偏开·我以为你会想在里面·· ·我以为你的意思是,我们今晚可以考虑标记了·抱歉,是我理解偏差。
 ·……· ·老韩瞪着眼睛看他·好像要在他脸上看出点什么别的——比如突然增加的搞笑潜能,可惜没有·· ·你认真说的· ·我看起来像不认真的样子吗· ·老韩仔细地审视了一下被压在身下衣衫凌乱呼吸起伏的人,觉得没什么说服力。
 ·——张新杰你是笨蛋吗·· ·被指责为笨蛋的人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动了动腰,胯骨立刻被按住了,· ·做什么· ·……试着更认真一点。
 · · ·· ·☆、【隔靴搔痒】· ·054·韩文清鼻腔里吐出重重的浊音··有没有人说你……做事情认真过头·经常有。
张新杰从镜片丝边上沿的缝隙里看他,眼尾便自然地随着这个姿势挑起来,他张口回问,怎么了唇角是一圈水润莹亮的色泽··……你应该考虑一下他们的建议。
我以为这是优点·不是吗·妈的··**********和****谐***********·……有件事,我忘了说明……·过会再说。
……不……听我说……·你说,我干我的··张新杰没他办法,忍着硬是习惯了一会,抵着肩膀,总算找回说话的气力:·我不在发/情/期……·这我知道。
所以……现在进行标记的话,成功率……·很低·一般来说10%左右··老韩停了停动作,皱着眉看他:你怎么知道·张新杰拿过手机。
我之前查的··……·什么意思老韩看着页面显示的数据无语·难道都这份上了还改天选个天时地利人和的吉时再战·张新杰眼角发红气息凌乱地解释,·我是想说,过程虽然可能比较坎坷,但仍然有标记成功的可能性。
老韩拧着眉头挑着眉尾瞪着他·——你说啥·既然有着一定的可能性,我们就不要放弃尝试··他伸手擦了把自家Alpha头上的汗水,认真地说,可能要辛苦你了。
——我/操··**********和****谐***********·感觉时候到了就差着一层窗户纸,两个人都突然不敢再动,睁开湿淋淋汗津津的眼,看着对方的视线里都是一层暖烫的雾气。
新杰,我……·突然房门上传来笃笃的敲门声··“新杰还没睡我进去了”·说话的是起夜的韩爸,接着是转动门锁的声音。
床上正翻云覆雨的两个人一瞬间就僵住了,暧昧的雾气和混得一塌糊涂的信息素到处乱窜,跟大冬天里突然开了个窗似的醍醐灌顶;第一个反应是幸好门锁锁了··果然,外面没推开,动作也跟着一僵没声了,显然这把年纪了不可能不知道娃们大半夜折腾来去是在干什么。
屋里两人抱一块儿也不知道这时候该做什么表情,顾不上喘气先撇开视线盯着那门锁,就看锁芯原本被拧得往左转了四十五度,这时候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像怕打扰到他们,做贼似的慢慢挪了回去。
听到锁芯啪地一声弹回原位,感觉站在门外的人如释重负地喘了口气·接着是远去的脚步声,然后显然对面的房门也被体贴地关严实了,还传来哒的一声落锁声响。
两人原地僵了一会儿不敢动,终于再听不到动静,松了口气同时往床上倒;·老韩笑了一声,伸手关了灯,贴着他后颈吻了吻·黑暗中两人就这么保持着姿势和拥抱,也没急着进行下一步;相互试探的心思像是钩子,戳着挂着对方的心尖,拎着不过那么一丁点儿的连接,拖曳扯出老长的距离,像是试探着忍让的极限。
摸到他的眉尖,把蹙在一起的皱褶都摁平了,人不安分地在怀里动着,那儿一下下地戳着内里,两人都忍不住地低低出声,·……别管他们,这时候别想那么多。
我不知道……,脑子里……好乱··张新杰下意识地想要安排好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一会儿也许奇英也要起夜;明早还要早起,没有在家还让二老起来收拾家务做饭的道理。
他还想着标记,想着为什么之前没有成功,为什么明明已经接纳了这个人,身体却还似乎不听使唤地抗拒;如果现在腾得出一只手的话,他甚至想就这个论题做一篇论证·但手指能做到的只有抠紧身下的床单;身体被欲望驱使着,和思考分道扬镳南辕北辙。
那就别想·韩文清撞了一下他的内腔口作为应答,他的眼睛透过黑夜仍然看得清晰:只想着我··什么标记什么抗性什么明天睁眼后的事都让他见鬼去··生子阴差阳错·他们最初的开始太过急促和本能,像吞吃人参果似的噎三下四,没嚼出味儿来孩子都有了;现在绕了远路重新返回,好像回到了最初的□□。
下身胶泥,肌肤黏腻,赤身裸体的拥吻着,·法律上的,伦理上的,生理上的,灵魂上的,·属于自己的那个人··刚长出来的青胡渣戳着脸颊一阵讨喜的麻,唇角上还挂着先前的浊丝,嘴里尝到两人混淆难分的味儿。
意识好像有一瞬间猛地抽远,大概是那钩子终于扯断了黏连,天旋地转地抽回去,撞进的却还是这个人的怀抱·虚惊一场,又特别庆幸;呼吸声刺耳潮湿地响着往耳鼓里钻,中间夹杂着依稀的句子。
·你只需要记得两件事··感觉爽,以及让你爽的那个人是我···55.· ·说到底,人真是一种难理解的生物·就像标记的成功——它和爱情的产生一样,很难有因果可循。
尽管科技已经发展到能够检测并证实在标记中大脑动机系统之间关系的生理学依据,但仍然很难以信服某种酶的活跃就导致了两个人精神与肉体上的双重契合与黏连,从而签订一生的契约。
 ·单靠一方是不行的;即便O的生殖腔涩然打开,A的结在生殖道口胀大,也可能会出现标记不成功的案例;对于此,研究学者们总是信誓旦旦地宣称,成功率靠的是“精神上的共鸣”。
所以也有人反对Omega人权协会时常以“强行标记”罪将受到信息素影响的A方告上法庭的举措,他们认为在标记成功的瞬间,精神共鸣的阀值达到峰值,能够成功本身也就标示着自愿的必然。
 ·当然,这些都缺乏临床依据·· ·本来AO能够配对的比例就少,又是一生一次的大事儿,总不能每对标记前都摆个检测仪,身上连满数据线然后喊一声开始,你俩在床上鏖战其他人围成一圈在旁边记录,苍白球激素受体活性,多巴胺贡献值,大脑腹侧被盖区和尾状核等部位的激活模式……这要还能标记的成,那得有多么坚强的大心脏啊。
 ·所以标记到底算是怎么回事儿,科学讲不清楚·至于个人体验,这又是比较私密的事,大概每个人感觉都不同·要是碰到文风浪漫的,能给你描述成乞力马扎罗的雪和今晚的月色真美;碰到画风逗比的呢,好像一口气吃了五碗面疙瘩根本停不下来。
 ·民间倒是有不少传闻,传得久了,大致可以分成几个派别:· ·一种是感官系的,说这种感觉就类似于开灯,感觉到了的时候能摸到有个开关,你一戳他啪地就亮了,世界都跟着亮了。
 ·一种是精神系的,描述风格也比较玄幻,大意是精神波长相吻合,精神触角相互勾连,血脉中派生出无数触手,将所有的精神频段都衔接在一起·· ·还有一种是科学电波系的,搭好路由器,设一个只有你俩知道的密码,就跟无线WIFI似的接上了,从此随时随地都能无线通话不收费,还能下载对方的生活片段看看。
 ·这事儿毕竟是大事,两人虽然瞒着对方但都惦记在心上,可他们都进行到这一步了,对自己属于哪个派系的依旧很迷茫·· ·好像都不着边啊·· ·循着本能予取予求,身体的相性也愈发合拍,连示意的动作也不用做,所有的迎合都恰到好处,在想要的地方给予足够的体恤,一个只想向前去往更深的、更紧的地方,一个想将他完全包容在内,楔入内腔,流连着不放开,泥沼似的搅动着往里头吮。
 ·肉体撞击的声响带出yín靡的水声,又更多地淹没在呼吸的促声与交叠的喘叫里·最深的地方全无保留地被撞开,头尖进去的同时,根部也在形成绷紧燎人的结;硕大的股胀撑开甬道的底端,显然在巨大的精神上的欢愉之外,也带来了难以忍受的痛楚——张新杰的额头上满是情欲的红与滚烫的汗,他的手下意识地寻找依托,胸腔里一阵阵缩紧空虚,从没有过如此地渴望一个人的拥抱。
他紧接着就被韩文清抱紧在怀里,胸膛黏连着对方的汗渍,他胸腔里搏动的心脏似乎要撞破皮肤,渡到这一边来,和自己的心挤在一起,暖在一起,同样地跳·· ·在哪一边都没有问题。
 ·饱胀的充盈感同时带来了臣服与归属的恐惧·这是所有的O的必修课——在自我主张和性别平等已经几乎与A和B相同的今天,要接受这种臣服与归属,则必然要面临着极为难以协调的相应的排斥感与恐惧感。
少数的O甚至患上了排斥标记的疾病:他们即使卡结和共鸣也很难被切实标记,身体天然地产生抗拒·张新杰不知道自己会如何,因为他也曾患有同样的心因性症状,甚至更为严重,他不是没有想过自己也会这样一个人走下去,一个人将孩子抚养成人,一个人抵达他所要抵达的彼岸。
他也曾认为那样不啻为一种更好的选择·· ·直到再度与眼前的这个人纠缠不清·· · · ·身下被凿着搅着,脑中一片泥泞不堪,思绪想埋在沼泽里,拔脚行步都异常艰难。
久而久之只能不想,放空头脑,循着身体的需要和本能,让一个人的全部气息占据所有的感官,渗入心脏,想着他的性徵在体内横冲直撞,他的低哑呻吟在耳畔摩挲来去,要是把底下按照节奏绞紧些再松开,他便会猛地拧紧眉头,又随着一声野兽般的低呜,惩戒似的抽到龟.tóu,在猛撞入里,撞得所有的理智都飞在半空,像一场预先出局的比赛,从灰白悬空的视野里看着彼此纠缠的下场;下意识地发着声,破碎不凿、没有技巧的、无意义的哼音,却像是最高的褒扬似的,让属于自己的那个人更兴奋起来。
 ·好像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满满当当地,像是下身抛却羞耻一昧贪求后,终于被巨大的满足感灌满,那颗跳动着心脏的胸腔里,也挤满了自己的名字,连一丝空隙都没有,才随着嘶哑的呻吟,体内的抽动,一点点溢出来;又像打翻了一屋子的匣柜,里头的东西纷纷扬扬到处飘落,每张上面都有自己的脸,微笑的,严肃的,沉思的,生气的,发呆的,无可奈何的,专注的,有些赧然的,伸出手的,闭上眼的,抱着孩子的,摘下眼镜的,看着他的。
许多许多的自己,都是从未在意的,从未见过的·· ·面前有一扇门,里头透出柔和的光晕·他推开了,看着自己坐在他面前,垂着头看着他手上的伤口,暖的体温顺着手指接触的一小块皮肤流进来,起先是烫,等流到心口还有些热得扎痛,再啜到口中时,就变了一点难以启齿的心思,含着不敢出口。
 ·能看见那个人脸上一如既往的表情,即使说出这句话时,也没有任何改变,你都不好意思把它称之为调情·· ·‘我想吻你·’· ·当时的自己下意识地绷紧了背脊,闭了闭眼睛。
一定是错过了,不然就能看到他脸上一瞬间蹙起的表情,紧张抿住的唇线绷得像一块笔直的钢板,有些尴尬地想要掩饰脸上皴起的红,又不知该怎么办;想抬手,又舍不得松开他们交握的部分。
 ·他知道他接下来又要说那句感动中国的话了,但这一次自己并不想给他机会;于是抬起头看进他眼底,将噙在口中许久的那点儿心思和温度,都捻在舌尖,这一次换自己主动凑过去探进他嘴里。
· ·‘好·’· · · ·56.· ·这一夜闹腾得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早晨一到六点开门炮炸得震天动地,可两人等吵了五六分钟还没有真正清醒。
老韩只觉得怀里人光溜溜的背脊摸起来简直舒坦,从脖颈顺下去就跟没阻力似的,哧溜一下滑到底·这舒服得免不得多摸了几下,人被摸得不安分起来,下意识地想躲,却缩着身子往他肩窝里钻。
 ·嗯……别……· ·嗯· ·……痒……· · · ·哗地一下兜头清醒了,炮竹声应景地噼里啪啦又炸了一回,新年快乐可喜可贺。
老韩瞪着眼觉得胳膊和脖子都有点酸,明显是昨晚——或者说今早荒yín无度的下场·说好的守夜呢,守个屁·· ·费劲扭了扭头,看到对方蹙着眉困顿的睡脸,即使威力慑人的鞭炮也没法把他叫醒,显然还没有到张新杰的开机时间,鼻尖和脸颊都有点儿泛红,嘴唇肿了一片,看起来相当可口。
 ·一下子脖子不酸了肩膊不麻了腰也有劲了,再战十年也不成问题,最糟糕的是累了一晚上的功臣好像也来劲了,跟干了二斤老白干似的,东倒西歪地要站起来·· ·要不是门外能听到娃已经开始闹腾,二老伺候着来回跑的声音,简直把持不住能把他现在就按翻再来一发。
 ·禽兽啊·以前没觉得需求量这么大啊,果然人类的极限不能用常理来揣测吗·· ·孩子的又闹又叫的声音对O的影响显然超出了爆竹声,没到点张新杰也勉强撑起了眼皮,朦朦胧胧地撑开一线,想开口说话,才觉得嘴里全干了,声音又哑又涩。
 ·“……奇英又闹了吧,我去看看……”· ·刚撑起来就觉得身子软得使不上力,老韩扯着他箍在怀里,哪跑呢你,躺着。
 ·开机不完全的人被扯回来了,用力揉了揉眼,没戴眼镜的视力显然不能够看清,不过这时候不用看清也没有问题·· ·他眨了眨眼,微微调整了下焦距,想起来该说的话。
 ·新年快乐,早上好·· ·……· ·老韩被他盯着看得全身发毛,低下来就又压着吻他·吻得他胸膛起伏得像海浪一样,止不住地把身子往他怀里凑,再磨下去铁定出事;却又伸着双手揉在胸口,微微使劲向外推。
 ·……嗯……不要了,嘴有点难受……· ·嘴角全是酸的,这也就罢了,关键是渴得厉害,舔进去都是一片舌苔相触的麻,一夜的水分全随着各种液体流出来,这时候不剩下多少了,你懂的。
 ·韩文清从桌上拿了昨晚的凉水,就剩下半杯还不够润嘴唇的,他喝了一口,又凑过来,全哺进爱人的嘴里·· ·还没到点吧,你再睡会·我去看儿子。
有爸妈在,不用你费神·· ·他坐起来雷厉风行地穿衣服,穿到一半猛地停了,扭头看张新杰盖着被子,从缝隙里露出眼睛瞧着他·· ·两人就这么默默看了一会儿,也没看出来个子丑寅卯。
 ·……你说,我们这是标上了还是……· ·……不太清楚……· ·张新杰扒开被子看了看,又重新盖好,表情不变地对他说,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变化。
 ·这东西要怎么检验啊· ·……去医院进行检验应该是可以的·· ·不过标上没标上自己都不知道,要去医院检查这也有点奇葩。
跟网上说好的不一样啊·人家怎么就开灯了就长触角了就连上WIFI了,咱这儿怎么啥都没有,天经地义似的·· ·张新杰倒看得开,10%的几率本来就低嘛,他拍了拍老韩,即使没有也没关系,来日方长,我们可以下次继续努力。
 ·韩文清简直不想和他说话·· ·生子阴差阳错· · ·不过比起不想和他说话,更郁闷的是推门出去见父母·脸皮不够厚真不行,这时候特别想借叶修的脸皮来用。
一想到要面对父母闪着眼睛问标上了没有什么时候生我们名都起好了,回答还没,那不被老爸抽死,就是被老妈嘲讽死·· ·这么一打顿,穿衣服的速度慢了点,倒还是二老经多了人情世故,体恤年轻人,还能不知道他俩干什么,这时候特别淡定地敲了敲门。
 ·我们带奇英出去到处逛逛玩玩见见亲戚啊,正好今儿有庙会,他又没看过·你俩昨晚搞晚了吧,慢慢睡·我们晚上再回来·· ·……多么伟大的父母爱啊。
 ·张新杰挣扎着要爬起来,年初一老人家带着伢走亲访友自己个新入门的不在,虽然懂长辈的体贴,他心上是说不过去的;但刚爬起来一半就被人兜后面按住了,啃着背脊探过手,绕到胸前搓着两点。
 ·别动·· ·他惊得一个抽气险些出声,身体敏感还没消下去,被一碰就起了一片红痕·· ·你做什么……· ·你这样一身味儿,出得去吗。
 ·A的领属意识在这样的时候总是膨胀到极致·攻击性变得极强,甚至不希望别的A看见自己的所有物,只有关在屋子里才觉得安心·张新杰想了想,也是,发情期又快到了,再带着这一身味儿,被他引得燎得厉害,简直有提前的趋势。
要是标记成功了还好,至少不会发出勾引人的味儿;没成功的话走出去就是个发信机,一路上就是在对别的A炫耀,对他们说哈罗·· ·年长的家长毕竟有经验,也是考虑到这种情况,所以早早抓着孙子去逛庙会了,给他俩二人世界慢慢搞。
 · · ·老韩松了口气,家里没人了终于不用太担心,还可以打开房门换换气,一屋子的味道混着,闻了就让人血脉贲张;下身胀得有点难受,去厕所放了水还是不对,硬得更加厉害了。
 ·张新杰在洗手间门口规规矩矩地敲门,还问了一声没事吧·老韩黑着个脸打开门,看见他拿个牙刷站在门口,身上穿着萌萌的小熊花纹的家居睡衣·· ·……刚刚还是光着的呢。
 ·这套和儿子的那件有点像啊· ·亲子装,上次一起买的·他低着头挤牙膏,一条,完整得跟电视里拍的牙膏广告似的,有些不满地扭头来看他,你买的。
你忘了· ·老韩思考了一下自己当时在各大亲子专柜扫荡货架时的行动,虽然他真不记得自己买过什么了,但仍要给自己英明的判断点个赞·· ·他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穿着自己买的睡衣,也看过他脱光了一丝不挂的模样。
背脊的轴线在软绵绵的家居服里微微凹陷,到臀部又挺翘起来,好看的很·· ·底下是彻底起来了·· ·新杰,我难受·· ·被盯着的猎物微微挺了挺背脊,蝶骨凹陷的部位一次舒张,像要生出翅膀地鼓动了一下;他又继续重复着刷牙的运动,但频率似乎有点乱了,和先前规整的上上下左左右右产生了微妙的偏差。
 ·他吐了嘴中的泡沫,转身就凑过来,嘴唇立刻被捉住了,吻上去的时候带了点薄荷味儿,清凉的底下烧着一片火·臀部被双手隔着柔软的布料大力揉捏,一条腿抵进来,托着他的身子就要往下扯,手探进股缝。
 ·不、嗯……、去床上……· ·他迷蒙着眼,扯着人想向卧室里带,脚却绊在对方脚背上,踉跄了一步,又栽进爱人的怀里·· ·抱歉……我看不太清……· ·他仍然没有戴眼镜,近视令眉尖皱起,眼睛也微微眯细。
两人贴得极近,连对方眼里自己的倒影里的眼神都看得分明·· ·你看得清我就行·· ·下一秒,穿着小熊睡衣的恋人就被打横抱起,从床上离开不过五分钟又被扔回杂乱的床铺里;那上面还残留着浓重的、两人混淆一气的体液与信息素的yín靡味道。
 ·根本来不及脱,只来得及把上衣撩到腋窝,扯下睡裤的时候,才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穿;那儿也早就抬头立起,和老韩半斤对八两地戳在一块,后头湿的厉害·· ·……你故意的。
 ·被识破的人脸上浮起一道红晕,微微偏开的视线里蒸腾了一片迷蒙的雾气·他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后没有说;倒是箍着恋人肩头的手指陡然用力,毕竟不是发情期,力道都还在,那手劲本来就大,老韩相信自己的肩头一定被捏青了一片——接着天旋地转,主次颠倒,换他被猛地压到床褥里头,暖得熏人的被子里全是张新杰的味道,四面八方地压过来,身子上面还骑着正主,下身赤裸地不着寸缕,而上衣却周周正正地落下来,扣子一个也没开,连腰凹的缝隙也看不见。
无数只卖萌的小熊扭动着四肢摆出各种姿势,嘻嘻哈哈地飞舞着,在他眼前交织成欢快的弹幕·· ·加油啊老韩· ·不抛弃不放弃啊老韩· ·10%怎么了今天小看10%的人,明天就会为意外标记而哭泣的· · · ·嗯……· ·鼻腔里黏连着带着钩子的叹息,下身焦躁难耐地相互磨蹭着,他的后颈向后折去,露出从锁骨到喉结的一道锐长的线。
 ·我自己来……就好……· ·他喘息着,自己伸手下去,拨弄着松软的xuè.口,探入两指将它撑开一些,再挺起身子,不得要领地寻找着对方的所在。
 ·这个体位进得更深,好像直接被抵到了喉咙口,他下意识地张大了腿,急促地仰起头,贴着胸膛起伏的衣襟被染湿了一小块·· ·眼前的景象看得人口干舌燥,由不住狠狠向上一顶,囊袋撞着臀缝一阵清晰的响声,蹴得人向上一挣,又伏下来,带着身体的重量往下压得更深,已经不止是在生殖道口的徘徊,直接被攒入里头不知多远,巨大的满足感都充溢出来,交互成难以餍足的索求。
 ·老韩咬上他有些发白又旋即充血殷红的嘴角,努力过头了吧你,日子还长着呢,其实离发情期也没一礼拜了,何必急在一时,到底你是A还是我是A,我都不急你急个蛋;但又好像听见对方红了眼眶,在离他极近的距离喃喃,· ·我只是想要而已。
不行吗· · ·不行你大爷·· · · ·☆、【回光返照】· ·057·喜欢一个人,到底是怎样的感觉呢。
宋奇英叼着糖葫芦串,晃动着他的小脑瓜子,严肃认真地思考着这个问题··幼儿园的孩子的感情生活也是很丰富的,也要拉帮结派,也有爱恨情仇··宋总好歹也是幼儿园的风云人物,所以年纪轻轻就必定要经历很多感情上的烦恼。
比如那个他挺在意的妹子最近就显得尤为忧郁,据说是《来自兴欣的你》里的叶教授实在太帅了··因为叶教授太帅了,妹子都没空跟他打架了·宋总很忧伤。
所以说,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呢··勇于追求事物本质和原理的宋总怀抱着疑问,打开了第一集··以上剧情回想完毕,宋总吃完了最后一个糖葫芦。
他问奶奶:叶教授真的有那么帅嘛··今天也英俊潇洒老当益壮走在庙会上吸引百分之三千的回头率的帅哥奶奶瞥了他一眼··那要看你以谁为标准·比如你以奶奶为标准,那网吧里来的毛头是不是已经只能匍匐在地上仰望你奶奶的脚尖。
奇英看了看奶奶,深以为然··又想了想,说,我觉得爸爸也比他帅··听孙子夸奖自家媳妇帅,美男奶奶显然有些不忿··那你大大怎么样··宋总咬着竹签想了很久,最后谨慎地点评:·我大大和他不是一个风格的。
虽然爸爸比叶教授帅多了,不过小奇英觉得还是不要告诉妹子这个事实比较好·如果妹子喜欢上爸爸就比较麻烦了,因为爸爸是我的··不过今天爸爸又和大大腻在一起不理我。
早上喊他都不起床·平常只要爸爸在家我都是跟爸爸睡的,总是比我早醒然后叫我,给我做早餐·奶奶虽然长得超级无敌霹雳帅,但是做饭,竟然,比大大还差啊。
他们现在在做什么呢,是在做对喜欢的人才能做的事嘛··爸爸说我将来长大了,就可以做对喜欢的人才能做的事了··宋总深邃地望着天空。
叶教授说了,嫉妒,是人类感情当中属于最低等的笨拙幼稚的感情··叶教授还说,而努力,是最不值得拿来夸口的东西·*·所以,等我长大了就决一胜负吧,大大。
 ·忙着标记的父母显然没空关心儿子如此复杂早熟的精神空间··小孩子不就应该想着变身拯救世界吗··还有叶教授是个蛋啊,为啥长着一张叶修的嘲讽脸在那玩忧郁,这电视剧真的不会亏损吗。
韩文清伸手把电视关了,谁知道他俩刚才在沙发上怎么一不小心滚起来压到遥控器,正在紧要关头看到一张忒坏气氛的脸,好像来检查药效情况似的深情款款地注视着他俩。
闹球肾啊差点一瞬间砸了电视机屏幕啊··这么一搞倒是缓了缓,老韩抽空喘了几口气,比不得年轻人体力充沛精力旺盛需求过多;张新杰,真是个深不可测的男人。
大概也看出对方的疲惫,两人静静靠了一会儿,窝着蜷着像小动物似的,睡眠不足又累了一晚,靠着贴着柔软的发旋和彼此的呼吸打起盹·韩文清没一会儿就睡死过去压在他肩轴上头,呼吸喷得张新杰脖颈痒痒的,把他闹醒了,看着两人身上光裸着都是纵欲的红痕,想着这么睡不着凉才怪,想去扯个薄被来给他盖上,脚挨着地却陡然觉得一阵酸麻,浑身沙子似的往下塌,老韩一只手还下意识搂着他腰间,这一滑便没挣开,身体失去平衡,哐地一下撞到地板上。
刚睡得还有些打鼾的男人立刻惊醒了,·——新杰怎么了·伸手想揽着腰把他带起来,可手刚伸出去就顿住了,被震撼得说不出来话——·卧槽面前这风景,太赞了。
……·视线侵略如火,让敏感的身子一阵颤抖,撑着膝盖的手下意识地想往后挡,可这分神一松又跟着往下软,好在老韩眼疾手快,拦腰捞住了,靠在怀里撑着重量。
挡什么··张新杰撑着他手臂站稳了,想了想也笑,说,不挡了·没什么不能给你看的··我靠一句话能说得人硬了,你说这暴击率得有多高··正想着花好月圆气氛正好不如再接再厉,恋人又挪了挪身子说,难受……我去洗澡。
我帮你··张新杰从旁边拽了个纸巾给他··你把地板擦了··058·——导演,说好的浴室PLAY呢·临时改剧本这种事情我没听说过·老韩三两下解决了地板扔了纸巾冲进浴室,那节奏跟赶八点黄金档泡沫剧似的,连门都没敲直接闯进去,刚好卡着进度条放完主题曲和前情提要,开始播放全新剧情。
生子阴差阳错·氤氲水汽迷蒙着,瓷砖上刚热起一点,黑发和瓷白的皮肤被水淋湿,暖得人变了个模样,整个柔软起来·他这次真的没有挡;脸还是有些微微烫红,又跟着视线一起胧成不太明晰的界线,朝他微微扬起唇角。
******和************谐*************·太老实了吧,有什么答什么·想象他只会为自己一个人这么回答,只会被自己一个人如此占有,巨大的满足感和独占欲就饱胀起来,将他的身子用结紧紧地楔住,盯着他的脸一刻也舍不得离开——嫣红的唇角,绯红的脸颊,朦胧的眼底却仍是黑白分明的瞳仁,只是睫毛像挂了一串水晶帘,细细密密地分不清是水还是泪;满满的是只为他一人而情动不已、难以自持的模样。
二老带着孙子从庙会上满载而归,又狠狠地在邻里亲戚跟前显耀了一把得胜回朝,进门发现房间里安静得吓人,韩文清系着围裙拿着锅铲,一手端着一盘刚从微波炉里出来还烫得厉害的热菜,瞪着一锅正撒欢儿沸腾的饺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咱儿子这是怎么了·吃错药了么··文清你发什么呆还不把菜放下来,不烫吗·……——卧槽好烫··韩文清才记得赶紧撒手,手心都烫红了一片。
二老狐疑地对望了一眼··不能啊咱家儿子四年级上就被人说老成上了初中都有人喊老师虽然经常被人认为是犯罪分子但是优点就是镇得住场子啊,什么手忙脚乱什么清纯羞涩那都是绝对不着边的啊·怎么了啊媳妇呢。
哦、他、我让他去睡了··小奇英凑过来拍着手叫:啊大大脸红了·韩家爹妈表示我们活了这么大都只见过儿子脸黑从来没见过儿子脸红,忍不住都多盯了一会儿。
韩文清尴尬地清了清嗓子··爸、妈,明天……是不是一定要回娘家·年初二新媳妇新女婿回娘家,这不是定好的么·怎么了,你俩吵架了·……不……咳,·好像搞得太厉害,有点下不来床……·· ·☆、【皆大欢喜】· ·059·大年初二的Omega人权协会,鸡飞狗跳热闹非凡。
叶修一脸颓丧地坐在办公桌前··哥不要加班哥要罢工剥夺人权这还能是人权协会吗没人权协会才对有人权的都走了老婆孩子热炕头去了·小乔端了杯水。
叶主任你喝口水··叶修挥挥手,得,别给我,快端出去给外面那俩烦死人的,也别喝了那么麻烦,就兜头浇下去,给他们降降火·都不知道在想什么真是——·又有人进来汇报:·叶主任有人找。
让不让人好好过年了,这么受欢迎·要签名的右边排队,要看病的左边排队,没事唠嗑的可以直接进来··话音没落人就直接进来了·韩文清那张脸谁敢拦着,要不是手里抱着个软绵绵的宝贝给他加点分,没准一路上谁手一抖就按了警报铃。
叶修一看糟了,这自个来唠嗑也就罢了还带着伢,讨红包的节奏啊;说到底不就上次落了你一百块,至于这么不大方嘛··韩文清一看到他也没话说了,再心理建设都没用,这张嘲讽脸真和那天电视机里一样啊简直阴影,虽然知道其实不关他事但就是想把他拖出去揍一顿。
小奇英奇怪地看他俩··大大你们不唠嗑吗··……韩文清心想我什么时候要能专程来和他唠嗑,估计阻碍人类历史发展的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了。
不是你说你要见叶教授吗··小家伙点点头,挣着短腿说那让我下来,然后规规矩矩地走到右边··请问在哪排队我要请叶教授给我签名。
……叶修笑喷了··哎妈老韩,你这儿子跟张新杰一模子倒出来的,这辈子有你受的··关你屁事·那片子不会真你演的吧··哎呦不是吧你还真看了啊。
哥给你签个特别版,“给亲爱的老韩”,写胸脯上让你回家跪键盘··……你找死·得,开不起玩笑真是·那片我弟演的,我也就从旁指点一二。
怎么样,是不是重新认识了哥的魅力··他龙飞凤舞地在签名本上写下无敌最俊朗的叶秋俩字··老韩瞥了一眼旁边工作单上狗爬式的修字··叶修也不在意,还跟电视里也一样忒潇洒地和小宋握了握手,摆了个忧郁的剧集POSE。
还问,要合影吗,用老韩手机拍··鬼才拍你··韩文清郁闷,他这日子里来找叶修当然不光是奇英想要签名这么简单,但这事也不知道要怎么说·“有没有仪器能检测一下标没标成”大概会被这家伙嘲笑一辈子,“做太猛了下不来床怎样解决身体不适感”也太耻了。
怎么着了,总不能真来找我唠嗑来了·先声明啊,今是真忙,没空,你说吧年初二只见人回娘家没见人闹分手的,结果还真有,你看看,“因为情况极其特殊”——郑轩那小子给我写的啊,民政局就把皮球踢我这儿来了,要调解。
正好你来帮我看看怎么办吧··我能帮你看怎么办·见了你就知道了,都认识,我知道你是关怀员工的好老板··还真他妈都认识··只是一个苦大仇深一个累感不爱,一左一右隔老远靠在沙发上,调解员说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谁都没认真听。
老林你就说分不分吧我没所谓的··方锐你别闹了行吗··谁爱跟你闹谁慢慢闹去,别扯上我行不累··别那么冲,你听我解释完再说话。
你特么故意的,我知道·你肠子里几根蛔虫几个G点我都知道,不用跟我解释··韩文清站在跟前俩人都没注意到··老韩只好转头问叶修·这俩怎么回事。
他们一礼拜前还在秀恩爱闪瞎狗眼,信息素能转三条街,到这货发情期都不敢让老林来上班,一身带来的味儿都能勾得全拆迁队的A都坐不住··好事,老叶皮笑肉不笑,要搁以前,结婚要打报告离婚要领导批准,现在你们领导来了,你们问问他批准不批准吧。
林敬言抬头看是韩文清,扯了个挺无奈的笑··韩队·哎,没事儿,其实是好事··好你他妈的妹你自己生去·方锐掏了个手机玩,打了一半又烦躁地扔下了,探长了身子从老林衣袋里熟门熟路拽了支笔出来,在面前的协议书上蹭蹭蹭地签好字,又扔还给他。
我签好了,你看着办··老韩听出门道来了,他转头看林敬言·小方这是有了·全拆迁队哪个不知道林敬言疼老婆疼到舍不得让他生,自个又暗搓搓天天跟个诗人似的长吁短叹想要娃。
平常说说也就算了,这真中了那还不是好事··方锐瞪着眼前三个人··反正我不生,你们爱谁谁生··……幼稚,老韩送他白眼,在你肚里你不生谁还能替你生不成。
方锐头也不抬地玩游戏,我要打掉··老林脸上苦笑都做不出来了,耸着肩又没办法,有些尴尬地看着老叶和老韩··……真抱歉啊,给你们添麻烦了。
来之前就吵了一架·我说不准他拿掉,他就说要么拿掉,要么离婚··叶修把林敬言扯办公室里说话,得,别外头现眼了,我都替你们丢人·我看现在这状况你就当他难产吧,保孩子还是保大人,自己选一个。
积点口德行吗·老韩没好气地回过去··我意思是强拗的瓜不甜,他不想生又不是从现在才开始的,你还真为这事和他离啊·说到底不还是你防范没做好,怎么就中了呢,故意的吧,那难怪要和你离。
老林也只能呵呵笑··……他认为是我故意把□□破了··俩人都狐疑地盯着他··林敬言大喊冤枉·我没啊·要理解错了别怪啊……就觉得你个斯文流氓忒能干出来这种事。
得,老林叹气,你俩都怀疑我,那我即使冤枉也不冤枉了··小奇英发现林叔叔来了,忒高兴地扑过来,叫着绕着腿扒着要抱,老林一把就把太子爷抱起来举高蹭肩膀上架着,姿势比韩文清熟练多了。
这不是看奇英生得好嘛,羡慕不来啊·韩队和小张感情这么好,该怎么办给点建议吧··韩文清有点尴尬地转了转视线·感情,嗯,是不错,新杰还床上躺着下不来呢。
独个带着奇英回娘家,那免不了是被一通好说,本来是趁着机会想把聘礼补了,这下也没戏,他又不是善于拉家常热络关系的主,最后灰头土脸地出来,茶都没捞到喝一口。
老叶照例无差别开嘲讽·他他能给你啥建议,你看今儿年初二他带着伢能晃我这来,一看就是丈母娘家吃了闭门羹·小张怎么了,你俩标上了没不是吧,还没难怪被扫地出门啊,你上我这来是来拿药的——早说啊,哥见多识广不会看不起你,我这有各种疗效的,你把病史介绍一下啊·你特么才有病。
老韩只好解释了下,不知道到底标没标上··俩都像看怪物似的看着他··不知道那肯定没标上啊,标上了立刻就能知道·怎么说呢……就觉得在一起特别舒坦,腰也不酸了腿也有劲了,一口气抽了五包烟似的。
那还不呛死··据说每个人感受不同,林敬言试图比叶修理性点解释,不过应该是能明白很多对方的想法,不过这个多少程度好像也是因人而异的……·你自己呢·我嘛……自己周围原本有很多道红外警报线,对人的,处事的,一道道井井有条。
然后他就走进来了,那些线还在,他也没躲,就这么从他身上扫过,可没有一条生效,就眼睁睁地看他走到最中心,伸手就把我放在保险柜里的心偷走了··叶修笑得烟灰直抖,艾玛老林你太老土了,这年头还有人把心放保险柜里啊。
韩文清却看着他问,然后呢··然后·不是说能明白对方的想法吗·那现在也明白一下不就行了··也不是二十四小时开机,时刻都连得上的……打电话还有爱接不接的时候,别说这了,哪能那么简单。
·就因为不简单才要去努力尝试·总比你坐在这吸二手烟强··……也对··林敬言点点头刚要起身,叶修扔来一根··别说得跟哥虐你们似的,来来,抽个一手烟,壮壮胆再去。
照我说,他噼里啪啦三俩下签的是离婚协议不是手术协议,也没可劲儿折腾自己,这事就还不是没戏·叫你平时纵着,我看是闹你呢,最近缺爱吧,是不是你俩之前被请去喝茶喝出了什么心理创伤。
不过话说回来,他要真不想生,就再等几年——你又不是没等过·没事,哥这有药,专治不举··转头又对老韩说,你同上啊··滚··两人一个笑开了点一个拧皱了眉,手倒是一左一右同时拍得叶修一个趔趄。
药吃多了吧你··方锐趴在等候区的沙发上打游戏,小奇英凑过来稀奇地瞧他五指纷飞满屏幕酷炫,惯性就想抱着放腿上炫给他看,可想想自己现在的立场,又拗了个身子撇向另一边,说去去去,一边玩去。
今儿你方哥心情不好,不带你玩··小奇英赤着个脚站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缩成一团的方锐,十分威严地说:林叔叔说你肚子里有小宝宝了,可是你不想要··妈的,方锐手一抖,鸟一头撞柱子上死了。
你听他扯·他就一流氓骗子,智商都长在屌上,知道个蛋。·生子阴差阳错·一急脏话全出来了,还好娃听不懂··你不喜欢小宝宝吗··不喜欢。
我这样的也不喜欢吗··太子爷你哪来的自信·你也不是生下来就这样的,为了生你你爸受多少罪你问问他·来来,你换位思考一下,你爸现在要又有了小宝宝你怎么办。
小奇英眨巴了眼睛·爸爸又有了小宝宝不好吗·那可不好办,你的好吃的好玩的都要减半,喜欢的玩具都被拿走给弟弟妹妹了,孔融让梨懂吗有了大的都不能自己吃,要先给弟弟妹妹。
你要自己睡觉,自己洗澡,他们要照顾小的,没空管你·每天也很少能见你,等上了小学连送都不送你了,自己上下学·你爸爸就喜欢弟弟妹妹不喜欢你了,你行吗你·……哦。
小奇英使劲攥了攥拳头,那我会努力再让爸爸再爱我一次·方锐无语·又觉得和小孩子讲什么道理呢我简直是个傻瓜,仰头倒在沙发上,叉着腿说,你现在肯定不懂啦,到时候后悔哭都来不及。
记着你方哥的话啊··方叔叔——·叫哥哥··爸爸说,你年纪比他还大,不能叫哥哥··靠·多大仇啊张新杰我记住你了·方锐不甘示弱:我比他看起来年轻就他那小老头似的憋屈性格,白送我都不要。
小家伙立刻跳脚:不许说爸爸坏话,我爸爸长得比你帅·我擦,熊孩子你懂什么叫帅,帅是内在的气质而且,单用帅这么肤浅的词来形容一个人是不对的,应该用更有内涵的词,比如真诚·你才不真诚呢你都不说真话我爸爸比你勇敢多了你比他年纪大还不敢生宝宝,胆小鬼·擦……·方锐的脸一瞬间里白里透红红里透黑黑咕隆咚绿了吧唧紫不溜秋粉嘟嘟地那个美。
小炮子子——你你有种站住了——·恼羞成怒的方大大跳起来就去追娃子,后者反应灵敏拔脚就跑·一大一小俩点心在沙发上跳来跳去玩追逐战,吓得一出来就看到这幕的老林心脏差点停了,大喝一声方锐你给我下来平常斯斯文文一个人讲话都慢条斯理的,情人是要下海捞鱼还是上房揭瓦他都宠着,这下吼得一层楼都静了,只听得见呼吸声。
方锐也被他吼愣了,一只脚还悬在半空呢,又怔着扭过半个身子瞧他,姿势不对躺回重睡,哎哟我操一声就踏了个空··时间被拉得细长,电影般逐帧慢放——这对方锐太残忍了我们还是快进吧。
虽然拥抱的动作比较奇葩,比较类似于歪脖子树遇到东京铁塔,但观众还是抱持着“终于结束了”的心态含着热泪给予了掌声··离什么离啊回去洗洗睡吧。
方锐被拗正了按在沙发上坐好,林敬言看了一会,眉毛都蹙成一条线,他觉得好笑又不敢,伸手想去按掉那中间的皱褶,手指便被抓住了扣着,人带着像受到极大打击、支撑不住了似的,重重地靠进怀里。
你饶了我吧··没有更多的话,方锐却明显手足无措起来,张开的双手不知该往哪儿放,半晌小心翼翼地搁在他肩头搓着,战战兢兢地往下顺··我……我错了啊,——我错了还不行吗老林·韩文清也一把揪过儿子。
走了,回家·一边问旁边拗做一体相互深情凝望仿佛在进行某种深层精神交流的两人:要载你们一截吗··两人这才触电似的腾地弹回正常站立姿势·方锐伸手抹到桌子上的那几张签过字的纸,盯着看了会儿,操了一声,大义凛然地撕了几下揉一团扔了,才磨磨唧唧抬起头,一脸的壮士断腕英雄就义:·那个啥,疼吗。
别人还没明白问的是哪儿疼,老林就一脸掉蜜罐子里正在溺毙的表情回答:这你估计得问小张··靠我死都不要问他··方锐保持着一张脸皮白里透红红里透黑黑咕隆咚绿了吧唧紫不溜秋粉嘟嘟地那个美,恶狠狠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掐着小奇英的脸蛋。
老子绝对要生个比你这混小子帅一千万倍的娃来专门欺负你吃光你的零食抢走你的对象,到时候不要哭啊·——说的总比做的容易。
前一刻不知道后一刻的故事,这一站不知道下一站的旅伴,所以相遇才是命运,而能够在一起得用光多少辈积攒的坚持和幸运··你看那些遮掩的偷藏的,努力的坚持的,肖想的成真的故事,·一个呱呱噪噪一个安静地听,一个光鲜耀眼一个体贴支撑,一个任性放肆一个心甘情愿,每个都很折腾,每个都很开心。
道理其实没那么复杂,专属权,独占欲,除此以外好像还有被无限纵容和放大的私心,想隔着茫茫人海和万水千山也知道你的快乐悲喜,不愿意因为有些没有说出口的、或是错意的话语而招致隔阂与擦肩,渴望在无数次的轮回中即便形销骨立,只要灵魂的丝线还一息尚存,便紧紧与你绑缚在一起。
叶教授在人权协会的公益海报上摆出一如既往的忧郁侧脸,·旁边配着改编自《来自兴欣的你》中的浪漫台词:·所以你回答我,如果没有标记,爱情怎么以幸福结尾··· ·☆、【以心传心】· ·060·从二十岁上因误交损友被人一直叫老韩,乍听见有人一本正经地喊小韩就不习惯。
但其实在漫长的人生副本面前,二十多级的他可不就是个小韩么,还水得很,没什么技能·跌跌撞撞,磕磕绊绊,不得要领地一往无前··人生不是一个人的游戏,接下来几十级要怎么升,看似老韩其实还是个小韩的男人也没想好;一路上遇见的人像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等到练成地球ONLINE满级,就这样不顾伤害地冲到终点,走过万千风景后回头望去,这时最后陪伴在身边的人会是谁·感到迷茫的时候突然天上掉下来个张新杰,好像兜头给他罩上了名为家的房子,儿子骑在脖子上拽着他的刺头,一拔一拔地把血线扯上去。
这个Omega我曾见过的··小韩,你也不要怪我们总是不放心你,或者说,不放心你们··家里就这一个独苗,这么年轻就决定了以后的路怎么走、和谁一起,我们担心,生怕他选错了,那也是人之常情。
新杰什么都好,就是认准了不回头的犟劲,谁也拿他没有办法·你肯定也知道,他做事情讲究条理,追求完美,总是希望能把一切都考虑得面面俱到,就特别容易把自己给绕进去。
你们俩这事儿,从一开始就乱了,我们总怕他一团乱麻把自己缚住,最后能够脱身的活头还不在手里,不知道给绕哪里去了·包括你们到现在说不知道有没有标记成,这就我们人生经历里听闻的情景,应该不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有还是没有,当事人本身应该非常清楚才对·所以我们总是担心,你们会不会在倒错的顺序里,遗漏了最为重要的部分··韩文清拎着儿子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冷不丁就想起早上见岳父母时的情况,二老语重心长的一番话说得他有点背脊发毛,总觉得好像自己不是明媒正娶,而是抱薪救火最后被捉奸在床。
不过这时候见过那一对干柴烈火瞎闹腾的劲,再转头来冷静想想,觉得长辈的话有时候也不无道理··自己本身出来工作的早,虽说不是没人追求过,但对爱情真是糙到极点的不上心,简单来说,没空去想,没看过几部恋爱电影,也当然没看过爱情书籍,实战经验也少得可怜,这时候让他举例别人是怎么恋爱的,他最多也只能举举老林和方锐的奇葩例子。
介于刚刚留下的心理阴影,他把这俩人从名单里剔除掉,转而打了个电话给张佳乐,劈头就是一句:问你个事·谈恋爱一般来说首先干什么·对方僵直了三秒,激动的话语立刻噼里啪啦□□似的砸过来:那还用问当然是表白啊表白·表白有那么重要·那当然爱的弹药专家理直气壮地回答,那一句话可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附加魔法属性。
当然,只针对特定攻击对象·怎么着了,韩队你不会没跟人表白过吧那你的人生一定不完整··老韩心想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制止了他的夸大形容:没你扯那么玄幻。
我怎么玄幻了我一直都很实事求是脚踏实地这事儿天经地义,表白过的人都知道,没表白过的人没有发言权。
好吧,你当年怎么表白的,有这效果··我看你技术不错,要不要来个组合·叫啥,小清新吗··韩文清在敦促下仔细思考了他恋爱的全过程,的确没有发现那种明确的像在电视剧里演的那样,认真说过一遍我喜欢你和嫁给我吧。
但他又觉得自己的意思已经足够明显,他知道张新杰也明白这一点,而实际上对方也的确为此做出了回应··不过,既然的确没有按流程经历这一项,那就有完成的必要性。
也许自个不在意,但到了张新杰那,问题可能会呈几何状增大·韩文清倒没觉着自己会怕和人表白,三个字四个字,爱了就爱了,说了就说了,答应不答应是个痛快;再说他打算要说的这人,其实早就答应了。
不过魔法什么的都扯淡吧,他皱着眉想,张佳乐的话听一半信一半·转头在儿子身上试验一下,揉着小脑袋皱着眉说了句“儿子,我爱你”,小家伙黑眼珠子立刻变得亮亮的,凑上来贴着脸吧唧一口啃了老韩满脸口水,又软又糯。
还真挺灵验··这感觉有点上瘾,于是又说了一次,可这次儿子显得很纠结地搓着衣角,认真思考了之后一本正经地回答:大大,你是个好人··——看来也不是回回都灵验。
不知怎么的突然紧张起来,感觉竟然有点缩,忍不住双手拍了拍脸,想象着对张新杰说出这句话时会出现怎样的回应和表情·想象他站在自己跟前,贴在呼吸相融的极近距离,视线刚好可以看见他低垂着的眼弧,遮掩了一半的瞳仁轻易就能吻上去。
一个字,一句话,哪里够把这么多的感情,全都传递、镌刻到最深处的心底··这么想着一不留神,听着儿子拽着衣角叫“大大、大大”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一抬眼,脑海心里都惦记着的人就像是被思念具现化一样、凭空出现在面前,看着他微微露出笑容。
“你回来了·”·刚刚还一直在考虑的剧本这时候没了踪影,反应过来时已经顺势一扯,把人兜怀里抱着,舍不得放开··好像所有的期冀都实现,所有美梦都成真,只要双臂还能拥抱这个人,感受到他温暖的体温,笃实的心跳,我就能够一如既往地坚持下去,去到任何我想要抵达的地方。
一路上打算好了、觉得随时都可以坦荡出口的话语头一次出现了阻滞,并不是因为不坚定或是不确信,相反,太笃信了,太清楚了,唯一的对象,唯一的请求,唯一的答案,反而无法顺利说出,他知道这一次可不是简单的“你知道就行”,对方的回应担负着一生的交托。
而答案是恒定不转的,每个字里都蕴含千钧的重量··但并不觉得沉重,嘴唇细微的、只有自己才能知道的轻微发抖,透出澎湃的渴望,仿佛大浪淘沙,卷起千堆雪,而他始终就在那里,未曾改变。
张新杰走得有点急·身体的不适并没有缓和;比平常要高的步速让额头盈出一层薄汗·但不知为什么,好像有什么在心底生根,撑开跃动的罅隙,冒出一丝翠色的新芽,催促着,骚动地生长着,像某种焦渴的症状;又在看见远处大手牵小手的两人缓步走来时陡然安定。
莹亮的眼神迎上对方的视线里的倒影,里头有什么毫不掩饰,奔涌而来··一瞬间听见了许多巨大的声音,被浪潮扑了满身,铺天盖地涌入心扉,像暌违的温柔怀抱,跌跌撞撞地相拥,跌倒在柔软的沙滩上,望着广淼碧蓝的无垠。
属于他的一切扑面而来,细微的触动,心底的和弦,那些珍藏的故事,坦荡的情感,都像一望无际的大海和蓝天,毫无伪饰地以最为纯粹的姿态,展现在彼此眼前··啊啊,是这样啊,这样的话的确,任谁都能立刻明白。
你想过吗,在这世界里最简单也最无解的命题:·生子阴差阳错·说到底,什么才是标记·在情感的漩涡中打转的人稍稍错开一隙,又交互抵住额头。
像是屏得久了,探出海面时难免喘息·巨浪打翻了所有的后路,能够返回的船只沉没,指示方位的海图消失:以后的道路,无论是低谷还是高山,只有你我共同扶持;以后的方向,无论是近路还是绕远,也由彼此共同决定。
真的一瞬间就知道了,他郑重思考的未来,尚未出口的话语,始终相伴的期待,一人份的,两人份的,重叠的部分变成闪烁的贝壳,被小心地捡出,珍而重之地排列在一侧。
不知道相互间看到了什么,两人的脸都红了一隙,赶紧分开——又舍不得离开太远,每一寸皮肤都长了钩子,黏得扯开了就痛;只好一边一个抓过儿子的白嫩嫩的小爪子,亦步亦趋地牵着向前走。
小奇英很高兴,抓着两人的手往上撑:爸爸大大我要玩那个、荡秋千·两人相视一笑·手腕同时用劲,把那小小的身体向上提起。
双脚悬空,随着足够支撑他重量的双臂,像攥紧秋千架上的铁钎,向前荡开,又无比安稳牢固地扯回来··哇——·小小的宋奇英兴奋地大叫·天空在眼中变成一小块画板,摇摇摆摆地泼满温馨的颜色——宽博的湛蓝与温柔的夕红,糅汇一处,交错成漫长延续的霞光。
好像只要有这两个人在,我就能飞起来··这感觉有点像漫长的迷宫里兜兜转转,绕了很多远路终于觅到出口后,看见图纸上标出的最近通关距离时的恍然和懊恼。
——原来是这样的啊··——那时候不让我摘眼镜原来是在想这个啊··……妈的··老韩扶额,太耻了,跟把身子里外翻了个面似的,在太阳下滋溜溜地烤,还不忘撒点孜然。
你别看了行吗··不行··卧槽,想啥都能知道这以后日子该怎么过,难不成如果今天想要来点情趣PLAY,还在办公室对方就知道了,冷静严肃地打个电话来叮嘱认真上班,晚饭自理,门都没有,不要瞎想。
张新杰低着头笑,心知肚明·没关系,糟糕的事情谁没想过呢··总不会你也想过,韩文清突然有点好奇··我从来没有否认过这一点··我看看行吗。
张新杰连回答也一本正经,·我说过,没什么不能给你看的··等等·原来[哔——]之后是想要[哔——]吗·嘴里说是[哔——]其实是[哔——]最好希望变成[哔——]·原来[哔——]与[哔——]以及[哔——]各有百分之二十的可能性·为什么还有我被[哔——]这么[哔——]的[哔——]·还好吗我便是没有料到这竟然是你的脑·欣然应邀观看的老韩世界观受到了冲击,他又一次审视了身旁穿得周周正正不露肉,袖扣通常都扣上的青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后者脸晕红了一整圈,有些尴尬地探身下去,把奇英抱起来挡着对方过于直白询问的视线·但即使视线能够遮挡,无法遮拦的思绪也仍如潮水汩汩而至,澎湃罅动地听见回音。
我必须声明,很多时候思考本身并不具备理智和逻辑性……·老韩咳了一声,他快要绷不住脸,但还偏偏满怀期待,身体里的热度被限制级的部分撩得厉害。
他们都察觉到哪里似乎不妙,上头下头,酸胀的甜··……下次试试·……找个有休假的日子吧··当然没有拒绝。
心头那点雀跃随着家门钥匙碰撞在一起的吭啷声响,又淡入寻常,变得天经地义,历久弥新··韩文清一面抽着有些发涩的钥匙转着锁孔,眼睛盯着他们那天一起贴好的红彤彤满是喜庆的春联,以平常少有的仔细音调斟酌着开了个头,·“新杰,我——”·手背被覆盖住了,交错的手指一起用力,感受到皮肤下跃动着的、属于他的,始终平静而淡然的欣喜。
“我知道·”·钥匙的凹槽跟锁芯铜柱一致扣紧,两两相印,转子持平··“我也是·”·门开了,春天涌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全文完· ·☆、【天堂地狱】· ·作者有话要说:番外注意林方主·#林方的场合#·方锐用胳膊肘子捣捣老林。
一下不行没醒,跟着又一下重击··“老林,他踹我·”·林敬言朦朦胧胧地半梦半醒,被他捣得翻了个个儿,搞不清状况地哼了一声:“……谁”·“你家熊孩子。”
……说得好像不是你家的似的··把人脑袋按了按,往他隆起的肚皮上摸了一把··乖,睡了,啊··方锐觉得特敷衍:你叫这熊孩子睡呢还是叫我睡·老林被折腾地半夜清醒了,赶紧跟着哄:叫你叫你。
他不一直在睡··不行我睡不了,他顶着我胃难受·竟然还敢踹我……妈的死孩子等出来了老子慢慢收拾你……·方锐用脚指甲盖儿划划老林睡裤底下的腿。
猫抓似的,一下不解气,又一下带劲的··“林大大,我饿·”·林敬言刚就给他闹醒了,这下还没睡着,听这话知道他是真饿,肚子咕咕叫呢,心疼又没办法,只好叹气。
想吃啥我去弄给你··吃啥顶用吗,吃了也给这熊孩子折腾出来·卧槽你知道他在里面干嘛吗,翻跟斗啊,把我的胃当板砖似的拍啊这小流氓·老林只好哄着,熬过这段日子就好了。
哎,你也别这时候就流氓流氓的叫,可能是个闺女呢·什么方锐一拍大腿:竟然还是个女流氓·老林揉着腿撑起身子给他找零食,看在点心的份上,你下手轻点儿行吗……·方锐拿屁股瓣儿顶顶老林。
一下子没反应,干脆翻起一条腿往他身上蹭··“老林,我想要·”·……卧槽,一晚上你是能玩出多少花来··林敬言是不打算今晚能睡了,他瞪着眼看天花板,身子躺得跟王宇直一样直。
“不行·”·方锐继续没脸皮地蹭,怎么不行了我看着你晚上才喝了一碗甲鱼汤吃了二两猪腰子,上没上火啊我正好帮你消消食··不行,保育手册你没看吗。
怀孕期间不得行房··为啥什么鬼规定方锐大惊,人权呢我要去人权协会告你·告我啥·告你虐待我,阻碍Omega正常的情绪宣泄方锐眼巴巴地说着。
我要现在做了你倒真可以告我,老林干巴巴地回,因为怀孕期间行房容易流产··……靠·凭什么,老子爽老子的,他要愿意出来我还省事了·你确定那样很疼,还会出血。
方锐一瞬间噤声·半晌磕巴起来:男子汉大丈夫,砍头不过碗大的疤,怕什么流血·林敬言继续科普:可那之后还得一两个月不能同房··方锐彻底没声了。
方锐拿浑圆的肚皮贴贴老林··一下没碰着,跟着一下又有点抵得反胃··“老林,我怕·”·老林只好翻了个身,搂着人换了个姿势。
别怕,才吃这么点不会吐出来的··方锐满脸的产前忧郁症,可惜黑灯瞎火的就算是老林也看不见··我能不怕吗·自从有了这小子我比以前能吃了一倍结果体重还没上升,都给他吃了吧多点大个人和我食量一样大,这出来了还得了·他说着还心有余悸地往自己下面摸了摸:别到时候因为太胖卡住了下不来,那劳资后半生的性福要怎么办这小子负责吗·下不来可以剖腹,老林继续干巴巴地科普,要不明天我给你报个班,你去全面学习一下生育常识怎么样。
事实证明,在岁月面前,所有的浪漫都是纸老虎··老林真不是个东西·方锐声泪控诉,竟然为了这么个熊孩子让我去剖腹·是剖腹不是切腹,你那么激动干嘛。
叶修翻了个白眼,熊孩子的爹,肯定也熊·他伸手把方锐送嘴边的可乐顺走倒进自己嘴里,你不能喝··方锐更怒了·老林管我也就罢了你个叶不修也管我·谁都知道这时候孕夫不能喝这个。
方锐眼睛一亮·喝了会不会掉我喝他三大瓶把这小东西给搞出来,一了百了··不会,叶修冷静地指出,但有可能你生出来个脑子不太好使的或者哪儿先天性有点什么障碍的,比如你看那边那个。
孙翔哼着伤不起从窗口走过去··老林真麻烦死了·方锐言之凿凿,你们A是不是都这副死性,起个名字也那么麻烦·买了一堆起名字的书也就罢了,每天睡觉前要翻一遍汉语大辞典。
还买了宣纸笔墨在那写,几轮淘汰赛后选出了一百个让我挑……·他自己怎么不挑·他选择恐惧症了·如果字数不限制我想他一定会给这熊孩子起名叫林昊天思聪展鹏志强炫明雪禹松源智渊能哲(以下省略)锐吧。
那你挑了吗··我早想好了,还要挑什么·以我的智商,还用像他那样查字典才能起名字,一点创意也没有··方锐把桌上的软糕塞进嘴里,拍着手说,·是男的就叫糖糕,女的就叫点心。
张佳乐爆手速赶在方锐伸爪子前把最后一块塞自己嘴里,一副理解的表情点点头:·怪不得老林胃痛得都要去医院了··我靠你还嫌弃我,你家娃的名字跟我起的有区别吗,不都一个级别的。
怎么能是一个级别的张佳乐大怒,你那是放嘴里嚼的,哥这是充话费送的·从那天起方锐的开场白都变成了:·卧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给你们讲个笑话你们要不要听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张佳乐家那娃竟然是充话费送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张新杰十分淡定地问,你可以在十分钟内讲完吗,我要赶去接奇英放学。
没问题,这个故事并不复杂,方锐沉下声音说,但他足够让你回味悠久,我现在相信张佳乐的爹妈一定在怀他的时候也喝了三大罐可乐·2.5升的那种··据说他家儿子的名字拖到快上户口了都还没起,后来急着赶紧取了,他家那口子就选了几个,从□□上发过来让他定。
他拿不定主意就忘了·过了会儿,想起自己手机快没钱了自个在工地上离缴费的地方远,就回了一句亲爱的么么哒手机快没钱了帮我充个话费我这乡下地儿赶工呢,又跟着补充了一个字,远。
神棍点的原因是幸运E,科学点的原因是因为手机没钱没流量,结果前面那条长的没发出去,对方就收到了那一个字··于是他家儿子就叫远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捂着肚子差点满地滚,可惜挺出来的部分杠在那儿蹲不下去,只能像个老农似的气喘吁吁地撑着腿,半晌奇怪地看着张新杰:我说得这么卖力你怎么不笑啊·张新杰想了想宋奇英这个名字所背负的那么甜那么美那么相信那么疯那么热烈的曾经,擦掉眼镜上腾起的雾气,特别认真地问:很好笑吗·生子阴差阳错·方锐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
现在的林敬言,就是一杯上等铁观音兑了三元两大杯的街头冲剂奶茶,鬼知道是个什么味儿··方锐被他齁得牙疼,看到他跟老师检查作业似的认真眼神就想翘课,感到他含情脉脉的毛爪子摸上肚皮就翻白眼。
这位先生,请把我的老林还给我好吗··林敬言摆出一如既往的林式微笑,瞎说什么呢我一直都在啊,说着自个把脑袋贴进他怀里·方锐下意识地□□一紧,可对方奔着肚皮去了,以前常受照顾的地儿如今是打入冷宫的节奏,理都不理。
宝贝今天有没有乖乖的啊想没想我啊粑粑今天也认真工作赚钱给你买坦克车哦粑粑念唐诗给你听好不好··方锐吸吸鼻子差点就要哭出来了··你谁啊你张佳乐吗·可他现在连吐槽的力气都没。
光是坐着都累,挪个屁股都要有人帮忙,身上又容易痒得要命,据说是胎毒,这症状听起来就膈应,正是最感到委屈的时候;偏偏以前简直号称温柔模范居家好老公,霸图拆迁队连续三年“我最想嫁的Alpha”排名第一位的林敬言林大大,居然一心扑在连脸都没见过的熊孩子身上,免不得受冷落一肚子委屈,但又硬忍住了,妈的老子什么人鼻子都没长出来脸丑得跟鬼似的熊孩子也能让我吃醋可一腔累爱无处发泄,看人又黏黏糊糊靠过来,一时间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胳膊一挥一拳头塞过去,很好,武力值还在,这一下揍得老林平光眼镜都掉床肚下头,一抬头一行鼻血潸然而下。
·方锐也没料到这中招这么容易,这下好了,自己攒了几个月没处揍这熊孩子攒下的力气都招呼到老林身上了,到底心疼得不行,刚想表个态认个错,老林你过来我帮你擦擦,可这刚当爹的在这鼻血喷涌的状态竟然还笑得特么傻白甜,伸着血淋淋的手就摸上方锐的肚子,柔声安慰:宝贝,你现在看到的都是假象,我和你爸的感情一向稳定,属于日久情深型。
方锐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他万分怀念当初会把眼镜一脱前额的头发一撩往沙发上一躺,拍拍大腿说自己坐上来的还附带邪魅一笑的林大大··当然,以上画面就跟毁图秀秀似的,自带多少程度脑补多少程度美化。
他还是比较喜欢流氓林敬言,斯文败类在床上只有他一个人看见··可为了肚子里这祸害,性生活什么的早就成了浮云··方锐不是没有努力过··他也曾裹着浴巾,在林大大一进门就会看见的沙发上费力摆出一个S形,支着手臂露着大腿门户大开,扯一小角掀啊掀的,没脸没皮地说,唷,老林,回来啦。
刚回家的人一边脱鞋一边打量,然后满意微笑:嗯,最近身体不错啊,长胖了点··方锐挫败,仍然不死心地问:你就没有什么感想·感想啊……·老林又仔细地打量了他一番,方锐赶紧躺回原位摆回维纳斯经典造型。
你这么一说,是有点像那个谁来着……经常做广告的……·周泽楷·米其林··方锐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要抗议Omega人权协会惨无人道的规定,夺回自己享受正常性生活的权利·老林不干那就让愿意干的来,被标记之前哥也是风靡两岸三地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的黄金Omega,怎么就摊上了你;结果现在还给我从斯文林变成倒霉乐,不立即退货已经是念及当初情趣。
嗯,没写错,是情趣··不得不说,老林在很多层面都是很优秀的,包括你们没机会知道的部分··方锐秉持作死心态,骗走护士,挺着肚子跑去他以前常蹲的酒吧。
到底还没敢点酒,就听着音乐坐着,明明是浪漫情调的慢吧,不知道这时候怎么听起来觉得嗡嗡吵着头晕脑胀··男O即使怀了也不怎么显,罩件宽松的衣服就看不出来了;不过自从走进来到现在,没人向往常他热乎那阵子看他就跟狼见肉似的馋,毕竟标记过了的O浑身都一副别人领地的气味,那对于其他的A来说就是种排异和警告。
B们倒没啥感觉,一路跟方锐打招呼,每个人的开场白内容也都差不多:·你吃什么饲料了脸圆得跟月饼似的·听到第五个曾经对自己有那么一米米意思的人委婉感慨他现在肥得依稀可见当年风韵,方锐心灰意冷地掏出手机,就着最后百分之一的电给老林发短信。
他妈的是你喂的四月肥快把我的青春还来··连唯一能干的事也没了,左边是一对循序渐进的暧昧右边是一对乱放信息素的约炮,方锐夹在中间,直着背也难受,弯着腰也难受,喝甜的反胃,喝酸的恶心,也觉得自己像个废物点心。
我的青春小鸟一样不回来……·他哼着凄凉的歌转着旋凳,视线总是不经意地向门口飘,想着当初和一群损友们打赌,向下一个进场的人发出共度一夜的邀请。
方锐一口喝干了酒往桌子上一拍,扯了扯深V领跳下座位说谁怕谁啊,老子阅人无数什么类型的搞不定拍着胸脯就上了,其实内心还有点忐忑,天灵灵地灵灵王大眼保佑是个帅哥最好是个A有八块腹肌没有肚腩,不过最重要的是要有眼缘。
万一看着那张脸不对胃口不对胃口硬不起来,为了逞个英雄耗费哥宝贵青春中的一晚,该多扫兴是不··撇去那件有点老土的外套和衬衫袖口里头貌似露出的保暖内衣,单看脸的话,还真够帅。
干干净净斯斯文文的,鼻梁高挺,眼镜遮挡了焦虑的视线,看起来还有点半真半假的迷离·人往他旁边坐了,看了一眼他桌上连冰都不敢加的柳橙汁,带着点无奈的苦笑,对酒保说:帮我来一杯一样的。
方锐低低地笑·哎你当年也这么搭讪我的··那时候我是真不知道要点什么·林敬言说得一本正经,那是我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第一次就搭讪成功,不简单啊林大大。
其实那晚是你搭讪我才对吧·打赌输了·林敬言一口气喝了一半柳橙汁,解开领口的扣子,里头的皮肤透出一片水腻的薄汗光泽··咳你说什么呢,我那是真心被你迷得七晕八素心甘情愿。
林敬言只是笑,算了,结局好一切都好··他的镜片上倒映着一片温和的暖光,扭过头端起杯子,里头放大了潋滟的微笑,往方锐的空杯边缘撞了下,一声清脆邀约的声响。
今晚跟我回去吗·所以说年轻人想改朝换代还嫩点,老流氓不愧是老流氓··难得享受到缺席了几个月的服务,方锐扭着腰胯动作简直收不住,更别提叫声了,他向来在这方面大方真诚,没羞没臊。
林敬言又不敢太大力压着他,酒吧里的前情回顾导致最后吻得过了火,两人身上都下不去,连带小娃娃都躁动不安地多踹了方锐几脚·但到底也不过是做点嘴上服务,冷落了这么久,虽然几乎把持不住,可考虑到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牺牲一点也是必要的。
方锐下面□□被老林认真伺候着,咂吧得啧啧有声,爽得昏天暗地,叫得更是有什么来什么··太棒了,再来,再深点,嗯嗯嗯,啊啊啊,爽,太爽了,有点糟糕,啊真糟糕,坏了,不对,我操……,妈的,尼玛,嗯,老林,嗯嗯,……老林……停,不要,……老林,救命……·林敬言心想,果然太久缺乏夫妻生活,这次怎么这么快。
方锐猛一使劲把人踹墙上了··卧槽老林我叫你停啊你听不见吗·……哎你一般说停不都是快点的意思吗·卧槽不是快点啊是真的叫你快停啊那熊孩子他妈的好像要出来啊·在被救护车送去医院的路上,方锐还攥着老林的手一脸惊恐。
你说为啥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是现在是不是因为画面太刺激了·林敬言咳了一声·你别多想··方锐眨眨眼睛,把手指又抠紧了点,老林。
·……没事,我就叫叫··林敬言弯着个眼睛,心疼地揉着他额头笑··你叫··方锐把手指更抠到里头,恨不得嵌进他身体里。
老林··嗯··林大大··嗯··林敬言··我在·他徒劳地擦着他头上冒出的汗水,疼吗··废话……你……他妈要敢说再要一个你特么的就给我变性了自己去生……·方锐不愿意在其他人面前哼哼,就只顾着一个劲面色惨白地说话。
要是老子特么的这么英勇献身,最后也光荣完成了组织交给的任务,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你说··是儿子的话,真的不能叫糖糕吗··他也就疼得快晕了说点瞎话保持神智,眼睛里到处一片朦胧,只有林敬言的模样特别清晰,帅得足够蝉联第四届霸图拆迁队我最想嫁的Alpha排行榜第一位。
行,你要喜欢他叫糖糕,他就叫糖糕好了··方锐愣了愣,好像一口气吃了一年份的糖糕,腻得都忘了疼,憋红着脸满头大汗地追问:·那、我要喜欢他是个流氓呢·——那他就是个流氓。
· ·☆、【如是我闻】· ·#韩张的场合 备婚期#·“我现在算明白你当时说的感受了·”·林敬言理解地点点头,把酒替韩文清倒上,看叶修在那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煲电话粥,嘴边叼着烟,咕咕哝哝地说不清楚。
他明知故问:什么感受··烦··老韩你这在我们专业上有个名词,婚前恐惧症··叶修还有精力分出来插一句嘴,又倒回去躺着没个正形,十分敷衍地对着听筒说我听着呢听着呢。
烦是对的,老林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替他开解,不然干嘛要开这个告别单身的派对·就是因为单身的好以后感觉不到了,这一场酒是祭奠死去的青春·他举了举杯,不醉不归·老韩干脆地和他一撞,两人直接忽略了叶修,各自一饮而尽。
不过小张应该还好吧,做事条条理理的,也不缠人··是不缠人,老韩冷着张脸说,你知道现在家里变什么样了,那里现在不是婚房,是统战部,我是被赶出来的。
不厚道啊老韩,叶修躺着叫——也亏他有这种同时听两边话的控场能力——你不是说单身最后一天所以请我们喝酒吗,考虑到这是你人生只此一次的大事哥才拨冗前来的啊,不然谁想连续两天见着你的脸。
韩文清黑着脸,抖出一张纸··林敬言凑过去一看,上面是一张工整的表格,列着本月重点工作推进计划,有的打了勾有的打了圈·今天一天的进度和完成度都有标注,其中约请朋友进行告别单身聚会,还列为了本周重点工作。
他要请朋友来家里开婚礼筹委会最终会议,我嫌麻烦,他就让我出去把该干的事都干了·我说事不都干完了,他就扔了这个表给我··老林看着露出钦羡:这么详细。
这只是周计划,还有月计划和年计划·倒推十二个月划分细项,不同的立项负责人有八十二个,滴水不漏··老林感慨,早知道我应该比你晚结婚,这样找小张拷贝一份计划表,省的我当时快把头发撸掉光了,想找个人帮忙也没有,方锐只能帮倒忙。
你那不也挺好的··是挺好的——结婚前一天人给我玩失踪,吃多了导致敬茶时肚子痛,改口的时候说的是爸妈快点行吗我想上厕所;快开始的时候找不到戒指在哪,走地毯的时候还绊了一跤——·老林简直不想回忆。
我记得戒指后来不是找着了吗··是找着了,他自己藏起来的,说想吓吓我·有这么着的么你说··是没见过·老韩皱皱眉,也替老林把杯子满上:不过,这都不是主要的。
生子阴差阳错·老林一副忆往昔峥嵘岁月稠的模样,抿了一口总结陈词:谁说不是呢,所以烦点就忍着吧··市中心那套他们同居的大平层现在是婚礼筹委会总部,一进门就跟办公室似的先搁了一张白板,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磁吸挂着项目进度表,各项工作流程表、工作负责人联系表、婚礼物品及负责人清单,还有一张倒计时日程表,用红笔搁婚礼当日上画了一个规矩的红色的圈。
旁边的餐桌上放着当日要用上的喜帖签名本,以及寄给不能前来的亲朋好友的信件,信封上是张新杰工整隽丽的字迹·还有一叠红包,显然是要向当日的摄影摄像、婚庆司仪、礼车司机等人分派,讨个好彩头。
几个朋友百无聊赖地坐在没有主人的客厅里,对着这作战本部状态的结婚式感到鸭梨山大,啧啧称奇··吴羽策打电话给张新杰··他们人都到了,你人呢·抱歉,电话那头是有点嘈吵的声音,我在幼儿园接奇英,比预想中出了点状况。
婚礼嘛,大事儿·掉眼泪那是必备科目,但谁也没料到先哭的是儿子,小家伙可委屈了哭得皱着脸,死活不愿意跟张新杰回家··幼儿园老师都以为是张新杰要离婚,还跟着把人数落了一通。
你们这些做家长的感情上纠纷都不考虑一下子女的未来吗,这么小的孩子你让他怎么办··张新杰哭笑不得·只好低下头问儿子,爸爸哪里做错了,你告诉我。
不是已经给你解释过了么,明天只是进行一下仪式,是对亲朋好友的告知,本身的生活并不会有任何改变··爸爸是骗子··小家伙红着眼圈说,你说家人比情人更好,你现在又要嫁给大大。
你骗人··……嫁给他了也是家人啊··那爸爸等我好吗,我长大了娶你··一群女老师都捂着嘴偷笑··张新杰身心俱疲地把娃接回家。
小家伙趴在他背上哭睡着了,黄少天稀罕得不行,抱着揉着不肯撒手,刚想说什么,还没出声就被一屋子人做了嘘的手势,话在舌尖上滚着下不来,只好拿起旁边一罐汽水,咕嘟嘟地灌下去大半,把全噎喉咙里咽了,再比了个OK的手势。
敌军司令部里闹醒了太子爷可不是小事,大家都严肃点,开会了··等等,今天不该是最后的单身派对吗··嗯,是最后的单身派对啊·张新杰拿出已经被黄少天喝掉一半的汽水,以及准备好的饭菜。
我去你单身派对在别人家里请你想什么呢,这么不讲究·人生自由自在的最后一天一般不都是花天酒地不醉不归,好好放纵一下的吗··张新杰推了推眼镜,回答的一板一眼:·首先,从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已经不算是单身派对了,所以更不存在自由自在的说法;而且这也不是别人家,即使在法律层面上也属于我的婚后共同财产。
·其次,因为考虑到明天一早的接亲,为了方便你们的准备,不耽误学校里的课程,所以才将时间安排在今晚,这样最大限度地不浪费往返和课程时间·宾馆也帮你们订好了。
再次,因为明天就是仪式,所以很抱歉酒是不能喝的,我也希望各位早睡早起,精神饱满地对抗对方的挤门抢亲··众人纷纷举杯:新杰办事,我们放心·为了门缝钱,我们拼了不榨干土豪,誓不罢休·最后一天的筹委会,就在这样的状态下胜利召开,主要进行了三大议题,分别是确认当日流程,安排堵门战术,拟定关键性的开门问题。
尤其是最后一项,众人集思广益:·李轩:就问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吧精确到时间地点怎么样··众人斜眼:靠,别人也许还想不起来,他俩情况这么特殊能不知道吗。
肖时钦:那,问新杰最喜欢吃什么好了··众人无语:张新杰你喜欢吃什么·张新杰:维生素摄取量在当季根据身体情况来说最具配比性的食物。
众人:……是问你喜欢吃的,不是问你最应该吃的··张新杰:那就,稀饭油条大排面疙瘩,嗯,牛奶和蜂蜜水算吗··众人:……这个问题PASS吧。
肖时钦:指望你回答“他亲手做的饭”是我的错··戴妍琦:直接叫他报出新杰的三围吧·众人:这是能随便报出来的吗·戴妍琦:都上下摸过那么多遍了为什么报不出来·喻文州:我看还是常规点吧,这主要是图个开心不是吗。
^ ^·众人:不,是图红包啊·喻文州:……那就,让韩队唱首歌吧·热辣情歌·我觉得这已经够为难他的了··众人:不愧是心脏大师想出来的点子就是不一样。
楚云秀:大喜日子,也别唱太悲情的,来首《纤夫的爱》吧··黄少天:对对对对对我看可行,顺便提供道具一根绳子,一定要背在肩上,一头拴在门把上,他扯的用力我们满意了就把门打开;也许直接就可以把门扯开了呢也说不定啊哈哈哈哈哈我这个主意多赞又应景·吴羽策:那么麻烦干嘛,直接说个数,塞够了就开门,塞不够就不开,皆大欢喜。
众人:没情趣——·吴羽策:你们哪只眼看张新杰像是有情趣的人了·李迅:咳、咳,大家·我搜索了一下最常见的抢亲问答啊,你们看看这几个怎么样,备选一下。
问题一,说出对方的十个优点··众人看了一眼张新杰:这问题太好答了吧··李迅:那换一题,说出对方的十个缺点··众人再看了一眼张新杰:这也太简单了,你这都什么问题·李迅欲哭无泪:这能怪问题吗好吧第三个,要求念一首婚后保证书,嗯,一般包括这几个内容啊,热爱老婆,绝对服从老婆的决定——·张新杰:这不合理,决定不一定是正确的,应该商讨进行。
李迅白了他一眼:提高厨艺,家务全包——·张新杰:他只会三道菜,基本还是我烧,工作又忙,家务也是我们分担着做的··李迅无语问苍天:注视异性的目光每次不得超过三分钟,每天不得超过三次——·张新杰:都标记过了其实没必要吧。
李迅:好吧我错了张太太,您想直接开门您直说,我们费啥劲呢这是··张新杰:该花的钱还是要花的,这是必要环节··方锐:算了算了不就是个开门问题,不管多刁钻这门到底都是要开的,所谓结婚其实就是俩个人合伙骗大伙儿开心呢,不就是这么个意思吗,较什么真啊。
来来来,人生前辈告诉你们一个必杀的问题,包准大家都开心··众人:什么·方锐:让韩队把告白场景还原一下,当时说的什么感人的话让张新杰都能立刻嫁了,这么狂狷酷帅叼的台词必须再说一遍,大家分享分享,以后追人也好有个参考。
张新杰陷入了沉思··众人闹腾一阵子也散了,说这婚前最后一晚必须养精蓄锐,明日和A方死战到底·张新杰送走朋友,把自己住惯了的屋子收拾干净,战略会议板都收起来,红包也分门别类装好,酒席的安排桌次和人员已经交给了负责的亲戚,但他仍然带了一份在身上,以防万一。
要带去仪式现场的物件也都准备了一包,放在门口一提就能走·彩带装饰是几天前就做好的,然后再把结婚照的相册拿出来摆在桌上,以便应付明天来家里的亲朋好友观看。
想来也奇怪,都在这里住了半年,现在却回来要走个形式,再从老家被规规矩矩地接过来,据说按规矩要被抱进门,直接抱到两人现在睡的这张床上··这情景他想了想,还是脸红了。
所以有的时候,形式是要走一走·这不光是顾及家中年长者的感受,更多的,也是彼此人生的标记,带着足以回味一辈子的漫长甘甜的味道··门铃响的时候差点在沙发上睡着。
今晚约好等韩文清来,先送他回老家;可这时候开门一看,人是回来了,胳膊架在林敬言和叶修的脖子上,却是醉得厉害,刚一见人,就松开两个死党倒过来,呢喃着新杰两个字,把脑袋架在他肩膀上。
对不起啊小张,我们拦不住他·这还没到正式酒席呢,他就醉成这样子·真不知道他明天咋办·叶修耸耸肩··老林也笑,他扯着叶修就走。
小张你在就行了·我跟你说,老韩就是高兴·人高兴了,就容易醉·其实没喝多少·你放心吧··张新杰费劲地把人拖到沙发上躺好,这样明天真没问题吗,他看着韩文清五官挺拔的脸孔,坐在旁边哪怕闻着他一身酒气,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过了会儿去煮了点蜂蜜水,轻拍着肩膀叫他起来,喂给他喝·老韩不喜欢甜的,喝一口要皱一下眉,和儿子没两样··小奇英揉着眼睛睡醒了,扯着抱枕推开门,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爸爸支着颊看着熟睡打鼾的大大,温暖的台灯灯光照在他们的脸上,映得一切都温柔无比··大大怎么啦·张新杰伸手把儿子搂在腿上··喝醉了。
为什么喝醉·可能是开心吧··小家伙很沮丧·为什么这么开心,因为明天要娶走爸爸了吗··没有要‘走’,张新杰搂紧儿子强调,是要‘回来’。
因为以前走了弯路,绕到了很远的地方;现在我终于找到了你们,找到了原本错失的方向··他捏了捏儿子红扑扑的脸蛋:明天,和大大一起来接我回家,好不好·宋奇英的脸立刻亮堂起来:真的我也能一起去吗·真的。
你当然要一起·没有你的话,我们不可能找到彼此··他笑着说,所以你要赶紧睡觉,明天要起个大早,还要帮爷爷奶奶放好多鞭炮··好·小家伙立刻跳起来,奔到自己的床上,把头脚都蒙了结实。
老韩揉着额头坐起来,酒劲下去很多,朦胧间听见儿子和张新杰的对话,爬起来的时候即便头晕脑胀,嘴角也止不住地上扬··新杰··嗯·抱歉,我喝多了……现在送你回去,不然太晚了。
等一下,张新杰说,定制的礼服我今天拿去熨好了,你穿上试试··高档手工礼服衬托得人倍儿精神·黑与白柔雅地叠合在一起,相得益彰··之前并不是没有试过,但这个时候,在暧昧的灯光下,想象着即将到来的明天,就有点像情境预演,带着一丝彼此间的心照不宣,随着尚未散尽的醉意,修长的手指系上领口的扣结。
你也穿··韩文清抓住那只手,仗着酒醉的气息,说出的话里带着一股不讲理的气势,·我想看··像是只有两个人的舞蹈,优美和拙劣也只属于彼此·他看着换好一身纯白西服的爱人,肩膀的笔挺肩线,腰间细致收拢的剪裁,都让人爱不释手,笔直的裤管修出悠长的腿型,多的一点刚好盖过脚面。
忍不住圈过腰肢,摩挲背脊,交换了一个温甜的吻··怎么样·好看··他真的眼神一点儿也不偏开,却不在衣服上,只在脸上··哪里看得出来半点醉的样子。
张新杰摩挲了一下他的心口··明天的提示流程我已经放到你这件礼服的内袋,在这里··之前不是看过了·我不会出错的··谁知道呢,也许会有很刁钻的问题……·不是还有儿子在吗。
人就微微笑了,脸上漾开一点颜色,像是幸福的涟漪,一层层荡进心里··你答不上就推给儿子吗··是让你看在儿子的份上,给我点面子··张新杰低着头,抵了一下他的肩膀。
头发扫过下颌,痒得撩人··别担心·明天我带人去,直接把门拆了··……真的·真的·扳手螺丝刀全准备好了。
他耸了耸眉尖,你当我干什么的··生子阴差阳错·对方靠在他怀里,微微地抖着肩膀,好像是忍不住的笑;攀过他双肩的手臂用力收紧,老韩皱了皱眉,朝着天花板猛仰起了脸,不然总觉得有什么濒临越界,即将夺眶而出。
……·放心,拆好了会再给你家安上的,三扇门不就十分钟的事··他伸手拢了拢爱人柔顺的黑发,手指从耳后擦过去,又顺着发丝的脉络箍住后脑,把人按进怀里。
你等着就是了,哭什么··· ·☆、【□□】· ·#韩张的场合 备孕期#·铅笔削到尖头露出二分之一,文具盒里一共五支铅笔两块橡皮占据80%的存储量,课本重量没有超过2KG,为了书包承重双肩负担相同,在可以承受的范畴里增加了一本涂鸦本。
“良好的开端是成功的一半·”·张新杰蹲下身子对似懂非懂的宋奇英说,顺便帮他理了理已经平整得不能再平整的小圆领··今天是儿子第一天上小学的大日子。
“所以,好好听老师的话,认真学习,爸爸就答应你一个愿望·”·儿子搓着小手两眼发亮地看着他,一本正经地把张新杰拉到桌前坐好··爸爸,我想好了,我的愿望。
我想要个妹妹·……·张新杰头痛地扶额,他当然不是第一次收到这个愿望·就在上个月,父母还语重心长地说,新杰啊,你现在大学也读完了,趁着你俩还年轻,身体好,负担又轻,正好赶紧行动起来,给奇英再添个弟弟妹妹。
他要年纪再大点,那就不合适了··二老还有一层潜台词没说出来,一个孙子和亲家不够分,最好再来一个,两边都不用抢··虽然当时以“我想要等工作再稳定一点”为由拒绝了,但显然,这个借口并不具有说服力。
你毕业了不就在霸图拆迁队工作,自家夫妻店,有什么稳不稳定的··如今儿子也表示了想要妹妹的愿望,张新杰觉得这个本来就在人生规划中的一项,也不是不可以考虑提前一点提上日程。
那么剩下就看另一位当事人的意见了··韩文清这节骨眼上出差去了,说是晚上到家,快十一点还没回来·张新杰在床上躺好了等他,他坚持认为这种重要决策必然要两个人当面沟通,确定可行性后再决定实施方式和计划。
其实之前倒也不是完全没提过,但因为一个在上学一个工作狂,相互考虑照顾的结果,就是心照不宣地一拖再拖··老韩几乎踩着点回来,一边脱外套一边先进儿子房间,瞥了一眼小家伙睡得熟,带上门转过来,看到张新杰躺得周正,但床头灯却还亮着。
还没睡·正准备睡了,张新杰看了看刚好卡到11点的闹钟,你挺准时··嗯,明后天又要出差,想看看你··男人走过来,还带着一身风尘仆仆的味道,弯下腰在他额头上印了个糙凉的吻。
到点了,你先睡吧,我去洗澡··明后天都不能回来吗·是·老韩把衣裳都挂起来,回头看人挣着挺艰难地揉着眼从被窝里钻起半个身子,问,怎么了·有事想和你谈谈。
老韩坐回了床沿··很急·能让张新杰推迟睡眠时间的事,从来都没几样··很急··韩文清坐回床头,你说··奇英今天说,想要有个妹妹。
……你对我们的第二个孩子有没有什么想法·他说话的时候视线微微偏开,鼻梁上横过不甚明显的红晕··老韩瞪大了眼··有,怎么没有,简直太有了。
但他压根一句话都没说出来,直接用行动表示——被子被掀到一旁,伸手就扯开了张新杰穿得周周正正的睡衣扣子,张口啃上脖颈与锁骨的交界··嗯、……嗯……等一会儿……等……·张新杰气喘吁吁地将人推开一点,递来一叠打印表单。
……介于时间不充裕,在我简略说明的同时,你也可以同步阅读这份计划单··老韩掸了一眼计划单,傻了眼··这什么·乍一看以为是健康食谱,后来发现还有详尽的运动计划,每个人每个阶段要达成什么目标和状态,分门别类,进度按周总结。
开头一行大字:优孕优生计划表··我以六个月为周期,拟定孕期前的准备阶段,包括健康饮食,合理运动,禁烟忌酒,放松心情和提高受孕率五大部分··老韩以光速翻过中间的食谱部分和每日运动量检测部分,看到最后一页觉得简直就是羞耻PLAY。
最后一个月是受孕关键,所以,连最佳受孕日期、推荐的易于受孕体位,还有附带成功卡结保证□□从而提高受孕率的技巧小贴士··……不过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竟然他妈的还要再等六个月··那这六个月中间我们干什么吃·保持身体健康,体能充沛,运动充足,身心愉悦··我觉得我现在都符合,怎么不行·不行,要循序渐进。
既然决定了目标,那当然要力求完美·张新杰说着,从抽屉里拿了个套给他:提高jīng.子活性··……想那么多干嘛,能干就行··老韩把那本计划表扔到九霄云外,但他很快发现事情并没有想像中那么简单。
原来可以偶尔不戴套享受一下,但现在这一条被严令禁止··“六个月后才是最佳孕期,现在要避免一切意外怀孕的可能·”·张新杰什么都好,就是一旦较真起来,□□就成了跟着节奏一二三四,换个姿势再来一次,情趣什么的都是浮云。
紧接着第二个问题来了,烟酒被明令禁止··韩文清不嗜烟酒,但身处这么个职位所迫,不得不喝酒的应酬多少会有;烟虽然不买,工程压力大时,也接着别人的派烟,缓解一下。
眼下必须全盘戒除,平常不觉得什么,可当桌子上的应酬烟摆了一整排,看着的时候免不得有点上瘾地想··有人调侃几句,小张最近盯队长抽烟喝酒盯得很紧啊,怎么了这是,吵架了·不是,张新杰在整整齐齐的资料堆里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规规矩矩地回答,这是在为第二胎做准备,请各位理解和配合一下。
就这样,全霸图都知道了他俩要生二胎的事,韩文清觉得队友们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连食堂里不管季节都常备一道韭菜,只要一看他眼下挂了黑眼圈,一群人就心照不宣地长吁短叹。
队长,辛苦了··队长,我们来做就行··队长,还撑得住吗··老韩黑着脸拍了桌子:再等四个月再来问我·竟然还有人好心地解释:队长,要十个月才能出来啊。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得知食堂体恤老韩在必备菜谱上添上了韭菜后,韩文清去食堂吃饭的机会也被剥夺了··虽然,每天都有爱妻便当的节奏,让很多人羡慕嫉妒恨。
免不得酸溜溜地说,肯定每天早上都红着脸,说着浪漫的台词,把爱妻便当交到你手里的吧··对,是说着“保证适量的蛋白质、矿物质、维生素和微量元素的供给,较为利于制造出优质的jīng.子”一边递过来的。
众人都沉默了,赶紧转头换工装的换工装,拿工具的拿工具··走了走了上工了——·林敬言心照不宣地塞过来一瓶老干妈,拍了拍老韩的肩··挺住啊,韩队,就剩三个月了。
运动量的加大,也是前期准备的必要一环··别想歪了,是健康的日常运动··老韩自忖身体挺好,锻炼什么的不在话下,其实由于工作上——尤其是当时拆迁队还没做起来时,业务的高强度练就了这一身惹人艳羡的好身板,平常除了维护一下,倒也没有过系统的运动计划,这么一来就有点吃不消。
不过相比疲惫的训练,准点睡觉更恐怖·习惯夜间加班的人这下十一点就得躺好,精神百倍没事干闲得发慌,身边人躺得笔直的却又碰不得,如果碰了就会告诉你,运动要计划,□□要适量,本周已经进行过几次,还将要进行几次。
你今天的消耗已经达到多少卡路里,建议如果你有需求我排一下时间表,适当减少当天运动量··老韩看着天花板心想我还是睡觉好了··更郁闷的是他现在还真就没法拿应酬或是工作来搪塞,改变一下这种规律过头的状态,因为所有事张新杰都给规划安排,事务性问题都分门别类安排妥当,总体上来说不会出现过多的夜班加急。
同志们也都纷纷表示,自从小张来了,我们的工作效率明显提高夜班次数明显减少,大家的生活幸福感都有了显著提升··韩队,你幸福吗·废话。
虽然干脆利落把这无聊问题打发了,可是反过头来问自己,好像也没有那么个标准定义··烦的时候是真觉得烦,一丁点儿的事在他那都会放大,随性而为是绝对不会发生的,遇任何事都要三思的状态有的时候让自己累得不行。
像儿子读小学,是就着户口学区,还是去国际私立,老韩问了声儿子的意见后一秒钟就决定了,但到张新杰这里时,就变成了几大摞厚厚的材料,积攒得眼睛下面一圈暗沉的色素,定下的不过是和自己一样的决定。
当时是心疼,也掺了置气,声音里带了点怒意说,你早听我的不就行了··你的判定并没有足够多的依据··你又是什么专家了,做论文似的纸面功夫,就算有依据了结果在这不还是一样的·如果凡事只看结果,我们应该提早四年就结婚了不是吗。
韩文清被他噎得直翻白眼··在一起,三个字讲起来特别容易,实际上一辈子没有那么好过,爱得死去活来的时候有,噎得死去活来的时候也不少见·既然认定了是这么个人,那怎么着都得容忍。
就像他定下个漫长的计划,但相比未来的时光,也不过是微小的一步罢了;而那些近乎苛责的计划表,换个浪漫点的看法,其中任何一个部分都需要两人一起进行,每一行里都是为了孕育共同的未来而精心计划,饱含着忐忑与期待。
上一次的过程,由于种种原因没有两个人共同的参与;这一次他的精打细算和严苛要求更上层楼,好像要把当初缺失的部分一并补回来似的··这样想着,剩下的两个月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眼前人低着头仔细研究着计划表的专注神情,温柔地戳着心脏,忍不住撩起他的额发,在眉心上亲了亲··对方顺从地闭了闭眼,往他怀里靠紧了一些,蜷着肩膀任他的手抚过头发和耳际,仍旧安稳地看着表单,鼻腔里哼出疑惑的单音。
·就是想亲亲你,没别的意思··张新杰手一滞,想了想,把计划书摆回床头,又撑起身子摘了眼镜,再原路返回,重新靠进刚才的位置··……抱歉,他低声说,我就是这么无趣。
不会,韩文清说,又补充了一句,我习惯了··意思是的确很无趣只是你已经可以忍受了是吗··不是·老韩有一答一,其实有的时候还是不能忍受,不过换个方向想,就觉得挺有意思的。
他看了一眼,快到时间了,你先睡吧··嗯·张新杰应了声,却并不动,两人还是那样并排地靠着躺着,好像时间停止了一样··过一会儿便传来悠长的呼吸声。
压在肩窝里的柔软黑发随着呼吸起伏在他脖颈间一蹭一蹭,有些细微的麻痒瘙刮着心腔,让他舍不得把人放开躺好··呼吸像水·闭上眼,任由精神展开连结,共享深层次的梦境。
属于张新杰的那份安宁淡甜的温馨,还有些跃动不安的期盼,随着呼吸波长的交汇,像一汪巨大的池水,在安静的卧室里不断扩散涨满,将两人依偎的自我温柔地淹没··生子阴差阳错·六个月的艰苦奋斗,终于将迎来圆满感动的大结局。
可是最后的冲刺阶段,最为关键··计算好发情期,甚至精确到发情期内最佳受孕时段和受孕几率的表格,打印出来贴在房门上··为了保证身心愉悦,保持良好的精神状态,在计划所拟定的发情期到来的日子里,房间里放起了舒缓的音乐,窗帘和被褥都被张新杰换成暖色调的。
他还给老韩买了一本《古今中外笑话大全》··保持良好的情绪,更加容易达到□□··老韩黑着一张脸皮笑肉不笑地读着《古今中外笑话大全》,实在笑不出来。
为了这一刻,他失去了太多,太多··之前的血泪史不计较了,就从这个月起,到现在他碰都没碰到张新杰·衣角边都没捞到摸一把,晚上还得分房睡·一切都为了在发情期的□□中保持一个高亢的、激情的全过程,以最大的可能性激发生身心愉悦,精神共鸣。
张新杰看着他苦大仇深的模样,忍不住问,你心情不好·你把衣服脱了我心情就好了··哦··对方完全没有反抗,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跟要准备洗澡似的中规中矩地把衣服全脱了,光裸不着寸缕地站在他跟前,毫无掩饰地袒露着每一寸肌肤。
信息素的味道陡然浓烈起来·韩文清再开口时觉得嗓子已经被烧燎的有点哑了;他隐约听见自己说,转过去··……·******和**********8谐************·韩文清自忖自己并不是那种长于技巧的人,那些能增加情趣的小把戏,他也很少会上个心。
契合度高了,很多事本就无所谓;宣泄完了、疲惫地倒下之后,两人的神智逐渐清明,他就能感受到对方抚慰而安宁的精神讯息,以及那一只修长的手,顺着后背轻轻抚摸下去,他们始终都在彼此的怀里。
以前即使在发/情期也少有折腾得这么狠,两人纠缠了一整天,快到奇英放学才算记得理智——那还是张新杰特意上的闹钟提醒——相互看了看,竟然难得有点不好意思,果然是为了要二胎忍太久,都集中爆发了吗。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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