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三同人)沉舟 by 杭白Ju+米饼(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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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网三同人)沉舟 by 杭白Ju+米饼(4)
·唐无亦再次翻出那块刻了一半的木雕,他终于知道今日该是以何种心情把他刻完的了……··第二日··好不容易重聚的众人此时却没露出一点开心的表情,反而是清一色皱着眉盯着桌上那枚长长的弩箭。
“……无情,你这次也太荒唐大意了·”裴少卿长叹了口气,责怪道,“这种事也有闲情拖到第二日再谈·”·唐二道:“那人一击不中便已离开了,即便我告诉你们,同样也只能对着一枚毒箭无可奈何,又有何差别况且……”·库伊扎连忙拉住了还欲继续辩驳的唐二,愧怍苦笑道:“确实是我二人疏忽了。”
“……唉,你们俩真是·”裴少卿摇了摇头又长叹了一声才道,“这弩箭你们看着可有什么特别”·唐无亦端起那枚长长的毒箭细细端详了几番,又闻了闻碧幽幽的箭镞,皱眉道:“弩箭长二尺二寸,镞长一寸九分,镞头涂的毒是‘孔雀胆’,这弩箭长于江湖市井一般所用,除了唐家堡的千机匣几乎没有弩匣可以放出这么长的箭,更何况,‘孔雀胆’也是唐门常用之毒。”
“又是唐门之人还是那一群人”裴少卿也不由皱眉道··唐无亦摇头答道:“……不清楚。”
“……既然此地既已被人知晓,是否要另觅别处”李岚天面容苍白憔悴,眼下阴影深重,似是一夜未睡··裴少卿却反对道:“不可,叶天岚此刻伤重未愈不适合长途跋涉,更何况我们一路上颠簸劳碌带着一病人目标也太过明显。”
李岚天迟疑了一会而才点头道:“不如我与天岚便留于此处,待他苏醒再与你们会合·”·裴少卿望着李岚天许久,那句“倘若他一直未曾苏醒你又如何”还是没有忍心问出口,只是长叹了声道:“只可如此了。”
其他几人也点了点头,觉得这也是最好的办法,谁知此时突然听一声软糯的猫叫打断了众人的言语,众人回头才发现陆横舟抱着猫靠在墙上朝众人露出了个嗤笑的表情,冷笑道:“呵……你们想让那个藏剑弟子死在这里的话大可如此做。”
裴少卿听闻只是皱了皱眉,却不知本就心情烦躁焦急的李岚天用力一拍桌子大声道:“你这话算个什么意思”·“喵”谁知陆横舟还没发话,他怀里的白猫已经猛地抬起了头,毛发贲张,龇着牙,一双银色的猫瞳恶狠狠地等着李岚天,而陆横舟抱着猫似乎也没有阻止的模样。
一时间屋内剑拔弩张,气氛极尽凝滞··裴少卿极其淡定地拿起桌上的茶壶替自己倒了杯茶,随后手一甩拎起茶壶就往地上砸去·陶瓷破碎的巨响惊得满座的人皆是一怔,连奇奇也收了牙齿呆呆地盯着裴少卿。
“……一个一个的都吵够了没有”裴少卿优雅地端起杯子啜了口茶,口气冷静地完全不像一副刚砸了茶壶的人,但抬起的丹凤眼却似是凝了一层寒霜,看得周围的人都不自主抖了个寒颤,厉声道,“外敌未退,我们自己就起内讧,你们是想跟这个茶壶一样最后谁都喝不到茶才满意么”·“……少卿。”
李岚天只低声嘟囔了一句,倒也乖顺地坐下不再言语··“喵呜”奇奇被裴少卿淡淡一瞟便吓得毛一抖整个都缩成一个团钻进陆横舟怀里抖个不停。
裴少卿淡淡笑道:“不知陆兄有何高见”·“呵……高见倒是说不上·”陆横舟倒是并未被裴少卿吓怕过去,微笑道,“只是那藏剑少爷是我救回来的,他的处境我自然是知道比你们多些。”
李岚天听陆横舟陆横舟如此一说,只觉面上一阵青红,他本是看不惯陆横舟这般自鸣得意的模样,但是天策府又都是些知恩图报的血性男儿,如今知道这陆横舟竟是救叶天岚之人,心中又岂会没有几分纠结之意·裴少卿自然不知李岚天心中纠葛,只笑道“但请赐教。”
陆横舟捋了捋怀中奇奇柔软的毛皮,朝众人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答道:“赐教不提,再详细之事便去问你们兄弟罢”便靠在墙上不再理会众人。
裴少卿按住了差点跳起来的李岚天,朝唐无亦点了点头问道:“无亦,你可知晓些什么”·唐无亦挑眼看了看面色凝重的李岚天,字句斟酌道:“叶天岚被救回来的时候筋脉尽断,身中剧毒,看模样该是收到了严刑逼供才是,由此可知叶天岚手上定是握着些什么,我们尚不知晓叶天岚手中的秘密会不会对那群人造成威胁,如今贸然将他与晴空留在此处,怕是……”·裴少卿同意般地点了点头道:“如此说来,我等当日滞留龙门客栈也正是因为接到了一封叶天岚的信才会受到追杀。”
“……信什么信”李岚天突然惊呼道,“那日的信是天岚送来的少卿你……”·裴少卿道:“对不起,晴空。
那日的信确实是叶天岚送来的,但信上染血,怕叶天岚已遭不测才迟迟不敢说与你·”·李岚天楞了许久才长叹了一声,不再言语··唐无亦问道:“什么信”·裴少卿道:“写着你身在杭州的信。”
唐无亦自然听之前陆横舟提到叶天岚知晓自己身在杭州,那会报信给裴少卿自然也无可厚非,但是仅因为一封自己位置的信却着实说不明不了什么叶天岚被身受重伤的原因,不过……·唐无亦暗自挑眼看了眼靠着墙壁的陆横舟,却单纯地觉得陆横舟定是知晓许多内幕,却从不明说,也不知究竟在打着些什么算盘,只得摇了摇头道:“许多不明事大抵只能等叶天岚醒了才能再做定夺了,却不知叶天岚究竟是为何昏迷不醒”·裴少卿皱了皱眉答道:“今日大早我又去看过,但只知他身体无恙,看模样却像是陷在梦中不愿清醒。”
“除非他能自己脱离梦中桎梏,否则就如晴空的眼睛一般,药石罔效·”·李岚天不禁精瘦的身躯不禁晃了两晃,沉厚的声音此时却颤抖不已道:“……少卿,难道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么……”·裴少卿无奈得摇了摇头,道:“晴空,不好意思,叶天岚中得像是湘西的‘摄魂术’一类,我不谙此道解法,怕也只能待他自己胜了心魔大抵才会醒来。”
··李岚天吞了口粥,扶起叶笙歌靠在自己怀里,低下头碰了碰,直到触及他那片柔软的唇后,才细心地抵开他的唇舌把粥喂了进去··叶笙歌虽然昏迷不醒,但值得庆幸的是,他仍能吞咽食物,可惜现在此处空余李岚天和叶笙歌二人,而他目不能视,竟连喂食昏迷的叶笙歌都做不到。
众人最终还是决意留李岚天与叶笙歌于此处,约好来年八月十五相见于青岩万花谷,不过也正因如此,李岚天他们才算是真正意义见识到了称为机甲天才的唐无亦的手法。
“咔咔咔,把饭碗给我,咔咔咔,饭碗·”一个头顶托盘的木制甲人“咔哒咔哒”地移到床边,围着李岚天的双脚打转··李岚天苦笑着把饭碗放在了木甲人顶着的托盘上,本就粗糙的手心里红彤彤一片,生了不少烫伤的水泡。
李岚天原以为他可以不依仗这一些甲人便能把叶笙歌照顾好,谁知自己竟连一碗小小的粥都煮不好··李岚天心疼地抚摸着叶笙歌的掌心,叶笙歌手心中握剑生出的茧子早已褪得不见了,可原本细腻光滑的手却早已在整整三年的操劳中变得粗糙不堪。
叶天岚为他放弃了名望地位,抛弃了一切跟在他身边,不惜把自己变成叶笙歌,任劳任怨地照顾了他整整三年,从一个只懂握剑的大少爷变成了一个忙前忙后,端茶倒水的保姆,而他却还不识好歹地只知对他冷眼相加。
·直到今天他才第一次那么仔细,那么认真地触摸过这个男人的手,才知道这三年来他受的到底是什么样的苦,可惜他却不知何时他才会再睁开眼,再看一看这个世界,看一看他。
明明他就在他怀里,明明体温还是如原来一般暖的舒服,他仍可以想象出叶笙歌的睡颜还是一如往昔般安静祥和,可惜他已看不见,而他也醒不过来··“天岚,你这是在惩罚我么”李岚天用唇轻轻摩挲着叶笙歌整齐的眉角,自言自语道,“可我情愿你对我拳打脚踢,刀剑相向,也不要像这般,我明明抱着你,却完全感觉不到你的存在。
这让我很害怕,很害怕,很害怕……”·李岚天忽然轻笑了一声,可乌黑的眼中却已逐渐凝出水雾,·“……天岚,你知不知道,我第一次见你,不是在南屏,也不是在昆仑,是在洛阳。”
“我记得那一年洛阳的牡丹开得很好很好,我从北邙山出来,难得动了心思想去城中凑一凑热闹,却在城门口看到了你在跟别人插旗·”·“另外那个人是什么职业,我早已记不清了。
因为一看到你,我就突然懵了,我从来没见过一个人有那么快的剑,那么灵动的身法,那么意气风发的模样,以及……那么漂亮的脸·”·“我那时候我就觉得全洛阳的牡丹加起来都没有一个你出色,你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剑,一把锋芒毕露的剑,光芒四射地让我移不开眼。”
“天岚,你有没有觉得我很傻”李岚天拥了拥怀里的叶笙歌,仿佛要确认这个人确确实实躺在自己怀中一般,面上却露出了一种苦涩的怀恋,“那天我一直看着你,看到黄昏,看到你收了剑走了,看到踢雪饿得狠了踹了我一脚才反应过来,我才发现自己好像已经大半日都没有吃东西了,可惜等我反应过来想去找你的时候,却怎么样也再找不到了。”
“……所以,你知道那日在浩气盟,我看到你的时候,我有多么开心么”咸涩的泪水滴到叶天岚的脸上,顺着光滑的面颊滑下,渗进了锦被里。
“你虽然看上去很乖顺,可我却能看得见你眼中的那把杀意的剑,那是一把锐不可当的剑,而有着这么一双眼睛的人,绝不是一个甘于人下之人·”·“可是我却得到了你。”
“你知道那天,你在我身下为我打开身体的时候,当我彻底占有你的时候,我头一次觉得自己几乎快乐地快要发狂,即使连浩气连续大捷所得到的满足感都不及这千分之一……”李岚天低头吻住了叶笙歌的唇,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却是一个疯狂的吻,一向冷静自制的李岚天此时像一头疯狼一般撕咬着叶笙歌的唇。
叶笙歌本是苍白的唇早被李岚天吻得发红发肿,可他却仍不饕足般,直到锋利的犬齿划破唇舌,甜腻的血腥味深入喉中,他才堪堪止住了自己发狂一般的吻··等抬起头才发现,李岚天早已泪流满面。
“你这辈子一定是要彻底逼疯我才甘愿……”李岚天颓废地抱着仍然一动不动的叶笙歌,无奈而宠溺地笑了笑,本是英俊的面容此时早已变得灰败不堪,漆黑如墨的眼如同两个无神的窟窿。
“叶天岚,你叫我该拿你怎么办啊”·“……你要我怎么办……”李岚天低下头狠狠咬住了叶笙歌白皙的脖子,如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疯狼一般,疯狂地在叶笙歌脖子,肩膀,身体上留下深深浅浅,凌乱而暴虐的痕迹。
叶笙歌身上穿着的那件松垮的亵衣早已被李岚天扯掉,露出了满是伤口,结满痂皮的身体,李岚天放下依旧昏迷不动的叶笙歌,整个人翻身压了上去,弓起的身子如一根虬弯的朽木,看似有力,其实却已被掏空。
“……嗯……”纵然叶笙歌神智不清,可当李岚天撕咬上他喉结的时候,对习武人而言,致命的脆弱被人咬住,还是让叶笙歌下意识地开口叮咛了声,谁知李岚天却似是不放过他一般,不断用犬齿撕磨着那处脆弱,直到叶笙歌在睡梦中因窒息的痛苦皱眉干咳才算是住手。
·“一定要这样你才肯给我点反应么”抬起头朝向叶笙歌那面的李岚天,那漂亮的双眼已经熬得通红,明明是没有一丝光的眼中竟露出了一种疯狂而狠厉的模样。
世人皆知浩气战神李晴空,虽在战场上冷面无情,枪法如神,可私底下却是一个温柔至极,体贴入微的人,又何曾有人见过他这般如疯魔一般的模样·李岚天一面舔咬着叶笙歌形状漂亮的锁骨,另一面手已覆上了叶笙歌裸露的前胸,情色而用力地揉捏着他已不算结实的胸肌,娇嫩的乳点被压在粗糙的手掌下用力地揉搓着,很快便因充血发热而变得红彤彤的。
“不过三年,这身体都变得我快不认识了·”李岚天莫名地笑了一声·虽然口中这么说,可李岚天即便双目已盲,仍能轻车熟路地伸出指尖在叶笙歌的乳晕上打着圈,拇指与中指捏住充血的乳首,旋转揉捏,上下拨动,同时唇已叼住了另一处的红樱,灵巧的舌尖顶弄着乳珠顶端小孔的同时用牙轻轻碾磨着周围细嫩敏感的皮肉。
“……呃……”李岚天突然咬着叶笙歌的乳首狠狠吮吸了一口,即便在昏迷中,叶笙歌的身体也抵不住这情欲的激荡,不由得跳了跳腰,皱着眉轻哼了声。
李岚天依旧咬着叶笙歌,用舌拨弄苛责着那粒可怜的红珠,一手却已经伸到叶笙歌松垮的亵裤中,握住了他的*器·叶笙歌的*器已经在李岚天的撩拨中*起,顶端早已湿漉漉的洇湿了一大片亵裤。
李岚天握着叶笙歌早已经变得粘湿的*器,快速地套弄了两下,待肉块已经变得格外灼热坚硬的时候,手指熟练地顶开了肉茎顶端的软皮,浅浅地刺了进去,指尖不断搔挠着那处柔嫩的芯子。
“……呜啊……”从被挑逗的*器处不断传来,滚烫,浊流般的快感不断拍打着叶笙歌的四肢百骸,沉溺在睡梦中的叶笙歌愉快而痛苦地低声呻吟了声,全身都止不住地颤抖着。
“天岚……舒服么”李岚天咬着叶笙歌早已挺立红润的乳首摆着头狠狠一扯,同时握着*器的手用劲一按,只听叶笙歌口中发出了一声极甜腻的梦呓,猛地射出的白浊在自己和李岚天的下腹溅得到处都是,可射*过后的叶笙歌除了身体还有些小幅度抽搐之外,又变回了那副沉睡不醒的模样。
李岚天手上仍然沾满了叶笙歌刚射出的白浊,可他整个人却如被点了穴道一般,怔怔地跪坐在叶笙歌的身上··“叶天岚……你到底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啊……”·“为什么你要夺走了我所有后,还要残忍地把你自己都夺走……”·污浊的手捂住了脸,透明却滚烫的液体伴着白浊不断从指缝间流出,当年意气风发的战神此时却如一头斗败的狼,伏在叶笙歌的身上,发出了痛苦而绝望的嘶吼。
·可李岚天不知道的是,这三年间,叶笙歌眼中的利剑早已在不知不觉中为他落下·这辈子,这世上,也只有李晴空一个人才能让那个乖戾狷狂,不可一世的叶天岚卸下防御,脱下利刺,变成一无所有的叶笙歌。
可惜叶笙歌的心甘情愿,却再也换不回那段在浩气的日子·即便自己只是个无名小卒,仍能占据战神全部视线的日子·征战杀伐,冷面无情的李晴空却唯独对叶天岚温柔地发指的日子。
那时候的叶天岚不懂,不懂李晴空对他温柔是多么的可贵,只想着把李晴空拉下神坛,想着让阵营之间重燃战火·甚至在那天打开身子的日子,叶天岚想都没有想过,同是孤狼的自己怎么可能仅为了一个目的而甘愿雌伏于他人身下。
他只偏执地认为这是为了最终目的所付出的、必然的牺牲,他要让李晴空爱上他,才能给这个无坚不摧的战神最致命的打击,但倘若真是如此他又何必在收到李晴空送给他玉佩的时候欣喜若狂又何必威胁李晴空带着自己名字的玉佩不许摘下又何必如视珍宝般,每日小心打理着那枚刻着李晴空名字的玉佩·要知道这和田玉虽是昂贵,但对他而言却并不稀奇。
直到那一日,双目俱盲的李晴空面无表情地把那枚刻着自己名字的玉佩摔碎在自己脚边,清泪满腮的自己才真正意识到,对于自己真正的贵重的既不是和田玉,也不是刻着自己名字的玉佩,更不是地位与权力,只有李晴空,一个会用温柔的眉眼对着他,捋着他发辫,在他耳边软语的李晴空,一个真心爱着他的李晴空。
只是两人之间的关系却如那枚碎裂的玉佩一般,无论再怎么细心地修补也无法变回原来,无法再换回那个温柔的李晴空··李晴空的心因为叶天岚而死在了那个残忍的夜晚,徒留下一具只有空壳的李岚天。
以至于往后三年的每一日,看着李岚天为了那个无情而混账的叶天岚肝肠寸断时,却不知是该难过还是开心·他想用叶笙歌填补李岚天心中那块溃烂,却又不想他这么快得忘记自己。
他虽无微不至地照顾着李岚天,却又总是残忍地不断提醒着李岚天,叶天岚这个人的存在,带他走过叶天岚喜欢的风景,带他去吃叶天岚最喜欢的甜食点心,一遍又一遍地走过这三年……                                                                                                                                                          ·到最后,变成了叶笙歌的叶天岚还是那么自私而鸷忍。
连叶笙歌自己都无法接受,像他这种污浊肮脏的人到底哪里配得被李岚天爱上,配得上他的喜欢··如果这世上没有了叶天岚,是不是李晴空就可以不再受那么多折磨,不用再惦记着他·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又为什么还要醒过来为什么还要徒增李晴空的痛苦··可是舍不得,自私的叶笙歌舍不得。
他无法一个人呆在没有李岚天的世界,光与李岚天分别的那三个月,他已经几乎要被无穷无尽的想念折磨地喘不过气来,那种从心脏处生生挖掉一块肉的痛苦,叶笙歌已经不想再经历一次。
·到底称霸一时的叶天岚再如何也无法成为感情上无私的圣人····“……晴……空……”叶笙歌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李岚天,却是他从未见过的李岚天,在他印象中,李岚天从来都是温柔而体贴的,纵然那日后他变得沉默寡言,也从未放下过心底那丝柔软,可是现在熬红双眼的李岚天却像是一只凶狼,狠厉阴鸷的凶狼。
在自己出声的那一瞬间,疯狂地扑向了自己··“……不……呃……”李岚天如要见血般疯狂的噬咬吓得叶笙歌只想挣扎着跑,可是刚泄过的身子软绵绵的,使不上一点力气,而又疼又哑的嗓子也只能吐出支离破碎的词语,只能任由李岚天把自己压在身下残忍地亵玩,更何况,即便是原来的叶天岚,真碰到这头发疯的凶狼,怕是仍无胜算。
“……晴空……不……呜……”这种模样的李岚天让叶笙歌感到一种没由来的惧怕,他明知当日叶天岚最讨厌在做的时候被当做女人一样对待,可是他现在却像是在亵弄女人乳房一般大力捏揉着叶笙歌的前胸。
叶笙歌挣扎着想去推李岚天却被他反握住了双手压在了头顶,而那颗可怜的小点尚未褪去情潮,便在李岚天粗糙的掌心下又重新立了起来··“……别……别这样……嗯啊……”灼烫发硬的乳首被李岚天无情地压揉向各个方向,本就情动的身体又怎受得住这般直白的撩拨光这样叶笙歌已经喘得不行了,嘶哑的嗓子艰难地吐着破碎的呻吟,李岚天却越发狠厉地捏揉着那处已经发红的胸肌。
·“……喜欢么”李岚天低低地笑着,冰冷的腿甲强行卡进了叶笙歌黏腻滚烫的腿间,抵在了敏感脆弱的囊袋之下,冰冷的金属激地叶笙歌浑身止不住抖了两抖,瞪大着漂亮的眼睛,一脸惊恐地看着伏在身上的李岚天。
这是叶笙歌头一次在李岚天身上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如狼的气息,而这点叶笙歌似乎已经忘记很久了··“……走神了么”李岚天温柔地笑了笑,笑得让叶笙歌产生了一瞬间柔软的恍惚,可下一瞬李岚天却张口咬住了叶笙歌敏感的腋窝。
“……不啊……痒……”粗糙的舌苔不住舔弄着毛发下柔软敏感的皮肤,从未被亵玩过的地方让叶笙歌产生了一种不自主的羞耻感,扭着身体想跑,可李岚天的手劲极大,而陌生的酥麻感正不断地从胸腔中扩散开来,一波一波的激地叶笙歌的腰简直抖得不行。
“……晴空……好难受……嗯啊啊……”叶笙歌嘶哑的嗓子不住染上了浓重的情欲,显得甜腻而喑哑·柔软的毛发在湿软的舔舐下全黏在了一起,不断发出湿哒哒的水声。
李岚天仿佛没有听到叶笙歌带上了哭腔的呻吟,用嘴叼住了一簇粘湿的毛发,偏头一扯,只听叶笙歌口中发出了一声急促的低喊,本就半勃的*器猛地跳了起来,撞在了李岚天冰冷的铠甲上。
叶笙歌有些朦胧的眼睛刚扫到自己那根正抵着李晴空肉茎,脸上霎时腾起了两团红云,尴尬地侧了侧脸,不想让李岚天嘲笑自己羞耻的模样,但当他意识到李岚天早已看不见自己的时候,又心疼地难过,在那双空洞的眼前,张着嘴说不出任何话。
“……你现在一定很漂亮·”直起腰的李岚天,居高临下地看向叶笙歌,声音中却带着一种疲惫的怀恋,叶笙歌刚想开口,可话语未到嘴边便已化为了一声呻吟。
叶笙歌一面的前胸已被李岚天揉捏的发红发肿,而被冷落许久的另一面只是轻轻地被李岚天触碰了下,便已经自己通红饱满地挺立了起来··“呜……晴空……不要呃……”李岚天用两指拉捏旋转着那一点,灵巧的舌却已如蛇一般滑了下去,舔过紧致的腹肌,在脐眼处绕着逡巡了一圈便滑入了下腹浓密的耻毛间。
面容英俊的李岚天,埋在自己腿间的视觉冲击太过强烈,瞬间觉得自己耻度爆表的叶笙歌不顾腋下的黏腻伸手扯住了李岚天的红翎,却立马被李岚天弄得软了腰··“……既然你不要,那就不要了。”
李岚天的舌不痛不痒的划过了叶笙歌的肉茎根部,径直向后滑去,突然被冷落的*器可怜兮兮地立着,顶端早已湿漉漉地哭得一塌糊涂了·叶笙歌被吊得难受不自主地用腿根蹭了蹭李岚天的脸,低声叹道:“……难受。”
“……难受也忍着,当初就是太宠你了现在才这么无法无天·”李岚天冷声威胁道,“敢用手,我就脱了直接进去·”·叶笙歌被李岚天的话惊得一跳,往日在床上李岚天总是任着他性子,即便哪日李岚天脱了裤子自己不让进去,也就吻吻他脸自己出去解决,可如今这个李岚天却陌生地让他发颤。
“……之前你骗我的帐还没算清,这次又出了怎么一场,你说我该怎么好好惩罚你呢”李岚天掰开叶笙歌的腿,在他根部的细肉处狠狠咬了口,直到渗血了才把吃痛的叶笙歌整个给翻了过来。
“晴空,不要……不要用这个姿势……”叶笙歌突然弓起身子挣扎着想跑,却被李晴空勾着腰拉了回来,从腰间扯下的腰带把叶笙歌乱动的双手反剪到了背后。
膝盖被迫屈起跪在柔软的褥子上,头却被李岚天用手压强进了枕头里,叶笙歌绷紧的脊背拉出了一条极其漂亮的直线··“李晴空你他妈到底在发什么神经,快把我放开”被强压在床上,被迫屈起自己最恐惧、厌恶的体位,叶笙歌突然变得像是一只被制住的猛兽,费尽力气地想逃离这种可怕的桎梏。
本就嘶哑的嗓子此番更是如被撕裂了一般发出破损的怒吼··李岚天却置若罔闻般情色地捏揉着叶笙歌饱满白皙的臀肉,湿热的舌滑入紧致的股缝,如舔水般,一下一下地舔着里面的褶皱。
“……我就准备这么做了·”李岚天放开了抵着叶笙歌头的手,直起身子开始脱身上的铠甲··坚硬的铠甲被一件件扔到地上的声音听得叶笙歌头皮一阵阵发麻,这种只凭感觉,却看不到李岚天动作的姿势让叶天岚感觉不到一点点的安全感,任人宰割的恐惧感夹杂着受制于人的不适感,难过得叶笙歌的太阳穴突突作响。
·“……混蛋·”叶笙歌却只是暗骂了一声,便转过头把眼中的水雾全埋进了枕头中··这世上能够强迫叶笙歌的只有李岚天,唯有他一人。
“……嗯……别弄……别弄啊……” 李岚天在他背后,叶笙歌不知道他到底在做什么,却感到自己的臀瓣被人大力地朝两边掰开,股间的撕扯产生的痛感让叶笙歌难过地低呼了声,随后只觉一条黏腻湿滑物体就这样滑进了股间,抵着穴旁的软肉亵玩舔弄起来。
李岚天用舌尖舔舐过穴旁那些褶皱,粗糙的舌苔细细地来回碾磨着似是想把它们舔平发软,舌口中无法咽下唾液,随着舌尖一勾便全流进那个小小的洞中,但李岚天却还像是觉得不够似的,被狠力掰开的臀肉间已经拉扯地发红,他却凑进去故意含着大团的涎水向那个小口送去。
从后逆流而进的津液被一滴不漏地吞入小口中,带着难言的胀痛酥麻感流入肠道,而李岚天滑腻的舌却也紧跟其后,伸入紧致的密窟··“……嗯啊啊啊……别……再……啊啊啊啊嗯~”涎水流入后*的刺痛酥麻感激地叶笙歌颤抖的双腿一软差点摔下去,却被李岚天勾住腰往后一拉,伸进了舌。
后庭的耻处被人用舌搅弄刺探的感觉实在不好,那条灵巧的舌就如一条滑腻的蛇般蜿蜒游入,一边舔舐捣弄着周围肠壁的皱褶,一边顶弄着前方被送入的大团涎水,时不时还适时退出向里面挤入更多的涎水。
无法含入的津液与被肠肉挤出的津液一起滴答地顺着叶笙歌光洁的腿流到了被褥上,洇湿了一大块··“……哈……哈……晴空……好难过……呜……”叶笙歌觉得即便是被直捣黄龙,顶得痛苦不堪也比此番被人抱着屁股舔弄好得多得多。
大团大团涌入的津液,如要把窄小的后*撑开的胀痛感,让他不由得摆腰扭动着臀部想要逃离,却被李岚天硬箍着腰际不能动··“……别动·”李岚天不悦地低呵了一声,抬起一掌打在叶笙歌洁白的臀肉上面,只听“啪”地一声脆响,霎时留下了一条条火辣辣的痕迹。
叶笙歌被他打得不禁抖了抖,没夹紧的涎水又顺着腿间流下了不少··涎水混着精水体液将叶笙歌的腿间打湿地泥泞一片,李岚天退出了舌,随意地在他腿间抹了两把,屈着两根的手指直接插进了那个被捣弄地湿漉漉的小口中,既不会弄伤叶笙歌又会让他感到疼痛。
“……嗯……疼……”细微的撕裂感让叶笙歌不适地动了动臀,灵活的手指抵开早已变得湿漉漉的内壁,模仿交姌的动作快速*插起来。
“……嗯……晴空……嗯嗯……啊……”手指快速摩擦过肠壁的快感,让叶笙歌不自主地随着*插的动作摆起了腰。
“啧,三年没碰竟然还能浪成这样,该不是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没事就安慰安慰自己吧·”李岚天轻笑着顺势插入了第三根手指,满足的胀满感让叶笙歌口中发出了一声舒服的轻叹,不断蠕动的肠壁绞得李晴空手指发疼。
“……没……有……今天是……第一次……嗯……”叶笙歌难耐地摇了摇头,口中的喘息越来越重,也越来越甜腻,听得李岚天下腹一阵发紧,猛地抽出了插在里面的手指,扶着灼烫的*器抵住了那个软糯蠕动的小口,却没有进去。
“……晴空……”空虚的甬道极度渴望着被填满,这种半吊子的感觉让叶笙歌难耐地摆了摆腰,口中发出了一阵暧昧而勾人的咕哝声。
“天岚,想要我么”李岚天扶着灼热的龟*在湿热的*口轻轻磨了磨,仍然没有进去··“……想……嗯……”叶笙歌的身体本来已经情动了,又在李岚天这番撩拨下早已陷进情欲的陷阱中不可自拔,咽了咽口水,本能地弓起臀部往那处灼热顶了顶。
“想我怎么样呢”李岚天将龟*浅浅地刺进了那个软糯的小*中,疯狂绞上来的媚肉让李岚天差一点就把持不住想直捣黄龙··“……嗯……晴空……肏……肏我……”浅刺进去的龟*让叶笙歌食髓知味地摆着腰,想让李晴空进来,可惜突然间李晴空却生生停住了动作,冰冷的声音像是没有染上一丝情欲,沉吟道,“……三年前是你在浩气地牢救的我”·“……是……嗯……”被吊得不上不下的叶笙歌难过的吐出了两个字,腰却又蹭上了李岚天。
“……为什么”李岚天在叶笙歌不乖的臀肉上又是狠狠地一掌,打得叶笙歌整个人都痛苦地扭了扭,低哼道,“……晴空……好难过……不要……这样……”·“……等我问完了就让你舒服。”
李岚天用龟*蹭了蹭叶笙歌柔软的*口,叶笙歌顿时就舒服地轻哼了一声,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为什么要救我”·“……就是……想救……你……不想……你死……”·似乎不满意般,李晴空又狠狠打了叶笙歌臀肉一下,问道:“为什么想”·叶笙歌似乎被抽疼了,难过地扭了扭,软声道:“喜欢你……我喜欢你……不想你……被关在那里……受折磨……”·“……喜欢我”李岚天忽然像是听到什么可笑的事情一般嗤笑了一声,压抑了整整三年的情感全在这一瞬彻底爆发,低声吼道,“在我爱上你的时候背叛我,后害我浩气三千多兄弟,夺我浩气营地,盗我兵防图,这便是你说的喜欢我欺我双目失明,以叶笙歌的身份重新呆在我身边,看着我仍痴痴想着你的可笑模样,便是你说的喜欢我等我知道你身份后你却又活在梦中抛我一个人在外,这便是你说的喜欢我”·“叶天岚,你的喜欢真是可笑。”
“……我……不懂……没……喜欢过别人……晴……嗯……晴空……是第一个……”被情欲逼得有些发晕的叶笙歌转了半天才堪堪读懂了李岚天这一排的质问,想回答却又组织不好语言,晃着头,说得却是颠倒断续,“……晴空……是第一个……喜欢上的人……”·称雄一方,不可一世的叶天岚正因为是第一次喜欢上别人,才会愚蠢地等事情变得无法挽回时才知道后悔,才会放弃了他本该拥有的所有,不顾一切地带着李晴空走,才会用最笨的办法陪在李晴空身边,安静而沉默地喜欢着他。
“……嗯……我后悔……没有早点……嗯……知道喜欢你……跟你两个人……嗯……一起到处走走……呃……一定很开心……”··李岚天无法形容他此时心中的心情,到底是开心还是难过,是该开心他爱了那么久的叶笙歌,其实也是怀着同样的心情喜欢了他那么久;还是该难过明明是相爱的两人却因为被命运捉弄而错过,而互相折磨了这么久,痛苦了这么久。
“……嗯,一定会很开心的·”李岚天屈下身子轻柔地吻着叶笙歌白皙的背脊,一下一下,如蜻蜓点水般却又情深意重的吻··“……晴空……嗯……别哭……”滚烫的泪水不断滴落在细碎的吻间,不断滴落在叶笙歌的背脊上,如要把皮肤灼伤般,让叶笙歌心疼得发颤。
“……那你为什么还要抛下我,不肯醒·”李岚天低沉的声音中已带上了细不可查的哽咽,落在叶笙歌背上的吻也越来越重,越来越重,最后变成了凶残的噬咬。
“……没……疼……”叶笙歌吃痛地轻呼了一声,难过地晃了晃头,“……外面……没有你……在里面可以……名正言顺地……跟你在一起……”·不用顾忌过去,不用顾忌阵营,不用顾忌彼此间背负的背叛与人命,叶天岚可以名正言顺地呆在李晴空的身边。
“……可是我……舍不得……哈……舍不得……留你一个……人……我想看着你……不要你一个人……”·叶天岚永远无法舍得放任李晴空一个人痛苦地活在外面。
一种莫名的情感终于在李岚天的身体中炸开,把他彻底炸得四分五裂··“……呃啊啊啊”李岚天突然用力地向前一挺胯,滚烫粗大的肉刃猛地冲开了层叠湿热的肠肉,一没到底。
囊袋拍打在叶笙歌洁白的臀肉上发出“啪”的水声·叶笙歌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顶得两腿一软差点趴了下去,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李岚天已扣住了他的腰奋力地*插起来。
“……呜……晴空……太……太深了……嗯啊”李岚天粗长的肉茎每一次都狠厉地顶进叶笙歌的最深处,让叶笙歌产生了一种会被李岚天顶到怀孕的错觉。
紧致的甬道在快速的*插中产生的微妙的排斥感与酥麻的胀满感,让叶笙歌舒服地不禁发出了如猫一般的呜咽··“……深点才好……”李岚天滚烫的身体伏在叶笙歌的背上,咬着他漂亮的蝴蝶骨,下身却丝毫没有减弱冲刺的力度,“……如果可以把你射到怀孕,就不用怕你再离开我了。”
“……哈……晴空……呜啊啊啊”叶笙歌赤裸的上半身全伏在被褥上,两粒敏感的乳首紧贴着锦被,李岚天每一次奋力的*插,就会磨过褥子粗糙的纹理,那种令人发颤的电击感让叶笙歌难耐地扭动了起来,不断滑落的泪水混着从口中流出的涎水将枕套弄得湿哒哒的。
“……前面……呜……晴空……”叶笙歌被晾了好久的*器早已湿得不行了,仿佛只要轻轻摸一下就会射出来,可是他双手被李岚天缚在身后,而始作俑者却像是不知道一般只是不断苛责他已被磨红的后*。
难耐至极的叶笙歌示意般地夹了了夹李岚天那根在自己身体里肆虐的肉刃,却遭到了李岚天在臀部重重的一击··“……天岚,你该知道我看不见呀……”李岚天虽然在笑,笑声中却有些勉强,刚才那下叶笙歌的肉壁绞得太狠,让李岚天差一点把持不住交了货。
“……难受……晴空……我难受……呃啊啊啊啊啊”叶笙歌的肉茎本就胀满绷得很厉害,从铃口不断流出的液体滴落在褥子上,深深浅浅地洇湿了一大片,当李岚天扫过某一点时,可怜的肉茎猛地颤了两颤,不禁又胀大了几分,湿哒哒地简直哭得一塌糊涂,却仍不饕足。
“嗯……晴空……嗯啊……晴空……不要这样……难受……”叶笙歌乞求的口气中不禁带上了几分哭腔,漂亮的脸衬着发红的眼角,竟是说不出的勾人,可惜李岚天看不到,也不准备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伸手勾住了他想伏下身子蹭被褥的腰,手伸向他窄瘦的下腹,却划过鼠蹊直接抚摸着他腿根部的细肉,唯独忽视了已经硬得发烫的那块。
“……天岚,我看不见呀,难道不是这里么”李岚天促狭地笑了声,生着薄茧的手不断抚摸着叶笙歌那处黏腻的嫩肉,被体液打湿耻毛不断缠着李岚天的手指,只要轻轻一动,就能听到叶笙歌口中发出一声甜腻的呻吟。
“……晴空……哈……放……放过我……嗯啊……”听到叶笙歌可怜的声音,李岚天却越发用力地肏干着叶笙歌的后庭,仿佛要把囊袋一起捅进去般大力,粘湿的肠肉不断被粗长的肉刃带了出来又挤了回去,发出“扑哧扑哧”情色的水声。
·“……天岚,用后面射好不好”李岚天伏在叶笙歌的背后,滚烫的气息全喷在了叶笙歌发红的耳廓上,下身发狠磨过叶笙歌体内发硬的那点的同时,张口大力地咬住了叶笙歌的肩膀,牙齿刺进皮肉,渗出点点殷红,听着叶笙歌口中发出了一声急促而甜腻的低喊,颤抖的肉茎中喷出的精水射得被褥上全是星星点点的白浊,而叶笙歌却整个人如脱力般得伏在被褥上低低地喘着。
“……天岚……你后面咬得我好紧……”李岚天笑着舔了舔叶笙歌被咬出血的肩膀,伸手松了绑着叶笙歌双手的腰带,扶着叶笙歌的腿把他翻了过来。
“……混蛋……你上辈子是属狼的么……咬得疼死了……”又泄了一次的叶笙歌此时全身真是软得不行,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着李岚天扶着自己的腿折到胸前,摆着胯大进大出地*插起来。
“……呵,我看你倒是叫得挺爽的·”李岚天从旁边扯了一段被子过来,胡乱地垫在了叶笙歌的腰下,粗糙的手却不断大力揉着叶笙歌浑圆结实的臀肉。
“……别……别揉……嗯啊啊……”洁白的臀肉在李岚天无情的揉搓下很快就泛出了媚人的红色,叶笙歌只觉这种难耐的挑逗像是一根细细的皮鞭不断抽打着他的腰,重新被搅动起来的情欲让叶笙歌难过地扭着身体。
李岚天放开了那两团被揉得发红的臀肉,把叶笙歌的两腿掰到最大,一手按着叶笙歌黏腻的腿根,一手却重新覆在了叶笙歌红得发硬的乳首上··“……晴空……啊啊……别再……呜……”叶笙歌伸手握住了李岚天那只正在大力搓揉着自己前胸的手,却被李晴空轻易地反握住了自己的手,强迫着揉捏亵玩自己挺立充血的乳首。
“呵……你现在可比当初硬邦邦的揉上去顺手多了·”李岚天笑着伸舌勾住了叶笙歌正握着自己乳首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舔弄着,粘湿的舌尖点着叶笙歌的指尖,扫过乳点,不一会儿就那一处给弄得湿漉漉的了。
“……晴空……晴空……嗯嗯……另一边……嗯啊……”叶笙歌难耐地扭了扭身子,不等李岚天发话,另一只手却已等不及地捏上了自己另一处被冷落了许久的*头。
“……真乖·”李岚天咬了咬叶笙歌光洁的下颚,身下凶恶的肉刃却不断扫过叶笙歌体内敏感的那一点··“……哈……晴空……呃啊啊啊”李岚天粗大滚烫的龟*不断来回碾磨着那处,如电击般的快感不断从尾椎一节一节地跳上,转瞬便没入四肢百骸之间,叶笙歌全身都不住地被欲望逼迫地小幅度抽搐痉挛起来,无法吞咽的涎水不断从嘴角流下,重新抬头的*器已经硬邦邦地抵着李岚天,把他下腹湿哒哒地弄得泥泞一片。
“……晴空……晴空……带我……带我去吧……”叶笙歌抬起了绵软的双手捧住了李岚天那张已被汗水浸渍了的俊脸,拉到面前,在他额上轻啄了一下。
当叶笙歌湿热的气息扑在脸上的时候,抱着他的李岚天却彻底失控了··整整三年的想念,整整三年的痛苦,整整三年的无望,好像都在这如狂风暴雨般的*插中被彻底绞碎,然后被丢弃在了已经过去的时间的中。
消失了整整三年的叶天岚又重新出现在了李晴空的生命中··积压在神经线上的快感终于爆发,李岚天低吼了一声将满腹的白浊射进了叶笙歌的体内,叶笙歌也在巨大的冲击下交了货。
“……天岚,回到我身边吧……”把自己摔进被褥中的李岚天粗喘这伸出手,轻柔地抚摸着叶笙歌同样满是汗水的脸··“……不,晴空。”
叶笙歌不顾后*还在不断汩汩流出的精水,抬腿勾住了李岚天的一条腿,凑到他面前……·“我一直都在你身边……”吻了上去。
云消雨霁,雨过天晴···章八··时间再往前倒去···扬州 踏歌楼··“……看来把晴空他们留在那里确实是正确的·”裴少卿长叹了一声,看了一眼那名抱着伤腿、在椅子上瑟瑟发抖的黑衣少女,缓缓道,“这群人果然跟着我们走了。”
他们一行人从杭州出发后便受到了这群黑衣人或多或少的骚扰,直到这一次他们布了个局才堪堪在那群不要命的死士中俘虏了这名不算大的黑衣少女··“不过我在晴空那里布了不少机关,他们就算想硬闯怕是也没那么容易。”
唐无亦托着下巴,看着那小姑娘,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不要杀我……不要杀我……”那名黑衣少女看身高模样也不过刚到十岁,此番被一群人连续威胁早已如惊弓之鸟,瞪大的双眼含着泪,梨花带雨,如一只受惊的兔子,惊恐地看着众人。
“只要你乖乖地回答我们的问题,我们就不杀你如何”裴少卿朝少女露出了一个柔和的笑容,而其他人则站在一旁默默不语,这事交予裴少卿确实是不二之选。
“……好……好……”裴少卿温柔地替那小姑娘解了身上的绳子,她却仍是惧怕地缩在椅子上,颤抖地咬着拇指··裴少卿如沐春风地笑道:“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小姑娘仍低着头,声音也颤抖地很,“我没有名字,他们都喊我七十二号,今年大概十岁。”
“他们”自然指得是那些头领和死士··裴少卿道:“七十二号你们不是唐家堡的人怎么会使着唐门的弩匣”·七十二号道:“是‘暗月’给我们的。”
裴少卿皱了皱眉道:“‘暗月’是你们的组织”·七十二号颤抖着点了点头··裴少卿道:“那你们首领是谁”·七十二号道:“暗月。”
裴少卿与唐无亦对视了一眼,接着问道:“那你这一身诡异的功夫也是那个‘暗月’教予你的”··七十二号又点了点头。
裴少卿道:“……那你们行动的目的”·七十二号咬着唇,缓缓道:“带走唐无亦,杀光其他的阻碍者·”·话语一出,满座的人都不自主地皱了皱眉。
裴少卿亦是如此,但看着那少女被众人吓得更是缩成一团了,不禁缓了缓口气柔声问道:“那你知道为什么么”·七十二号摇了摇头,抖索索地答道:“死士是不会被告知理由的。”
裴少卿又问道:“那你知道你‘暗月’是什么时候开始成立的么”·七十二号,揉了揉眼睛,低着头缓缓道:“我六岁被卖进组织,而听前辈们说已经没有人能知道是什么时候成立的了。”
七十二号十岁,而六岁进的组织,至少已有四年··裴少卿皱了皱眉道:“……卖”·七十二号道:“我六岁那年被人贩子抓走,卖进了组织里面。”
六岁的小姑娘,被卖入了一个杀手组织,境地可想而知··裴少卿沉默地看了七十二许久,才缓缓点头说道:“我没有问题了,你可以走了·”·靠着墙的陆横舟朝裴少卿冷哼了声道:“裴兄倒是好心,不怕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唐二虽然不喜陆横舟这个人,但沉思了片刻也不由得应和般得道:“确实如此,此番放了她回去不知又会生出些什么幺蛾子来,更何况死士任务失败了回去也不过死路一条。”
唐二的脸本就冷冰冰的,此时又覆着半张凶恶的鬼面,那少女一看更是怕得不行,豆大的眼珠簌簌地就从脸上滚了下来,抱着受伤的腿不断喃喃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她年纪还这么小,又何必如此赶尽杀绝”看过太多生生死死的库伊扎实在不忍心这么一条年轻的生命又毁在了这个莫名的阴谋之中,捏了捏唐二的手,低着头,缓缓道。
唐二凝视了库伊扎许久,忽然长叹了一声,反握住他的手,不再言语··“别……别杀我……我……做牛做马,为奴为婢……都可以……求你们……不要杀我啊……”那个名为七十二号的小姑娘抖索索地在椅子上屈成了一团,一双杏眼已经哭得又红又肿,声音哽咽沙哑,几乎喘不过气。
饶是众人在江湖舔血多年,又怎真忍心对这么一个可怜的小姑娘痛下杀手·“……少卿·”沉默了许久的唐无亦也向裴少卿点头示意道,“她腿伤未愈,不如待她伤好之后再交予路过农家。”
裴少卿皱着眉沉思了一会儿也动容点头道:“如此也好·”·“谢谢……各位……呃……”七十二号还没感谢完便被裴少卿点了睡穴,身子软绵绵地伏倒在了椅子上。
“这个名为‘暗月’的组织不简单·”裴少卿刚回过头来便如此笃定地答道,一双漂亮的丹凤眼中闪耀着一种锐利的光芒,“……至少绝不仅仅是为了抓无亦。”
唐无亦皱了皱眉问道:“少卿,你是有什么想法么”·裴少卿沉吟了一会儿才缓缓道:“这几日我一直在思考一些事情,我总觉得这些事情之间缺乏一条能把他们穿起来的线,如今听来,只怕许多事都说得清了。”
“这组织既然所有死士都是以数字命名,一是代表这个组织的神秘,二是代表这个组织的庞大·死士们皆无名姓便也不怕别人寻得他们过去来威胁断送出组织的隐秘,这少女也不过是因为年岁太小,心性不熟才会向我们吐露,而正因为人数众多,光记名姓不好管理,才会以数字命名,再者仅以少女入组织的时间可知,这个组织最少存在了四年,当然很明显不止。”
听及此,唐二也不禁有些动容地问道:“如此说来,你觉得最近一些江湖风雨全是这‘暗月’搅出来的”·裴少卿朝唐二点了点头,俊逸的面容却顿时严肃了许多道:“只怕不是最近。
虽然只是猜测,前些日子江湖杀手榜通缉晴空与叶天岚怕就是他们的手笔,而我怕三年前叶天岚潜入浩气一事也绝不是偶然,再之前无亦逃出唐门之事被泄露江湖,自此各大势力开始追逐无亦手上的机关设计图,或许都有着他们的身影。”
“……少卿·”不只是是唐无亦,在座几乎每一个人都被裴少卿这一番惊人的推测给震惊了,直到片刻后,唐无亦才缓缓沉吟道,“你并不是个喜欢妄自揣度的人,又是如何仅凭这少年几句话便把这些事都推给这个我们尚不清楚的组织”·“……因为你。”
裴少卿握着茶壶替自己倒了杯水轻啜道,“其实一直让我很好奇的是,陆横舟是怎么捉到你的·”裴少卿突然转向陆横舟的眼中闪着意味不明的光芒,“或者换句话说,为什么只有陆横舟抓到了你。”
陆横舟却只是不置可否地勾了勾嘴角,没有答话,而裴少卿却也未多问,这两人间仿佛总有一种智者之间的惺惺相惜与不言而喻的信任··唐无亦不解得皱了皱眉,道:“少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裴少卿长叹了一声,揉了揉眉间道;“无亦,不是我怀疑你的能力,但是一个人能够躲过整个江湖的追捕本来就是天方夜谭。
你也不正是担心如此才把记忆给消掉的”·阴谋渐渐被剖析开来,众人的眉却越皱越紧··库伊扎看了眼沉默不语的唐无亦,迟疑了下,缓缓开口道:“裴大夫的意思是……唐大哥他……”·事实太过残忍,没有人愿意开口。
裴少卿点了点头道:“有一个组织暗地里替无亦阻掉了所有追兵,为了让他能够继续在江湖之中,不落入任何一方势力的手中·”·可唐无亦却像是个没事人一般,朝裴少卿侧了侧头,笑道:“你的意思是我是他们故意放出来的饵,而让你怀疑到暗月身上的原因就是——当我这个饵落入陆横舟的手中后,只有他们急于行动要把我带走。
或者说只有他们清楚地知道我的位置·”·“没有其他势力找到我的原因或许也是如此”唐无亦望向裴少卿的眼中平静一片,仿佛这件事并不发生在他身上一般。
整整十年的江湖逃亡,到最后却只是人家的掌中之戏,只是个可悲而凄惨的笑话··“……无亦·”裴少卿一脸担心地看着依旧如常的唐无亦,他性子本就耐忍,此番看上去越是正常,越是平静,却越是让裴少卿心绪不宁。
“我没事,不用担心·”唐无亦朝裴少卿笑了笑,可勾起的笑容中总有些落寞萧索之意·“……哥”唐二皱眉想往前走去,却被库伊扎拉住了手,库伊扎朝他摇了摇头,做了个嘴型。
——让他静一静··唐无亦似乎有些感激地向库伊扎那处看了一眼,揉了揉眉间,缓声道:“少卿,你可猜得出那‘暗月’此番目的究竟为何”·裴少卿托着下巴沉思了片刻,沉吟道:“怕是‘鹬蚌相争,坐收渔翁之利’。
只要无亦你手中仍握着秘密,各个势力之间互相猜忌,庙堂与江湖间相互嫌隙,如此纵使我大唐国力强盛,却也难敌这些暗潮汹涌·”·“我闻寇岛之众,偏安一隅,除了近日来摩擦渐繁,多年来倒也相安无事,但我又闻曾经东瀛有山本一支曾西渡大唐,欲图谋不轨,后却突然如人间蒸发般不见了踪迹。”
“只怕是就此潜入暗中,静待时机·”·“区区弹丸之地,倒也有胆敢窥我锦绣山河·”却听站在一旁的唐二忽然冷哼了一声道,半张露在外的面上冷若寒冰,恶如修罗,倒显得与另半张鬼面,格外相得益彰。
裴少卿长叹了一声道:“还有三年之前,浩气恶人之争,怕也有人从中作梗,不过此事要等我修书一封晴空后再谈·”裴少卿忽然话锋一转又道,“不过此事我唯一想不通的便是,‘暗月’为何要杀无情,纵然杀了无情对它的计划也该是百害而无一利的,空有打草惊蛇,着实是败笔中的败笔。”
“像‘暗月’那般聪明人又为何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只不过‘暗月’这盘棋下得实在太大,怕世间也难有几人敢与之博弈·”·沉思的众人中却只有唐二一人面上扫过了一种细不可查的微妙神情,因为只有他一个人知道,那枝毒箭要杀的根本不是他,而是当时坐在他身上的库伊扎。
·一直掩在黑暗之中的陆横舟突然直起了身子,屋中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光,只余唐无亦一人低着头,不知在想着些什么,屋中影绰而朦胧的烛光在他脸上打下了一层层落寞的阴影。
原本想直接出去的陆横舟却在看到唐无亦的侧脸时生生停住了脚步,等回过神的时候,他却已鬼使神差地把唐无亦搂进了怀里··浓烈的胭脂味熏得唐无亦胃中一阵不舒服的痉挛,可他却如溺水的人抱住浮木一般,死抓着陆横舟环在他腰上的手不放。
“无亦,有这么想我么”陆横舟轻笑着在唐无亦耳边吹了口气··“……横舟·”陆横舟看到唐无亦的唇难得有些颤抖,低沉的声音中带着疲倦的沙哑,“……我好累。”
“……这种勾心斗角的日子,好累·”尖锐的手甲几乎要刺入陆横舟的皮肉中··陆横舟头一次见到这个坚忍的男人对外露出这种脆弱而疲惫的表情,世称天才的唐无亦从未坚强地有那么无坚不摧。
陆横舟戏谑的嘴角似乎再也勾不起来了,身体僵硬地一动不动··“……横舟……”唐无亦突然转过身来,双手环住陆横舟的腰,朝着他露出的胸口情色地舔了一下,腰胯贴着腰胯,下腹顶着下腹,声音沙哑地有些发腻。
这种时候,仿佛只有一场脱力而疼痛的性事才能唐无亦彻底忘掉那些苦涩而令人疲倦的事,而陆横舟一向是一个很好的任选,撇开唐无亦自己的心思不提,性事对于*欲很大的陆横舟而言,似乎从来都是,来者不拒。
又或者只是对外不愿让任何人担心的唐无亦,只有在陆横舟面前才会彻底剥下一身锐利的刺··“……唐无亦……你……呃……”锋利的手甲被随意地扔在了地上,唐无亦勾着陆横舟的脖子就吻了上去,如啃咬般地咬着陆横舟的唇,软糯的舌生涩地挤进陆横舟的口中,卷起了满腔的血腥。
一手挑开了自己领口的横扣,解开了胸前的一排暗扣,赤裸而滚烫的胸膛紧贴着陆横舟,缓缓地来回摩擦着··“……你在发什么疯”陆横舟猛地推开了抱着自己的唐无亦,声音又凶又厉,却已染上了些许难耐的沙哑。
“……横舟……”刚结束激吻的唐无亦喘得很厉害,沾着水色的唇咬着,扯掉了陆横舟手上的手套,红润的舌舔舐着陆横舟有些苍白的手指,“……要我么……”湿润的手指被唐无亦握着抚上了自己裸露的前胸,指尖的水光从前胸,一直没入下腹。
唐无亦满意地听到了陆横舟喉结滚动的声音··“……啧·”陆横舟似乎有些难耐地抽回了自己的手,暗啐了声,转身就想走,却被唐无亦反手推倒在了木桌上,油灯的火苗被大力撞得猛地晃了两晃。
唐无亦一手压着陆横舟,一手解开了他的封腰,伸入了下裤中,握住了那个已经半*起的*具,冷哼了一声道,“明明都已经硬了,你陆横舟什么时候也变得会虐待自己了”··“……还是觉得我唐无亦比不上那群勾栏女子”伏在陆横舟身上的唐无亦摘下了脸上那半面铁质的鬼面,朝陆横舟露出了一个妩媚而勾人的笑,手却已握着那粗大的*物缓缓地套弄了起来。
陆横舟并没有挣扎,或者说他此时根本拿唐无亦无能为力,因为若说论体力,他现在已经比不上唐无亦了,更何况他并不愿意被唐无亦看出这一点··不过被人强压在桌上,倒是陆横舟人生第一次。
“……有意思,要不你可以试试……”陆横舟一手紧压着唐无亦的背,让他贴紧自己,一手顺着他腰脊滑下,停在唐无亦翘起的臀部,情色地揉了两把,在耳边轻吹了口气道,“……让我比比你跟那些女人那个更棒。”
·唐无亦的身体果真不自主地颤了颤,人却轻笑了一声,解开了陆横舟下腹处的暗扣,一手抚上了他精瘦的腰际,柔软的舌顺着结实的前胸一路向下,划过紧致的腹肌,最后停在了陆横舟下腹那处刚露出*毛。
唐无亦一边舔舐这那处,一面拉下陆横舟的裤子,跳出来的*器猛地弹在他的脸上,唐无亦被弹得一愣神,动作也不自主停了··“……无亦,我的大不大啊”陆横舟直起身子靠在桌沿,伸手抚过唐无亦脸上沾上的粘液,低沉沙哑的声音,竟是说不出的色情。
老实说,唐无亦生涩的抚摸,比起勾栏院中的那些妩媚成熟的女人,更能挑起他的情欲··唐无亦起初看到这个,当初把他折磨地半死不活的巨物的时候,心底还是泛起了一丝难言的恐惧,可当他听到陆横舟调戏的话语的时候,反而只剩下了害羞的尴尬,红着脸骂道:“……简直不知廉耻。”
却扶着陆横舟*起的*物,伸舌舔了上去··陆横舟身上浓烈的胭脂味混杂着*器散发出来的膻腥气,搅成了一种刺鼻的气味,逼得唐无亦一阵反胃,不由怒道:“……一身女人香,就不怕自己哪天死在妓院里。”
柔软的舌却乖顺地舔舐着陆横舟粗壮的柱体··食指拨开顶端的软皮,在黏腻的小眼处轻轻地按压了两下,其他四指却依旧抚爱着粗壮的肉茎,而柔软粘湿的舌慢慢地滑到两个胀满的囊袋间,舌一勾便挑着其中一个含进了嘴里,如品味般细细地舔弄过囊体的每一处表面。
“……否则难道靠你么”陆横舟玩笑刚开完,另一个囊袋便被唐无亦生气地捏了一下,整个人都舒服地轻颤了一下,半陶醉的面容像极了只在被太阳晒得懒洋洋的猫。
唐无亦刚抬起头想回嘴,便看到半靠着桌沿的陆横舟,露出了如野猫一般略带一些邪气的笑容,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红着脸,匆忙低下了头,却似乎更卖力去伺候陆横舟。
唐无亦吐出了那另外一颗也已经被亵玩地湿漉漉的囊袋,软舌顺着粗壮的茎体一路向上舔去,刺鼻的膻腥气越来越重,唐无亦却只是皱了皱眉,便张口含住了陆横舟粗壮的*器,艰难地吞吐了两下。
唐无亦的整个口腔都被陆横舟巨大的*器所填满,无法吞咽的涎水顺着嘴角滑下,没入敞开的领口中,浓烈的腥气夹杂着强烈的不适感,让唐无亦难过地窒息,可他却还像是自虐般把粗大的*器顶进了喉口深处,剧烈的恶心感让唐无亦眼角不禁流下了生理的泪水。
“……无亦不是你这么……唔……”陆横舟刚想阻止唐无亦这种没有技巧的自虐,却在唐无亦下意识的吞咽中,舒服地低叹出了声,下意识地只想按着唐无亦的头把他更往下压。
连陆横舟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唐无亦那种明明没有任何技巧可言的下意识吞咽,会让他兴奋地近乎发狂··“哒·”·“……谁”陆横舟猛地转过头,盯着那扇被推开一个小缝的房门,下意识地把唐无亦的脸往自己下腹处压着挡住,唐无亦的身子猛地一僵,却又被他的压得难过地闷哼了一声。
“……我……”推开的门缝里露出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七十二号脸红红地,可怜巴巴地走了出来··“……你来干什么,他们怎么没看好你”其实从房门口处,完全可以把唐无亦跪在地上替陆横舟吞吐*器的羞耻模样一览无余,虽然七十二号年纪还小,但是唐无亦艳丽的模样被别人看去,足以令陆横舟感到非常的不爽。
“……我把……我娘留给我的唯一一块玉佩……丢在这里了……”七十二号似乎还好奇地往他们那处看了一眼,却被陆横舟凶狠的模样给吓怕了,“嘤”了一声,颤巍巍地指了指她刚才坐着的椅子附近,确实掉了一块碧色的玉佩。
“……啧·”陆横舟不悦地暗啐了一声,低喊了一声,“……奇奇·”·“……喵呜。”
一只白色的波斯猫从床底猫着腰爬了出来,舒服地抖了抖毛,绕到陆横舟脚边软声呜咽了一声,却在看到唐无亦的时候,瞬间炸毛般地想去挠他··“……奇奇”陆横舟不悦地低喝了一声,“……去把那玉佩给那人送去。”
奇奇被陆横舟骂得瞬间难过地屈下了耳朵,灰溜溜地叼着玉佩扔给了七十二号,七十二号拿到玉佩也不敢多逗留,在陆横舟几乎要杀人的模样下,带上门飞快的跑掉了。
“……呜……”唐无亦被陆横舟的粗大*器塞得几乎窒息,但刚才七十二号在,又不敢多动,等她走了,才痛苦地晃了晃头,俊美的脸涨得一片艳丽的通红,眼泪还簌簌地流个不停。
刚才那种如偷情般的刺激感和唐无亦此时这副被欺负地狠了的模样,让陆横舟整个人都兴奋地颤抖起来,恰此时唐无亦下意识地吞吐了一口,陆横舟便一下子射在了唐无亦的嘴里。
猛地被浓腥的精水灌了满口,让唐无亦难过地闷咳了几声,白色的*液顺着唐无亦的嘴角滑落下来,勾出了一条- yín -靡的线··“吞下去·”陆横舟抽出了埋在唐无亦口中的*器,却伸手勾起了他的下巴,用拇指情色地将自己射出的白浊,涂满了他饱满红润的唇。
唐无亦双眼含雾,白皙的脖颈被陆横舟拉出了一条极美的弧线,喉口吞咽发出的“咕哝”声,与喉结滚动的性感模样,让陆横舟刚射过的*器,很快又抬起了头··“……唐无亦,这可是你自找的。”
再也忍不住的陆横舟一把抱起了跪在地上的唐无亦,把他扔到了床上,自己直接欺身压了上去,却仍没忘了对那只趴在床下,可怜兮兮看着自己的白猫道,“奇奇,给我去门口守着,别再让什么闲人进来。”
奇奇的两只耳朵似乎耷拉地更厉害了,却只能无奈的垂着尾巴,守到门口,趴下··陆横舟假装没看到,奇奇转身时朝唐无亦露出的一瞬间的敌意··陆横舟几乎是用撕扯的力度,扯下了唐无亦的腰带,裤子,揉成一团连带着带刺的靴子一起扔到了床下,直接狠厉地咬上了唐无亦形状漂亮的锁骨,手一面抚摸着唐无亦的细嫩的大腿内侧,一面把手指塞进了唐无亦的口中命令道:“给我舔湿了。”
·“……呜……”陆横舟如野兽般的啃噬咬得唐无亦不知是难过还是舒服地呜咽了一声,柔软的舌却乖巧地舔弄着陆横舟伸进他口中的手指,不一会儿陆横舟修长的手指便被涎水打湿地湿漉漉的了,可陆横舟却还不知足般夹着唐无亦温软的舌亵玩起来。
胸前柔软的红点被陆横舟叼在口里,凶狠地玩弄着;赤着的双腿陆横舟挤进的膝盖抵住,强行向两边掰开;带着薄茧的手大力揉捏着唐无亦结实的臀肉,粗壮的*器缓缓地蹭着唐无亦的腿根·“……呃……唐无亦,你有想清楚这么做的后果么”*器被唐无亦握在手中套弄,陆横舟沙哑的声音中透着了一种难言的危险。
唐无亦没有回话,只是用舌卷着陆横舟的手指,在他指尖轻咬了一口··“……啧,真要命·”陆横舟低啐了一口,抽出了塞在唐无亦口中的手指,握着他的膝窝,抬高臀部,把腿折到胸前。
粘湿的手指在软糯的*口边按了两按,便硬塞进了一根手指··“……呃……”紧致的后*被强行撑开的撕裂感,让唐无亦皱着眉,不适地轻哼了一声。
“呵……疼么”陆横舟轻笑了一声,手指在甬道中稍微*插了两下,便又硬塞进了一根湿黏的手指,陆横舟可以很明显地感受到唐无亦因疼痛而骤然绷紧的身体,“……明明都疼成这样了,还闹”·“……要来便来,陆横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了……呃”第三根手指被塞入唐无亦的身后,唐无亦终于因为剧烈的疼痛而颤着身体,轻叫出了声。
“……唐无亦今天你到底在闹些什么”陆横舟伸手握住了唐无亦因疼痛而疲软的*器,熟练地套弄起来,感受着唐无亦终于因为攀爬上的快感而放松了后*,才堪堪地抽动了两下塞进唐无亦体内的手指。
“……罗嗦什么……呃……叫你进来就……进来……难不成……哈……你陆横舟还萎了不成”唐无亦用一条手臂遮住了眼,声音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快感,有些发软。
陆横舟停了手指的动作,抬起头,看了忍不住颤抖的唐无亦一会儿,似乎咬了咬牙,才抽出了埋在唐无亦身体中的手指,扶着自己硕大灼热的龟*,在软糯的*口磨了磨,一用力,整根都埋入了唐无亦的体内。
“……呃啊——”粗大的肉刃被硬塞入狭窄的甬道,身体被彻底撕扯开的疼痛让唐无亦像一条窒息的鱼,腰猛地跳了两跳,凄惨地叫了起来。
“……无亦,是不是很疼”陆横舟轻柔地抚摸着唐无亦抽搐颤抖的大腿,一手却抚上了唐无亦因疼痛而惨白的脸,用指腹擦走了眼角不断溢出的泪水。
“……疼……好疼……”唐无亦搂住了陆横舟的脖子,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流下的泪渗入陆横舟的衣领中,洇湿了一大片,声音似乎与身体一般,颤抖地厉害,“……横舟……好疼……”·“……为什么……他们要挑上我……难道仅仅是因为我是……我是唐无亦吗……”·“……我不想当什么唐无亦……不想当什么天才……我只想要十年安稳的生活……我只想能够为无情尽一个哥哥的职责,就算一辈子默默无闻也好……”·那个在裴少卿眼中坚强耐忍的唐无亦,此时却在陆横舟的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唐无亦抱着陆横舟哽咽地说了许多许多,陆横舟却只是一言不发地默默吻走了唐无亦眼角不断溢出的泪水··陆横舟知道唐无亦只是想在这么一场疼痛的性事中得到肉体上的发泄。
“……还做不做”陆横舟舔了舔唐无亦纤长的眼睫,咸涩的泪水被含入口中,眼球被轻微压迫的感觉让唐无亦舒服地哼了哼。
“……横舟……我想要你……”睁开眼的唐无亦在陆横舟的下巴处暧昧地咬了一口,眼角有些发红,屈起的腿却勾住了陆横舟的腰,情色地在他腰间蹭了蹭。
粗大灼热的肉刃逐渐地破开了紧致的甬道,顶入了最深处,陆横舟却吻上了唐无亦的唇,一个极尽缠绵的吻,而下身的顶撞却在缠绵的口齿交姌中变得越为激烈,变得越为暴虐,如一根炽热的铁棍,一次次捅入唐无亦的体内,把他搅得不得安宁。
“……横舟……呜……陆横舟……呃啊……”身体被刺穿的疼痛渐渐被涌起的快感所掩盖,唐无亦用力地抱着陆横舟,仿佛在欲望的海洋中溺水的人,抱着一根浮木,颤抖的手指几乎要把陆横舟背上的衣服扣抠破般大力。
·“……呜……别碰……别碰那……啊啊——”当粗长的肉刃扫过体内某一点的时候,唐无亦整个人都猛地颤了一下,腰身发软地低喊了一声。
“……无亦,舒服么”陆横舟轻吻着唐无亦露出领子的、那半截白皙的脖子,下身却不断地磨蹭、碾过唐无亦身体里那个敏感的突起,一手握着唐无亦昂起发烫的*器,快速地来回套弄起来。
“……嗯嗯……嗯啊啊……”多重敏感处被挑弄引发的快感,如一条上好的小牛皮鞭,不断抽打着唐无亦,逼着他难耐地扭动着身子,却引来了陆横舟在他龟*狠狠地一捏。
“啵……”油灯里烧完了最后一滴油,烧枯的灯芯落在桌子上,发出了一声轻响··“无亦,跟我一起去,好不好”从陆横舟下巴处滚落的汗水滴在了唐无亦的脸上,被情欲逼得有些疯狂的唐无亦迷迷糊糊地朝陆横舟点了点头,朦胧的眼透过薄薄的月光,似乎看到了从陆横舟兜帽中滑落下来的几丝银光。
“……横舟……呃啊……横舟……呜啊啊啊啊”唐无亦终于在陆横舟狠厉地*插下,颤抖着,射了出来,而陆横舟这次被唐无亦滚烫的内壁绞得狠了,也低吼了声,交了货。
·“……呜……横舟……不……不来了……啊啊啊……”粗长的肉刃被抽出,浓腥的精水不断被颤抖的媚肉挤了出来,如失禁般的错觉让唐无亦难过地扭了扭,却被陆横舟抱着腰,强翻了过来,跪在了床上。
“呵……无亦,是你先来勾引我的,如今我不把你肚子里射满我的东西,怎么还敢叫陆横舟呢”陆横舟伏在唐无亦的背上,朝他耳边轻叹了一声,火热的*具重新捅入了那个还来不及闭合的小口中。
全盘失控··“……呃啊啊啊啊”漆黑的屋中,只有透着一层薄薄的月光,肉体的碰撞声,- yín -靡的水声,伴随着唐无亦甜腻的呻吟声,越发显得清晰,勾人起来。
销魂地甚至惊动了趴在门口的奇奇,起来动了动,似乎有些怨念地朝床板那边喵呜了声,又重新趴了回去··唐无亦已经记不得他到底被陆横舟翻来覆去做了多少次,只知道到最后自己似乎都快被陆横舟射进去的白浊灌得胀起来,而可怜兮兮的*器却颤抖着再也吐不出一点精水,只能全身脱力地跪着,任由陆横舟替他勾出,擦拭掉身体里那些充满男性麝香气的性液。
“……你这样抓着,我怎么去换衣服啊……脏死了……”陆横舟捏了捏唐无亦那只到昏过去后仍不肯放开的手,抱怨的口气中却带上了一丝细不可查的宠溺。
“……我都不记得我有多久没这么放纵失控过了,不过好像每次都是因为你,上次这是,这次也是……”陆横舟轻柔地抚过唐无亦眼下的那一颗小痣,“不过,你还真是……咳咳咳咳……”陆横舟忽然伸手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沉睡中的唐无亦似乎也被从陆横舟身上传来的抽搐震到,不悦的皱眉闷哼了声。
陆横舟看向他的表情却是无奈而宠溺地笑道:“……要我的命啊·”摊开的手心里竟满是鲜红的血水,本就是浅色的唇,在惨白的月光下,更是显得没有一丝血色,唯有唇角散落的殷红点点。
空气中散逸开来的血腥气越来越重,似乎已经连陆横舟身上浓烈的胭脂香气都无法掩盖··“我这辈子做得最后悔的一件事,便是把你扯进了这件事中·”陆横舟握着唐无亦的手缓缓地向下滑去,躺在他旁边,用干净的手背不断抚过他安静的睡颜,“……可惜,即便我想阻止,也已经没有了回头的余地……更何况事情已经完全向着我当初预想的方向发展了……”·陆横舟突然想起了唐无亦昏过去之前,迷迷糊糊中不断重复的一句话。
——横舟,我喜欢你··“呵……你是我计划中唯一的偏差·”陆横舟凑过去轻柔地吻了吻唐无亦的唇,把他搂进了怀里,轻柔的口气中似乎蕴含了无尽的无奈与难言的情思,“……只可惜,我已经无法再替自己赎罪了。”
趴在门口的奇奇忽然像意识到什么般,猛地抬起了头,朝陆横舟那面难过地呜咽了一声···接下来几日倒也一路无事,只是碍于七十二号腿上有伤,不宜行走才多耽搁了几日,一行人到楚州已是十多日之后了。
“我们不如在此处多逗留几日,我也需备些路上补给,以及回一封书信给晴空·”裴少卿牵着马走在熙攘的街上,稍偏头朝众人说道··李岚天的信不日便到了,可惜里面并没有裴少卿感兴趣的事情,信中叶笙歌尚未苏醒,而李岚天所知也并不多,但裴少卿还是能从书信中混乱而颤抖的笔记里,看出李岚天此时心中的痛苦与折磨。
一时竟也有些怀疑,单独留他二人在那处,对李岚天是否过度残忍了些··唐无亦同意地点了点头道:“楚州虽不如扬州繁华,却也算是江南富庶之地,小十姑娘这几日腿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不如便在此处寻一人家别过吧……”·小十姑娘称得便是七十二号,众人一致觉得喊她七十二号目标太过明显,又不雅,便改称小十姑娘。
七十二号坐在马背上,一听到唐无亦的话瞬间眼眶就红了,泪汪汪地扯了扯牵马的唐无亦,哽咽道:“……我不想走,我本就无家可归,不要赶我走……”·“小十姑娘,我们本就是一介江湖草莽,你一姑娘家跟着我们总是有诸多不便,望请谅解。”
走在前面的裴少卿忽然停住了脚步,温文尔雅的话语间,却含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小十姑娘,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我们以后若有机会,还会再见。”
库伊扎从旁小摊处买来根糖葫芦,递与七十二号··“嗯……”七十二号眼睛红红地抽噎了几声,揉了揉鼻子,便低下头,含着糖葫芦不再说话。
其实这几日来,众人还是挺喜欢这个有些害羞,又可爱的小姑娘的,可惜最近虽尚未被骚扰,但一行人如今仍未脱离险境,又怎能轻易带着她上路··“大爷,行行好啊,行行好……”一个路旁的乞丐似乎看着众人衣着谈吐不凡,便一溜烟跑上来,弓着身子围着为首的裴少卿,乞讨。
“……这些银子,拿着去做些小本生意,别再乞讨了·”裴少卿捋起又大又宽的袖子,优雅地将一锭银子放进了乞儿的碗中,只是这一捋间,裴少卿竟已将一张字条从袖中拿出,塞入了乞儿的手中。
“……谢谢大爷……谢谢大爷……”乞儿手指一收,便将字条藏进了乞讨的碗下,不断地朝裴少卿感激地拜了拜,恰此时一个疯小孩跑了过来,撞倒了乞儿,乞儿大骂了一句,一个没站稳便摔倒在了刚路过的唐二身上。
“信已送到,这是回信·”另一张字条被塞入了唐二的手中··“臭死了,臭乞丐,离我远点·”唐二皱了皱眉,一下子把大力地乞儿推了出去。
“……什么人啊不就是摔了一下嘛金子做的啊都不给碰”被推倒在地的乞儿骂骂咧咧地站了起来,朝唐二啐了口痰,见到唐二要发怒地去摸武器,才灰溜溜地逃了。
“阿情·”库伊扎疑惑地看了一眼那个跑走的乞儿,快步走到唐二身边,握了握他的手,安慰道,“一个乞儿罢了·”·“……嗯。”
唐二点了点头,眼神却有些莫名的闪烁···众人落户在了楚州一家农户之内·家主姓周,有着几亩薄田,生活还算富庶·只是周家夫妇人过中年,膝下仍旧却未有一子一女。
恰周家夫妇又是很喜欢七十二号·众人一合计,便念着语气等到七十二号腿伤痊愈再去寻人家,倒不如此刻便将她留于周家做了闺女··周氏夫妇一听乐得高兴,便要强留下众人吃一顿便饭,而七十二号虽然全程红着眼不愿与众人分别,但又为自己寻到了一家愿意收留自己的人家开心,陪着周家妻子跑前跑后的,倒也忙活,·但当七十二号捧着点心,兴致冲冲地去跑去喊唐二吃饭的时候,才发现,他早已不在房中。
只留了一封短笺:·偶遇故人,暂去一叙···冬天的夜总是黑得很快,此时申时刚到,外面却已黑了一片·唐二黑色的身影,却如一只灵巧的蝙蝠,飞快地穿梭在屋梁之间。
他在寻,寻楚州最大的一棵柳树,而他要找的人,便在那棵柳树之下的大屋中··风梭梭,夜黢黢,却有一轮惨白的月照得大地通明··纵然天寒地冻,大柳树早已褪成了如枯木般的枝干,但它仍是全楚州最大的树,最有特色的树,因为唐二一眼便看到了它虬弯地立在寒风之中,如一只从远古洪荒而来的巨兽。
唐二轻巧地落在柳树巨大的枝干上,如一只轻盈落在花瓣上的蝶,没有发出一丝细微的声响·从唐家堡出来的人,一向有着引以为豪的夜视能力,可惜,此时唐二自豪的夜视能力,反倒没有丝毫用武之地。
庭院又黑又大,却在路间每三尺处挂着一盏灯笼,昏黄的光如一条蜿蜒的灯蛇,扭曲着没入房子的深处··“呵……这‘请君入瓮’的意味,倒也太过明显。”
唐二低笑了一声,一个鹞子翻身便已落入了庭院之中,落地无声·抬起的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意,惨白的月撒在冰冷的脸上,竟是说不出的恐怖诡谲··不过须臾,便见浓云拢月,凄寒的夜晚,竟开始下起了朦胧的细雨。
雨帘细密,两边昏黄的灯笼,却如三生路上不归的招魂灯··唐二的靴子踩在逐渐被打湿的青石板上,仍没有一丝声音···骏马奔驰,马蹄飞踏·朦胧的细雨如帘,有一双人影策马而奔。
踢雪乌骓和雪里白都是世间难得一见,日行千里的骏马良驹,可惜此时它们也早已跑得面露疲色,横沫飞溅·主人心疼,不愿扬鞭催促,而良马通人性,也自知主人心焦,不愿放慢脚步。
“天岚,你大病初愈,身体不宜过度劳累,等到下一个驿站,我便即刻换马楚州,你带着踢雪它们休息两日再赶来·”李岚天有些疲惫地捏了捏眉头,几日来的不眠不休,日夜兼程,困倦与疲倦已如残忍的恶魔不断在蚕食这个男人的精力。
“呵,李晴空,小爷可不是替你看马喂马的的仆人·刀口舔血,日夜不眠的日子过可得并不比你少·”叶笙歌擦了一擦飞入眼中的细雨,朝李岚天嗤笑了一声道,“你可驿站换马,为何我不可你喊我休息两日,为何你不行”·“天岚,别闹了人命关天,又岂容儿戏,我晚一步到,少卿、无亦他们便多一份危险,我又如何……”李岚天话还没说完,细雨朦胧间便感到一阵劲风刮来,指尖划过一片柔软的缎袖,马上一沉,叶笙歌竟弃马扑了过来。
李岚天连忙伸手环住了叶笙歌,却觉又惊又怒,开口想指责的他的时候,一双柔软的唇便已贴了上来,在冰冷的冬雨中,额外得滚烫缠绵··“李晴空,我傻了三年,如今还会放你走你要去驿站换马,我便跟你去换马赶楚州,你就算想甩也甩不掉。”
叶笙歌脸贴着李岚天的脸,冰冷的雨水从光洁的面上滚下,呼吸却热得发烫··“天岚,你又何必……”李岚天一手用力环着叶笙歌的腰,一手却握着马缰,生怕叶笙歌被颠下马去,话说一半,唇却被叶笙歌的食指抵住。
“晴空,我知你忧心裴大夫他们,但是此处距楚州尚有四五日路程,就算你是铁人,不眠不休赶到那里,非但帮不上他们的忙,或许还会把他们的处境弄得更为凶险。”
叶笙歌似乎有些心疼地揉了揉李岚天眉间的褶皱,又道,“你我不如在下一个驿站小休半日,待恢复了些体力再走不迟,更何况,驿站劣马跬步又何比得上踢雪日行千里”··叶笙歌忽然转身拉着马缰一翻,一手执马缰,一手拉把李岚天的双手都拉到自己腰上道:“晴空,你先歇息片刻,待到了驿站,我再喊你。”
“驾——”踢雪矫健的身影霎时在林间化作了一条黑色的闪电,疾驰而过··“……嗯。”
李岚天轻哼了一声,用力环住叶笙歌的腰,把头埋在他颈窝里,不过须臾,竟真得沉沉睡去··过度的焦躁与担忧都化作了如潮水般的疲倦向李岚天涌来,如浓重的黑雾般压得他透不过气来,可叶笙歌身上传来的那种令人干净的气息,却比最好的安神香还要能稳定李岚天的烦躁的情绪。
无人乘骑的雪里白仍旧飞速地跟在踢雪的旁边,仿佛踢雪背上的二人般,不离不弃···只可惜在杯盘狼藉之间的裴少卿、唐无亦等人尚不知,他们早已命悬一线。
·大宅虽然雕梁画栋,勾心斗角,修得美轮美奂,却仍抵不过这夜半细雨朦胧中透出的那一丝鬼气,显得越发诡谲·黑洞洞的门堂正如一张怪兽的血盆大口,等待着唐二踏入,将他一口吞没。
唐二却全然不在意般,顺着灯路一路向前,走过庭院,绕过长廊,苍松怪石之间,掩着几株寒梅,寒梅之后,却是一座小亭,亭边有轻纱飘动,映着柔软的灯光,消了不少鬼气,反添了不少暧昧柔软之色。
灯火的尽头便是小亭,小亭间有人影绰绰··唐二并未踏上小亭,只是停在寒梅之间,便将手伸到腰间摸到了“飞鸿断日”,手一抖,只听一声机括转动的声音,“噌”地一声,千机匣已经展开在手中。
“用弩匣指着主人,无情,这便是你的为客之理”从小亭方向传来了一声“咯咯”的笑声,如黄莺鸣柳,璎珞坠地,清脆婉转。
“……真的是你”唐二绷紧的面容上竟露出了一瞬难言的惊愕与迟疑··“嘻嘻,无情,什么‘真的是你’,你要找得难道不是我么”亭中的人影忽然站起身来,细雨薄纱之后,是一条苗条美丽的倩影,“十年未见,无情,你可有想我”·“……我……”唐二的身体不自主地颤抖了一下,握紧了拳头竟无法把话说完,“你怎么在这里,难道不该留在……”·唐二对着她却是无论如何也硬不起心肠,语气也不由柔软了许多。
“不该留在唐门么”那女子冷哼了一声道,“那群人几曾把我当做人看,我又还留在那里作甚”·“难道你忘了他们是怎么对我的了么”·唐二垂下眼,没有言语。
“哦……对了,你早就忘了·”女子轻笑了一声又道,“你为那个明教只身远赴西域,连命都不要了,怎么还会记得我”·唐二握紧的手,颤抖着,锋利的手甲几乎刺进了肉中。
“……可你跟那个不三不四的明教搞在一起的时候,是否记得还有我这个未婚妻” 女子的声音越来越尖,越来越锐,几乎刺破了唐二那颗本就支离破碎的心脏,“……啧,还是个男人。”
“……够了”·唐二的声音并不大,却如一声骤然破空的冬雷,炸裂在二人耳边··“……唐嫣如,你随便怎么污蔑我都可以,但是他……”·雨仍然淅淅沥沥地下着,唐二被雨打湿的头发黏在脸上,冰冷的雨水顺着铁质的鬼面滴落到地上,唐二的那只眼却黑得没有尽头,恰如抬起的弩口一般。
“呵……你这是心疼了么”唐嫣如虽然笑着,笑声里却明显没了底气,“你愿意为我忍受十年的毒,如今却为了一个男人要与我兵刃相向”只听小亭中不断传来瓷器被摔碎的声响,一个白瓷酒杯甚至被大力甩出了亭子,砸碎在了青石的石阶上。
“呵……唐无情,倒还真有你的·”·“一事归一事·”唐二连一眼都没有瞧那些被摔了一地的瓷器,端着“飞鸿断日”的手却稳如泰山,“你给了我一条命是一回事,可你把毒箭射向库伊扎却又是另外一回事。”
“我唐无情,从不喜欢把所有事混为一谈·”·唐嫣如冷笑了声道:“……你怎知那毒箭是我射的”·唐二忽然长叹了一声道:“你自小就喜欢闲来无事的时候在箭杆上刻一枝梅花图案。”
“呵……”唐嫣如沉默了许久才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所以你来寻我,便是要替你小情人报仇么”·唐二道:“……发你信件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在我们身边。”
唐嫣如咯咯地笑了两声:“是有如何不是又如何”·唐二又沉默了会儿才缓缓道:“……其实,在见到你之前,我都没有相信,你真会与这件事有关。”
“即便,裴少卿怀疑你;即便,你是个东瀛人·”·一道白色的闪电划破夜幕,轰鸣的雷声瞬间炸裂开来·· “呵……裴少卿……苏培轻……”·唐二的脸色忽然变了。
“苏培轻可真是只不可小觑的老狐狸,竟能把那些零碎的线索串成线,这种人如何留的……”·“……是你”唐二的脸色彻底变得一片灰白,一向波澜不惊的口气中竟出现了难得慌乱。
“呵……不是我妹妹,你觉得很失望么”妩媚的女声早已在“她”说出裴少卿的名字之时便已变成了唐二那极熟悉,而又厌恶的声音。
又一道惨白的惊雷划过··人皮面具被撕下,原本苗条影绰的身影踏出小亭边挂着的薄纱··“……唐笑天”唐二几乎是失声喊道。
“唐无情你那枚化血镖的仇我可是至今都记得呢……”唐笑天轻笑了声,才缓缓道,“呵……那个窝囊废般的唐笑天,你可喜欢”·“你……”·“若不是苏培轻那个老狐狸几乎把我们的计划给猜了个清,我们或许还不会这么早暴露。”
唐笑天缓步走下青石的台阶,忽然一顿,失声哑然道,“所以说女人有时候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那日嫣如潜入你们落脚的小院探查你们会合后动向,却因嫉妒你现在的甜蜜模样,向那明教射了一枝常用的暗箭,落在你手中,暴露了行藏。”
“你怎么知道裴少卿已经猜出暗月的计划……那枝箭的轨迹偏低,我原以为是跪在那里射出的,难道……”无数种可能最终在唐二的脑中绕城了一根线,一个可怕而残忍的事实最终浮出了水面。
唐二心中的担忧恐惧越来越深,待握住弩匣转身向走的时候,才发现四周的假山上,寒梅后,布满了拿着弩匣的黑衣死士,黑洞洞的匣口正对着他,如同一张张饿兽的嘴··唐二既然有单独赴约的信心,便有逃出去的能力,可是——来不及了·“看来你已经猜到了嘛……”唐笑天微笑着踏下了最后一个台阶,站在了唐二的面前,缓慢的语气却如宣布着最后的死刑,“嫣如为了练一种特别的毒功,自从十年前,身体便再也没有长过。”
大雨终于倾盆而下···秦柔当日告诉叶笙歌的秘密最终还是没有及时送达···“嘭……”白瓷的酒杯摔在了地上,发出了难言的脆响。
裴少卿尽力扶着桌子的身体最终还是摔倒在了地上··七十二号看着面前倒在地上摔得七七八八的众人,可爱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而异样的笑容··“……真是没想到,医术冠绝天下的苏培轻与机关毒药天才的唐无亦最后竟都还是栽在了毒药上面,真是可笑啊……”·“你说是不是啊无亦师兄。”
七十二号蹲下,拽着唐无亦的头发,把他脸拉了起来,露出了一个温柔而扭曲的笑容,“……十年不见,师兄可还记得我么”·“……”·“你……你是……”唐无亦跪在地上,浑身发软使不上一些力气,虽然他擅长制毒,可并不代表他就跟毒人一样免毒,只是熟悉、了解各种毒物的特性与气味,才能迅速辨别出来,而这种毒……他唐无亦从没见过……·虽然没见过,不代表他解不了……但是……·七十二号咯咯地轻笑了两声,道:“无亦师兄还记得我真是好开心~”·“师兄是不是也很好奇,像师兄这种精通药性的人怎么还会中毒”·七十二号突然把唇贴到唐无亦的耳边,一字一句轻叹道:“……因为有些食材本是无毒的,一旦碰到某些东西就会变成毒药,比如……酒。”
“我送的醒酒茶,可好吃嘻嘻……”··今日众人高兴,又喝得有几分醉意,连一向谨慎的裴少卿与唐无亦都没有想到,这个看上去不过十岁的小姑娘,竟有如此恶毒心肠。
“呵,百闻不如一见,没想到唐姑娘竟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变态、恶毒几分·”靠着桌脚的裴少卿面色惨白,喘着粗气,冷汗簌簌而下,却还能向着唐嫣如微笑。
“呵……彼此彼此,没想到苏大夫,在这种境地之下,竟还能谈笑自若,佩服佩服·”唐嫣如虽然嘴上如此说道,眼中却暗暗的没有一丝笑意,“不过今晚一过,这世上便再也没有那个叱咤风云的‘鬼谋’了吧”·裴少卿闷咳了几声,嘴边却仍挂着笑意“……这世上本就没有‘鬼谋’了,只有一个普通的万花门人。”
“死到临头,倒还能说会辩……”唐嫣如冷笑了一声站起来,朝着身后站着的周氏夫妇命令道,“老周,地上凉,你们先帮我把无亦师兄扶起来。”
唐无亦挣扎不过周氏夫妇,只能仍着他们把他给架了起来,只能怒声喝道:“……唐嫣如,你到底有什么阴谋”·“阴谋”唐嫣如又咯咯地笑了两声,“我们的阴谋,不是已经被苏大夫猜得透了不过……”唐嫣如忽然抱住了唐无亦,小姑娘的身高直到唐无亦的腰际,这如情人间亲昵的拥抱反而显得格外的不伦不类,“无亦你不用担心,你跟我走后,就不用再担心被人追杀了……”唐嫣如脸上挂着可爱的红晕,那种痴迷而疯狂的模样却让唐无亦感到一阵心悸的恶心,“无亦,你终于是我一个人的了,我不会再把你让给别人,你也不用再怕被那只野猫逼迫做那些龌龊而恶心的事……”·唐无亦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那日的他和陆横舟在房内所做之事,果然全被唐嫣如尽数看去。
“不过,那只那只野猫,似乎不在呢……”唐嫣如转过身,阴涔涔地扫过屋内,没有陆横舟的身影,“不过他既然喝了我的茶,怕也逃不了多远,等解决了你们这些,我再去寻他好好算账……”唐嫣如面上仍带着笑,却厉掌拍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椅子晃了两晃,并没有碎裂,却从掌风过处开始腐蚀,最终化成了一滩恶臭的腥水。
·只听过可以将人与动物化成血水的狠厉功夫,又几曾见过这种能将木椅木凳化成水的武功·裴少卿虽然心中触动,面容上却似乎仍然不变,微笑道:“裴某先在此谢过唐姑娘的谬赞,可裴某还有一两处不明之处,还望解答。”
“苏大夫可是问三年之前叶天岚潜入浩气一事么”唐嫣如轻笑了一声道,“那时恶人许多人早已不服叶天岚的统领,而恰遇恶人与浩气要休战,好战的叶天岚自然不愿,可碍于大势又不得不为之。
所以便有人激将道,若是叶天岚能潜入浩气拿到李晴空手中的兵防位置图,浩气恶人一战难免,休战条约自然也成了一纸空文·”·“同时浩气之中,秦毅早已觊觎李晴空位置多年,而他妹妹秦柔又对叶天岚芳心暗许多年。
你说是不是……很有趣”·“……确实有趣,你们本就想搞乱天下势力,欲趁虚而入·”裴少卿微笑了一下又道,“那时候的浩气恶人内部的势力矛盾恰是你们最喜欢的,只须小做挑拨,便到了如今势同水火之情景。”
“……不过秦毅那个草包比起李晴空而言简直天差地别,死在叶天岚手中,浩气之中竟还额手称庆,也着实……不过他妹妹倒还有点用,可惜敢念着旧情私放叶天岚,还讲了许多不该讲之事。”
裴少卿皱眉道:“……所以你把她杀了”·“太过聪明的棋子,留着总是威胁……”唐嫣如朝裴少卿微微一笑道,“所以,虽然小女子十分佩服苏大夫的头脑,还是只能忍心痛下杀手。”
唐嫣如一步一步走到裴少卿的面前,如苹果般可爱的脸上,露出了十分甜美的笑容,泛着黑雾的手却已抬起,可下一瞬,唐嫣如猛地一转,毒爪向后抓去··“叮——”金铁交鸣之声震得在场的人,耳边一阵轰鸣,唐嫣如的毒爪握着刀刃,轻轻一折,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锋利的弯刀竟已被生生折断。
“……呵,令人厌恶的野猫,我还没来找你,你便已活得不耐烦了”唐嫣如逐渐走进那个跪倒在地上粗喘的库伊扎,“我原来还惊讶你居然没有中毒,没想到只是垂死挣扎……”猛地拽住他的头发,狞笑道,“野猫,你该不会还在等唐无情会来救你吧”·一双异色的猫瞳里除了愤怒还有满满的信任。
“呵……真是双令人恶心的眼睛·”唐嫣如嗤笑一声,又道,“苏大夫,你拖延时间难道也不是如此可惜我告诉你们唐无情赶不到来救你们的。”
“阿情,会来的·”仅仅五个字,却在库伊扎的口中说得铿锵落地,掷地有声··唐嫣如冷笑了一声道:“……会来的他被我哥和一百个死士围在满是机关的院子中,你觉得他会来你凭什么信他会来”·“……我信他。”
·“呵……你信他”唐嫣如微笑的眸子里骤然扭出了疯狂而阴鸷的光芒,嘶声喊道,“你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杂猫凭什么信他”·“嘭——”库伊扎的头被唐嫣如拉着头发猛地撞在了青石的地面上。
“……我喜欢阿情,为什么不信他”唐嫣如的用力很猛,库伊扎的头被撞在坚硬的青石板上,只觉脑子里一片混乱,每一处都“嗡嗡嗡”地疼得要炸开,可是却仍说着执着而坚定地话语。
“呵……像唐无情那种一无是处的懦夫,竟然还有人说信他,说喜欢他,真是可笑,真是可笑”唐嫣如那张柔美脸全被疯狂与扭曲所侵蚀,撕心裂肺般得嘶喊间还不断拽着库伊扎的头发,把他头往地上磕。
库伊扎眼中流露出的那种信任的光芒太过刺眼,太过恶心,只想让唐嫣如用血沾满双眼,让他再也睁不开来··为什么那个被她抛弃的男人,还会有人来爱像唐无情那种一无是处的人怎么还会有人来爱·“……呜……阿情……不是懦夫……你……没有权利……污蔑他……”鲜血不断从库伊扎磕破的头处留下,流过俊美的轮廓,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纵然库伊扎的头已经疼得几乎要炸开来,眼睛也被粘稠的血打湿,张不开来,可却仍然做着虚弱的辩驳··“……库伊扎,别再说了无情,知道你的心意的,别再说了”一向冷静自制的裴少卿此时也无法再冷静下去,因为他看到唐嫣如的眼中已经泛出了疯狂而嫉妒的黑火,库伊扎这种过度的执拗最终只会把他推往死亡的边缘。
“唐嫣如,你这是疯了么快放开他”唐无亦一向自愧没好好照顾唐二,此番又看到他弟弟喜欢的人被如此对待,又怎么忍心,怎么不痛心,可惜就算他奋力挣扎,也不过是蚍蜉撼树,没有一点助益。
“……呵,我疯了我看疯得是他吧”唐嫣如眼中的疯狂之色忽然全部褪尽,将库伊扎的脸拎到自己面前,笑得柔若清风,“野猫,你跟着唐无情那么久,应该听过他有个叫唐嫣如的未婚妻吧”·库伊扎转了转已经有些混沌的眼珠,眼神中竟有一瞬间的动摇恍惚。
“那你该知道他为了唐嫣如忍受了整整十年毒药的锥心之痛那你该知道他为了不让你们怀疑到唐嫣如身上,没有向苏大夫透露她其实是一个东瀛人的过去那你该知道,那天射向你的毒箭,上面有着唐嫣如特有的标记,却被他偷偷给抹掉了那你该知道虽然是个陷阱,但是他今天要去见的其实就是唐嫣如……”·“……你觉得他是真的爱你么难道你不是他寂寞时候的一个替代品么”·“……我……”不断从额头上流下来的血,流入库伊扎眼中,恍如一道道血泪,异色的猫瞳被鲜血染红,仿佛熄灭了里面那一丝永远不灭的光芒。
“……库伊扎……”唐无亦和裴少卿都不忍心再看着他这副模样,唐二一直在替唐嫣如掩埋些事实之事他二人早有猜测·但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不愿伤害他二人感情而没有说出,却没想到如今成了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对爱人信任的彻底崩溃,远比生离死别更折磨,摧毁人心··“……阿情对你如何……我不管……但阿情对我……如何……我知道……他说他不会让我一个人走……我就信他……他不会……不会骗我……”·“阿情……不会骗我……我信他……”到最后,库伊扎的神智似乎产生了混乱,只是不断地重复这一句话。
无可奈何低下头的唐无亦和撇过头的裴少卿,眼角似乎都有些湿红··“……好那我就要看看你先死了,他到底会不会去陪你”纤细的手臂中灌满了真气,唐嫣如这一下是彻底想把库伊扎的头骨给敲碎。
“……呜啊”惨叫声传来,却不是在唐嫣如手中的库伊扎发出的,背脊被冰冷的刀尖的抵住,同样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放开他。”
唐嫣如刚回头,便看到倒在地上的周氏夫妇,与用刀尖抵着她的黑衣明教,并没有惊讶,唐嫣如反而嫣然一笑道:“原来是另一只野猫啊~我可是等你好久了~不过你也真是狠得下心,师弟都变成这样了,才肯出现……”·“放开他。”
陆横舟仿佛没有听到唐嫣如口中的讽刺与暗嘲,仍旧冷着脸,平静的语气没有一丝颤动··“……好,我放开他·”已经失去意识的库伊扎摔进血泊里,唐嫣如却笑盈盈地站起来,仿佛仍是个十岁的天真少女,从未做过那般残忍之事。
“无亦,还能动么把尘风带到裴少卿那里去·”陆横舟一手指着唐嫣如,一手扶起了唐无亦,在他耳边轻声道·稍微恢复点力气的唐无亦朝陆横舟了然地点了点头,便有些瘸拐地去扶昏迷了的库伊扎,而唐嫣如也并未阻止,只是眼睛一直停在唐无亦的身上,痴迷而疯狂的神色。
“……呵,先让你们甜蜜一会儿再说,反正无亦最后都会是我的~”唐嫣如又咯咯地笑了两声,扶着库伊扎的唐无亦身形一顿,却没有回头,仍是径直向着裴少卿那处走去。
等到唐无亦将库伊扎放在了裴少卿身边,一直沉默的陆横舟才开始说话:“……我们也该好好算一算账了……”·“确实……你私自占有了无亦这么久的一笔账,也确实该好好算算了。”
唐嫣如神色轻松,仿佛被刀刃指着的,并不是她··陆横舟轻笑了一声道:“‘暗月’最终落在你这么个疯子手里,不知已死的山本崎会不会在坟墓中哭。”
一向面带微笑的唐嫣如的脸色突然变了,铁青的面容,下垂的嘴角如天龙八部中最可怕的夜叉,“……陆横舟,你究竟是谁·”·“呵……我是什么人是日思夜想,想杀了你的人。”
陆横舟的手缓缓地拉下黑色的帽檐,银色的发,银色的眼,银色的眉,甚至连眼睫都是银色的,“……这副模样你肯定不记得,可是你的父亲却在二十五年前,为了得到可以供给‘暗月’活动的大批金钱,屠杀了整个国家有这般容貌的人。”
西域有一小国名为夜姑·夜姑之人天生银发银眸,长相奇异,他国之人皆以为怪物而不愿接近,国家附近有一处金矿与几条宝石矿源,又能产极精致的珐琅彩与续骨秘药,几乎是西域诸国中最富庶的一个小国,而他国惧于他们奇特外貌,以为会奇怪妖法,也不敢贸然出兵,只敢每一年划出几天与之做些货物交易。
“我母国偏安一隅百年,自给自足,从不愿涉入任何纷争之中·虽然我们长相奇特,却只与一般平民无亦,甚至因为人数过少,而没有设防军队,结果却给了山本崎可乘之机。”
陆横舟闭起眼睛,面上似乎露出极痛苦而扭曲的神色,“……我被母后锁在一处秘密的小金库中才堪堪躲过一劫,但等我出去之时之间满目硝烟狼藉……整个国家都被付之一炬。”
亡国之恨,灭族之仇,如附骨之蛆,燃心之火,日日都灼烧折磨着陆横舟的身体与精神··“只可惜等到我从明教学成归来,才知道山本崎早已在西域回来那一年便死了,而他留下的一儿一女,我打听了许久才知道是被用方法送进了唐家堡收养,可惜山本兄妹行事太过谨慎,‘暗月’行事虽诡异却又极有条理,所以我一直没有找到下手的办法。”
“呵……结果最后我还是踏入了你的陷阱……我却想不出我的计划到底哪里出了偏差让你乘虚而入……”唐嫣如本是疑惑的面容又转瞬变为癫狂,“……唐无亦……唐无亦……好啊陆横舟,你竟然拿唐无亦做饵钓我上钩”·在一旁替库伊扎包扎伤口的唐无亦听到自己的名字下意识地转过头去,却看到如疯了一般痴狂的唐嫣如,以及沉默不语的陆横舟,手不禁颤了颤。
“所有的一切……所有的一切你都是故意做给我看的从我们的保护网下捉走唐无亦,故意将唐无亦雌伏在你身下,被你折磨的事搞得满城皆知,前几日也是……前几日也是……你知道我在监视唐无亦,你还……你还……你知道我喜欢唐无亦,你就是想让我发疯,你就是想让我不顾一切把唐无亦抢回来。
好周详的计谋,好狠的心”···“可是我不懂我不懂为什么你会知道为什么”··唐无亦已经听不见唐嫣如在耳边撕心裂肺般得的嘶吼,他的眼中只有陆横舟,沉默不语的陆横舟,他只希望一切并不如唐嫣如的猜测那般,那些只是猜测,并不是真的。
他还记得陆横舟前几日轻柔吻掉他眼角泪水的模样,他自愿雌伏在陆横舟身下是因为一种莫名的信任,莫名的安全感,以及一种莫名其妙便产生的喜欢··唐无亦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陆横舟的,也许是从他习惯抱着他入睡开始,也许是从偷偷坐在门后偷看他在庭院看月亮开始,也许是从那日他把千机匣扔进他怀里开始,也许是从看他因为自己故意接近而吓得吃瘪的模样开始,也许是……也许还有很多也许……·可是唐无亦是真的喜欢陆横舟,真心真意,全心全意地喜欢着陆横舟。
·“……我从来不相信有什么机关设计图可以撼动庙堂江湖,除非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自我按教主之意捉到唐无亦那日开始,身边就多了很多莫名其妙的监视,你的动作太急了,在我救下叶天岚的时候你彻底暴露了‘暗月’组织,后来只要我越接近唐无亦,我受到的威胁就越多,甚至最后放出的是死命令……”陆横舟说得很轻松,仿佛只是在谈一件无关紧要之事一般,他只是盯着唐嫣如,完全没有看唐无亦一眼,一眼都没有。
·所有的喜欢不过都是一个笑话,所有的一切不过都只是唐无亦的自作聪明,自己以为自己已经看透了陆横舟的目的,其实追根到底,那只不过是骗局中的一部分··骗局与骗局,骗局套骗局,所有一切的都不过是骗局。
暗月是,陆横舟也是,自十二岁开始没命的逃亡,不过是个钓出江湖动乱的饵,对陆横舟真心真意的喜欢,不过是为了达成陆横舟复仇目的的饵··似乎从来都是,唐无亦的一生只有骗局与笑话,他在别人眼中从来不是个人,只是个物品,一个可以完成他们目的的物品。
呵……·“……无亦”一瞬间,裴少卿似乎看到了唐无亦眼中有什么彻底熄灭在了黑暗之中··“没事。”
唐无亦笑着朝裴少卿摇了摇头,漂亮的桃花眼中似乎什么都没有失去··· “你……你……”唐嫣如的面上终于露出了惶恐的神色,不自主地向后退去,嘶声道,“……你以为,我会只带这么几个人来……”·“呵……”陆横舟轻笑了一声道,“如果你是说你埋伏在外面的那些人,他们现在都无法再听你的命令了。”
唐嫣如似乎已经接近崩溃地叫吼道:“……你原来,你原来刚才消失是为了绕出去把他们都杀了”·“……你知道就好……”陆横舟话还没说完,手中的弯刀便已出手,银色的刀刃划破空气,呼啸如龙吟在耳。
陆横舟的动作很快,似乎急于将唐嫣如一击毙命·刀刃划过唐嫣如的面颊,割下了一缕乌黑的发··“呵……陆横舟,你真以为你把外面人那群傀儡们都杀了,我便拿你没办法了”唐嫣如用指尖抚过脸上那道血痕,鲜红的血水被舔进嘴里,朝陆横舟露出一个胜利者般的微笑,“你以为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还有胜算”·陆横舟的面上忽然划过了一丝难言的痛苦,纵使他咬着嘴唇,血水还是源源不断从嘴角溢出。
“听闻明教有一群死士,身负剧毒‘圣火戒’,中毒者,几乎百毒不侵·陆横舟,你打得确实是一副好算盘·”唐嫣如一步一步走向了身形摇晃的陆横舟,一手凝着乌黑的毒掌,一手夹着三枚剧毒透骨钉,“但是听说毒发之时,先从内脏开始坏死,一步一步逐渐向外侵蚀,最后全身溢血而亡。”
·“依你的性格如何会与我说这么多废话,不过是想要缓一缓身体罢了,不过看来还是失败了~”·陆横舟似乎终于撑不住了般,咳出了一大口血,用弯刀撑着,跪倒在了地上。
“你用全身真气不断压抑着毒性,血水难凝,本就是强弩之末,前几日竟还敢做云雨之事,导致真气外泄,毒急攻心·若你还是那个明教的‘处刑者’‘夜鹰’我或许还要忌惮几分,但如今一个被剧毒掏空的陆横舟,我还怕你什么”·“嗯”唐嫣如的脚突然被一个机关缠住了,偏过头朝抬弩指着她的唐无亦微微一笑道,“无亦,你也要跟我作对么”·唐无亦服了裴少卿身上可以暂时压制毒性的药,虽然无法治本,却仍能抵挡一阵子。
唐无亦没有说话,面色沉凝如水·传来机括转动的声音,唐嫣如两面不知何时已立着一架重弩,一架连弩··“……你是为了保护你的好友,还是……”唐嫣如倒也不急,站着等脚下的机关失效,“还是为了那个快死的男人”·“无亦,我爱了你整整十年,你看,我为了你,连这十年间的所有计划都可以打乱。
可是他呢……”·陆横舟低着头不断在咳嗽,银色的发散乱下来看不清表情,流下的血却越积越多,许多如雪的头发都沾染到了地上的血水,染上了一层薄红。
“……他不过就是把你当作复仇的手段,发泄欲望的工具……”·唐嫣如像夜枭般的笑声还不断回荡在唐无亦的耳边,刺得他耳膜发疼,可是眼中却只有陆横舟佝偻着身子颤抖抽搐的模样。
明明是那么高傲的人,此时却如一只将死的猫般痛苦蜷曲着身体··唐无亦觉得他该恨陆横舟,恨他对自己的残忍无情,对自己感情的践踏,可偏偏现在的唐无亦只想没出息地冲过去,想触碰他的身体,想感受他的体温,想确认陆横舟他还活着。
光看着他痛苦抽搐的模样,唐无亦便觉自己已心如刀绞,如果陆横舟真这么死在他的面前,他都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更加不敢去设想··“……无亦,这个死狗一样的男人真的这么令你入迷”唐嫣如狠狠地一脚踹在了陆横舟的身上,只听他闷哼了一声,便摔倒在了地上,蜷起的身子抽搐地越来越厉害,无法遏制的毒如利刃一般不断在他体内冲撞,毒性反噬地太厉害,唐嫣如踹他的疼痛几乎已经轻微地感受不到。
“唐嫣如你住手”蚀肌弹上膛,弩匣却颤抖着无法对准唐嫣如那个小巧的人影,唐无亦早已不知不觉中在唐嫣如附近埋下了许多机关暗弩,可是却不敢动,即便是机关天才的唐无亦如今也不敢赌,他不敢赌,不敢赌自己的机关不会擦枪走火,伤到陆横舟,就像他竟然不敢相信自己例无虚发的蚀肌弹一般。
任何一个失误可能都会让陆横舟丧命,越是担心,越是害怕,唐无亦的手抖得越是厉害,精神也越难集中··“住手我为什么要住手这个男人越是痛苦,我越是开心你告诉我,为什么要住手”唐嫣如踹得一脚比一脚重,一脚比一脚狠,可陆横舟却真如毫无知觉般,只是蜷曲抽搐着没有一丝反应,身子却如吸满了血水的海绵,每一脚下去,似乎都有血沫从黑色的衣服中渗出。
“不过,我也没有这么不近人情·”唐嫣如忽然停下了肆虐在陆横舟身上的脚,朝唐无亦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无亦,只要你扔下武器,愿意跟我走,我便把这条死狗还给你如何”·“……我……”唐无亦嘴上还犹豫着没回答,手上的千机匣却已落在了地上,“咔嚓”一声摔断了一只翅膀。
“……唐无亦你不许过来”虽然身体已经疼得近乎发狂,可是陆横舟的神智并没有丧失,艰难地撑了起来,却又被唐嫣如一脚踩在了地上。
“死狗就该好好趴在地上,谁允许你爬起来的”唐嫣如死死地将陆横舟的头踩在地上,陆横舟痛苦地挣扎了几下,都无法再撑着地爬起来,手掌每一次划过青石地面,就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被逼得眼角发红的唐无亦最终还是准备妥协地过去,却被裴少卿一把抓住了手,大吼道:“唐无亦,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看,就算你去了,陆横舟还能活多久他那副模样到底还能活多久值得你拿一生去换嘛”·“那你就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他被人践踏,被人凌辱”无法甩开手臂的唐无亦猛地转过头朝裴少卿吼回去,“裴少卿如果洛千在你眼前被人这么像条死狗一样踩着,你还会眼睁睁地在这里看这嘛”·头一次见到唐无亦失控的裴少卿无法再用力拽住他的手臂,设身处地而想,若是道长被这么对待,就是让眼高于顶的裴少卿跪下去舔鞋,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更何况,他就算要死……也该死在我的怀里·”唐无亦甩开了裴少卿的手,缓步向笑得一脸开心的唐嫣如走去,“……不论我唐无亦这辈子还能活多久,都只会爱陆横舟一个人,无论生死。”
“可是陆横舟对你如何,你又怎会不知无亦,你何苦这么傻”裴少卿知道唐无亦一旦决定的事,任何人都无法改变主意,可还是忍不住说,忍不住要劝,漂亮的丹凤眼中早已熬得一片发红。
上天明明已经对唐无亦如此残忍了,为何还要他经受更多痛苦·“少卿,都活这么大了,难得让我任性一下吧……”唐无亦看似潇洒地朝裴少卿挥了挥手。
清澈的泪从陆横舟满是血污的脸上滑下,他从未如此痛恨过自己的无能,也从未如此憎恶过自己的自负,他一向以为他的计划天衣无缝,即便失败赔上的也不过是自己的一条命,却没想到,最后竟是对自己最重要的人,用下半生的自由来换自己仅剩的尊严,可自己给他却只有虚情假意与步步算计。
他后悔,老天却不会再给他一次弥补的机会与时间···唐嫣如笑看着唐无亦一步一步朝她走来,心底只觉得无比得意无比满足,虽然她的计划出现了偏差,不过对于她而言,折了几个死士都不是问题,能换得唐无亦,换得十年前便开始执着的唐无亦,一切损失都已不再是损失,太过满溢成就感让唐嫣如放松了一瞬间的警惕,直到危险逼近,却已来不及反应。
·鲜血喷溅,唐嫣如看着自己被削下的半条手臂,出现了一瞬间不可置信的愣神,待忍着剧痛反手扔出三枚透骨钉的时候,“叮叮叮”的打落声音让她心下一惊,堪堪躲过随即而来的商阳指,唐嫣如才猛地意识到,半死的陆横舟已经不再自己附近,而自己正被一群机关围着,内有裴少卿执笔想向,外有那个不知名的敌人虎视眈眈。
“……横舟,横舟,你怎么样了”唐无亦把陆横舟搂进怀里才发现他不止嘴角不断溢血,眼角甚至都开始有血泪留下,身上更是没有一处没有渗血,黑色的外套早已被血水沾湿,手一摸便满手鲜血。
就算唐无亦和裴少卿可以以最快速度研究出抑制病症的药,陆横舟也无法熬到那个时候··躺在唐无亦怀中的陆横舟抬手想抚走唐无亦眼角滑下的泪,却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想张口喊他别哭,却已发不出任何声音。
唐无亦无所谓被鲜血染红衣物,紧抱着陆横舟,将额头抵在他额头上,无声流下的泪水却全滴入陆横舟那双漂亮的眼中,混着血泪一起从眼角滑下··裴少卿踯躅了很久才缓缓道:“无亦,你是不是还有一粒那种红色的药丸”·唐无亦抱着陆横舟愣了好久才意识到,裴少卿说与他的是何物,才慌忙地在身上寻找起来。
裴少卿本不愿提起这回事,他不清楚唐无亦那药的药性,也不知道是否还有用,他更不想看到唐无亦希望破灭的模样,但即便只是万分之一的希望,却也是希望··只能希望,上天不要真得对唐无亦如此残忍。
唐嫣如刚趁着裴少卿走神去看唐无亦时想逃跑,却被门外扫来一道剑气挡了回去···是的,唐嫣如终于看清了削掉她半条手臂的究竟是什么,是一道凌厉无形的剑气。
化气为剑,以气御剑,是华山纯阳宫的人,却没想到第一个磕磕绊绊冲进来的竟然是一个丐帮弟子··“裴大……”那个鼻青脸肿的丐帮弟子露出了一副哭丧脸的表情朝裴少卿哭诉道,“不是我想透露你的行藏,带他来的,确实是……揍人太疼了。”
裴少卿还没想到丐帮指得“他”到底是谁,便见一个一身白衣飘然的纯阳道士淡然地走了进来··若说当初的叶天岚是一把出鞘的利剑,那这个道士便是一把无形的剑,光凭周身散发出来的锐利肃杀的剑气,便足以置人于死地。
“……阿千”裴少卿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出现在此处的竟然是那个无论如何都不愿与自己下华山的洛千·· “……裴大……你们认识啊……”丐帮弟子一听,本来就是倒八字的眉毛此刻揪得更是厉害,连忙小跑到裴少卿身后,拽着他袖子哭诉道,“裴大,你可要给我们好好做主啊。
前几个月这位道长到了我们长安的分舵,寻你的位置,又不肯说理由,我们以为找茬就想轰出去,谁知被逮住一顿胖揍·后来这道士索性什么都不说了,直接进分舵找您老的位置,不知道就捣了那处的分舵。
直接从长安一路捣到这里,可害苦了我们这帮丐帮弟兄啊,每次一把你的位置发过去,您老就换地方了……您俩人就不能好好说话,一定要搞这种你追我赶你不理我不理的游戏么……要玩也不要扯上我们兄弟啊……”·很明显洛千隐居华山已久,这个小丐帮并不认识他,只以为是华山纯阳宫下来的哪个厉害的疯道士。
可是他不认识,不代表别人不认识··“……阿千……洛千……怎么会……洛千不是隐居华山,从不愿意踏入红尘么”唐嫣如怎么样没有想到会在这种群敌环绕的时候还会见到洛千,世传洛千剑术之高,世间几乎已无人可以匹敌,因为他本身就是剑,是剑气,像他这种人孤高绝尘之人怎么可能踏足红尘·“洛……洛千……道长……你是那个洛……洛千……”小丐帮没认出洛千不代表他没听过这个名字,霎时被吓得屁滚尿流,两腿抖得跟筛子一样的,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洛道长,小……小人真的是无心冒犯,请洛道长千万别放在心上……别放在心上……”光洛千刚才一剑削掉别人半条胳膊的气势,便足以把刚涉江湖的小丐帮吓死。
不过裴少卿却已没有心思去忧心小丐帮了,他只觉惊奇,因为几个月前恰是他远赴西域之时,那时他送信的木甲鸟坏了,等返回扬州之时才堪堪修好,待送信华山之时,洛千早已不在华山,这一来一往又生生错过了好几个月。
最让裴少卿没有想到的事,一向生根在华山,动都不肯动的洛千,竟会下山来找他·恰此时,洛千被小丐帮吵得烦了,凤眼一挑,面色不禁又冷了几分,小丐帮顿时不自主打了个寒噤,抖得更厉害了。
“……没事,你先回去吧·”裴少卿轻柔地拍了拍小丐帮的背,小丐帮顿时如赦大令般,但是又惧怕洛千,便故意从洛千一旁绕了过去,待裴少卿发现不对要阻止已经来不及·唐嫣如的透骨钉已经抵上了小丐帮的腰。
“呵……洛千来了,我便以为没有机会了,谁知还给我送上门个蠢货……”·小丐帮哪里知道这个小姑娘狠成这样,看着那枝乌黑乌黑的透骨钉,两眼一翻,差点吓昏过去。
裴少卿皱着眉劝道:“……唐姑娘,我知道你的意思,门在那里,请便,可人却要给我留下来·”·唐嫣如却不屑地嗤笑了声道:“谁不知道,苏培轻老- jiān -巨猾,你以为我会信你的话”·裴少卿道:“……那你想怎么样”·唐嫣如嫣然笑道:“我听闻洛道长一诺千金,从不反悔,如今我只要洛道长一句话,说不杀我,我便留下他。”
洛千的脾气裴少卿是知道,典型的软硬不吃,若别人威胁他,最后只会落得个愿玉石俱焚的结果··正当裴少卿想破头想用什么婉转的方法劝服唐嫣如的时候,却见洛千把不知道哪里捡来的青钢剑往地上一扔,道:“你走,我不拦。”
唐嫣如狐疑地看了裴少卿一眼,又看了洛千一眼,洛千索性闭起了眼,不愿再理,把小丐帮往裴少卿那里一推,纵身一跃便飞出了门庭,却不知她竟然在空中,反身一扭,手中那枝透骨钉如离弦利箭一般射出,直指抱着陆横舟的唐无亦的背心。
待裴少卿与洛千意识到不对时,却已来不及夺命暗器离唐无亦背心不过两尺·唐无亦下意识地转头去看,却见一道白影猛地窜出,出现在了他眼前,替他挡下了那枝剧毒的透骨钉。
“喵呜……”等裴少卿意识到是那只一直跟着陆横舟身边的白猫时,奇奇已经被暗器地大力甩到了墙角,透骨钉没入腹部,流出的乌黑的血液染满了白色的皮毛。
“奇奇”唐无亦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这只对他一向抱有敌意的猫,竟会在命悬一线的生死关头,用自己的命救了他一命。
“呜……”待裴少卿赶到它面前时,那只名为奇奇的白猫,身体抽搐了一下,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于此同时,洛千早已闪出门口,正当要拔剑出手之时,才发现,断了一臂唐嫣如已血淋淋地扑倒到在地上,背上插着一枝碧莹莹的弩箭,一个唐门弟子立在她的尸体旁,愣神。
唐二赶到农家的时候,恰看到唐嫣如从门庭反手向其中射了一枚透骨钉,而他身体动作先于思想,还没反应过来时,一发夺魄箭已经射出,凌空的唐嫣如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夺魄巨大的力道轰出了几尺,瘦小身子被炸得一片血肉模糊。
野心勃勃,狡猾之极的唐嫣如至死都没有想到,最后自己竟然死在了自己最看不起的唐二的手上···黑云压城,暴雨阻道·当李岚天与叶笙歌赶到楚州时,已比预期的日子整整又向后推迟了三天。
唯一令人宽慰的是,除了奇奇之外,命至少都保了下来,而那只可怜的白猫,毒性渗入骨血,无法入土葬,只能以火焚化,骨灰放在陆横舟的床头··从昏迷中骤然清醒过来的陆横舟看着那个白色的小罐子,没有说话,只是艰难地伸手搂了一搂那个冰冷的瓷罐,动作轻柔地仿佛那只高傲的猫仍在怀中一般。
库伊扎虽然留了不少的血,但所幸头部并没有受到特别厉害的冲击,只是一些皮外伤,但仅仅这样便足以令唐二心疼自责许久··当裴少卿问到唐二如何从唐笑天那边逃脱之时,唐二沉默了许久才答道:“其实唐笑天并没有为难我,也没有拦着我,所以我意识到不对便已经朝这边赶了。”
从大院赶过来不过半个时辰的事情,只是这半个时辰内发生的事,怕是成了众人这一辈子都难以忘记的梦魇···裴少卿不解得皱眉问道:“唐笑天不是唐嫣如的兄长?又如何会帮你”·“嫣如从唐无亦逃离唐家堡,开始这个计划之时,精神状况便已不太好,后来修炼毒功,身体无法再成长,性格更是变得越发阴鸷残忍,后来陆横舟和唐无亦那个事彻底把她逼疯了,甚至……甚至……一掌把阿柔杀了。”
唐笑天讲到这里,面上露出了一种极痛苦而愤怒的神情,“……她已经不再是我妹妹,她只是一个疯子,一个化身为嫉妒的魔鬼,‘暗月’迟早在她手中毁于一旦,而我也已无心再去管这事……”·唐嫣如密谋经营一生,最后却落得个众叛亲离、曝尸荒野的结果。
裴少卿听完唐二的叙述,沉默了许久许久,才长叹了一口气道:“此事已彻底告一段落,而我其他也不愿再想·”·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饶是裴少卿博览群书此刻也只能想到这么一句早已被讲烂的话。
·众人中唯一严重的是陆横舟,虽然命捡了回来,可惜内脏全给毒弄坏了,虽然裴少卿已经竭尽全力救治,可每日喂药仍然是最痛苦折磨的事情,因为陆横舟吐出来的永远要比喂进去的多的多,而让旁人看得更难过的是,唐无亦每日喂药都要被吐得全身都是,可最后喂进去的药却仍只有寥寥。
裴少卿每次去劝都被唐无亦摇头推了回来,而李岚天更是索性被锁在了外面不让进去··唐无亦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回来,坐到仍旧昏迷的陆横舟的床边,握着陆横舟的手在唇边吻了吻,面上露出了一种难言的表情,轻笑了一声:“……我觉得我还真是个不祥的人,总是害身边的人发生各种不幸的事。”
“少卿、晴空,甚至是无情,都不过是因为我的原因才被拖下这趟浑水,而往日在江湖之中也没少被人追杀,至于你……”唐无亦突然停住不在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陆横舟眉间的褶皱,轻叹道,“连睡觉都睡不安稳,在做什么梦”··陆横舟几乎不睡觉,也厌恶睡觉,因为睡觉便会做梦,而梦中只有火,只有惨叫,只有断壁残垣,硝烟战火,和流不尽的鲜血。
陆横舟憎恶男人,恨男人,因为他最喜爱,最尊敬的母后便是在他眼前受那群野兽的凌辱至死的,而懦弱的他却只能躲在暗格的金库中,咬着手默默流泪··母后死前的惨叫与那群野兽的狞笑,在年幼的陆横舟心上烙上一条又一条永远难以痊愈的伤口。
后来他被陆危楼带走,入明教,学可以报仇的武艺·因为奇特的容貌在明教活得举步维艰,被排斥,被压迫,被欺负,年幼的陆横舟除了忍受根本没有其他的出路。
一年后,陆横舟见到了陆尘风,和其他弟子不同的是,陆尘风有着一双极干净的眼睛,一双让活在仇恨痛苦中的陆横舟感到舒服而向往的眼睛·陆横舟想保护这双眼睛不受威胁,可很快便发现,陆尘风跟在自己身边只会受到更多的歧视,受到更多的排斥,而离开自己的陆尘风,反而可以走得更远,飞得更高。
后来陆横舟被门人算计抛弃在了风沙肆虐的死亡之海,独自一人,又没水没食的陆横舟很快便被推倒了死亡的边缘,却最终被一头母狼所救··那头母狼不知是何原因痛失爱子,便把年幼的陆横舟看作了自己的孩儿,接下来的日子,饥寒交迫的陆横舟只能依靠母狼并不充足的奶水堪堪活下来,还要日夜担心母狼是否会突然翻脸把他咬死。
所幸的是,母狼并没有把他吃掉,反而对他极好,虽然陆横舟不懂人与狼之间到底该如何定义这好坏,但陆横舟却觉得,这头狼对他却比那些门人对他好得太多太多··就像真的母亲一般。
陆横舟称那个母狼为“狼妈”··陆横舟与狼妈在死亡之海,一呆就是三年,三年之间他学了许多在明教根本学不到的东西,甚至还有直觉的觉醒··狼妈因为陆横舟的原因已经很少再去接触狼群,而狼群对陆横舟这个入侵者到后来也是抱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
可是直到有一日陆横舟在沙海中偶遇狼群之时,看到了昏迷不醒,被当做饵食的陆尘风··那时候年少气盛的陆横舟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便直接冲进去救人,却险些丧命,若不是狼妈突然出现拼死把他二人甩出,他二人或许早已成为饿狼的口食。
可是作为背叛者的狼妈却最终被凶狠的狼群撕成了碎片,拆骨入腹,尸骨无存··恰此时,一队训练中的明教弟子,偶然路过,才从狼口中救下了这两个孩子··顺利返回明教后的陆横舟后来又偷偷隐身跑回了死亡之海,群狼肆虐的地方一片狼藉,碎肉、尸骨凌乱地落了一地。
陆横舟沉默地站在尸肉间许久,忽然间蹲了下去缓慢而沉默地捡着散乱的碎骨···后来陆危楼意识到了陆横舟的不合群,特意把他分出去隔离训练,而他原来住的那间小院后面的胡杨下,竖着一块无字的石碑。
在再一次目睹自己最重要的人为救自己而丧命,陆横舟开始把所有的感情全藏进心底,彻底掩埋了起来,全心全意地投入到复仇之中·隔离的生活,复仇的火焰,封闭的情感,让陆横舟最后变成了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明教“处刑者”。
直到……直到遇到……那个人··那个被藏起来的盒子最后还是找了出来···陆横舟承认他一开始确实是因为陆危楼的任务才去抓唐无亦的,也耍了些手段让唐无亦去恢复记忆,可是在这过程中,唐无亦给了陆横舟一种难言的安定感。
陆横舟有很多房子,却已经不知道了,什么才能称之为“家”,而唐无亦在的地方,却给了他一种像是“家”的错觉··他知道他不该耽于现状,可是他却贪于仅剩的温暖,即便那只是镜花水月,转瞬便化为泡影。
他矛盾而痛苦,他一面欺骗着唐无亦,一面却又在不知不觉中把自己的感情输了进去·他把唐无亦作为了复仇的诱饵,却又不愿他牵扯这事太深,他害怕唐无亦会因为他受伤害,却又无法停止他复仇的脚步,他不能功亏一篑,他不能让整个国家都蒙受血海深仇而不得报。
·陆横舟睁开了眼,手被人握在手里,暖暖的,却已经硌得有些发疼·唐无亦蜷在他身边睡着了,眼下有一片青色的阴影,整个人似乎都瘦了一圈··陆横舟翻了个身,伸手小心地抚了抚唐无亦眼下的青色。
虽然只要稍微一动,陆横舟就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被拆开来重组了一般疼地有些发狂,但是他还是紧紧地将熟睡的唐无亦塞入了怀中··虽然计划最后还是失败了,但劫后余生的陆横舟却觉得他似乎赢到了更为重要的东西。
一切都会好的吧··但很多事情却往往事与愿违··陆横舟的身体底子还算很好,毕竟小时候风餐露宿,有一顿没一顿的日子没少过过,纵然喂药吃饭的过程仍旧痛苦,但身体却意外恢复地很快。
可是,陆横舟却发现了,唐无亦看向他的目光中总含着某些让他忧心的东西,他猜不透那到底是什么,却让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唐无亦在他昏迷的时候做了个决定,而这个决定中没有陆横舟。
陆横舟的直觉一向很准,他从未猜错过··可是每次陆横舟问唐无亦的时候,他都只是微笑着摇摇头,说,别想太多,安心养伤··唐无亦并不擅于骗人,那笑容假得太明显。
陆横舟每次看着唐无亦端药出去时的背影,只觉得心底一阵难言的憋闷难过,只想一把拽着唐无亦回来,问他到底瞒着他些什么,才猛地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理由去问··“……原来,我之前给他的,一直是这种感觉啊……”呆呆坐在床上的陆横舟苦涩地笑了笑,“……所以他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啊……”·后来陆横舟终于可以下床稍微走动了。
某天傍晚醒来,却没有如愿看到坐在床头细心吹着药的唐无亦,心下不安,便摸索着出了房··等陆横舟见到唐无亦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冬天的晚上总是黑得特别快。
当陆横舟正准备暗忖着怎么偷摸着稍微逗一逗他的时候,却看到来了另一个人··一个白衣胜雪,傲世出尘的道长··陆横舟只隐约记得这道长似乎与裴少卿有些关系,却不知唐无亦与他背着众人偷偷见面究竟为何,又想到近日来唐无亦闪烁的眼神,陆横舟觉得心口似乎有些不明地泛酸。
另一边的唐无亦自然不会注意到施了暗尘弥散的陆横舟,只是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间道:“洛道长,这件事还望你帮忙·”·洛千只是冷冷地看着唐无亦,并没有答话。
“……洛道长,这件事无论如何也……”唐无亦的面容不经有些焦躁起来··洛千摇了摇头,却索性闭起了眼睛,不愿再理唐无亦。
唐无亦忽然长叹了一声道:“我知道,你是怕少卿知道了会怨恨于你,我如此做确实也强人所难了,可是……”唐无亦突然转口又道,“洛道长,你可知道少卿的过去”·洛千微微蹙眉,沉默了许久,才答道:“……知道。”
看着唐无亦露出了如见鬼般不可置信的表情,才又补充了句道,“……他从不瞒我·”·“是么……”唐无亦垂首苦笑了声道,“少卿肚子里装的秘密几辈子都猜不完,没想到洛道长,竟然都……”·“倒是从来没见过如此让少卿上心之人,洛道长,也算是第一个了。”
洛千似乎有些不解地看了唐无亦一眼,犹豫了半刻,还是没有开口··“既然你知道少卿的过去,你便该知晓他往日曾树敌无数,就算他隐姓埋名数年无事,也保不准哪日被人旧账重提,更何况他还与我这个身负江湖悬赏的人在一起,难免不被波及。”
唐无亦看着洛千越皱越紧的眉,暗忖他似乎有些动摇了,才又说道,“一旦他过去暴露,后果如何,洛道长你该是知晓的·”·洛千云袖一甩,怒道:“谁敢在我面前动他半根毫毛”·唐无亦苦笑道:“你不在意,难道纯阳宫会不在意么你觉得少卿会让你站在他与纯阳宫之间如此尴尬的位置上么”·洛千又沉默着看了唐无亦许久,才微微叹道,“……你又何必如此急着……”·唐无亦微微一笑道:“我想了许久,都这么多年了总归是要做一个了断的。”
·“……我这也是为了大家好·”唐无亦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中显得额外地寂寥与无奈··“……我会将这事告知掌门,我无法保证会有多少势力到场,到时你也只能自求多福。”
洛千走之前意味深长地望了唐无亦一眼,眼中半是惋惜,半是无奈··“……谢谢·”唐无亦看着逐渐远去的洛千,疲惫地揉了揉眼。
·“你便是如此不珍惜奇奇用性命换来的命的么……”沉寂的夜,陆横舟的声音显得额外地尖锐突兀,唐无亦像是个被大人发现、偷糖果的小孩,整个人都被吓得猛颤了一下。
“……你都听见了”唐无亦虽然尽量装得如无事人一般,可是握紧拳头的手却颤抖地厉害,不得已只能藏到身后不被陆横舟看到。
陆横舟冷笑了一声,嗤笑道:“……呵,我还在想,你这几日为什么如此不对劲,原来……在密谋着这些……”·“……我……呜……”唐无亦的眼中逐渐扭曲出痛苦而无奈的神色,刚挣扎着想说些什么,却猛地被陆横舟扣住了下巴,强吻了上去。
如发泄般残暴的吻,侵略的舌强硬地撬开唐无亦的牙关,扫荡在他柔软的口中,唇被虎牙划破,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弥漫在口中,唐无亦挣扎着想逃开,却被陆横舟硬抵住了后脑。
窒息般的痛苦逼得无路可逃的唐无亦眼泪簌簌地往下掉,身子却越来越软,只有靠着陆横舟才不会滑下去··“……一定会有办法的,无亦,一定会有办法的。”
陆横舟将被吻得腿脚有些发软的唐无亦搂进怀里,轻吻着他的头顶,“……不行,我们就躲到谁都不认识的地方去,没有人会找得到你的·”·“……我想了很久,你昏迷的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在想。”
唐无亦缓缓地推开了陆横舟,摇了摇头道,“……如果不是我,是不是着一切都不会发生”·“都过去了啊无亦都过去了你还何必耿耿于怀”陆横舟吼着唐无亦的声音发哑,仿佛一个在沙漠中干渴了许久的旅人,逐渐丧失了信仰。
“可是然后呢你能保证不会有第二个‘暗月’不会有第三个‘暗月’,只要我唐无亦活在这世上一天,无情,少卿,晴空,他们便不会有一天安稳日子你难道要我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真的折在了哪一次危急中才后悔么”·“所以你就要洛千请来各个势力的人,正大光明地死在他们面前啊你以为你是什么一只被别人玩弄在掌心的宠物还是在舞台上滑稽的戏子”·陆横舟看着垂着脸,清泪满腮,沉默不语的唐无亦,一瞬间只觉心疼地无以复加,张开双手,把他搂进怀里,轻柔地吻掉他眼角的泪,“别怕,我会想办法。
否则,就算要死,我也会跟你死在一起,所以无亦,不要怕啊……”··三个月后,世传的天才唐无亦在一群武林群豪面前自戕在了嘉兴烟雨楼,血溅三尺,尸体却被一个突然出现的明教弟子抱着跳进了南湖。
唯有一枚染了血的木刻掉在地上,镂花繁复的背景下,是一只看着月亮的猫··下面刻着一排被血迹洇糊了的小字——·“毂则异室,死则同穴”。
·唐无亦死前亲手把机关设计图焚尽,只求天下武林不再叨扰他的亲朋,便以一死以求平安,后天策、纯阳、少林各大派纷纷站出承诺自此前事尽销··搅乱了江湖十年风雨的“机关设计图”之事终于伴随着唐无亦的死亡,彻底落下了帷幕,成了江湖坊间被传得神乎其神的笑谈、传闻,最终被淡忘在了匆匆奔腾而过的时间里。
·同年春,烟花三月,扬州··那个誉满扬州的白糖糕重新在扬州街头支起了摊子,同样的人,同样的糕,同样的只卖半天糕,同样的人满为患··唯一不同的是,声音喑哑的唐二身边多了一个讲着不溜官话的西域人,两人一起早起摆摊,一起卖完收摊,也不管他人奇异目光,携手回家,而一向嗜赌成性的唐二这一年未见,竟然不知怎地戒了赌瘾。
有一天,一个常客见那个西域人不在,便顺口问了唐二一句,等收摊了要不要偷偷去新开的赌坊来一把·专心包着糕的唐二却只是笑道:“……下午要回去陪媳妇儿,没空。”
依旧如破风箱般漏风沙哑的声音,那常客却在里面听出了一股令人羡慕的甜腻味儿··就好像笼屉里刚蒸出来的白糖糕,洋溢着一种难言的幸福··旧客还想再谈两句的时候,才发现,唐二早已收拾好摊位转身握上了那个西域人的手。
“你怎么来了感了风寒便在家里休息·”唐二细心地替那西域人拉了拉带在头上的兜帽··“闲得慌·”西域人摇了摇头,瞥了一眼还在眼巴巴等糕的那群客人,问道,“不卖了”·“不缺这点钱,我们回家去。”
唐二亲昵地揉了揉西域人的头,一手挑着担子,一手握着他的手··“恩,我们回家·”西域人反捏住唐二的手,十指相扣···巴陵桃花开得正旺,红艳艳的一片,灿烂如天边最美的彩霞。
溪水清澈见底,有一黑一白两匹宝马良驹在旁驻足饮水··桃林间软绒绒的草地上躺着一个红色的人影,隐绰绰地似要融进这片烂熟的红色之中··李岚天躺在草地上小憩,却突然觉鼻尖瘙痒难耐,面上虽然不动,心里却偷偷一笑。
突然间伸手一把抱住跪在身旁的人儿的腰,紧紧地搂进怀里,抢过他手中的狗尾巴草,在他圆润小巧的鼻尖上挠了挠,耳边轻叹道:“天岚,这种小孩子的把戏,还没玩够”·叶笙歌被李岚天死死抱在怀里,又挣扎不动,只好把头埋进李岚天胸前挡住,脸红得像是只鲜熟的红桃,低声嘟囔道:“明明眼睛都好了,鼻子还跟狗一样灵。”
·“呵……”李岚天的乌黑的眼中亮亮的,却只有怀中人红着脸,害羞的可爱模样,捋着他乌黑柔顺的马尾柔声道,“……下面再去哪里”·叶笙歌漂亮的眼睛转了转,转瞬却又把脸埋进了李岚天的衣襟中装死,闷声道:“随你”·“那就先睡一会儿吧”李岚天笑着用力搂了搂怀里的叶笙歌,侧过身,替他挡住刺目的阳光,满足地闭上了眼。
“嗯……”叶笙双手环着李岚天的背,轻微地动了动,寻了个舒适的位置,满意地嘟囔了一声··午后的阳光柔软而温暖,洒在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仿佛一条被晒得蓬松舒适的棉被。
··转瞬春去秋来,八月十五,万花谷···月上树梢···裴少卿在他的小院中早已备好了美酒佳肴,只等故人踏月而来·不久熟人一一到来,坐满之后却还独余两付新制的碗筷。
·又待了片刻,忽然听到一声软绵绵的乳猫声从不远处传来···裴少卿微笑着站了起来,举杯致意道:··——“等你们好久了·”··传闻古国“夜姑”有三大奇宝,精美绝伦的珐琅彩,续人断骨的黑玉断续膏,以及可以让人心跳暂时停止的——西域豆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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