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三同人)沉舟 by 杭白Ju+米饼(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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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网三同人)沉舟 by 杭白Ju+米饼(2)
·“你甚至都掐断了与本部的联系,还敢说记得此次任务的重要性”·“弟子知罪,甘愿受罚·”·陆危楼盯着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库伊扎许久,才挥了挥手说道:“罢罢罢即便放弃唐无情这条线计划也能继续下去。”
放弃唐无情计划继续难道说……·库伊扎心下一惊,忽然想到了之前在圣火柱前见到的陆横舟的猫·陆横舟那人确实乖戾除了陆危楼亲发的任务一律不接,但是只要是接到的任务无论多困难却从未失败过,而如今难道……·“教主,我回教时听闻横舟师兄也接任务外出,难道……”陆危楼一听库伊扎问及此事,霎时脸一绷,冷了下来,说道,“此事已与你无关其余之事你还是与明尊去说罢”·库伊扎一听陆危楼之言一愣,猛地抬起头来,也不顾胸口那一掌屈着双腿便向陆危楼爬去,喊道:“教主,尘风对圣教绝无二心,也绝对没有叛教之意”·库伊扎当然知道陆危楼所言何意,他下的惩罚并非是赐的任务失败之罪,而是叛教之罪。
库伊扎自小被陆危楼捡回明教为始便已将明教作为他唯一的归宿,如今陆危楼却要将他十几年来已融入骨血与明教的联系全部斩断,又如何能忍得他没想到自己竟然最后要死也不是以一个明教弟子的身份死去,而去了这层身份,那自己还剩下什么·那种如骨肉相离般的惶恐是库伊扎生活至今从未体会过的。
陆危楼背过身挥了挥手让其他弟子将还在不断挣扎的库伊扎带下去,“……若你还有最后一丝做我明教弟子的尊严,便该勇于承担自己所犯的过错·”库伊扎闻言果然不再挣扎,只是将脸埋在兜帽的阴影,如死尸一般被两名弟子带了出去。
·许久之后,背过身的陆危楼才长叹了一口气,本来威严绷紧的面容却忽然瘫了下去,只像是个苍老了许多岁的老人·陆危楼自小把库伊扎捡回来教他习武认字,看他长大,又如何忍心如此,更何况他又非真罪重如此,这枚弃子他确实弃得心疼只是此次明教动作颇大,牵一发而动全身,知情之人自然是越少越好。
陆危楼又扫了眼在库伊扎进来之前到手的密报,运气一握,无风自燃,再张开纸条已成齑粉,冷声道:“幸亏横舟没让我失望·”···库伊扎任由那两名明教弟子把他架到明尊石像之前,他自此才缓缓缓过心神来,却膝关节一阵生疼,竟被其中一位明教弟子一脚踹在腿肚上,硬跪了下来,听其中一位冷哼了句道:“陆尘风师弟,想不到你也有今日。”
而另一位却未言语,只是拿着手中的皮鞭打了个响亮的鞭花··库伊扎自然知道,自己虽不如陆横舟那般因性格而遭人厌弃,但对于不知晓死士之事的普通弟子而言,自己更像是那种独享教主宠爱的弟子遭人嫉恨,而身后两个早自己几年入门如今却还只是个中级弟子,心中早有愤懑,今日自己落到此番境地,自然也不会手下留情,不由暗自聚了聚气,才发现刚才陆危楼一掌竟把自己的真气打散了,此时再想运明尊之体亦是妄想,闭了闭眼,略微颤抖的眼睫却如沾水的蝶,振翅难飞。
库伊扎不是害怕即将到来的酷刑,而是总有个人心心念念地埋在心底,即便自己被判叛教那种苦闷难过的心情亦无法与之相比拟··自小被训练成死士只知完成任务的库伊扎从未体会过那种被人捧在心尖上小心呵护的感觉,那种如视珍宝般的情感让感情一片空白的库伊扎受宠若惊,却又诚惶诚恐。
若说当日离别之时库伊扎还抱着一丝心硬的侥幸,此时再回明教却再难压抑那种喷薄而出的想念,否则有怎会正面顶撞自己敬重已久的陆危楼··只是此时再说什么都多余了吧……··“圣火昭昭,圣光耀耀,凡我弟子,同心同劳。”
库伊扎不再理会身后那两名明教弟子的讥诮声,只是自顾自地大声背诵起大光明录,而身后皮鞭的破空之声越发清晰,“啪”地一声抽在了挺直的背脊上,库伊扎却如毫无感受般,连眼睛都没有一眨,只是继续大声说道:“怜我世人,飘零无助,恩泽万物,唯光明故。”
然后又是一鞭“啪”地抽在背上··叛教之罪极重,受罪之人跪在明尊像前,背诵教义,接受鞭笞,教义未被背诵完成,鞭笞亦不会停止,一般受刑之人皆是刑至最后无法再将教义背诵完成而被活活打死。
此刻那施行之二明教弟子本便与库伊扎相敌,手下自然不会留情,而手中之鞭亦是由白蟒之皮所制,天生逆鳞,一鞭下去表面上看似无事,其实内里早已皮肉翻辗,血肉横逆,足以痛不欲生。
“哼陆尘风,我看你还能狂到几时”一明教弟子见库伊扎岿然不动,只觉心中激怒,抬手用力又是一鞭,那种响亮清晰抽在脊背上的鞭声听得那人心血沸腾,只觉狠狠出了一口恶气,但看库伊扎依旧跪着,语气平稳除了背诵的声音顿了顿之外,连声闷哼都没有,那人又觉得气急攻心,手下用力又猛抽了几鞭,只是换来的依旧只有如机甲般背诵着的教义。
……·“光明慈父,知义知情,启我澄心,苏我明性·”·“怜我世间,魔尘坌染,除恶扬善,唯光明故·”·……·“……生亦何欢,死亦何苦……呃……熊熊圣火,焚我残躯……”库伊扎忽然间只觉眼前有一瞬间的黑暗,喉头滚出一口腥甜的血,让他抽搐的胃泛起阵阵恶心,背上已经疼得麻木了,除了皮鞭破空之声能清晰入耳之外,已感受不到新增的任何疼痛,只是整个背脊都如被火烧燎般,难言的炙疼感。
“……咳……”又是一鞭,这次库伊扎终于忍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去,溅红了身上白色的长袍,口中那种腥甜感让他胃抽搐地更加厉害起来,而身后的明教弟子还在嘲笑与幸灾乐祸些什么,他已经听不清了,耳边只剩一阵嘈杂的轰鸣感,眼前也如重影般斑驳难视,但是……·“……十二常宝,普启诸明……”·“……妙音……引路……无量净土……”·如果他能在背完大光明录后还没死,那他就真的被逐出明教,而明教之人亦不会再有权利来管他,只要他能活着把教义背完,他就还有机会再回去。
·还能再见到唐无情··所以无论现在多难捱,他都要捱过去,绝对不能死在这里·只是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非常不好,大脑已经开始混沌了,而五感也逐渐开始丧失,没多久他也许就会丧失意识,没有内力护体的自己不过也只是个普通人而已,又能撑多久··迷糊中他忽然想起了唐无情的白糖糕,想起了第一次在扬州与唐无情见面的时候。
那时候冬天才刚过去,而他才刚接到任务·他已经记不清是怎么发现唐二就是唐无情的了,但他知道唐无情此行的目的是暗杀赌坊的主人金石夫人·只是他暗自观察了几日内都没看到唐无情有任何动作,只见他每日上午做糕,卖糕,下午去趟赌场,生活安逸有规律地完全不像是个在刀口舔血的杀手。
库伊扎考虑了好几天都没有想到接近他而不被发觉的方法,甚至都偷偷接取了金石夫人那里暗杀唐无情的任务·直到有一天从包裹里发现了几块他在路上吃的干粮,是一种中原很少见的西域糕点。
库伊扎便如法炮制了几块也支起摊子在唐无情的身边开始卖糕,同时为了接近他··不过库伊扎的手艺确实不怎样,虽然外观做得差不多但味道实在不怎么样,所以特意把价格挂得极高,他本便不是为了卖糕,自然也从不忧心自己的糕卖不出去。
在自己的摊子门可罗雀了三日之后,唐无情终于注意到了自己,抬头瞟了眼这边,说道:“西域小哥你这糕卖了三天还未卖出一块,莫不是要坏了罢”唐无情的声音真得已经不是在难听的级别了,沙哑的嗓子如破败的风箱般往外扑哧扑哧地漏风,只一句便觉嘈杂难忍。
可库伊扎却不这么觉得,而是心下一阵狂喜,因为唐无情既然肯与自己搭讪,说明自己接近他目的第一步已经达成··“我们那里的糕比中原的糕可放置的时间长多了~哈哈~”库伊扎假装羞涩地揉了揉头,然后操着口不太标准的官话回着唐无情。
唐无情扫了两眼库伊扎门口摆着的糕,然后又扫了眼竖着的价格牌子,面无表情地问道:“这个价格是不是太贵了”·库伊扎看了眼自己的牌子,暗骂了一句当然要贵否则以自己做糕的水平早就被人非议赶出去了,还怎么在你旁边摆摊,可面上还是傻兮兮地回道:“因为材料都是从西域运过来的,成本比较高……”唐无情听了他的话也不回话,只是这么直愣愣地就盯着他看了许久,久到库伊扎以为他都看破了自己的伪装,才叹了口气,默默低下头继续做糕,不再理库伊扎。
库伊扎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只是一瞬间觉得这中原人实在是太莫名其妙了·不过有一点让库伊扎不得不承认的是,唐无情的手真的很漂亮,指节修长,白皙灵巧,动作起来如一只一只翻舞的蝶,而做出来的白糖糕也额外的精巧可人。
库伊扎还记得自己有一次好奇唐无情的白糖糕而隐身偷偷从笼屉上拿走了一块,因为他实在拉不下脸去问他买··不过当他吃过了之后,才终于知道为什么唐无情的糕的生意可以那么好,明明只是一块很普通的白糖糕,库伊扎却在里面吃到了一种很温暖的味道。
那是一种幸福的感觉··库伊扎不懂为什么明明只是个冷血无情的杀手,却能做出让人感到温暖幸福的糕点··只是自那一天以后,他开始没事总找唐无情的茬,然后借机跟他多聊几句,其实连库伊扎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如此,只是做了二十年明教的死士,冷眼看惯了那些生生死死,血肉模糊,头一次偏执地觉得唐无情身上有一种温暖是让人不自主地去靠近。
纵使那结果只是飞蛾扑火,纵使那人是自己的任务对象··不过唐无情的耐心有时候真得好得惊人,为了杀一个金石夫人竟埋线埋了一个月之久只为等金石夫人亲自迎他进自己的住处。
·不过再之后之事……完全是在库伊扎意料之外就是了……··“圣火昭昭,圣火耀耀,不离不弃,善行永继·”·……·——我没能成为你的光,但却不知什么时候你已经完全占据了我的心……·“……生亦何欢,死亦何苦……”·……·——只是我陆尘风这辈子只能走到这里了……到最后都没有告诉你我真的名字不知道你会不会难过……··“……熊熊圣火,焚我……”·……·——能够遇见你真的是我这辈子最好的事。
“焚我……焚我……残……”·……·——阿情,对不起··大光明录的最后一个字最终还是没有吐出来,库伊扎便觉眼前一黑,埋入了永寂的黑暗之中。
·“小猫儿”骑在骆驼上的唐二心忽然猛得一沉,有些惊恐地四周环视了一遍,只是入眼之处皆是漫漫黄沙,渺无人烟,唐二不由得皱了皱眉,夹了夹骆驼的下腹,催促了声:“走。”
此时月色西陇,星垂平野,广袤沙海如一条缓缓流淌的银色河流,骆驼踩在砂砾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整个沙漠却静默地如同沉睡,仿佛天地乾坤之间只有唐二一人茕茕独立,形影相吊。
唐二估摸了下如果是连夜赶路大抵还有一日多的行程才能到达明教·其实若有一匹快马不足半日便可到达,但在这死亡之海之中,一匹快马大抵未走几步便被沙子埋了蹄子,折了腿,念及此纵使唐二心急如焚,也只得耐得性子随着骆驼一步一脚印地走着。
月色正浓,寒意正盛,大漠的夜晚是比不上中原的苦寒,那种寒风卷着冰冷的砂砾打在脸上的感觉并不好受,唐二裹紧了身上的斗篷,一件胸口兜沙子的破军也已经换回了南皇。
他不禁有些无奈地想着库伊扎是如何穿着他那件破军在大漠风沙里乱跑的··念及库伊扎,唐二又想到他比自己早走了近一天,对沙海荒漠又比自己熟悉地多,此时算来或许要比自己早个三四天便已回了明教。
——只希望小猫没出事才好··唐二忽然觉得纵使大漠夜晚苦寒也比不上心中那种惶恐不安带来的寒冷··他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却不敢再去深想。
·随着骆驼一颠一簸,唐二过于绷紧的神经却有些走神,他忽然想到几年前的一个任务,是去刺杀一个老者··那个任务的详情他已记不得了,但他知道那人也使得一手极好的暗器,摘叶飞花,取人性命只在眨眼,不过却已退出江湖许久。
唐二也不知雇主为何还要取他性命,觉得大抵是未退隐之前的血海恩仇,不过只要是个江湖人,身上又如何能干干净净不沾一点血腥·况且唐二是个杀手,只管完成任务,背后的恩仇本与他无关,更何况年少时的心高气傲,他当然也想见识下这位前辈的一手暗器是如何玩得出神入化,而自己与之相比又是如何。
只是当他真见到那位老者之时却失望了,那人早已垂垂老矣,行将就木,所以他根本不愿隐藏身形,径直走进去抬起千机匣便想直接了结这桩无聊的任务··但那老人却完全不把唐二举起的弩放在眼里,淡淡地说道:“我正准备做些糕,别浪费了,年轻人也一起吃些罢。”
仿佛唐二只是个偶遇的路人,仿佛他并不是来杀他的··唐二没有动,他不会吃糕,亦不会放下武器,抬起的千机匣如一柄锋芒毕露的剑,正饥渴着鲜血··“……是吗”老人看到唐二一动不动的身影忽然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苍老的声音迟缓中却带着一种难言的怀恋,“我内人生前最喜欢吃白糖糕,她说那种糕软软糯糯特别好吃,还经常逼我跟她一起吃,只是我实在不喜欢那种东西。
“··“……只是到许多年后,当我终于能做她最喜欢的白糖糕了,她却早已不在了·“·“都这么多年了,我每天都会做白糖糕,却变得怎么吃也吃不厌了,其实她生前如果能吃到我亲手给她做的糕,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老人苍老而爬满皱纹的脸忽然柔软了起来,如夏日庭院中开得最盛最热烈的花,一瞬间唐二似乎还能见到老人当年对妻子的款款深情··“年轻人,算是个不情之请吧,让我再替内人最后做一次糕。”
老人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如孩童般天真的笑容,看得唐二一阵恍惚,他自小便孤苦无依,在他眼中人与人之间都是一般的,并没有什么区别,到死不过都只是一滩烂肉,又有何执着·不过是一块糕还真瓜兮兮地当宝了·唐二没有说话,亦没有动作,老人却自顾自地开始做糕,将白糖与粘米粉混合搅拌,然后缓慢倒入清水,还一边说着:“倒水要像这样慢慢地倒,一边倒一边慢慢搅拌,这样才不会结块,搅动米浆的速度要均匀……”·老人滔滔不绝地讲着,不知是讲给唐二听还只是自言自语,当老人将煮好的粉浆过凉放好老面后,才擦了擦手向如雕像一般立在旁边的唐二抱歉地说了句:“年轻人,不好意再等一会儿,不过这天热,面还是发得挺快的。”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唐二只是抱着千机匣靠在墙角不语,而那老人却来来回回地打扫着院子,擦拭着桌椅,偶尔盯着院子的某处微笑着发呆,仿佛今天只是如之前一般惺忪平常的日子,仿佛今天并不是他的丧命之日。
直到老人将发好的糕放到笼屉上蒸的时候,老人才问唐二说道:“年轻人,你有过喜欢的人么”·唐二只是冷冷地抬起眼,瞟了眼老人后又继续低下头沉默不语。
他不知道什么叫喜欢,小时候唐嫣如在他最灰暗的过往中如一束最明亮的光照亮了他的整个人生,即便那只是欺骗的微笑,但对那时的他而言又是何等的弥足珍贵,她救了他一命,所以他欠她一条命,无论她对自己所任何事,他都认了。
若这算是喜欢,那便是吧··只是那老人却摇了摇头说道:“年轻人,你没有喜欢过人·”唐二忽然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有时候他是个耐心极好的人,但有时候他又不是,特别是有人否定他的时候,特别那人还是他的任务对象的时候。
老人似乎是看出了唐二的不悦,只是笑了笑说道:“你的眼中没有想到喜欢的人时才会流露出的那种想念·”唐二不由得有些不服气地抬头想瞪那老人一眼,但老人望向自己这里的眼神他却看不懂,他似乎并不是在看自己,只是“看着”这个方向而已,他的心不在这里而在另一个很遥远的人身上。
唐二不能理解,为什么这种双眼放空的状态便是喜欢··“年轻人,你的眼神太冷太戒备,你看上去很聪明,可是你却从来感受不到你周围的世界的一切,是么”老人走过去拍了拍唐二的肩膀,唐二却被他整个惊得跳了起来,他一向对自己的反应颇有自信,只是此次他却完全感受不到这个老人是什么时候靠近自己身边,然后拍自己肩的·老人看着唐二一脸惊恐的表情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走出去拿蒸好的糕,洪亮的声音从院子中传了进来:“那年轻人你一定要吃一吃我的糕,因为你一定会喜欢的”··唐二看了眼桌上还冒着热气的白糖糕,又看了眼倒在地上的老人,老人被穿心弩一箭射了对穿,早已断了气,脸上却还洋溢着一种温馨而快乐的笑容,唐二早已冷得发硬的心忽然有些难言的抽搐感,他鬼使神差地拿起了桌上还热着的糕,即便叛出唐门已久,但他只一眼也知这糕干干净净没有毒。
唐二轻轻地咬了口,那种甜腻的口感霎时从口腔中弥漫开来,让蜀中来的唐二不由得低声咋了咋舌,抱怨了声:“好甜……”·“……你做糕的手艺好差……一点也不好吃……”唐二虽然嘴上骂着老人做的糕难吃,但眼睛却逐渐发红,最后竟滚下两行泪来。
老人做的白糖糕真得算不上好吃,只是那种似乎能暖进人心里的味道却让作为杀手的唐二忍不住泪流满面·那是唐二第一次哭,无论是之前在唐门受到非人对待之时,还是后来任务再艰难困苦之时,他都未曾哭过,只是这次他却再也忍不住了,一种难耐的情感如涌泉般喷涌而出。
老人是自愿受他一弩的,因为若真是两人打起来,即便老人已到迟暮之年,他也未必真能那么容易取他性命·他还能清楚地记得老人求死之前对他说的话,他说:“年轻人,你愿意等我了结最后一个心愿,我便知你是个心地善良的孩子。”
“老天对善良的孩子总是不薄的,你迟早会找到一个懂得珍惜你的好爱你的人,那时候一定要拼尽全力去喜欢他去爱他·”·“……不要与我一般留下遗憾,到最后才追悔莫及。”
那是第一次有人愿意不含目的地对他说这种话,那是刀口舔血的唐二第一次觉得人不再只是一副冰冷的皮囊·虽然唐二早已过了天真的年纪,但即使是个心冷如铁的人,又有多少能受得住真正诚挚的关心更何况唐二本便不是个真正冷血无情之人。
··唐二最后还是将老人埋在了后院之中,与他最爱的人埋在了一起·再后来唐二每年都要到这个小院中来,替老人打扫一遍院子,然后做好一份白糖糕放在两人的坟前……·唐二并不知道自己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只是在心中默默希望着老人能在地下与他妻子再吃一次她最爱的白糖糕。
·唐二又想起第一次见库伊扎的时候,那个明教弟子在自己身边潜伏了好几日,久到以为他终于要动手的时候,那明教竟然支起了个摊子在他旁边卖起了天价般的西域糕点。
那时唐二忽然觉得有些无奈,为何明教会派这么个瓜兮兮的瓜娃子来打探消息··不过唐二一开始并不在意,他此行的目的是暗杀那个狡猾地跟狐狸一般的女人,那个女人很聪明也很戒备,很难得手,不过却听闻她喜欢各式各样有特色的小糕点,于是便凭着老人之前教他的手艺,在扬州支起摊子卖起了白糖糕,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竟然卖糕卖得一举成名。
——真是出乎意料··不过唐二是个有原则的人,他每日只做三笼屉的白糖糕,所以甚至连每块糕是卖给了谁,卖了多少块他都能记得清清楚楚,除了某一天,他少卖了块糕,因为那块糕无缘无故地从自己的笼屉里消失了。
——用脑后勺想都知道是谁才能从他眼皮底下拿走那块糕··唐二突然觉得这个明教弟子似乎有点意思··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那个明教弟子从那时起竟开始没事跟他呛起声来。
唐二本不愿与他人多言,才故意把声音变成那般沙哑难听,这样一来那些来买糕的人大抵也都是买了糕便走,不愿与他多聊,而这个明教却反其道而行,每日乐此不疲地听着他那个如破风箱般的嗓音,然后对呛。
唐二只觉得有些莫名的窝心·一个人不介意你难以掩盖的缺点而与你相交,即便两人对面并没有什么好脸色看,但是孤独一人的时候,有人陪着的感觉有时候确实不错,即便那个人是有目的而来的。
只是当唐二终于得到许可进入金石夫人家的时候,他忽然有些不舍得,他不知道他在不舍得些什么,就是莫名有些不舒服··不过当夜他抓到那只小猫的时候,却又突然开心起来了,特别是当发现那并不是只小猫而是只非常漂亮而有魅力的……豹子的时候。
·实在是迷人地让人舍不得放手,也舍不得让给其他任何一个人,只想看他在自己怀里如一只小猫般喵呜地哼哼,然后只属于自己一个人···——这大概就是老人曾经说的那种喜欢与爱罢……··唐二只觉胸口一阵揪心般的难过,老人说过不要让自己追悔莫及,而唐二从来是个对自己极好的人。
——一定不会让任何事发生的,一定不会···唐二抬头看着那块被风沙早已侵蚀地斑驳的石头,苍劲有力的两个大字看得他心里一阵难言的澎湃,不知是疯狂的喜悦还是无尽的担忧。
——明教终于到了···章四··叶笙歌不记得这里是哪里了,亦不记得自己被关进来多久了,四周全是黑漆漆的看不透彻,被绑住的双手和双脚早已失去了知觉,只是阴冷的地牢中的寒气冻得他关节间一阵刺骨的疼,他至今尚未进食过,亦未饮过水,干裂的嘴唇敌不过胃中一阵阵疼痛的抽搐,那种胃液翻腾的干呕感让他从昏迷中倏地醒了过来。
他动了动已经发僵的指关节,暗自运了运内力,气息运转凝滞,显然药效还没过,如此大抵离开万花谷还未足三日··叶笙歌忽然想起他走之前,裴少卿让他在万花谷再留三日免得被仇家弄死,他此时看看自己狼狈的样子虽还没致死但至少离死不远了,不由得暗叹了声裴少卿绝对是个乌鸦嘴云云。
只一瞬间一个鲜衣怒马的天策身影从他脑中一闪而过,心中又苦涩地难以言喻,自己对他做了那样的事,无论自己是叶笙歌还是叶天岚,又再有何面目呆在万花谷,再去面对他·要知道他是最恨这种放荡- yín -乱的事 。
那日的放手一搏,不仅赌输了李晴空对自己的感情,亦赌输了自己留在他身边的最后一点可能··也许叶天岚才是这世上最烂的赌徒……··“吱嘎……”残破的木门被用力打开的痛苦呻吟声拉回了叶笙歌游离在外的神思,照进来的火把刺得叶笙歌眼前一片花白,那种头晕目眩的不适感更是吊地他一点不剩的胃中泛起一阵恶心的干呕感。
、·窸窣而杂乱踩在枯草上的脚步声渐渐传来,在这个寂静无声的空间中,听起来竟显得有些额外的惊心动魄··大概有五六个人,武功都不错··叶笙歌闭起眼不再看那晃眼的火光,但仅凭耳朵也能从那几人踩地的声音中感知到距离与内力深浅,脚步声停了,他听到了一个人靠近的呼吸声,然后下一刻腹部便被那人狠狠地踹了一脚·行军用的牛皮硬靴用力踢上了叶笙歌柔软的腹部,那种剧烈的钝痛感搅上空腹中胃液的翻腾感一起揉成了一种难言的恶心,让叶笙歌不禁大口大口地干呕起来,而来人只是桀桀地怪笑了两声,阴阳怪气地说到:“叶天岚,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叶笙歌难过地喘了两口气,只觉得每吸一口气,肺都似是被石磨碾过一般硬生生地疼,不过他却在笑,笑得很大声,笑得整个人都在颤抖,如果不是被绑着或许便这样子笑得摔到地上去了。
他缓缓地抬起脸,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中,那张俊美的脸上竟露出嗜血而狂傲的笑容,那是令来人熟悉而恐惧的笑容··世人皆知恶人指挥叶天岚有着与外表不同的嗜血乖戾,暴虐无常,凡是他到过的战场永远只剩下鲜血与哭号,他在恶人带军从未一败——即便面对的是浩气之神李晴空,但他对所受的拥戴却从来不屑,他要的只有权利、地位、与战场上杀伐的快感,看着自己一身金色的华服被鲜血浸渍地晦暗不清而感到血脉贲张。
仅此而已··不过三年前没有心、没有情,正值巅峰的“灭天”魔神却突然抛弃了所有东西叛逃出恶人,自此一去,音讯全无··此时如果不是被牢牢得缚在刑架上,并且已确认他确实内力尽失,又有谁敢走进这头噬血野兽的十步之内·来人顿了许久才似稳住气息,故作镇定地大骂道:“叶天岚我看你还能笑多久”发泄般地又向他下腹猛踹了两脚,看他疼得整个人都抽搐起来才不舍般地停下来。
·“呵呵……”叶笙歌却只是朝来人的方向吐了口血沫,冷笑了两声说道:“和李晴空比起来秦毅你也就这么点出息了”来人一听便如被触到逆鳞的龙般整个人都暴跳了起来,想向叶笙歌冲来却被身后的手下拽住了,劝道,“统帅,这人内力尽失再打下去就没命了”来人这才止住了想向叶笙歌脸上挥去拳头。
·“……要不是你还有些用,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叶笙歌此时虽然只是个阶下囚却反把秦毅逼成了困兽,连讲话都是咬牙切齿,一字一字地从牙缝中蹦出来。
叶笙歌却闭上眼睛,似是不再愿看秦毅那张扭曲的脸,冷淡地说道:“若你抓我来,是怕我会泄露当*你与我恶人联合谋害李晴空一事,你尽管放心,那事只当是我叶天岚一人所为,不牵扯别人。”
“你以为现在已经是统帅的我还会怕你这个通缉犯的威胁”秦毅似是迫不及待地要向叶笙歌炫耀自己般,把“统帅”二字咬得极重,只是那人不过用鼻子不屑地嗤笑了声,便不再说话。
秦毅用力忍住对着那张俊俏的脸再上去一拳的冲动,伸手用力扣住了他的下巴,见他被迫睁眼皱眉瞪着自己后,冷哼道:“叶天岚你还真是有一副好皮囊,任谁第一次见到你都会被骗吧”·“不过你这种没心没肺,铁石心肠的人,也只有李晴空那种傻子才会相信你会改邪归正,结果最后还不是被你搞得一败涂地连自己都失手被抓回了恶人”秦毅看着叶笙歌原本凶狠地盯着他的眼睛忽然凝滞涣散起来,他便知道他终于抓住了面前这男人的软肋,然后会心一击。
——天岚,我准备交接完指挥的事宜后便到处走走看看,你愿不愿意也放下一切跟我走·那时李晴空吻了他,那是他们俩之间最后一个亲昵的吻,那时的他还念着如何突破浩气内部最后一层防线,却未听出李晴空话中的弦外之音。
——原来他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叶笙歌低下头沉默不语,眼角有些发红,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难过,看到露出如此表情的叶笙歌,秦毅却得意地笑了起来:“之前在扬州折了好多兄弟都没拿下你,后来好不容易来了增员,没想到李晴空竟然来把你救走了。
原来李晴空三年前背叛浩气后,竟还真能心安理得地和你这个罪魁祸首在一起” ·当日秦毅的人在扬州找到了内力皆无的叶笙歌,但那人竟然只凭剑招与一柄青钢剑杀了他好几名兄弟,又有李晴空插手才被迫放弃计划,这次秦毅才吸取教训,带了十几名武功高强的手下埋伏在长安近郊,才堪堪把这男人给抓住。
“果然什么浩气战神都是狗屁”秦毅似是不解气般冷哼着补充了句道··叶笙歌自从被抓住就一直是一副半死不活,爱理不理的样子,直到此次秦毅直接开口骂上李岚天后才忽然如一只苏醒的猛兽,整个人都跳了起来,如果不是被绳子缚住或许这么一跃便已把秦毅撕了个粉碎。
“……秦毅……你该知道在叶天岚面前最大的禁忌是什么……”叶笙歌看向秦毅的眼神就像是最凶恶的秃鹫找到了野外的腐肉,凶狠而鸷忍。
叶笙歌本就生得唇红齿白,此时一瞟眼,那副眼角发红的模样竟显得格外的妖魅惑人,可只有秦毅知道,露出这副模样的叶笙歌是因为他即将要大开杀戒··秦毅虽知他此时不过是笼中之虎,不足为惧,却仍是被他气势狠狠摄住,脚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心底竟泛出了一种难言的恐惧。
……世闻即便是当日叶天岚还在恶人,若谁敢在他面前谈半点身为敌人的李晴空的不好,无论职位高低,一律处死……·那时的叶天岚在恶人地位如日中天,没有人会质疑他的决定,亦没有人敢质疑他的决定,所以那时的他也从无细想过这究竟是为何。
只是到此时他才可悲地发现,他早就陷入了李晴空这个难以逃脱的魔障之中而不自知,至于时至今日也不过是咎由自取罢了··叶笙歌用力地握了握拳,双眼无神地盯着一处,不再发一语。
·“老大,老实说费了这么多兄弟来抓这么个人到底有什么用”秦毅身后的某个小弟盯着叶笙歌看了两眼,听了半天秦毅与之的对话也就听出两人之间有些旧仇,可是这与此次的任务本是风马牛不相及不过……那小弟又不自主地偷偷看了叶笙歌两眼,他虽头发凌乱,眼角发红,唇间带血,此时看上去却依然俊美得惊心动魄,看得那小弟竟不由得羞红脸低下了头,暗自揣度着自家老大是不是看上这小子了云云。
·“呵呵……江湖谁人不知叶天岚是李晴空的相好如果我们就这么放出消息去,你说李晴空会不会自投罗网”·“更何况你说是内力尽失的叶天岚好捉,还是原来的浩气战神好捉”秦毅有些自鸣得意地跟自己的手下说起了自己的计谋,那一瞬他觉得即便是很多年前的恶人“鬼谋”此刻都无法与他相比。
·“哈哈哈哈……相好……哈哈……你别让我笑了”如死了一般的叶笙歌突然像是听到什么绝顶好笑的笑话一般,发了疯般得狂笑起来,狂放恣意的笑声回荡在狭小的牢房中,那种不断反射折转的疯狂笑声听得那群手下们的耳中一阵轰鸣,他们只觉自己眼前不断有白色的光斑快速闪过,头疼欲裂。
·“……你……你……你”秦毅惊恐地看着自己那群捂着头倒在地上如将死的毛虫般挣扎着的手下,又看着已经从刑架上走下来正揉着手腕的叶笙歌,害怕地大叫道,“……你不是明明没有内力”··“……呵。”
叶笙歌轻笑了一声,身形一闪便到了牢房中某个黑暗的角落,看着静静靠着墙壁的两把布包的剑,不急不缓地说道:“秦毅……太自负的你永远也比不上李晴空。”
“……如果是李晴空把我关押了,一定不会在牢房中留下任何可以作为武器的东西,别说你还特意把‘饮风’和‘吹雪’留给了我……”·秦毅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脖颈处一凉,当手一摸看到汩汩而出的鲜血时,他还未想到叶笙歌是何时出手的,他还尚未感受到痛楚,他似乎还能看到叶笙歌嘴角嗜血的笑,当他陷入黑暗之前,看到叶笙歌踩着满室的尸体与鲜血离开牢房的时候,他后悔了……·他忘了,他忘了,他看着跟在李晴空身边的叶天岚太久太久,以至于忘了叶天岚本是这世上最可怕的鬼·“……敢污蔑李晴空者……杀”·这是秦毅这辈子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叶笙歌抬指拭过轻剑饮风上的血迹,轻柔地仿佛抚过情人的肌肤,那鲜红的色泽让他想起那人艳色的翎子·只是内力恢复的自己,已经再也没有了一点退路,念及此的叶笙歌不由得苦笑了声,眼中一片干涩。
——你当日说要陪我踏过大唐的山河大川,看遍世间万千风景,此番以我代你眼,先替你走一番可好··叶笙歌还清楚地记得那日地牢之中,第一次见到李晴空那双乌黑漂亮的眼睛中什么都没有的时候,那种整个世界如崩塌了般的绝望深深攫住了他,到那时他才真正意识到李晴空是真得不愿再见到他了……李晴空是真的不会再亲昵地喊他名字吻他了……·……李晴空是真的彻彻底底地不要他了……·到那时他才知道,什么荣耀,什么地位,什么权利和李晴空一双会朝着他笑的眼睛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可惜即便他后来当了三年的叶笙歌他也再没能在李晴空的眼中看到那种冰雪消融,温暖如春的笑意了。
……是他把当年那个意气风发,俊逸无双的李晴空给残忍地杀死了··……却还想妄图寻回··叶笙歌像是要把脸皮擦破般用力地用袖子擦着脸,可是无声的泪水却还是越滚越多,越流越凶,怎么样都止不住,停不下来……···唐二拉了拉裹在身上的斗篷与兜帽,把一身唐门的劲装尽量都 挡在里面,他刚借口上圣墓山朝圣而向路上的胡商们打听了位置,此时已正式踏入明教的领域,若说之前在大漠中还能稍微放松下,那此刻却绝对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明教与唐门本就不对盘,此时他一唐门中人深入腹地,即便艺高胆大,也不免小心为上,何况明教天生有许多专克唐门的杀招,更是不可不防··唐二暗自捏了两枚暗器在手中,一双桃花眼此时却如鹰般锐利地看着四周。
此时虽是深夜,但大漠的月色却格外地干净明亮,照得大地一片通明·只是此时一向聪明的唐二却也没了办法,库伊扎独回明教之事让他乱了心绪只想以最快速度赶来,可是到了后才发现,他本是独自跟来,而库伊扎一回明教便如泥牛入海,自此没了消息,他又从何寻得·若是随便抓个明教弟子来问,先不说他知不知道,万一打草惊蛇害了库伊扎岂不是得不偿失恰此时两个巡逻的明教弟子往他这方向走来,唐二下意识地蹲下一个浮光掠影隐匿了踪迹,而那两明教弟子也没有发现唐二,还在随意地聊着天。
唐二原只盼望着这两弟子能速速离开,毕竟浮光掠影是有时限的,他并想突然现身惊动了他们,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两人的对话竟与那个他朝思暮想的人有关即便谈论对象是个陌生的名字。
“师兄……尘风师兄真得已经……”一名看上去比较低阶的弟子神色担忧地问上身旁那个弟子,结果却听那个中阶弟子冷哼了一声说道,“你师兄我亲自动的手你觉得呢……”·“可是、可是……尘风师兄那么好的一个人,师兄你怎么能够忍心”那个低阶弟子像是再也忍不住一般,整个人都跳了起来挡在了中阶弟子的面前,指着他大喊道。
“你一个区区低阶弟子好好看清你自己的身份是如何与师兄说话的”被骂的中阶弟子不耐烦地甩开了指来那只手,火也冒了起来,大骂道:“陆尘风那个畜生勾结唐门欲对圣教不轨,而教主判他叛教之罪又岂容你在这里置喙还是说你叫我这个行刑弟子在明尊面前放水,背叛明尊,背叛圣教”·“更何况陆尘风在外与一唐门弟子之间不清不楚,那些苟且龌龊之事简直是我圣教之耻”·“尘风师兄才不是……呃……”那名低阶弟子刚想回辩几句,却觉颈边一阵酥麻,眼前一黑,整个人昏昏沉沉地摔了下去,而那个中阶弟子看到队友倒下去,还未来得及出声,便看到一个黑洞洞的弩炮口正对着自己,而抬着千机匣的那个人背对着月光,全身影绰地看不清晰,只有兜帽下那半张冰冷的鬼面与一只发红的眼睛显得格外清晰可怖,仿佛从地狱而来的噬血修罗。
唐二无法形容他此刻的心情,当他听到行刑,叛教之词的时候他觉得他这几日所有的担忧全化为了无法言喻的恐惧,整个人都堕入了冰窟之中,那种血液都凝固的刺骨疼痛差点逼得他发疯,而当听到那个明教弟子污蔑库伊扎的时候,又觉得血液直冲头颅,什么冷静自持,什么头脑清晰,什么不要轻易打草惊蛇,霎时全被他扔在了脑后。
即便此时他一动便有可能与整个明教为敌,可能血溅当场,他也只想冲上去把身上所有的毒都扔到那个明教弟子脸上,然后抬起弩把他射成筛子··而他也确实这么做了,用迷神钉拍翻了那个无关的弟子后,抬起弩就想赏那个中阶弟子一发逐星,只是拿起千机匣的那一刹,弩上一阵“叮叮咚咚”的清脆声响终于把他最后的理智拉了回来,他在路上把库伊扎落下的那只耳坠做成了挂饰挂在了千机匣上,一动便会清脆作响,好像他还陪在他身边一般。
若此番把这明教弟子崩了,虽然解了心中的一口恶气,可是与库伊扎的线索也许就这么断了··念及此唐二运气敛了敛心神,才堪堪压下了心中的怒气,寻回了些理智,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问道:“……你说的那个陆尘风现、在、究、竟怎样了”·那个明教弟子一开始确实是被唐二晕人抬弩如行云流水般的动作给吓到了,待此刻恢复了些神智才看出面前这人正是个唐门弟子,又念及他问陆尘风之事,很容易便联想到传言陆尘风的那个相好便是个唐门弟子,不由得冷哼了一声说道:“陆师弟之事乃是我圣教内部之事,与你一唐门弟子有何关系”··“更何况你一个唐门乱闯圣教,可是将我圣教不放在眼里”明教弟子言之凿凿,好似他完全忘了他此时的命正握在唐二手里,命悬一线。
“……说或者死·”唐二又将千机匣往那名弟子面前凑了凑,只是下一刻,那名明教一个暗尘弥散便隐匿了身形,唐二却眼睛抬都没抬,随手一个化血镖便掷了出去,只听那明教闷哼了一声,捂着腿摔在了地上。
·“这招如果在你陆师弟的手上,定是能做到完美无缺,只是你的话,完全不够看……”唐二抬起的一只眼中是满满的讽刺与鄙夷,看得那心高气傲的明教只想拿起武器挣扎着想爬起来,可惜腿上那处伤口处逐渐传来的疼痛麻痒感却让他心生惊恐,谁不知蜀中唐门精通制毒之术,七步断肠,而他圣教却正好不谙此道,如今他身负一镖并且身感异常又如何不惊,如何不恐不由破口大骂道:“你竟使得下毒这番卑劣手段”·“呵……蜀中唐门本就凭暗器与制毒独步天下,阁下与唐门中人对垒竟不防他手中之暗器……”唐二冷笑了声说道一半却忽然想到那日在再来镇外树林,库伊扎只凭一刀便挡下他三枚暗器,那般才绝天下之人竟受苦于此番草包之手,心中只觉一阵难言绞痛与无尽的愤怒。
顿时唐二眼睛一暗,杀意再也抑制不住地泄了出来,冰冷的声音如地狱黄泉的水,刺骨透寒,“……说陆尘风现在在哪里”·千机匣中机括轴转,弩箭上膛的声音听得那名中阶弟子胆寒心惊,止不住想转身逃跑,但念及自己身受那唐门未知毒物,又觉心如死灰,之前一杆子的狂气此番此刻也如没有发开的糕,整个瘪了下去。
“唐门贵客此番深夜到访,不知所为何事”恰那弟子正欲开口之时,一个庄严肃穆的女声倏地从唐二他身后传来,而那中阶弟子亦如看到明媚朝阳般差点整个都从地上跳了起来,喊道:“圣女大人”·明教众人本就擅于藏踪隐迹之术,而身负《圣火典》的陆烟儿更是个中佼佼,唐二刚一心在那中阶弟子身上,全然没有料得陆烟儿自他身后而来,待此时再转身抬弩,早已落了下乘,圣女侍从早已出手,两柄弯刀左右皆架于颈上,唐二不语而陆烟儿亦不再问,一时间场面竟有些僵持不下,安静地诡异,唯有唐二弩上的金属挂饰还在“叮叮咚咚”响个不停。
陆烟儿盯着唐二那枚弩上的金属吊坠许久许久,才缓缓开口道:“……你说你是来找陆尘风的,你与他是什么关系”·“……陆尘风现在在哪里。”
唐二似乎并不给陆烟儿面子,也根本不像是一个命悬一线之人,冷静,淡然,只是重复着同一个问题,唯独那只漂亮的眼睛与陆烟儿一般只望着那个吊坠,眼中的温情却霎时给这冷酷的唐门弟子染上了一层不同的暖色。
“……陆尘风被父亲定了叛教之罪,前几日在明尊面前接受鞭笞之刑……”陆烟儿看向唐二的眼中一片平静,仿佛在说着最惺忪平常之事,“……死了。”
她看到面前那个唐门眼中的光倏地如四散的萤火,破碎消失··“……你说谎……我不信”唐二向前猛地跨了一步,架在脖上锋利的刀刃瞬时就划出了一道血线,他却毫无知觉般不管不顾,朝陆烟儿冷声质问道:“……我生要见人,死要见尸……”·“……陆尘风尚未背完大光明录,他无论生死依旧是我圣教之人,依我圣教之礼,死者皆以火焚躯,以达天道。”
陆烟儿瞟了眼唐二脖颈上被刮出的道道血痕,藏在面纱背后的脸表情看不透彻,只是那如机甲般冰冷的声音却听得唐二心中越来越冷,“……无人亦无尸……”·唐二的眼中霎时划过一道凶狠的杀意,即便颈边已被锋利的弯刀划开了许多血淋淋的口子,也依旧执意地抬起千机匣指着面前的红衣圣女,面色凶恶地如阿鼻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一字一顿地说道:“倘若如此,即便我今日身死于此,也发誓要血、洗、明、教”·唐二暗自发劲朝右后方的侍女一连弹去几枚飞镖,飞镖的射点十分刁钻,那侍女不由得侧身躲避,手上刀刃也因此偏了方位,同时鞋尖弹出尖刃攻向另一侍女下盘。
唐二意在脱身而不在制敌,那侍女下盘被攻,下意识便收刀回护,而唐二便看准此时缝隙,身形一滑退出了三四尺,抬手一个裂石弩便已射出·那两侍女本是身手不凡之人,刚才也不过是败在了一时疏忽之下才会被唐二占了先机,此时二人只脚尖一点侧身避过弩箭,握刀而上,转眼间便要贴身。
唐门中人擅远不擅近,而明教中人却恰恰相反,手中双刀之间日月交替,诡测难辨,更何况若此时同时被两名明教近身缠上,纵使唐二有万般才能怕也是在难使出··当机立断,唐二指尖朝一名侍女扔出一枚雷震子,同时迎风回浪向后退出数尺,孰不知另一侍女却完全不顾同伴,幽月轮三段斩直接黏了上来,唐二埋下一枚飞星后,朝着那名侍女抬手一击穿心弩,借着后座力又飞出了几尺,见另一名女子醒了,便准备再接一发裂石,此时却闻那观战已久的红衣圣女突然开口说道:“风清、月朗,你二人退下罢”而那两侍女一听也确实不再恋战,皆收起武器退回了陆烟儿身旁。
唐二握紧了手中之弩,神色戒备地看着陆烟儿,他不清楚她是何打算,目的为何,但常年做杀手的直觉告诉他,无论对手是谁,都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放松,亦不能为对方言语蛊惑了心神,但唐二接下来却第一次违背了自己作为杀手那么多年的训诫,而陆烟儿只说了一句话,三个字。
她说:“……跟我走·”·有一种下意识叫鬼使神差,唐二没有收起武器,他亦不清楚陆烟儿这是存心引人入毂,还是别有它意,但是他却还是跟了上去。
身后那名明教弟子还在继续嚷嚷,唐二忽然有些不耐烦地回过头去赏了他一枚迷神钉,而陆烟儿也只是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并不说话··“……没毒。”
唐二并不清楚他为何要解释,他只觉得面前这个被称为“圣女”的的女人自带了一种凛然难侵的圣洁之气,但当她看着你的时候,你却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暴露在了她的面前,一切心中所思所想皆无所遁形。
这种被人握住软肋的感觉,让唐二难得有些烦躁··“……在我圣教地界弄死我圣教弟子,我想你也应该不想惹上什么麻烦·”·果然很令人烦躁。
唐二刚扔出去的迷神钉上确实没沾什么毒,但一开始那中阶弟子中的那枚化血镖上却淬着一种足以令人痛不欲生的毒物,他一开始确实不想在明教地界杀人,但他却也不会让那个明教弟子那么舒坦地活着,而让他没想到的是,面前这红衣圣女竟然看出了这点。
·但是唐二却不想回话,若明教圣女真的恩泽圣教,心系弟子,那这名中毒的弟子说不准还是最后的一枚必胜砝码··虽然当日在扬州如意赌坊从未赢过,却并不能证明唐二他真的不善博弈。
·陆烟儿领着唐二弯弯绕绕地走了很远,又在路上领了几匹骆驼重新走进了沙海之中·月色四拢,万物沉睡,除了被踩的细碎砂砾声外寂静无声··“唐无情,你知道世间之人追寻你兄长的缘由么”·唐二忽然抬起了头,皱眉看着那个走在前面的红衣圣女,却沉默不语。
说实话,他十年未见唐无亦,他亦不知这十年间为何除了唐门之外,江湖各势力都在或明或暗地追寻着自己兄长··更甚者或许连天策府都牵扯其中……·如今这远在西域的明教既然派库伊扎来靠近自己,自然也早已派人去寻唐无亦,只是此时这女子提起又所谓何意·“十年前从唐门中流出了一个消息,被世间称为‘天才’或者‘鬼才’的唐门弟子唐无亦制出了一件威力足以改变江湖庙堂格局的机甲,并且就此失踪……”·“而我们圣教此番派尘风去靠近你也不过是看看能否从你身上获得一些唐无亦的情报罢了。”
”唐无情虽身处江湖沉浮十年,但做得都是暗杀行刺的生意,对这些江湖之下势力的暗流汹涌,却所知甚少,而他亦没有想到的是,若唐无亦真制出如此机甲,先不说为何当日他会急忙出逃,光以这消息的重要性,唐家之人又怎会不明厉害,任由其流于江湖·“不过如今……”陆烟儿忽然叹了口气说道,“我只愿能劝得父亲转念,倘若真借此物逼得李唐王室让圣教回归中原,怕也是两败俱伤,弄得王室戒备,人心惶惶,即便得以立足也根基难稳。”
“更何况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唐二沉默了许久,才对着走在前面的陆烟儿说道:“……你何必与我讲这些”·陆烟儿忽然一拉缰绳停了下来,从骆驼背上翻身下来后转身朝着同样翻下来站好的唐二说道:“……尘风是个很好的孩子,我并不希望看他涉险,所以我希望你能知晓你现在的处境……”·“不过……”陆烟儿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似乎有些欲言又止,听着唐二翻身下来时挂坠一阵“叮叮咚咚”的声响,才轻笑道:“我不知道你以后带着这么大动静的东西怎么再去完成任务。
更何况这对耳坠是尘风第一次出任务时我赠与他的,可宝贝地紧,不知道再看到变成这番样子,会做何感想”·纵使唐二喜怒几乎不表现在脸上,但如今听陆烟儿如此直白一说,却也难不闹了个大红脸,手也有些无措地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了。
见到如此的唐二,陆烟儿终于忍不住无奈地笑了起来,身子一侧,露出了原被自己身体挡住的一间石屋·那是一间在沙海乱石之中藏着的隐蔽石屋,若不是陆烟儿带路,纵使唐二把整个沙漠都翻了个底朝天,或许都难觅其影踪。
·唐二只觉自己即将推上门的双手颤抖地厉害,他无法形容现在的心情,是开心还是害怕,是开心经过了这么久终于能见到自己朝思暮想已久的人,还是害怕那人的状况是如何让自己心如刀绞。
他还记得陆烟儿走前自己将那名弟子的解药交予她时她一脸愧疚的话语:“尘风之前受了重刑,即便我最后把他救了下来,也偷偷试过了许多办法,但是碍于父亲的面上也不敢多加干涉……”·“……我希望你能好好对他,但同时也做好心理准备……”·“……但愿明尊会保佑他的。”
唐二看了眼那只远去的机关鸟,最后还是在矛盾的心情中推开了那扇门,石屋很简陋,陈旧的石桌上还摆着一些看上去挺新鲜的饭菜,但是唐二却完全顾不上那么多了,因为他一进门眼睛里就只剩下了那个蜷曲在床上的白色身影。
唐二几乎是跌撞着跑到床边的,只是已经伸出的手却不敢触碰那个人,就怕他会突然从眼前消散,恍若一场不尽的美梦··……简直患得患失……·库伊扎还睡着,但是唐二能感受到他的气息很微弱,整个人都有些瑟瑟发抖,紧皱的眉和干裂的唇都表现出他现在的状况很不好。
唐二不知道他伤在哪里,也不敢多搬动他,只是伸出一只手扶在他的肩上,然后凑过去轻轻舔了舔他干燥的唇,来回舔舐的舌能感受到那些翘起来的硬皮在唾液的湿润下逐渐柔软服帖,但唇上那些难以抚平的沟壑又让唐二觉得一阵难言的心疼,仿佛整颗心都被一只手捏碎了一般。
“小猫儿,不过半个月不见你怎么就把自己搞成了这副模样,怎么瘦了这么多·”唐二难过地抚摸着库伊扎苍白而消瘦的脸,眼中干涩的难受··在睡梦中的库伊扎只觉得有什么滚烫的液体砸在了自己的手上,待他艰难地睁开眼,对焦了许久后才看清那个眼角发红,握着自己手跪在床前的唐门弟子,失声哑然道:“……阿……阿情”·“……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库伊扎看到唐二的时候,就怕眼前的一切一切不过都是如之前那些美好的梦境一般,下一秒便破碎地再也寻不回来了,但当他看到那个唐门弟子眼中逐渐聚起的光芒,与听到那虽然颤抖着却熟悉的声音时,他终于清醒地认识到,那个被自己骗得很惨的男人竟然真得跨过了茫茫的沙海,来寻自己了。
·“……阿情……我……我……”库伊扎不知道此时自己该说些什么好,是该道歉还是该欣喜,只是心中那种满溢出来的情感挤得胸腔闷得发疼,只好反握住唐二的手,拉到面前,低头吻住他修长的手指,一根一根虔诚地吻着,仿佛是对待这世上最珍贵的宝物,直到灼热的泪接连不断地滚下来都舍不得停止。
“……小猫儿,别哭·”唐二伸出另一只手抚上了库伊扎的脸,用拇指指腹擦去那些不断涌出的透明液体,却发现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泪水被捂在面具里,刺得皮肤一阵生疼,下意识地偏过脸用面具挡住另一边发红的眼角,却露出了脖颈处凌乱的刀伤。
“……阿情……你的脖子怎么……”库伊扎正好一抬眼便看到唐二脖子处尚未结痂的新伤,心下一惊,以肘撑床,挣扎着便想爬起来,奈何扯到背上的鞭伤,霎时疼得脸色发白,唐二一见又如何忍心匆忙间连要掩饰伤口都忘记了,当他扶着库伊扎坐起来的时候,库伊扎的手已经抚上了他脖颈的伤口。
唐二却只是摸了摸库伊扎的头发,摇了摇头说道:“不碍事,只是些皮外伤罢了·”·唐二坐在床沿,被抱起来的库伊扎几乎是完全靠着他,窝在他怀里,而库伊扎几乎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唐二颈边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有几处甚至只差分毫便要割破动脉,他不知道唐二是怎么找到他的,但他知道他一定找得很辛苦,很难过。
库伊扎抬起的手慢慢地抚过那些伤口,有些未结痂的伤处甚至还在渗血,库伊扎只觉自己的心口像是狠狠地被人揍了一拳,疼得发闷,痛得发苦·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应唐二,也不知道自己能够做些什么,只能双手环住唐二的肩膀,凑过脸去,伸出舌头一下一下地舔舐着那些伤口,舌尖卷起的血腥味不断哽咽在喉头,而他却再也哭不出来了,只能用力的抱着那个男人,然后向明尊发誓,他一定会用剩下来所有的生命来好好爱他,即便到了生命的尽头都不会再放开他的手。
唐二小心地吻了吻库伊扎的头发,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脖颈处舌头那种湿黏温软的触感,作为杀手的他从不相信神明,但他活到现在都没有如此刻那般感谢过那些未知的神明,感谢他们让他还有机会见到怀里的人,还能感受到他的体温和触感,还能向他承诺他会待他好,承诺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再让他一个人走。
唐二捧起了怀里人的脸,吻干了他眼角带的泪,吻上了他的唇·唐二细细地摩挲过那人的唇瓣,舔过他的唇线,最后才伸进去勾住他的舌,加深了这个吻·这是个完全不带情欲的吻,只是仿佛要镌刻上彼此承诺般虔诚,此生不离。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库伊扎的口中带着不正常的甜腥味,唐二面色担忧地结束了这个吻,当他放开他的唇时,库伊扎却突然猛地咳嗽起来,强烈的岔气感与背脊的疼痛感,让库伊扎整个身体都忍不住剧烈地颤抖起来。
唐二心疼用指腹擦掉库伊扎唇角的血迹,下意识地拍了拍他的背想让他缓一缓气,谁知怀中人却猛地抽搐了一下,倒吸一口冷气,本就惨白的脸霎时就彻底失了血色··唐二忽然就想起陆烟儿的话,他不清楚库伊扎是何处受的刑,而此番疼痛大抵是自己拍上了他伤处,一面暗自悔恨的同时,一面想解开库伊扎的外衣看他伤势,却被他伸出的手给抓住了,被内外伤同时折磨着的库伊扎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别……别看。”
只是在这种事上,唐二又怎会听库伊扎逞强,更何况伤重的库伊扎本就没有力气,只能眼睁睁地任着唐二把他的外衣脱掉露出被凌虐过的背脊·唐二看着库伊扎原本漂亮光洁的脊背此时覆满了紫黑色丑陋狰狞的鞭伤,只觉得愤怒与心痛同时在灼烧着他的理智,他从未想到放任库伊扎一个人回明教会让他受这种苦楚,若是早知如此,即便把他捆在中原,即便他会恨他也不会放他回来。
“……呜……阿情别看……别看我没事……”库伊扎只要一动便会扯到背后的的伤口,疼得钻心刺骨,可他却还执意伸出手想要挡住唐二的眼,唐二心疼地抓住那只颤巍巍的手,吻了吻指尖,强压下心中想踏平明教的怒火,柔声安慰道,“你说不看就不看,我已经给裴大夫发了信,你很快就会没事的。”
“……恩·”库伊扎轻声叮咛了声,窝在唐二怀中的安心感与身上伤口带来的疼痛感让本就被内外伤折磨地有些筋疲力尽的库伊扎感到一阵难以压抑的疲乏,不一会儿便在唐二的怀里睡着了。
唐二怕弄醒怀中人,低头吻平了他皱起的眉,就拉起了刚才库伊扎被解下的衣服盖上,抱着他不再动作··——我唐无情在此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再让你受任何苦了。
·裴少卿几乎是马不停蹄地赶到了石屋,他本就不放心唐二一人,而因叶笙歌的离开,他便念着带李岚天出去散散心,顺便看看唐二的状况·而两人这一走便到了龙门荒漠附近,恰巧接到了唐二的引路机甲鸟。
更何况人命一事不敢耽搁,便合着李岚天一起连夜赶路过来··到了门口,天性洁癖的裴少卿一脸厌恶地拍掉了满身的沙土,才推开石门进去,而跟在身后的天策军人对于友人这种强烈的怪癖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二人推门进去之时恰好碰到唐二站在石桌前舀粥,裴少卿见状不由得嗤笑了一声道:“无情,你对你家小猫还真舍得花钱”·西域干燥炎热,不适宜种植稻米,但是库伊扎伤重体弱,而唐二也不懂西域的烹调方法,这几天只得高价去遥远绿洲的中原商人那边买了些稻米,替库伊扎熬了些薄粥果腹。
在这种米水比金贵的地方,大概也只有唐二这种从不心疼钱的人才下得了手去熬粥··唐二手上动作未停,只是抬头白了裴少卿一眼道:“裴大夫若有心在这里纠结粥贵还是金贵的问题,倒不如替我看看我家小猫儿的伤。”
裴少卿瞟了眼明明双手已经抖得厉害却还在故作镇定的唐二,感叹道:“我餐风饮露马不停蹄地赶来,连杯热茶都没饮,便催促我看病,果然在你眼里除了那只波斯小猫,谁都不当人看啊”裴少卿虽然嘴上还在揶揄着,却面容严肃认真地走向了床前。
作为一个医者,无论对象,裴少卿都从不把病人的性命当作玩笑,这是药圣给他上第一节课时候说与他的··裴少卿原以为唐二在信中所说的危急性命只是危言耸听,意在催促他快点过来,但当他真看到库伊扎背上的伤痕的时候,才庆幸到幸亏自己提前出发到了龙门,若是再晚个一日半日,这只小猫的性命大概就要交代在这大漠中了。
裴少卿与唐无亦是至交,算辈分唐二还要恭称他一声“哥”,只是裴少卿这人性子怪异,讲话又刁钻,待人时好时坏,唐二除了每年去万花谷找他拔毒之外也甚少接触,而两人相见也大抵都是些互相调侃,但唐二一向敬佩裴少卿的医术,所以此番见他赶来只觉心头大石已落才动了心思和裴少卿对呛了几句。
直至此刻裴少卿对着库伊扎的伤面色凝重,皱眉不语时唐二才真正慌了心神,手上一抖,手被滚烫的粥烫红了一大片都没有注意,面色平静,声音却颤抖地厉害:“……他……” ·“他背后这些伤口虽然表面上没有损伤,但其实里面已经化脓,我现在要切开外皮放脓后才能上药,至于内伤……啧……伤势已经拖得太久,必须尽快动手。”
裴少卿一边熟练地撩起了袖子,摆开了工具,一边却白了眼呆在一边有些不知所措的唐二,骂道,“愣在这干嘛还不去烧点热水”··李岚天听着面前来回踱步的焦急脚步声,不由得开口劝道:“无情,你该相信少卿的医术,只要他愿意医治便没有救不回来的人。”
唐二好不容易准备好热水后,却被裴少卿以“在旁影响医生情绪”为由给轰了出来,然后就开始如沉默的无头苍蝇一般在石屋门口徘徊,而李岚天也一并被赶了出来,双手抱胸地站在一旁,听着唐二慌乱的脚步声。
“……我知道……但是……”唐二将颤抖的双手使劲地握在一起,用力到指关发白,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心底的那种不安的恐慌。
被世间称为冷血无情的唐二,只知道杀戮与完成任务的唐二,从来不惧怕任何势力的唐二,此时却如一个等待判刑的囚犯一般,惶恐、无助,“……但是……即便是我当初对着必死的任务的时候,都没有如现在一般感到惧怕,感到……无能为力……”·唐二与李岚天其实并不熟稔,除却李岚天是唐无亦的兄弟好友一层外,两人几乎毫无交集,而唐二也极少对他人吐露心事,更别谈对几乎完全陌生的人,只是这次到明教之后,唐二觉得一切似乎都脱轨了,情绪完全不再受他自己控制,而他似乎也再回不去当初那个冷血无情的杀手了。
“……无情,要相信少卿,也要相信他·”李岚天走过去拍了拍那个唐门弟子的肩膀,安慰道,“……你要相信他会为你好好活下去的……”可李岚天的眼却不知朝向了什么方向,里面乌黑一片,仿佛什么都没有,又仿佛什么都有。
“……谢谢……”被安慰过的唐二,深呼吸了一口,终于压下了心底那些繁杂荒芜的情绪,朝李岚天感谢般得点了点头,便沉默地转身坐到一旁突起的石墩上,不再言语。
李岚天并不在意唐二的沉默,只是笔直地站在那里,如松柏一般,笔直地站着,乌黑漂亮的眼中没有光,只有比黑夜更深沉的东西··——他想到叶天岚了。
他想到有一次叶天岚在混乱的战场上为他挡下了一枝飞疾的弩箭,他还记得那日他在营前暴跳如雷,放下狠话,救不回叶天岚的军医一律提头来见·时至今日,他已经不愿再去假设,那一箭是否是叶天岚为了骗取他信任而设计好的,他只记得那日他被滚烫的鲜血灼伤了眼,看着那人如一只金色的蝴蝶跌落,想拼命伸出手却抓不到他的衣角。
绝望,而无能为力··也许那时他就中了一个叫做叶天岚的蛊,而心早已被蛊虫吞噬干净,再也不属于自己··他一直坚信着,即便叶天岚是恶人的卧底,他也是爱他的。
如果他不再是浩气指挥,不再是战神,他们之间不再有阵营之敌,叶天岚便会愿意跟他走·他一直是这么认为的,即便当他背叛了他,当他们站在战场,刀刃相向,他还是偏执地认为,这只是形势所迫,他还是爱他的。
直到饮风刺进他的胸膛,直到他看到叶天岚那张精致的脸上没有半点眷恋,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只有冷漠与杀戮的狂喜,他才知道,他之于他不过是一个敌对阵营的领袖,一个必须要死的人,仅此而已。
……他不爱他··一切都只是李晴空的一厢情愿与自作多情,而李晴空为了他的自作多情赔上了浩气三千多名兄弟的性命,好几个重要据点,与未来一年的浩气的攻防设计图。
他不恨叶天岚,他只是做了他该做的事,他恨得是自己,恨自己愚昧无知,恨自己自作多情,恨自己把浩气几年的苦心孤诣都付诸一炬,恨自己明明都三年过去了……还是放不下叶天岚,忘不掉叶天岚。
他还是爱着叶天岚,跟疯了一样地爱着他··李岚天下意识地伸向腰间,摸了许久才想到那枚玉佩已经摔碎在他瞎的那日的恶人牢房中,摔碎在了叶天岚的面前,现在对叶天岚仅剩的只有一条发旧的发带与一杆沾满了恶人鲜血的……枪。
李岚天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对于他,白天与黑夜又有什么区别;而没有叶天岚的世界,活着与死亡又有什么区别……·活着也不过是为了赎罪罢了··——对于背负着浩气三千两百六十一条人命的李岚天而言,或许死才是最好的解脱。
而他却绝对不会为了逃避而选择死···章五··夜色降临,华灯初上,裴少卿在关在石屋中三个时辰之后终于一脸疲惫地走了出来,却阻住了准备向里面走去的唐二的脚步,说道:“你家小猫身上的麻药还没过去,现在还是暂时不要打扰他为好。”
·唐二听话止住了脚步,却是皱了皱眉看着裴少卿,劝道,“大漠夜间苦寒,做大夫的也该知这一身湿衣易感风寒·”裴少卿面色有些脱力般的发白,面上全是汗,乌黑顺直的发丝此时全被黏腻的汗水打湿地乱七八糟,一身墨色长衣也早已被浸透,整个人仿佛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唐二隐约可以猜出库伊扎的伤几乎已经致命,只是自己不敢想,亦不敢去确认,而裴少卿此番无异是要从阎王的手中夺下了库伊扎的命般争分夺秒,更何况缺了侍童的裴少卿全是亲力亲为,一条命救下来,几乎跟打了一场惨烈的战斗般,失了半条命。
“……裴哥……谢谢·”这是唐二第一次喊裴少卿为哥·虽然说唐二一向是个独来独往的人,但他在万花谷小住的几日裴少卿对他的拂照却也不少,裴少卿是唐二世间难得信任的几个人之一,但是他却从来不尊称裴少卿一声哥,因为裴少卿性格一向怪异无常,而唐二也是个罔顾礼法的人,唐二从不觉得如裴少卿这般的人可以尊称一声哥,但是今日当他看到他为医治一个人殚精竭虑的时候,当他看到他苍白疲惫的脸的时候,唐二才觉得自己是真得不了解裴少卿这个人,但是毫无疑问,裴少卿绝对是个值得尊敬的人,一个值得尊敬的医者,而唐二从来不吝啬这些该付出的尊敬。
更何况,唐二从来未如今日一般,那么地感激过一个人··听到唐二称呼的裴少卿猛地一愣,随后才有些烦躁地朝唐二挥了挥手,说道:“唐无情你个混小子,这声哥我可受不起。”
“……这不过是医者的本职而已·”说出这句话的裴少卿脸上有着难得的庄严虔诚,但漂亮的丹凤眼中却是浓得化不开的黑··“少卿,无情说得对,你这般还是快些回屋子找套衣服换上,别惹了风寒病倒了。”
在一旁的李岚天半天未听到裴少卿的反应,只以为他又嫌烦了,不由得下意识劝道··裴少卿却难得如没听到李岚天的话一般摇了摇头,只是朝唐二说道:“无情,这次你要谢的不是我,是你大哥——唐无亦。”
”唐二一脸不解地看向裴少卿,他不知最近这是怎么了,为何什么事情都会扯上唐无亦,而李岚天也难得一惊,问道,“少卿你此话怎讲我们已经失去无亦的行踪三年有余,他如何救得了那明教弟子”·裴少卿听到李岚天的话只是感叹了一句:“晴空,天妒英才我想这是真的,像无亦那种天才居然要背负起这种命运,不是老天嫉他妒他又如何解释得通”却又忽然沉下脸,平静了下来,朝唐二问道,“你是不是把你哥留给你的那颗药给那只明教小猫吃了”·唐二被裴少卿这般一提才猛地想起,那日库伊扎身中金石夫人的“九绝入云散”,他无计可施,便死马当活马医地把唐无亦留给他的那粒药丸给他吃了,没想到后来真解了毒,也没什么副作用便放下了心,也忘了这回事,没想到此番会再次被裴少卿提起。
“那药当日无亦只做出了两颗,一颗留给了你,怕是让你在危急关头保命之用,这药太珍贵,而无亦一走亦没了配方,线索太少,所以时至今日我也未研究出此药的功效,没想到……”裴少卿不知是忧还是喜地摇了摇头继续说道,“这药除了帮你家小猫解了你之前提到的金石夫人的毒之外,应该还解了一种罕见的慢性西域热毒,甚至在你家小猫快死的时候,吊住了心间的一口气,救回了一条命,撑到我来。”
“……可惜啊可惜,这药现在仅存在无亦手上一颗,这制法怕是要失传于世了……”唐二还沉浸在库伊扎被救回一命是因为自己给他食了一颗药的震惊中,亦知道如裴少卿这般对好奇在意之事有偏执的人,定是对这般药物不会放手,只是唐二却听不懂裴少卿此话的意思,先不说自己大哥失踪多久,但只要他还活着还知道这药的制法,又何谈失传一事·……莫不是……·唐二摇了摇头,打消了脑内的那般想法,唐无亦的天才之名是世人皆知,他亦亲眼所见,那边惊才绝艳之人,又如何那么容易便出了意外,失了性命·更何况,整个江湖都没有传出唐无亦的死讯。
但唐二还是觉得应该把从陆烟儿那里所知道的事情,告知裴少卿与李岚天一番····莺歌燕舞楼是全杭州最好的妓馆,楼里有着全江南最美,最有才华的姑娘,身段面貌唱腔无一不好,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若说西域胡姬那卖得是妖魅的异域风情,那莺歌燕舞楼的姑娘便是清一色江南如水的姑娘,各个清亮水灵地如夏日里荷塘中最干净柔媚的芙蕖。
所谓“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说得大抵便是这种风情··若说到杭州的那些达官贵人不来这莺歌燕舞楼一趟,那便是失了风雅,失了档次,等回了地,定是会被狠狠嘲笑,说是土鳖上不了台面。
仿佛只要来过一趟,仿佛只要能在莺歌燕舞楼喊上一个姑娘,那便是一件天大面子的事情···比如今日一个身宽体胖挺着个大肚子的胡商,便特意卖完货大捞了一笔油水后到了莺歌燕舞楼,准备了一大把的银子,只为一睹这些江南姑娘的芳容,胡商旁跟着一个瘦小的中原男人,正在和莺歌燕舞楼的鸨妈妈交涉,只是看两者的表情,似乎交谈并不融洽。
“鸨妈妈,这便是你的不对了,你可知我们玛达达大人的身份么大富豪大富豪你懂么即便是杭州的那些官僚们都免不了要看我家大人的几分薄面,不过是喊你们莺歌燕舞四个姑娘中的一个罢了,便推三阻四,一家小小妓馆你是有多大面子”那个瘦小男人说得脸红脖子粗,奈何鸨妈妈却无动于衷只是烦躁地挥了挥扇子,娇声骂道,“我们家莺歌燕舞四姑娘是你们这种暴发户喊得动的吗也不撒泡尿照照你们的样子垫垫几斤几两”·“还有我莺歌燕舞楼真不稀罕你们这种客人,爱来不来,爱走不走,不送”说完鸨妈妈便晾下两人,一扭一扭地走了回去,那瘦男人哪里见过妓馆老鸨竟是这般脾气但又想着若是今日无法让胡商见到姑娘,自己的饭碗大抵要不保了,咬了咬牙三步并一地拉住了鸨妈妈的袖子,哀求道:“鸨妈妈,你也懂我这种混口饭的不容易啊更何况玛达达大人的条件早已满足见莺歌燕舞四姑娘的条件了,到手的钱又何必推脱呢”·鸨妈妈一听“条件”二字便念道这瘦男人大抵也是懂这行情之人,只是……她想到之前因为自己一时贪钱而做出的荒唐事,只觉头疼地可以,便觉理亏,无奈地答道:“莺歌燕舞四位姑娘近日身体不适,真不宜接客,若是不介意,我们楼其他的姑娘也都是水灵地很,多挑几个,包你老板满意。”
这话一听便是推脱之词,但又念这老鸨软硬不吃,如今好不容易做了些退步,若不受下来,过会儿又被轰出去,自己饭碗便真得不保了,更何况那胡商又不是真认识莺歌燕舞四姑娘,只是江南姑娘大抵在这些西域人眼中都是一样的稀奇。
念及如此,瘦男人也只能无奈都应承了下来···鸨妈妈看着那带着姑娘上楼的胡商,终于松了一口气般抬手顺了顺胸口的气,又念及那个还坐在她屋中的男人,只觉咬碎一口银牙都追不回这几日的损失,怒火冲冲地转身“蹬蹬蹬”地踩得楼梯一阵大响地上楼。
推开门,果真见那个黑衣的男人还抱着胸,透过窗看着窗外的月亮,仿佛浑不关己一般,鸨妈妈一看便觉有气地狠狠踹了脚门,可怜的门在门框上连撞了好几下后才关了起来。
“官人,你可知你此番害了我多少生意,又损了我多少声誉”鸨妈妈咬牙切齿地低声骂道,若不是她斗不过这男人,她或许早就扑上去将他扒皮抽骨全吞下肚去。
“……我花了钱的·”那男人听到鸨妈妈叫唤,转过身来,藏在黑色兜帽下的脸影绰地地看不透彻,一口略带西域腔调的官话说得很顺,声音也低沉好听,只是那语气中的无辜却听得鸨妈妈气得跳脚。
“你花了钱就可以……”鸨妈妈像是想到什么痛苦的事情一般,整张沾满脂粉的脸都皱了起来,咒骂道,“你知道我四个姑娘的身体多金贵么”·那个高大的男人只是摇了摇头道:“……是她们太不行了。”
“哎哟我的大老爷啊你是故意来砸我场子的吧”鸨妈妈觉得他跟这位菩萨根本无法沟通,但又想到床上躺着的那四个半算是自作自受的姑娘,只觉得整个头都快疼得炸开了,一边扶着头,一边拿起手中的鹅毛扇朝着那男人胡乱挥舞着,气急败坏道,“你把我四个头牌姑娘都做晕在了床上,你叫我这几天怎么做生意啊”·是的,这位金主一进莺歌燕舞楼便扔下几条金条,叫鸨妈妈找个最好的姑娘,鸨妈妈一看是个西域来的年轻力壮的小伙,虽然脸遮在兜帽里看不清楚,却能看到一张很性感的唇。
鸨妈妈经营莺歌燕舞楼多年,这人她一看便知这长相不会差到哪里去,又想到楼里莺歌燕舞四个姑娘最近都接了些年过半百的糟老头,便想着给她们谋个福利,换个口味··鸨妈妈原想着让她们抓阄选个人上去,谁知那四个江南姑娘一听有个西域的英俊小子来,便缠着鸨妈妈让她们一起上去伺候着。
鸨妈妈当然不肯了,莺这歌燕舞四个人同时伺候一个人,还是自从这楼建起来至今未有的先例,但是到最后拗不过这四个头牌,恰好那个金主出手确实阔绰,她也就未放在心上,就怕这男人年轻气盛,别最后死在她楼里了就好。
谁知,最后先昏死过去的是她家的四个姑娘……·她鸨妈妈开妓馆开到今天都没碰到过像莺歌燕舞这种风月场老手的头牌居然会被同一个男人做晕过去,简直是……奇耻大辱·“……我不差钱。”
那个黑衣的西域男人摇了摇头,有些可惜地说道,“这次四个姑娘长得是不错,不过下次还是替我找两个能久一点的姑娘好了·”·鸨妈妈一听这话差点没气背过去,敢情这位菩萨还是看上她莺歌燕舞楼了。
鸨妈妈觉得她活了这么久,还没碰到这么一个人想跟他坐下来好好谈谈人生的··“老娘我活这么大,只听过男人死在温柔乡的,还没听过把四个头牌姑娘给做晕过去还觉得不够的”鸨妈妈怒气冲冲地坐到桌旁,替自己倒了杯水,狠狠地灌了下去,却在听到那男人很老实地回了句,“我*欲比较大,情绪一波动就会起来。”
鸨妈妈只觉得一口水被猛地呛在了喉咙里,卡得不上不下的,西域人难道都这么直白大方么·“……那你还找屁个姑娘啊自己用手解决算了”鸨妈妈把茶杯往桌上狠狠一拍,怒骂道,不过那人却似懂非懂地回了一句,“……我是挺喜欢姑娘的屁股的。”
陆横舟很喜欢摸上去软软的姑娘,特别喜欢江南这种细细白白的姑娘,抱在怀里好像化掉的一滩水一样,舒服地不得了,比西域的那些胡姬舒服多了,就是太不经弄了,没两下就晕过去了。
但鸨妈妈听陆横舟这么一说,只觉得自己整个人的人生观与价值观今天都要败在这个男人手里了,她现在已经不想再追究这男人了,只想快点赶他走,便扫兴般地挥了挥手,无奈道:“大爷,我这小楼容不下你这尊大佛,还望你移驾别地,别被我们扫了兴。”
只是那男人却一脸惊异地盯着鸨妈妈,说道:“……你怎么知道我今日是被扫了兴,一怒才来这里的”·“在家里的那个人失忆了,怎么样也记不住我,一生气便出来了。”
黑衣男人苦恼地摇了摇头··鸨妈妈觉得她现在整个人都有点不太好,先不说这位爷是如何神逻辑扯到这上面来的,光这位爷因为跟家里人闹了问题才来折腾她家这点让她很烦躁很生气·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女子报仇,却不过眨眼的事情,更别说是鸨妈妈这种江湖里翻滚了那么多年的老油条。
“喏……用这个一定会让她好好记住你的·”鸨妈妈从自己的沉香木的大箱子低下拿出了一个镶嵌着各色宝石的黄金小盒子,递给了陆横舟。
·虽然很心疼,但是鸨妈妈还是决定要好好治一治这男人,否则难解心头之恨···陆横舟这人耐心很差,但是对女人却额外地宽容,也特别容易亲近,虽然他并不是很了解中原人的想法,但是看着手上的盒子,念着鸨妈妈刚才与他说的话,他觉得还是可以试一试,可一想到家里的那个人,面色却突然冷了下来。
陆横舟很喜欢柔软的女人,但是……·陆横舟一脚踢开了房门,看到那个双手被绑在桌脚上面无表情的男人,只觉一阵烦躁·陆横舟无法理解为什么陆危楼会安排他这个任务,明明知道他从来都只会杀人,这般逼供的事先别说他做不来,光是让他要与一个男人共处一室许久却不能直接杀了他便让他恶心地浑身起鸡皮疙瘩,更何况这男人的记忆似乎只能保留一天。
无论是对他拳打脚踢,还是对他好言相劝,他第二天都会完全忘记,他心烦意乱无计可施地只想杀了他,却又碍于陆危楼的叮嘱没套出话来之前他性命决不能有任何闪失。
陆横舟对男人从来都是没有耐心,除了死,可他现在居然对这个男人一点办法都没有··烦躁的陆横舟只觉得他好像又立起来了,只想转身便走找一个柔软的姑娘再好好来上一发,可是突然想到了鸨妈妈的话,皱眉看了看手中的盒子,还是踏进了屋子。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药,但是如果真能让这个男人恢复记忆,他又何妨一试,反正事成之后,这精神上折磨了他许久的男人的命他断是不会留的,当然也不会让他死得那么舒坦·念及此,陆横舟眯了眯眼,才终于觉得缓了缓心中那些厌恶的心思。
那个唐门弟子看到陆横舟走进来,只是面无表情地瞟了一眼,随后便垂下眼,仿佛事不关己般得闭目养神起来·陆横舟本便看不惯男人,更看不惯这种自尊高傲的男人,不悦地抬脚便向唐无亦的腹部踹去。
陆横舟穿的是硬皮质的马靴,而他亦不会对一个男人手下留情,他知道他用了多少力,但那个男人却只是身子微微颤抖了几下,连眉头都没有一皱··这么个滴水不进地跟块石头一样又臭又硬的男人,还不知得了个什么记忆丧失的怪病,陆横舟觉得这一定是陆危楼为了惩罚他性格乖戾与人不善才会让他接这么一个折磨人的任务。
“……‘那件机甲’的设计图在哪里”陆横舟蹲下来盯着那个男人棺材一般的死人脸,不耐烦地问道,但那男人却似是完全无视他一般,依旧闭着眼不说话。
·陆横舟这么问也不过是例行公事,他知道这个男人不会讲,或者他根本便没有记忆,但是看着那张如他另一面覆着的面具一般冰冷的脸,陆横舟只觉一阵没来由的讨厌。
打开了鸨妈妈给他的那个盒子,绸缎的衬底上放着两粒一大一小的赤红色药丸,抬手用力扣住了那人的下巴,强迫他张嘴,陆横舟不想管那人看向自己的眼神是惊怒还是依旧冷淡,亦不顾他晃着头的挣扎,把那粒小颗的药丸硬塞了进去。
唐无亦刚想把那粒药丸吐出来,谁知它遇水即化,转瞬便溶在了口腔中·他不知道这西域男人给他吃的是什么,但就把他囚禁在这里的行为而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既然落在了他人手里,这要杀要剐本便轮不到自己定夺了,随即敛了敛眼,不问亦不再挣扎,免得被那人看去了笑话。
陆横舟原来拿着另一枚药丸还在踯躅,他虽然不太理解中原的药理,但是想着鸨妈妈说得用法怎么样都像是框他的,不过他看着那男人的一副面无表情的死人脸,又想到这几日被这人折磨地快发疯的事,只觉怒火如被点着了的鞭炮一般噼里啪啦地全炸裂开来,心下发狠,凑过去一把将那人的腰带扯掉,然后伸手去拽他的裤子。
唐无亦又怎会想到陆横舟竟会这么做男人的自尊心与羞耻心让他下意识地抬腿去踹陆横舟,皮靴后的倒刺刺进那人的小腿上,那人却作势把他连带亵裤一起扯了下来,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唐无亦看着那只逐渐伸向自己后庭的手,又想起他之前质问他关于啥子机关设计图的事情,心里不由厌恶地冷哼了一句,怕是这男人想借这种羞辱他的卑劣手段来逼问那个他根本不记得的图纸。
——也就这么点能耐了··他闭起眼睛愿不再看那个男人和那只惹人厌的手·先不说唐无亦他根本不记得啥子机关设计图,就算他记得,他也不觉得他会败在这个男人手上。
不知是不是因为整日包裹在唐门的劲装中,唐无亦的皮肤看上去很白,也很细腻,但是陆横舟对这种与自己一样的男性躯体却一点兴趣也没有,他根本无法理解为什么像妓馆这种地方还会提供那种供人亵玩的小倌。
再美的男人在他眼里,都犹如此时这个他将药丸顶入的小*一般,窄小干燥地毫无魅力··陆横舟抬头看了眼那个男人,唐无亦背倚着桌腿,皱着眉,脸似乎因为剧烈的疼痛而彻底失去了血色,除了牙关似乎用力咬紧打磨地有些轻响外,还是绷着一张面皮,毫无表情。
——看着就让人生气··陆横舟用力地拿那根伸进去的手指在里面狠狠地捣了两下,看着那人的身体终于因为忍不住疼痛而抽搐了两下,才稍有些解气地抽出了手指。
唐无亦的鞋上的倒刺还刺在陆横舟的腿上,这时才想起来的陆横舟才发现自己的小腿已经被流出的血浸渍湿了一小块,有些不悦地挑了挑眉,拿起刚才唐无亦被扯下来的那条腰带,为防止以后再被误伤,紧紧地将他两条肆虐的腿给捆在了一起。
陆横舟站起来看着手上那只带着伸进去唐无亦里面的手套,有些厌恶地皱了皱眉,最后还是把它摘了下来,“啪”地一声扔在了地上··虽然他还是挺喜欢这双手套的,不过他觉得他还是该去好好洗洗手。
陆横舟又瞟了眼那个坐在地上的男人,有些不爽地摇了摇头,觉得他需要好多个柔软的姑娘才能抚慰他今日用手指进入一个男人后的那种恶心的触感··——果然那个鸨妈妈是骗他的。
至于陆横舟回去大闹莺歌燕舞楼要了许多姑娘,逼得那个鸨妈妈差点发疯这当然是后话了···唐无亦听着木门被带上的声音后才缓缓张开了眼,冷眼看着他被胡乱套上去的裤子,不由得心底嗤笑了一声,不知道这西域男人打得是如何一盘如意算盘。
不过,无论陆横舟对他做什么,他唐无亦都不会惧怕,亦不会让他真瞧了笑话去,这世上唯一能让唐无亦觉得恐惧的是他空空如也的记忆,他能从早已失去知觉的双手与疼痛的尾椎骨感觉到他被关在这里绝对不是今天一天的事,而那个西域男人也定不是第一次见他,可是他对这里,对那个男人,对自己如何被关在这里一点记忆却一点也没有。
——他是个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的人··想到这点的唐无亦有些绝望地闭起眼睛,无论被陆横舟如何对待的都无动于衷的身体此时却剧烈地颤抖起来,抱紧可以当作唯一依靠的桌腿,屈起了被绑紧的双腿,将整个人都蜷曲埋没进了黑暗之中。
·唐无亦冷眼看着那个去而复返的西域男人,与他湿漉漉的双手,他不会在陆横舟面前示弱,所以他不会傻到在陆横舟推门进来之前还保持着那个脆弱的姿势,而陆横舟却也没瞟他一眼,脱了外衣,朝床上倒头睡去。
唐无亦当然记不得陆横舟每日都是如今天一般跟他睡在同一个屋子里的,也不记得陆横舟被他记忆短暂之事逼得差点发疯,所以他只觉得奇怪,奇怪这个男人怎么会这么容易放过他。
直到他感到下腹有一股酥麻的热流一路向上直冲脑门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这个男人到底给他吃了什么,他咬紧牙关,尽量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动静,但是一种难言的愤怒伴随着那缓慢递增的热流却烧得唐无亦有些发狂。
——这男人简直卑劣到极致了··当唐无亦正在被药性折磨着的时候,躺在床上的陆横舟却也并不好过,他本来*欲大,情绪一波动便容易*起,而刚才又被唐无亦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气了很久,此时早就挺立地难受了,而刚才他在外面自己撸了几把,又拿冷水冲了许久都泄不了这邪火。
他倏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觉得还是该去找个柔软无骨的姑娘好好爽一爽才不算亏待自己··“……”唐无亦不知道陆横舟给他吃得是什么媚药,药性居然这么强,那种如波涛般一波波从下身涌上来的热流让他浑身都烫得发疼,只想扭动着身体把身上那些恼人的布料全部甩开,被缚在桌脚上的双手,与被捆住的双脚只要轻轻一挣扎摩擦,那种如电流般强烈刺激的酥麻感就能让他呻吟出声,他已经不知道,如果是手抚上这具躯体,他到底会做出多么放荡- yín -乱的事情来。
想到这里,唐无亦只能用力地咬住嘴唇,妄图用疼痛来换回他身体的理智,却不知这些微弱的痛感却刺激地他的身体越发敏感起来,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下身早已抬头发硬,绷紧在裤子里的*器不断倾吐着液体,洇湿了一大片亵裤,双腿间黏腻触感让唐无亦感到一阵难言的羞耻,但那种强烈而空虚的欲望又让唐无亦不自禁地弓起双腿,想去摩擦腿间那物,可奈何脚踝处被陆横舟绑得太紧,竟是一点可动的空间都没有。
·不知道是不是药物的原因,唐无亦的头脑异常地清醒,他还有理智,也正是如此,他一想到那个始作俑者还躺在床上,与他共处一室,他本便不愿向陆横舟低头,若他此番- yín -荡的模样被他瞧去……·他突然想到陆横舟刚才一脸厌弃地扔掉那个插入他身体的手套,陆横舟如此做本便是要看他羞耻放荡的样子,然后再狠狠地践踏过他的自尊,而他更是即便死也不会让那个西域男人称心如意的。
可是一瞬,他忽然想到了那根顶弄在他后*里的手指,念到小*竟然不自主地瑟缩了一下,股间的粘湿感让唐无亦悲哀地发现无论如何都该是干燥的后*此时竟空虚地翕合着,和浪荡的前面一样吐着不该存在的汁液。
清晰的头脑,灼烫的身体,难以满足的欲望,前后吐液的悖德感,以及黑暗中他正以这种放荡的样子坐在离陆横舟不远的地上,每一样光只是想想,那种无法言喻的强烈耻辱感便猛烈地抨击着唐无亦的神经,让他觉得整个人都快被痛苦与欲望折磨地崩溃了,只是他越是不想多动作发声让陆横舟发现,那种空虚的甜美感却折磨地他越是厉害,被药物折磨地- yín -荡的身体越是想得到更多……·恰此时床上陆横舟突然起身的声响惊得唐无亦本就被折磨地脆弱的神经一怔,紧咬在嘴里的呻吟声差点从嘴角逸出,他能感受到那人下床穿衣的窸窣声,与走向门口的脚步声,那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唐无亦的心尖,他期盼着陆横舟快些开门出去,又害怕着陆横舟会发现他现在的模样,这种复杂的情感搅在胸口,竟让他的身体又敏感了几分。
“……嗯~”陆横舟亟待出去找个姑娘解决他的欲望,一时竟忘了被他绑在桌脚的唐无亦,一脚踢了上去,谁知却传来了一声甜腻的呻吟声,在黑暗空旷的屋中竟显得格外地……诱人……与令人全身发酥。
陆横舟一脚踢在了唐无亦的腰上,突如其来敏感地带的用力触碰,让本就快承受不住欲望侵蚀的唐无亦终于轻声喊了出来,当他听到那个本要走向门口的脚步声突然停止的时候,他知道一切都完了……·都完了……·唐无亦绝望地闭上眼睛,不愿再去看那男人见到他这般模样时会露出何种厌恶嘲笑而看待怪物的眼神。
·陆横舟承认刚才那声甜腻的叮咛声绝对着实让他心笙荡漾了一下,但是当他意识到这间屋子里除了自己便只剩那个唐门弟子时,他却又想到了妓馆里那些叫声放浪的小倌,强压下心底又漫起的恶心,点起烛火,蹲下腰想去看看那个唐门弟子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
烛光下的唐无亦紧闭着眼,咬着唇,半露的脸上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潮红,被汗水浸湿的长发胡乱地贴在脸上,翻滚的喉结,不住颤抖着的身体,微微屈起的长腿,以及……下腹裤头处明显的凸起与被洇湿成深色的一块。
陆横舟是个男人,他当然知道唐无亦现在是个什么状况,他突然想到鸨妈妈给他的那个药,莫便是中原盛传的——*药念及此,又看着唐无亦面色嫣红却依旧毫无表情的脸,突然对一个男人生出了些从未有过的愧疚,特别是之前还弄得他恨得牙痒痒的男人。
陆横舟将烛台放在一边地上,欺身过去想去解唐无亦被缚在桌脚上的双手,让他好自己去纾解欲望···毕竟陆横舟自己的都没解决,他可不想在这个人身上耗费太多时间·谁知那绳子绑得太低,此时却够不着,陆横舟不得已只得跨坐在唐无亦的身上,双手环过他两肩,头凑过他颈侧去看着解绳索。
虽然唐无亦的神智还很清楚,但是身体却已着实被媚药折磨地狠了,只是此番不清不楚地碰触,便如入了滚水的活鱼,整个人都抽搐地跳了起来,陆横舟不悦地哼了句叫他别动,只是那若有似无的热气喷在唐无亦敏感的耳廓,让他浑身都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滚……滚下去……”陆横舟当日为防止唐无亦逃跑,这牛筋绳打得是死结,如今要解却着实不容易,更何况灯火不明,陆横舟不得已再凑过点去看绳索,两人紧贴的身体,与似是被箍在陆横舟怀里的状态让唐无亦在下意识扭动身体去蹭上那具精壮的身体之前,理智先让他咬牙骂道。
陆横舟本来便是难得有耐心,此番听到唐无亦的咒骂声,一时也不悦起来,他本是要去找个柔软的姑娘爽一下的,此时却在这里替一个中了*药的男人解那个该死的绳结,而那个男人竟然还不领情。
“呵……爷还不想伺候你呢……你就这么一个人爽着吧”陆横舟抬手拍了拍唐无亦没带面具的半张脸,似笑非笑地嘲弄了声,便理了理衣服站了起来。
陆横舟怀抱的骤然离开,让浑身燥热的唐无亦感到一阵难言的空虚,身体也不自主地扭动了两下,带得身后的桌子与地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听得陆横舟一阵难言的心烦意乱。
陆横舟看着那张在强烈情欲侵蚀下依旧闭着眼岿然不动的死人脸和他下身高高挺立的*器,这种禁欲隐忍的表情看得陆横舟更加烦躁,他本是个不加控制自己欲望的人,如今却遇到这么个执拗脾气不肯屈服的人,他心底竟生出了一种强烈的胜负心。
仿佛只有面前这个男人彻底屈服于欲望,他才能证明自己的想法是对的··“……啊”念及此的陆横舟抬脚踩向唐无亦高昂的欲望,硬质马靴踩突如其来地踩踏在他最脆弱部位的那种剧烈疼痛直击脑门,让唐无亦不由得轻叫出声,但是在剧烈的疼痛之中那种还在从下腹不断涌上来的极致快感才是真正在不断折磨着唐无亦神经的。
但当想到那个男人正是为了欣赏他这种丑态的时候,只能用力地咬住了嘴唇,不再肯从里面溢出任何耻辱的声响,而原本漂亮的唇瓣此时早已鲜血淋漓地布满了深深浅浅的齿痕。
不过陆横舟似是不愿放过他一般,不断用鞋跟碾压过那个脆弱的部位,那种从*器处不断涌上来的剧痛与伴随着的强烈快感一波波地袭击着唐无亦,如世间最邪恶的肉欲地狱般折磨着唐无亦早已被媚药弄得一塌糊涂的身体,在一次鞋跟又重重地碾磨下,伴随着一阵细不可闻的闷哼,唐无亦的腰猛地抽搐了一下,竟就这么泄了出来。
“啧……真浪……”唐无亦刚还沉浸在射*的快感之中,一声冷笑却又残忍地把他拉回了现实·唐无亦的裤子本来就是陆横舟随意地套上去的,此时在马靴的碾磨蹂躏下胡乱地皱成一团,他一抬头便看到自己半露在裤腰外沾满了白浊的耻毛,与半塞在里面依旧傲然的*器,强烈的视觉冲击让唐无亦感到一种极度的羞耻感,但当他抬起头看见那男人黑色兜帽下勾起的嘴角的时候,这些羞耻感统统化为了绝望,逼得他只想咬舌自尽,但是只增不减的药性折磨地他舌口发麻,牙关颤抖,竟是用不起力,任陆横舟玩弄。
·这种肉体与精神双重的绝望感,终于让束手无策的唐无亦眼角滑下泪来··陆横舟看着唐无亦熬红的眼与在情欲鞭挞下不断颤抖着的身体,心底竟泛起了一种不可言喻的施虐感。
陆横舟讨厌男人,更讨厌唐无亦,但是看着这男人的高傲自尊一点点被撕碎绝望的情景,却是他喜欢的,就像是独行沙海的孤狼一般,极度渴望着将猎物活活撕裂的残忍快感。
“呵……这么容易就绝望了,那我们接下来还怎么玩下去”陆横舟弓下身子一手扣住唐无亦的下巴,一手却摘下了他覆在脸上的铁质面具,轻笑着仿佛是情人间最温软的低语,但是身体的重压却让他的马靴在唐无亦的两腿之间陷得更深,脆弱部位被压碾的剧烈痛感让唐无亦的身体终于不自主地抽搐起来,脸再也绷不住有些扭曲变形起来。
“为什么不叫出来呢你难道不是觉得很爽么”陆横舟说话间却如上瘾了般,还是不断地用鞋底碾磨过唐无亦那个脆弱的器官,看着那人坚硬如铁的脸终于在不断的剧烈疼痛与快感中逐渐剥落,那种胜利满足感是陆横舟之前无论杀多少人都不曾获得的。
“……哈……拿……拿开……哈……”在强烈的药性之下,*器被坚硬粗糙的鞋底碾磨过后产生的灼痛感逐渐被一波一波如持续高潮般的快感所取代,那种不断从尾椎直冲而上的灭顶的快感,让本就昂立如铁的*器又有一种即将吐精的冲动,唐无亦的理智与教养让他对身体这种无法控制的浪荡行为感到极度的厌恶与可耻,却无能为力,只能如蚍蜉撼树般微弱地挣扎着。
陆横舟看那个被自己欺负地狠了却仍不忘记挣扎的男人狠狠地瞪了自己一眼,只是那双在情欲驱使下的桃花眼,这么一瞪,少了戾气,却平白添了许多媚气,竟是说不出的媚眼如丝,妩媚多情。
看得陆横舟竟有些难得的心动,可随即便可惜这么漂亮的一双眼睛竟生在了一个棺材脸的男人身上,说不出的暴殄天物··“……呵,如果你是个女人的话……我或许还会想抱抱你……但是……”陆横舟收回了那只在唐无亦*器上持续施虐的脚,伸出手隔着裤子慢慢地抚上唐无亦的那物,手指在前端轻轻地打着圈,在裤子上勾勒出那个坚硬挺立的形状,这种若有若无的触碰比之前的那种强烈的痛感还要刺激着唐无亦被媚药折磨地极其敏感的身体,全身绷紧的肌肉都经不起战栗起来,像是一条严重脱水的鱼,做着临死前微弱的挣扎。
“……男人的话……无论多么浪都只会让我觉得……恶心·”陆横舟隔着裤子用力在唐无亦挺立的龟*上拧了一把,唐无亦痛苦地从喉头里呜咽了一声,腰一抖竟又射了出来。
陆横舟看了眼被唐无亦喷出的*液弄湿的新手套,冷笑了一声说道:“……就像这样,浪得令人恶心·”说着便将沾满了*液的手强塞进了唐无亦的口中,光滑湿冷的皮质上沾着苦涩的膻腥气直抵喉口,过度深入吊出的恶心感让唐无亦忍不住干呕起来,却被两根手指狠狠抵住,眼角也因这种难耐的窒息感而渗出了透明的泪水。
强烈的窒息感与身体有增无减的快感,让唐无亦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被猎豹扑住的羚羊,可以感受到那尖锐的牙齿即将咬断他的喉咙,这种糅杂着气愤的悲哀,让唐无亦猛烈地摇晃起头想把那两根抵住喉口的手指甩开,剧烈扭动着的身体甚至晃动了身后的桌子,桌子上的茶具被“乒乒乓乓”地甩了一地,被困住的双脚后跟上的倒刺在青石板上拉出一声声刺耳的噪声。
陆横舟看着唐无亦早已被折磨地发红的眼角,却依旧绷着,无论如何都不肯放开的隐忍表情,凑到他耳边轻轻吹了口气,在清晰感受到那人剧烈挣扎的身体猛地一怔后微微颤抖起来后,轻笑了声说道:“……如果你肯跟那些小倌一样舒服地叫出来,或许我会放过你。”
即便身体已经被肉欲折磨地一塌糊涂,但唐无亦的理智还在,当他听到“小倌”二字时,他甚至有些不可置信,随后才悲哀地发觉,被一个男人随便摸两下,便连续射*两次后还觉得欲望如无底洞一般永不饕足的自己和那些在妓馆里承欢在男人身下,放荡- yín -叫的小倌又有何区别·念及此的唐无亦竟生出些自暴自弃的念头来,但随后想到自己变成这番都是拜这个男人所赐时,又觉得怒不可遏,强压下喉口令人反胃的干呕感,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闭紧牙关狠狠咬在陆横舟的手指上,虽然那些力气在陆横舟看来却着实小得可笑,可是唐无亦咬下来一瞬间,喉口那种下意识地吞咽动作却让陆横舟有一瞬间的失神。
那种柔软而紧致的触感让陆横舟想到那个好像被自己晾了好久都没释放的欲望··陆横舟一边想着这次又要干晕几个女人,一边将塞在唐无亦口中的手指给抽了回来,黑色手套带出来的银丝牵过唐无亦红艳的唇,竟是说不出的- yín -靡诱人。
让陆横舟一瞬间竟不自主想吻上去··陆横舟觉得他一定是被抬头的欲望逼疯了,才会想去吻一个男人··心下一惊的陆横舟觉得他还是快点解决掉这个男人,去多找几个女人才是正途,念及此的陆横舟“霍”地站了起来,转身开门走了出去,竟难得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在里面。
被彻底折磨地身心俱疲的唐无亦看到陆横舟走了出去,以为他终于是玩够了,绷紧的神经一瞬间松了下来,更多的快感与欲望却趁着这个时候乘虚而入,一波波不停息地席卷而来,烧得唐无亦浑身都灼疼地发颤,昂立的*器,灼烧的皮肤,全都空虚着,渴望着抚摸,渴望着触碰。
陆横舟的离开,独自一人的环境,无穷无尽的药性,让一向冷静自制的唐无亦终于受不住欲望的侵蚀,整个人都变得放纵开来,摩擦着青石地面,渴望着一瞬间的冰凉来缓解身上的炽热,谁知却换来了更多的渴望与空虚。
“……嗯~啊啊啊”这种愈演愈烈的甜蜜的痛苦让唐无亦的神智有一瞬间的迷糊,却不知陆横舟又这么走了回来,一桶从头浇下来的冷水冻得唐无亦措手不及,那些本该被关在唇齿间的甜美呻吟竟就这么从嘴角漏了出来。
被冷水浸湿的衣服贴在身上,冰冷粘湿的触感却如灼热的铁板一般,激地唐无亦身上的热流几倍几倍地疯狂增长起来,寂寞空虚的身体倍加期望着爱抚,可奈何被紧缚住双手双脚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已经被肉欲逼向极致疯癫的唐无亦,竟然向面前站着的那个男人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仿佛这个时候,只要能填满他身体的空虚,是谁都可以··陆横舟愣住了,是真的愣住了·他原来只是想用冷水给这个男人降一降这恬不知耻的欲望,可是他没想到他即将会面对的是这么一个情景——唐无亦皱着眉闭着眼脱力般得靠在桌腿上,一身紧身的定国此时都因为吃了水紧紧地贴在身上,连胸前突起的两点都能看得清清楚楚,衣服缝隙间若有若无的脐眼,半退的裤子间露出的一截细白的腿,上面还沾着晶莹的水珠,浸湿的裤子紧贴着腿部修长的曲线。
透过薄薄的月光,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一条刚出水安静小憩的美人鱼,惊心动魄,倾世难敌··然后那人缓慢睁开眼,朝自己瞟了一眼,眼角发红的桃花眼与之前一般说不出的妩媚,只是此时眼波间的三分邀请,七分欲说还休,竟看得陆横舟整个人都燥热了起来,而刚才那声甜腻的呻吟更是不能更棒了,纵使算是风月老手的陆横舟也还没听过这种似是能酥进骨头里的叫喊,让人心笙荡漾。
只是当陆横舟扫过唐无亦昂立的*器的时候,他才觉得被狠狠泼下一桶冷水的一定是自己,整个欲望都被浇灭个透彻··……唐无亦是个男人,再动人也是个男人,而他陆横舟*欲再大也没有上男人的喜好。
……真烦躁··“……算了,今天大概只有你爽完了我才能出去了·”陆横舟妥协般得再次蹲下身子,手伸进唐无亦半退的裤子握住那个依旧坚硬发烫的*器,上下慢慢撸动起来,修长手指从睾丸底部顺着表面经络扫过滚烫的茎体,滑到柱顶,拇指推开表面的软皮,在露出的小眼上来回的揉压,感受到铃口吐出更多透明液体后,才缓缓地顺着茎体又向下滑去,捏住藏在耻毛间的两个胀满的卵蛋,来回搓揉起来。
“……嗯~嗯嗯嗯……”本来就身受药性侵蚀的唐无亦哪里受得住陆横舟这般有技巧的套弄即便咬紧牙关也无法阻止嘴角漏出的呻吟,即便绷紧身体也无法阻止欲望颤抖的吐精。
一个晚上已经射过三次的唐无亦有种整个人都被抽干了的错觉,有些脱力地靠在桌腿,但是强烈的药性却还是不放过他般,欲望越是得到纾解,身体便越是空虚,渴望地越是多,*器昂立地更高。
“啧……”陆横舟看着被唐无亦的*液彻底弄得湿漉漉的手套,和男人依旧挺立吐着汁液的*器,心里终于暗骂那个鸨妈妈给得到底是什么药,药性居然这么猛。
陆横舟觉得如果任唐无亦再这么放荡地射*射下去,说不准今天他就要死在这药上面了,但是看着唐无亦因情欲不断扭动着的身体,陆横舟觉得他自己也快发疯了,他本来就是因为*欲高涨准备出去来一炮,结果看着这个永不饕足的男人,他觉得他自己大概也快憋死在这里了。
·“……我原来觉得让你射两回总够了,结果……”陆横舟凑到唐无亦耳畔轻声叹道,“你是想拉着我一起死吧……”温热的吐息吹过唐无亦的耳廓,那种细微的酥麻感瞬时被无限放大,如电流般击过四肢百骸,整个人竟都不住地颤抖起来。
现在的唐无亦早已敏感地经不起任何挑逗了··陆横舟皱眉地扫了眼唐无亦胀满吐汁的*器,抬手从腰间勾出了一根细细的小牛皮绳,冷笑了声道:“我看你这个放浪的东西再多哭两次大概你也要一命呜呼了。”
随即用皮绳用力收住唐无亦*器的底部,一圈圈螺旋地缠上去最后在龟*处打了个结,“……不过这样看你还怎么用这里哭·”语毕,陆横舟还恶意地朝着涨成深红色的茎体撸了两把。
“……哈……放开……”韧性十足的牛皮绳勒进了唐无亦还在不断胀大变硬的*器里,脆弱部位被紧缚的剧痛感与无法吐液的痛苦,还有敏感至极的*器在蹂躏下生出的剧烈快感都已经快把唐无亦逼疯,抬腿胡乱地想踢陆横舟,奈何身体早已软得用不出一点力来。
“放开”陆横舟如听到什么笑话般挑眉嗤笑了声,随后看着即便是最脆弱的地方被外力所束缚依旧做着垂死挣扎的唐无亦,冷哼道,“既然你想拉我一起死,那我们就慢慢玩吧……”·下身无法纾解的欲望早已弄得唐无亦身心俱疲,此番即便听到陆横舟挑衅的话也只是闭上眼不愿再去理,难道还会有比如今更糟糕的处境么陆横舟看着唐无亦硬闭着眼睛不愿再去看他的模样,眼神一暗,抽出腰间的小刀,轻薄的刀面贴上唐无亦裸露的大腿根部,冰冷触感激地他的身体不自主地打了个激灵,本人却只是皱了皱眉,不愿睁眼。
“哼……”陆横舟看着唐无亦那副宁死不屈的模样,不禁不屑地冷哼了声,光滑的刀面顺着唐无亦腿部的嫩肉一路向上,最后贴上*器的根部,用刀脊刮过饱胀的阴囊,一只手压住那人不禁剧烈抽搐起来的双腿,看着那已涨成紫红色的*器还从小口处艰难地吐着汁,施虐的快感不禁让他愉悦地舔了舔唇,笑道,“……你倒是不怕我把你这放荡的物件割下来,以后让你只能跟个女人一样用后面求欢”·如针般的污言秽语一字不落地刺痛了唐无亦的耳,他唐无亦活了二十二年几曾如今日一般被人说成放浪的小倌,被人骂成求欢的女人即便他记忆已失,但高傲在骨子里的天才又岂不是宁折不弯·只是这陆横舟大抵是要做这拗弯硬竹的第一人。
陆横舟看着依旧闭着眼抵抗着的唐无亦,只是挑眉笑了笑,唐无亦咬紧的牙关间的摩擦声已越来越响,这男人怕也是坚持不了多久了,陆横舟的直觉一直很准,所以他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
但是陆横舟突然很想看这个已经挺了这么久的男人彻底坏掉的模样,否则,简直难解心头之恨……·……但是真的好想抱抱柔软的姑娘啊……··陆横舟将手指插入唐无亦身下浓密的耻毛中,耻毛早已被*液和水打得湿漉漉了,手指一伸进去便疯狂地卷黏上来,恶劣地用手指勾住用力一扯,那种难言的剧痛让唐无亦如砧板上的鱼整个都跳了起来,瞪大了漂亮的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陆横舟,竟是你了半天没再吐出半句话来。
“呵……我什么你就这样睁着眼睛好好看着吧……”陆横舟轻笑了声道,利索地转了转手中的刀,伸到那些被勾起的耻毛间,轻轻一刮,黑色的硬毛便簌簌而落,铺在唐无亦雪白的腿间,竟- yín -靡羞耻地令人移不开眼。
· “……你这个疯子……快放开我……放开我啊啊……”人最私密处的毛发竟被陆横舟这么堂而皇之地给剃了下来,唐无亦看着自己逐渐变得光滑干净的阴处,强烈的视觉悖德感终于将唐无亦长久以来已经被折磨地极其脆弱的理智的弦绷断了,整个人都崩溃地哭喊扭动起来。
“……别动·”已经绝望崩溃的唐无亦剧烈挣扎地如一只上岸扑腾的鱼,陆横舟甚至都觉得自己已经快压不住他了,心下发狠,转身用刀脊猛地刮过唐无亦挺立的*器,果不其然那人绷紧的身体霎时便软了下来,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了,眼角发红,瞳仁涣散地看着天上,仿佛已经自暴自弃,任人摆布了。
陆横舟剃刮耻毛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但在唐无亦的眼中这仿佛比天下最残忍疼痛的酷刑都要残忍百倍千倍,如潮水般涌来的耻辱感早已把他吞没,但是那种无能为力的绝望感……·唐无亦闭上眼睛,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装作这一切都不是发生在他身上,仿佛只有这样他还是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唐门弟子,只是眼角无声滑下的泪却止也止不住。
——连自尊都没有的唐无亦,现在是真的一无所有了··陆横舟不知是不是鬼使神差,或者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要伸手去擦那个男人眼角的泪··他很讨厌男人,更讨厌唐无亦,但是……·陆横舟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堂堂的陆横舟遇到一个不能杀的人,到最后竟然还心软了,倘若说出去,大抵整个明教都会笑惨过去吧。
也许是今天一直没释放,憋得太久脑子不清楚了吧·陆横舟看了眼胯下已经顶立了许久的小帐篷,眼神暗了暗,掌中金色的小刀一翻,缚在唐无亦双手的绳子应声而落,但不知失了只觉,还是早已习惯如此,唐无亦的双手还依旧保持着那个缚住的动作。
陆横舟倒也不顾,双手伸下唐无亦的两肋与膝下,将他整个人都抱了起来·唐无亦湿漉漉的长发扫过陆横舟裸露的胸口,细细的酥麻感让同时被欲望侵蚀着的陆横舟感到一阵难言的心猿意马,只是怀中人却已真如一个死人般,动也不动。
——只要没死,在陆横舟眼里都是一样·更何况药性没过,根本禁不起撩拨的唐无亦又岂能真能如死人一般·“……呜。”
陆横舟冷哼了一声便把怀里的人扔上了床,柔软的床被蹭过唐无亦裸露在外敏感的皮肤,让他不由得轻哼了声··如乳猫般的呜咽声听在耳里,像是只柔软的猫爪在陆横舟心上一下没一下挠着,看着那个躺在床上面色潮红,轻轻叹息颤抖着的唐无亦,陆横舟觉得有一股从下腹涌上来的热流再也抵挡不住了。
现在即便是个树洞,性潮难耐的陆横舟都能对着肏上个几百下,更别说还是个人了··是男人又怎样这种情况下早就没得挑了,更何况若不是这个男人,他陆横舟早就软香温玉在怀,在外面云雨快活了不知多久了。
念及此的陆横舟心一横,翻身上床,解开了绑住唐无亦双腿的腰带,把那双带着倒刺的靴子脱下来扔下了床·唐无亦露出的脚很白,却不像姑娘那般的柔软无骨,但是骨节分明,竟是有种说不出的风骨与漂亮,不过此时陆横舟却并无心思去欣赏。
陆横舟拉下唐无亦那条早已被蹂躏地一塌糊涂的湿漉漉的长裤,之前那双半掩琵琶的长腿终于暴露在了唐无亦的眼前,修长白皙的腿因为媚药而泛出淡淡的粉红色,如最饱满的水蜜桃,娇美地引人下口。
陆横舟将腿卡进唐无亦的两腿之间,一手握着唐无亦的脚踝抬起他的一条腿,另一只手直接伸向了唐无亦的后庭,很明显他现在除了想直捣黄龙,什么心思都没有··“……你要做……嗯~”本来已经放弃抵抗的唐无亦却感到那男人拉下自己的裤子,强迫打开自己的双腿,如蛇一般向后游去的手,脑中只想到这男人又想到什么折磨羞辱自己的法子了。
只是突然顶入后*的手指让唐无亦感到一阵措手不及,如长久被放置空虚的罐子突然被填满般,嘴角竟不受控制地漏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声··唐无亦被药物直接侵蚀的后*早已变得格外的柔软粘湿,陆横舟的手指刚伸进去,那些炙热柔软的肠肉便争先恐后地缠了上来,那种紧致的包裹感让早已憋不住的陆横舟感到有些发狂,而唐无亦甜腻的叹息声更是让陆横舟全身都燥热了起来。
陆横舟有些迫不及待地抽出早已胀大发硬的*器,将唐无亦那条抬高的腿架在肩上,用手撑住另一条腿的大腿根部,强迫唐无亦尽量打开双腿,硕大的龟*抵住了那个因为手指抽出而不断翕合着的- yín -靡小*。
“哈……不……不要……嗯~啊啊啊”唐无亦在陆横舟手指抽出的一瞬间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空虚感,他甚至能感到下身那些软肉还在恬不知耻地想去缠住那根手指,而陆横舟光滑冰冷的手套撑在他大腿根部的嫩肉上的时候,那种轻微的摩擦触碰已经让这个- yín -乱的身体开心颤抖地发狂了。
直到那个不知羞耻还在不断流汁的小*缠上一个巨大灼热的肉块的时候,他才意识到陆横舟究竟想做什么无法忍受自己被一个男人跟女人一般压在身下肏干的唐无亦剧烈扭动着身体,拽着床单就想往后逃去,只是下一瞬巨大的*器一顶而入,囊袋拍打在黏腻的臀肉上发出巨大的水声,剧烈的冲击与后庭胀满的酥麻感让绷紧的唐无亦浑身一软,叫喊了出来。
“……呼~”陆横舟有些愉悦地喘了口气,看着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快感不断颤抖抽搐着的唐无亦,凑过去轻轻吹了吹他泛红的耳朵,说道,“真没想到你里面这么热这么舒服……”陆横舟的声音本就低沉好听,此时带着情欲的沙哑,如耳语般的- yín -荡话语,听得唐无亦腰上一酸,竟连骂都骂不起来,只能低声喘息着。
“……那些风月场的女人也许都没你里面这么棒,流得这么多……”陆横舟的手抚过唐无亦颤抖的大腿根部,将一手的黏腻涂上了唐无亦昂立涨紫的*器,轻笑了声,但是腰上却并未停止对唐无亦后*的肏弄。
陆横舟将自己整根抽出唯剩龟*还顶在*口,扣住唐无亦因为空虚的不适而扭动着的腰,随后用力地狠狠肏干进去,整根没入一顶到底,饱胀的囊袋“啪啪啪”地一声声击打在洁白的臀肉上面。
翻出卷入的媚肉紧吸着巨大的肉块,看得陆横舟眼角发红,只想更加用力地肏弄这个恬不知耻的- yín -荡身体··鸨妈妈给陆横舟的本便是极稀有贵重的好药,而药物又是直接从唐无亦的后*塞入,此番从未被他人开拓过的小*却在药物的作用下变得格外的柔软顺从,即便如陆横舟那般尺寸的肉茎也能毫无阻碍地吞入,除却疼痛后便只剩下了满胀的酥麻感与如电击一般源源不断袭来的快感。
唐无亦刚才一人时还能凭毅力来抵抗汹涌而来的药性,如今在陆横舟技巧的顶弄下,早已被药性侵蚀干净的身体又如何还会听理智的指挥·“……嗯……嗯嗯……不要……不要碰那里……啊啊啊啊啊”唐无亦紧拽着床单还想做最后的抵死挣扎,却不知陆横舟在自己身体里横冲直撞的*器扫过一点时,竟全身一阵酥麻痉挛地再也使不出丝毫力气,所有理智都弃甲曳兵而逃,甜腻的呻吟再也止不住地从嘴角溢出。
唐无亦嘴上虽然这么喊着,- yín -乱的身体却扭着腰主动地去蹭陆横舟,想让他去碰那点··唐无亦的呻吟喊叫声听得陆横舟身体一阵难言的酥麻,下腹也不断涌上了更多的热流,一边狠狠地肏干着唐无亦,一边凑过去舔了舔唐无亦嘴角不住流下的涎水,轻笑道:“……这样就受不住了,那你过会儿是不是会直接舒服地死过去”语罢在唐无亦腰间露出的细肉处用力地拧了一把,看那人不知是疼痛还是舒服地叮咛抽搐了下,便伸口隔着湿漉的衣服咬上了唐无亦胸口一颗挺立的肉粒。
“……呜……不……嗯嗯……嗯……”唐无亦伸出两手抵住陆横舟的肩想要抗拒,只是酥麻无力的双手搭着此时却更像是欲拒还迎。
陆横舟用牙齿轻轻地碾磨噬咬着那粒乳粒,一手伸进唐无亦腰间开口处,抚摸上腰间的细肉,一手捏上另一粒乳首,修长的指尖在圆润饱满的圆粒旁打圈,然后揉搓了几下后猛地往上一扯,同时腰上用力狠狠地肏上了敏感的那点。
“……啊啊……啊”敏感点被人狠狠撩拨干弄着的唐无亦整个人都剧烈地抽搐起来,张大的嘴角流下了更多无法吞咽的涎水,拉长的脖子向后仰起一条优美的曲线,上下翻滚的喉结竟是说不出的性感,或者说,在现在陆横舟的眼里,竟是很难再有人比得上眼前的唐无亦,即便唐无亦他是个男人。
·“……你要不要”陆横舟收回那只抚摸着唐无亦腰的手,覆上了他因束缚与快感那早已胀成紫黑色的*器,衬着洁白的双腿,竟是说不出的- yín -靡惹眼。
绳子早已因为*器不断在欲望的鞭挞下狠狠地勒进了肉里,可陆横舟却还似是不肯放过他般,手指握住昂立炽热的肉块,甚至还嫌胀地不够般上下撸动起来··“……不……不要……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陆横舟并没有停下口中与手上的动作,腰间也依旧在不断顶弄着唐无亦的那点。
三处敏感点的肏弄让唐无亦早已在药性侵蚀下敏感至极的身体彻底推向了最邪恶愉快的顶端,全身不断涌来的剧烈快感一波波的鞭挞着他的肉体,最后却全汇聚到了那处无法释放的*器上,而陆横舟恶劣的手却还在不断抚摸撩拨着它。
可怜的肉块颤抖着,抽搐着,却只能从铃口吐出一点一点的液体,而陆横舟却完全不可怜它,手指夹住光滑胀大的囊袋,用力揉捏按压了一下·陆横舟只听到之前执拗如铁的唐无亦如今却发出了如野兽般凄厉痛苦的嘶吼,全身不自主地剧烈抽搐抖动起来,而柔软的后*猛地一缩,炽热的肠壁用力地咬住了陆横舟的巨物,唐无亦竟然在陆横舟的撩拨折磨中到了高潮,而陆横舟也在唐无亦的一阵痉挛抽搐中射了出来。
“……喊我横舟,我就让你出来·”陆横舟满意地看着从唐无亦股间流下的白浊洇湿了一大片的床铺,一手捏住唐无亦饱满的龟*,用指腹来回推搓着吐汁的铃口,并凑过去在眼神涣散的唐无亦耳边轻声说道,语罢低头含住唐无亦挂着耳饰的耳垂,轻巧舔舐起来。
“……横……横舟……”在长久无法释放的欲望中介乎被折磨崩溃的唐无亦转了转无神的眼睛,嘶哑的口中缓慢机械地吐出了陆横舟的名字。
唐无亦眼神茫然地看着陆横舟替他解开绑在*器上的束缚,那里早已痛到失去了知觉,硬邦邦地再也吐不出任何东西·陆横舟笑了声,一手抚上唐无亦还在抽搐痉挛的大腿根部,划过鼠蹊,轻车熟路地 揉捏着腿部的嫩肉,一手轻柔地捏抚过唐无亦颤抖着的囊袋、柱身,修长的手指顶上龟*处的凹槽,在眼口轻轻拨弄起来,滑回来的另一只手用按上唐无亦早已硬得发颤的会阴处。
只听唐无亦不知是痛苦还是愉悦地低声哭吟了一声,可怜*器终于颤抖着开始陆陆续续地吐精··看着已经被弄得一塌糊涂的唐无亦,陆横舟却还是觉得不够怎么办·陆横舟低头吻上了唐无亦无神的双眼与眼下的泪痣,动作轻柔地仿佛是这世上最温柔的情人,修长的手指挑开了他胸前的一排横扣,褪下了双手的手套,带着薄茧的手掌覆上了唐无亦上身灼热滚烫的皮肤,慢慢地上下逡巡起来。
在那人无意识的低声叹息声中,陆横舟扯掉了唐无亦身上的湿衣,抱着唐无亦把他翻转过来,连结的私处的磨碾让陆横舟满意地叹息了声··“……呜……不……哈……不行了……快死了……快死了啊啊啊”已经瘫软无力的唐无亦被陆横舟抱起了腰,高抬起的臀部却被那不知餍足的*棒再次如锥子般地顶入,对肉*如狂风暴雨般的肏弄让唐无亦屈起的腿剧烈地颤抖起来,可怜地仿佛已经撑不住这具剧烈晃动这的身躯。
唐无亦知道自己已经到极限再也射不出东西了,但是身后传来的剧烈快感却让唐无亦的被折磨惨的*器又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只要喊横舟就行了,其他话不用说。”
陆横舟如惩罚般地朝着那点用力地顶弄了一下,在满意地感受到身下躯体的呻吟与颤抖后才亲昵地去吻唐无亦漂亮的肩骨··“……哈……横舟……哈……横舟……放……放过我吧……求求……哈……求你放过我吧……呜……”唐无亦跪在床上如同一只被迫交姌求欢的兽,抛却自尊的悲鸣哭喊却完全无法让背后那个发狠捣弄着他肉*的男人停手,但那个男人只是笑着说了一句话,却仿佛让唐无亦看到了这世上最黑暗的绝望。
·他说:“夜还长着呢……”·“……我……哈……我真的……不行了……啊啊……”唐无亦早已涣散的眼睛中不断地流出泪来,嘶哑的喉口中发出的呻吟与悲鸣只是换来身后人对自己身体更加残忍而激烈的肏弄,颤抖的双腿终于受不住顶弄的力度一软整个人都跌进了被子里,而那个人却只是勾着他的腰把他捞起来,把被子与枕头垫高在身下。
抬高的臀间被迫吞吐着的小*早已被肏干地发红发肿,周围的软肉可怜地颤抖着,留下来的汁液混杂着陆横舟的*液,仿佛与此时的唐无亦一般哭泣着在向着那毫不留情*插着的肉块求饶。
“……啊啊啊……不要碰那里啊……啊啊……我射不出来了啊啊啊啊……”当陆横舟的手再次抚上唐无亦已经有些立起来的*器的时候,那种如蛇一般卷来的剧烈快感像是缠住了唐无亦的脖子,强烈的窒息感让唐无亦痛苦地甩着头,疯狂地扭动着身体,酥软的双手也伸过去想要掰开那只握着自己撸动的手,却被陆横舟反手握住一只手,强迫那只手去安慰那个炽热的*器。
被人强迫用自己手自渎的羞耻感加倍了那些卷潮汹涌而来的快感,但是在自己手中逐渐变硬却再也射不出任何东西的*器让唐无亦感到一阵没来由的恐慌与绝望··他觉得他今天会被陆横舟弄死在这里。
·“……舒不舒服”陆横舟一边噬咬着唐无亦光滑的脊背,一边一只手却如着迷了般抚摸捏揉着唐无亦腿内侧的嫩肉,看着身下抽搐着的男人,轻轻嗤笑着。
“……舒……服……嗯~”被快感与痛苦折磨地神志不清的唐无亦机械地回答着陆横舟的问题··“……喜不喜欢”陆横舟却如上瘾了般,重复地问着类似的问题。
“……嗯……喜……哈……喜欢……”唐无亦无意识乖巧而甜腻的回答让陆横舟开心地有些发狂,他放开了握着唐无亦自渎的手,贴着他耳边蛊惑般地说道,“……无亦,自己弄好不好”唐无亦低声叮咛了声,便真得握着自己的*器上下撸动了起来。
“……呵,真乖·”陆横舟开心地用力拍打了下唐无亦洁白的臀肉,抚摸过那人颤抖的腰肉,问道,“……还想不想要”·“……想……呜……”已经彻底沉沦迷失在肉欲地狱中的唐无亦低声地应了声,却换来陆横舟“啪”地又一下用力打在臀肉上,那人低沉沙哑的声音此时却如恶魔的低语,“……喊响点,我听不到。”
“……想要……呜……”唐无亦低喊了声,陆横舟却如惩罚般地又对他重重的一下,在洁白的臀肉上留下了几道纵横的红痕,唐无亦下意识地摆动的腰与紧缩的后*却让陆横舟愉悦地眯起眼轻叹了声。
陆横舟屈下腰凑到唐无亦的耳边,舔舐亲吻着他发红的耳廓,看着那人因不知如何回答而不知所措地呜咽颤抖着,伸出舌头一下没一下地勾舔着耳蜗的同时,低语声和- yín -靡的水声一起混杂在唐无亦的耳中,“……说‘横舟,我想要’。”
同时腰上用力一挺扫过唐无亦的那点,身下那人顿时抽搐惊叫起来··“……啊啊啊啊啊……横舟……想要……我想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陆横舟满意地吻了吻唐无亦青紫纵横的背脊,向那个可怜的小*中又硬塞进了一根手指,摆了摆腰,随着*器的来回抽动,陆横舟勾着手指细细碾磨抠刮着唐无亦柔软的肠壁,听着手指来回搅动发出的- yín -靡的水声与唐无亦雌伏在身下发出痛苦而愉悦地哭喊声。
陆横舟觉得似乎之前再没有哪一次任务比得上这次让人开心喜欢了·……夜确实还很长着···唐无亦长长的眼睫轻微地颤了两颤,终于睁开了眼。
他望着天花板定了好久的神,盖在身上的被子还散发着干净舒适的气味,可自己却赤身裸体地躺在被窝中,绷紧的肌肉还在不断抽搐着,而全身却已酸胀疼痛都用不出一点力气。
但当感受到从身后传来的一阵阵难言的胀疼酥麻感时,那些令人耻辱痛苦的记忆却如一道突如而来的闪电,劈得他整个人都呆傻在那里··他被一个男人压在身下如野兽一般地翻来覆去做了不知多久,那个男人无所不用其极地强迫他,羞辱他,肏弄他,而他自己到最后竟还如得了欢一般去乞求他,乞求他更加羞辱肏干自己。
唐无亦想强迫自己把那些可耻的记忆忘记,可那些肉欲横流的画面却如影随形似梦魇般缠住了他,已经无力闭合的双腿,胀痛翕合着的后*,无一不提醒着这并不是仅仅只是一场痛苦的噩梦,而是无法逃脱的绝望现实。
门打开了,唐无亦闭着眼睛也知道进来的人会是谁,他觉得他自己本该恨他恨得用千机匣把他射成筛子,但是当那个黑色的人影真的靠近自己的时候,他却发现他害怕恐惧着这个人,他全身的每一处都在颤抖着抗拒着这个人,这个人如恶魔般一眼便可以看透每个人的脆弱点,然后把他残忍地在你面前击碎踩烂。
唐无亦的眼角还留着之前流泪的红肿,陆横舟伸手想去摸摸他精致的脸,谁知他却头一偏躲过了陆横舟的手,陆横舟凌空的手竟难得有些颤抖,柔声问道:“……你醒了”·唐无亦对陆横舟态度的转变有些不适应地皱了皱眉,但随后想到他在折磨他的时候用得便是这般低语般顺从温柔的口气,随即想到这人怕是又想到什么折磨人的方法了,嘶哑地低吼了一句:“……滚。”
“……你记得我”陆横舟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唐无亦眼中的愤怒与厌恶,连说话竟也有些难得的踯躅犹豫··唐无亦对陆横舟这般事后装好人的态度不屑地冷哼了一句道,“……恨不得拆皮抽骨。”
随后便闭起了眼,不愿再理陆横舟·谁知陆横舟却把裹着被子的唐无亦整个抱起,唐无亦被陆横舟突如而来的动作吓得一惊,待睁眼视角一转,脸便已经贴上了陆横舟小麦色的前胸。
·“……那你还记得别的么”陆横舟小心翼翼地把唐无亦抱到桌前,轻轻地吻了吻他的眼睑,连问话似乎都有些小心翼翼。
唐无亦皱着眉想了想竟然发现自己脑内竟然除了与陆横舟被迫交姌的可恨画面之外什么都没有,并不是这些可怕的画面缠住了他,而是,他只记得这些可怕的画面·念及此的唐无亦惊恐地颤抖起来,连陆横舟轻吻了他都没注意。
陆横舟抱着唐无亦坐到了厅桌旁的椅子上,桌上放着两只青瓷碗,都是热气腾腾的,一碗是浅褐色的药,一碗是清淡的白粥·陆横舟把唐无亦抱在腿上,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双手环过他两侧,去端起那一碗褐色的药,一手执匙,一手执碗,竟是要去喂怀中的唐无亦。
“……先喝药·”陆横舟声音低柔仿佛怀中所搂抱着的并不是一个可恶的唐门男人,而是自己最亲密的情人··唐无亦手脚无力只能任这个西域男人抱着,但并不表明他便是屈服于他,便是要喝他的药。
唐无亦偏过头只当是没见到那个伸来的白瓷汤匙,扫了眼房室才觉布置竟与之前不同··唐无亦虽不记得之前之事,虽夜里房中乌黑只有一灯如豆,但是唐无亦却清清楚楚地记得绑他的桌子并非面前这张,他躺的那张床亦非现在这张,难道在他昏迷之时陆横舟竟还特意替他换了个房间亦或者是因为其他原因……·“快喝”陆横舟倏地压低的声音竟变成格外阴鸷凶狠,但下一瞬却又只是轻笑了声,凑近唐无亦的耳蜗,柔声说道:“……还是想要我喂你”亲昵而暧昧的声音,仿佛之前言语中的狠厉只是唐无亦的错觉。
·“……”陆横舟自顾执起碗喝了口药,不顾怀中唐无亦的挣扎,吻上了那片薄唇,苦涩的药水顺着齿缝兑入了唐无亦的口中,但陆横舟很明显不满足于此,伸舌强行撬开了唐无亦无力的牙关,如蛇般滑入那个绵软湿滑的口中,轻舔过唐无亦整齐的牙关,上颚的粘膜,最后缠上那人躲窜小舌,一手抵住那人的后脑,强迫他与自己深吻,在听到那人窒息的呜咽声时,勾住那人软滑的舌用力一吸,身体绷紧的唐无亦霎时如一滩水般陷在了他怀里。
离开时拉出的银丝挂在嘴角,衬着流下来的褐色药汁,却依然面无表情冷淡看着自己的唐无亦竟有着一种禁欲般的性感诱人,此时陆横舟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下腹,只想就这么把这个男人狠狠压在桌子上肏到他哭都不放过他。
但当陆横舟扫到桌上的药时,皱了皱眉,抱着唐无亦往自己下腹蹭了蹭,开口的声音却还一如之前那般温柔好听,“……这药,你是自己喝呢还是我继续喂你喝呢”·即便是隔着厚厚的被子,唐无亦也能明显地感受到那个正顶着自己的灼热硬物,纵使他冷着张脸,此刻也不由得一变。
他又怎会不认识这个把他折磨得生不如死的巨物本还想抗拒的唐无亦此刻却认命般地端起了桌上的药一饮而尽··难道他是真的怕了陆横舟·唐无亦纵使失了记忆,但对这药理一事却还所知甚详,此番他一眼便看出这是滋补元气的药物。
这个陆横舟怕是想多玩弄羞辱自己一段时间,所以才送了珍贵的补药来给自己调养身体·他当然可以硬拒不屈,但是惹怒了这个男人……·想到夜里的摧残折磨,唐无亦竟不自主害怕地猛颤了下,这才可悲地念道,怕是以自己现在这个身体状况,大概熬不过今晚。
“……呵,这才乖·”陆横舟低头吻住了唐无亦露出的肩窝,轻柔的吻一路向上滑去,最后在唐无亦光洁的肩上轻咬了一口·唐无亦只是厌恶地偏过头去,不愿再看这个男人一眼。
“……把粥也喝了·”还在痴迷地吻着唐无亦露出的背脊的陆横舟一手抚过唐无亦光洁的手臂,轻咬着他的后颈说道··不过任凭那人在背后对着自己啃食噬咬,唐无亦却还能面无表情地又拿起另一碗粥一饮而尽,他现在只想着尽快恢复体力逃出这个男人的魔掌,至于情事……·痴迷于机甲药物的唐无亦对其他任何事都冷淡地很,此番若不是被那药物撩拨地狠了,那陆横舟大抵也只能将他作一个了无生趣的树洞用用。
唐无亦冷眼瞟了下身后吻自己吻得入情的男人,在心里冷哼了声,这个男人不过也就是对自己一时兴起罢了·纵使失了记忆,唐无亦也不过是个枯燥,木讷,毫无情调,整日与木头机甲为伍的无聊男人。
是个人对无聊的事物都不会保持长久的兴趣的··不过唐无亦却还是不禁敛了敛眼···陆横舟将唐无亦又塞回了被子里,仿佛对待珍品一般细细地将他裹好,抱回了床上。
便一声不吭地转身去收拾碗筷,走了出去·唐无亦不禁疑惑地皱了皱眉,他没想到陆横舟竟然这么容易得便放过了他·唐无亦仿佛还能在那双隐藏在兜帽下的眼睛里看到熊熊燃烧着的欲火。
可陆横舟竟就这么走出去了··唐无亦觉得大抵便是之前猜测的那般,不碰他,陆横舟只是想玩自己久点罢了,念及此唐无亦只想着要尽快补充体力一般昏昏睡去。
·陆横舟接下来几日确实除了些日常般的搂搂抱抱,竟是再没发生些越轨之举,每日更是将唐无亦作宝般照顾地无微不至·而唐无亦虽不知陆横舟打着什么如意算盘,但是倒也是乐得清闲,更何况,陆横舟这是如完全不在意金钱一般,送来的药物竟是一次比一次的珍贵稀有,千金难得。
在这些稀有药物的调理下,唐无亦虚弱的身体终于渐渐恢复起来,逐渐可以下床走动·陆横舟经常白日出门,夜晚回来,却是完全不怕唐无亦逃跑般,再将他锁在某处。
唐无亦知道这是他逃跑的极好时机,但是他却也深知他现在身无长物,若是逃跑未遂再被抓回来……·那日的记忆再次如梦魇般狠狠地攫住了他·过惯了几日平常日子的唐无亦不知道陆横舟何时会兽性大发再对他做出这般事,但是依他的性格,若是自己被抓回来,下场也许只会比那个更加恐怖,更加生不如死。
陆横舟对自己不加束缚大抵也就是为了看自己被抓回来时的痛苦绝望吧··那日被陆横舟残忍地刮去的耻毛还未有冒头的趋势,可唐无亦对陆横舟的恐惧却是如疯草般与日俱增,仿佛如履薄冰般,稍一动便是万丈深渊,粉身碎骨。
·便如日头东升西落,该来的总还是会来的··陆横舟把衣襟半敞的唐无亦压在身下,轻噬着他上下翻滚的喉结,双手捏弄着他胸前的肉粒,乳粒早在技巧的按捏搓揉下变得挺立饱满,红润地任人摘撷。
陆横舟的技术一向很好,若是放在那些风月场女人或是一些未经人事的雏身上,只怕此时早就热情地如蛇般缠上了,但是唐无亦除了气息有些沉重外,依旧只是面无表情地躺着。
·陆横舟却仿佛根本不在意一般,他早就受不了那些浅尝辄止的触碰了,他本就没有奢望唐无亦会顺从,但是只要他不抵抗,陆横舟便不在意·· “……滚开”当陆横舟将手伸向唐无亦卧在双腿间的*器的时候,一直对陆横舟不理不睬任他摆弄的唐无亦突然暴喝了一声,整个人都猛烈地挣扎了起来。
“……别动”陆横舟虽然知道唐无亦的身体尚未好,他今日本也不想进入,只是唐无亦这般突然变脸却让陆横舟心生不悦,心下一横,强拉下唐无亦的裤子,掰开双腿折在胸前,伸出的龟*已抵在那人未开的*口。
“……禽兽……滚……”陆横舟还未来得及强行插入,便感受到身下人不正常的剧烈颤抖抽搐,陆横舟伸过去看唐无亦,才发现那人咬着唇,惨白的面皮,瞪大的眼中早已涣散没有一丝神采。
那绝不是个活人该有的表情··“无亦·”陆横舟抱起颤抖的唐无亦,凑到他耳边用他这辈子最温柔最亲昵的声音去喊他的名字,可那人却只是闭上了眼白着脸,装作没听到一般。
“无亦·”他又轻声喊了一遍,可是那男人还是置若罔闻,却睁开了眼··恐惧、愤怒、悲哀、绝望、仇恨·那双看向他漂亮的桃花眼中竟满是惊怕与愤恨。
陆横舟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抚这个男人,让他冷静下来···最后陆横舟默默地提起裤子,一言不发地离开了房间··他直觉一向很好,他知道无论是他再如何紧抱着他轻柔地喊着他的名字都比不上自己转身滚出房间来得直接。
这是第一次陆横舟脱下裤子却没有做完那场情事···门外一弯星月挂在夜空中,勾起来的锐角如一把锋利无情的镰刀,可是陆横舟却如不介意般得坐在院中抬头看着月。
陆横舟很喜欢很喜欢月亮,他甚至可以一晚不睡就看着月亮,因为只有月亮可以陪他走过一个又一个漆黑无尽的夜晚,救了他一次又一次……·陆横舟看了眼那扇紧闭的房门,有些难耐地想着也许以后又只能一个人出来陪月亮了。
贪于安逸的结果只有死,常年在刀口舔血的陆横舟又岂会不知·可是……·陆横舟握了握有些僵硬的手,抬起头,新月弯弯竟如一张嘲笑的脸。
·躺在床上的唐无亦一脸呆滞地看着门口,他根本没有想到陆横舟居然会在这种情况下放过他,仍然压抑不下的恐惧让唐无亦浑身的肌肉都忍不住抽搐着·他一直警惕地盯着那扇门,仿佛那不是一扇门,而是地狱的入口,仿佛陆横舟便会在下一瞬冲进来羞辱折磨他……·唐无亦最终还是在无穷的担忧与恐惧中陷入了睡眠,只是直到最后,陆横舟都没再踏进这个房门一步。
·唐无亦觉得自己混混沌沌地漂浮在一片黑暗之中,这里干干净净地除了黑暗还是黑暗,只有无穷无尽地黑暗·无论他朝哪个方向用尽全力地奔跑,他目极之处也只有黑暗,无论他如何拼命地叫喊,回应的只有无尽的寂静。
没有人,没有动物,没有鱼虫花木,没有昼夜变化,只有他一个人,整个黑暗之中只有他一个人,只剩他一个人·在充满死亡气息的黑暗中他甚至连自己的双手都看不不到,他不知道他是死是活,是不是已经被黑暗吞噬了,还是他本身就是这无穷尽的黑暗……·当唐无亦觉得他已经快被这绝望的黑暗折磨地快发疯的时候,他看到黑暗之中出现了一个人影,黑色的外衣似是已融入了黑色之中,但是唐无亦却认得他。
唐无亦拼尽一切想去抓住他,不顾他是不是折磨羞辱过他,不顾他给自己心理带来的无尽恐怖的阴影,他现在只知道他不要一个人留在这个可怕的地方,留在这个可怕的黑暗中。
可是他抓不住他,明明就在眼前,明明伸手就能够到,明明每次他都能碰到,可是这次唐无亦却只能看那个身影又慢慢消散在黑暗之中,却无论如何都抓不住他··唐无亦猛地睁开眼,下意识地往右边靠靠,却发现靠外的半边上空无一人。
陆横舟除了昨晚之前确实从未碰过他,可每晚陆横舟都会抱着他入睡,即便他睡着之前,陆横舟还没回来,但他每次被梦魇折磨地醒来时,一定是躺在陆横舟的怀里,一定能听到陆横舟温柔的抚慰,即便是令人厌恶的温暖,至少也能让唐无亦感到一丝难得的慰藉,而今天……·冰冷整洁的床铺,陆横舟一晚都没有回来。
唐无亦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不远处的厅桌上还放着新的食盒,只是整个屋内又只剩下他一个人··唐无亦的心中忽然跳出了一种难言的失落···接下来的几日,陆横舟确实不再碰他,甚至连最细微的肢体接触都没有,因为两人再也没有见过面。
陆横舟好像是彻底对唐无亦失去兴趣了一般,每日只在他屋中留下食盒,便不再出现,他似乎很放心唐无亦不会逃跑,或者说即便唐无亦逃走了也不再在意一般··只是那无边无际的梦魇却似是彻底缠上了唐无亦一般,一日比一日更漆黑无望,逼得唐无亦根本不敢入睡。
·“嗒·”唐无亦听到院门被关上的声音,陆横舟回来了·还是毫无睡意的唐无亦忽然觉得有些紧张,他不知道他在紧张点什么·这间小院虽然有个很大的院子,但其实只有一间卧房,所以唐无亦一直不知陆横舟这几日究竟是睡在哪里的,不过唐无亦却已不想纠结这个问题了,因为他看到亮白的月光下印在门框上的那个影子,仿佛下一瞬那人便会推门进来。
唐无亦忽然觉得有些心跳加速,甚至都已经做好了装睡的准备,却不知那个影子又转身而走,离开了卧房门口··一颗跳动的心忽然沉入了水里···唐无亦知道他是极恨极恨这个西域男人,可是他此时却还是不自主地翻身下床偷偷地拉开了一条门缝看陆横舟不睡觉在做什么。
看月亮,陆横舟什么都没有做,只是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月亮,黑色的身影仿佛就要这么融入黑色的月色阴影中,消失不见··陆横舟看了很久的月亮,久到唐无亦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坐在了地上,久到他不知何时靠着门框睡了过去。
但当他醒来的时候,他却已经躺在了床上···唐无亦觉得陆横舟这个人定是个白日睡觉的夜猫子,因为他从未见到陆横舟睡觉··一连几天的晚上,唐无亦都躲在门后偷偷地看陆横舟坐在院子里看月亮。
虽然陆横舟带着兜帽,看不清脸,但是却可以感觉出抬起的脸后定是双专注而痴迷的眼,仿佛月亮才是陆横舟最美丽,最诱人的情人,让他千般看万般看都看不厌··陆横舟愿意花一整个夜晚去看月亮,却不愿意看他一眼。
他便是如此枯乏无味惹人厌弃么·唐无亦忽然觉得心里有些闷得发疼····迷糊中唐无亦忽然听到一声细不可闻的叹息,他被人温柔地拥起来,放到了柔软的床铺上,但当那人转身欲走时,唐无亦猛地睁开了眼下意识地拉住了那人的手腕。
唐无亦看着那人停滞的身影,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有些不知所措地颤了颤,却仍然没有放开··陆横舟转身想捏捏那只紧握着自己手腕的手,谁知那手却如蛇一般地缩了回去。
陆横舟苦笑了声,褪下外衣,坐上床将那人抱进怀里一起躺下·陆横舟可以明显感受到那人全身绷紧的肌肉与抗拒般的颤抖抽搐,只轻声说了句:“放心,我什么都不会做。”
便不再言语··当唐无亦被陆横舟环入怀中的时候,他感到了一种久旱逢甘霖般满足的喜悦,只是很快这种淡薄的喜悦便被身体所记住的恐惧与惊怕所淹没,那夜痛苦折磨的回忆又如潮水般涌来,让唐无亦不自主地挣扎起来。
只是无论唐无亦如何扭动挣扎都脱离不了这个铁箍般的怀抱,最后当他认命般放弃抵抗时才发现,陆横舟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睡得很沉··唐无亦看着陆横舟露出的半张脸,竟也逐渐觉得困倦,轻微扭动了下换了个舒适的位置,也沉沉睡去。
·安逸是杀死杀手的利刃,这句话必是没错··陆横舟之前几乎从不睡觉,或者说他无时无刻都在睡觉,那时的陆横舟即便在行走中依然能放松身体休憩,那时的陆横舟即便是三日不眠不休亦不会感到疲倦,刀口舔血的日子让他练出了一身过硬的身体素质,而安逸的睡眠只会磨钝一个杀手的意志,摧软他的神经。
所以陆横舟从来不会睡着··更何况这世上的许多事都容不得他睡着··直到那日他拥着昏迷的唐无亦醒来,那是陆横舟一生很少的一夜深眠,舒适安逸的睡眠如罂粟一般令人痴迷令人上瘾,让陆横舟舍不得放手,以致短短几天,陆横舟竟养成了要抱着唐无亦才能入睡的恶习。
就如此时一般,几日未睡的陆横舟只要在唐无亦身旁,便能很快地陷入深眠··那个唐门男人似乎有着令人安定的气息,而这种安定恰是陆横舟活了这么多年都郁郁不可得的。
头一次,觉得,似乎还是个人···天刚微亮,当唐无亦再次被漆黑的梦魇折磨醒的时候,抱着他的陆横舟还在睡,睡得很沉,仿佛即便此时唐无亦把利刃刺入他脖子也不会惊醒。
唐无亦觉得这是个逃离这个恶魔的极好时机,像唐无亦这般的人,要神不知鬼不觉将利器刺透一个熟睡的人的脖子难道还不是易如反掌么·唐无亦摘下尖锐的耳坠,握在手里,对着陆横舟的动脉,暗自运起内力猛地拍下去·还差一寸,尖锐的耳坠还差一寸便能刺透陆横舟的喉咙,便能让这个恶魔永堕地狱,便能重获自由,可唐无亦却下不去手。
看着那个西域男人安静的睡颜,他无论如何都下不去手··唐无亦觉得他一定是病了,并且病得绝对不轻··或者没有人能在这种境地下不得病,还能正常,他唐无亦再如何,也逃不出作为一个人的感情。
·紧握在手中尖锐耳坠磕破了掌心的皮肤,唐无亦却置若罔闻,直到被某人猛地收紧的手臂贴进怀里的时候,才堪堪回过神来,只听头顶那人轻笑道:“醒了”随后紧握的手被人掰开,藏在掌心的耳坠被那人捏起随意一弹,便没入了木质的床柱中。
——夜不能寐的理由之一,你不知道什么时候枕边人便会置你于死地··“一清早握着这么危险的东西……”唐无亦能感到陆横舟温柔的声音正在逐渐变调,身体本能地绷紧了起来,双手推着陆横舟胸口便想逃开,谁知陆横舟箍住唐无亦的双手却纹丝不动。
陆横舟凑过去轻轻咬了下唐无亦的喉结,尖锐的牙磨蹭过唐无亦颈部的皮肤,仿佛一只逮住猎物的豹,正寻着最美味最柔软的地方下口··“……你到底在想什么。”
唐无亦抓住陆横舟那只伸向自己亵衣里的手,冷着脸问道··“呵……你看不出来么”陆横舟伸腿勾住唐无亦的一条腿,提跨蹭了蹭唐无亦的下腹。
“……你”当灼热滚烫的硬物顶上唐无亦的下腹的时候,唐无亦差点气背过去,绷紧的肌肉抗拒着陆横舟的触碰,但唐无亦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直到陆横舟的手已经伸向他后腰开始不紧不慢地揉捏起来的时候,唐无亦才如恢复神智般淡淡说道,“……我根本不记得那个与那机关设计图有关的一切,你即便折磨羞辱我,也不过是徒劳无功。”
“……如果说,我只是想要你呢”陆横舟的手抚过唐无亦因恐惧而颤抖的背脊,细腻光滑的皮肤却如要将陆横舟的手吸住一般,让人流连忘返,但在唐无亦眼中,这只在他身上恣意侵略的手却如一条滑腻的毒蛇般,恶心地令人战栗。
“你不过只是想看我被迫雌伏在你身下,受尽折磨的样子来满足你那可悲的欲望与成就感罢了·”唐无亦冷笑了一声,漂亮的眼中冷得像昆仑山顶上玄冰,万年不化。
“是么……”陆横舟轻笑了声,手顺着唐无亦的腰脊一路向下,伸入亵裤之中,抚摸过尾椎将顺势将中指插入紧致的股缝中,感受到果真那具身体不自主地剧烈颤抖起来后,陆横舟低沉的声音竟残忍地如恶魔的低语,“可悲的难道不是你么”·“表面装得自信的样子,其实心里面怕得要死。”
陆横舟的修长的手指揉按着小*旁柔软的媚肉,“……怕我再这么插进去,把你- yín -乱的身体搅得不得安宁·”语罢那根手指便朝着那个窄小干燥的肉*一捅而入。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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