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仙同人)逍遥游+番外 by 秦挽歌(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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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诛仙同人)逍遥游+番外 by 秦挽歌(3)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恩怨情仇·万人往先是对他“妹夫”的称呼怔了一怔,听到下文消息后,顿时皱眉道:“长生堂长生堂远在西方大沼泽,怎么会千里迢迢兴师动众前来偷袭我鬼王宗”·秦挽歌道:“此事千真万确,消息来源自我长生堂内的合欢门人,若非如此我岂能信口开河。”
万人往心知他与狐族牵扯甚深,心里便信了五分,顿时狠声道:“若是如此,定让他们有来无回”他忽然皱着眉,扫了眼身旁的秦挽歌与无殇,语气不善地开了口,“你二人门派不同,知道消息后就没有做些什么后手打算”·“大哥”小痴急忙唤了他的名字,随即望向秦挽歌:“秦大哥,你莫要见怪,大哥只是担心而已,并无他意。”
秦挽歌温和道:“我明白,若是换位而思,我只怕会与他有一样的想法,毕竟我们门派有别·”他顿了顿,“不过你放心,无殇大哥没有把消息传回宗门,而我则托长纯子回山传话,或许碧霄宫会派一队精锐人马暗中相助。”
万人往眉头紧皱:“若是长生堂偷袭消息泄露出去,只怕会引来正道那些高手,我须得提前做好部署以免出现什么差乱·”秦挽歌目送他快步离开,回头望了无殇一眼,还未开口说话,一只巴掌大小的雀儿便猛然现出身形,扑腾着桃花粉色的翎羽凑到他身旁。
正是碧霄宫门下独有的传信“桃花雀·”·秦挽歌接信一看,随即抬头道:“碧霄宫将此事告知了玉音师伯,有一人率领精锐火速支援,明日便会抵达狐岐山。”
他见场中祖奶奶与小痴等人面上皆有担忧之色,忍不住劝道,“祖奶奶你们放心,这次长生堂偷袭我们早已做好准备,只待请君入瓮一举将贼人歼灭·狐族众人想必万人往定会命鬼王宗弟子好生照顾,再不济还有碧霄宫合欢弟子和我……”·他抬头望着无殇,目色温和,“当然,还有无殇大哥。”
无殇笑着点头:“这是自然,挽歌的家人便是我的家人·”·这一句话说得颇有些深意,秦挽歌不禁多看了他两眼,无殇回以一笑,温和清润。
 ·万人往匆匆赶回狐岐山地宫,一条条命令有条不紊地发布出去,很快这个短短二百年间便一跃纵身改变圣教三足立鼎之势的新锐宗门便做好了严密部署,只待敌人入瓮便可一举歼灭。
万人往听到回报后,心中悬空大石依旧未曾放下,毕竟狮子搏兔尚需全力更何况是现如今偷袭之局面·再者说,这次长生堂偷袭之消息乃是从合欢派传来,秦挽歌身旁又有一位万毒门中位高权重的年轻精锐……若消息为真提前部署自然再好不过,但若是假消息,两派的高徒自然对狐岐山的防御实力有所了解。
他微微皱眉,低声吩咐了几句··领命之人前脚离开,后脚便有个鬼王宗弟子匆匆忙忙赶过来,快步来到万人往身旁,低声附耳道:“宗主,护法使回来了。”
万人往神色一喜,问道:“可是寻到了那东西”·弟子连忙点头:“正如宗主所料,青龙护法使虽受了内伤,但却将降服了那枚九天神兵。”
万人往心中大石轰然落下,这位青龙护法使乃是门中四大护法使之首,建派之初杀伐果断一身道行不弱于自己·现如今又机缘巧合降服了那枚“乾坤青光戒”,就算长生堂玉阳子亲自出手也决计讨不了好……但若是此时令青龙出手,岂不是有些过早透露实力·万人往忽然皱眉,低声吩咐道:“你传我口讯过去,将长生堂暗中偷袭之事告知青龙护法使,并令他全力疗伤不用照管此事,门中部署我已备好,他只管休养即可。”
弟子应了一声,躬身退后离开·· ·小痴与万人往的亲事定于明日,老妇人吩咐后辈子弟准备两间休憩石室,晚膳过后万人往依旧不见踪影,也不知提前筹谋可曾妥当。
秦挽歌颇有些心不在焉,打着回房调息的名义提前离席,无殇也随之而往··六狐洞内每隔数步便有散发淡淡荧光的流月珠或萤光石,虚虚照亮几步距离,来往经过的天狐族人或人身或狐身从旁经过,不时点头问安。
无殇与他并肩而行,微微侧首,只见柔光曼妙斜斜洒在秦挽歌的脸上,白日里的俊俏少了半分,妩媚却添了七成·神色淡然间,自有一段说不出的风流韵味,着实是“灯下看人更美三分”。
秦挽歌忽地一笑:“大哥,可看够了·”·无殇也笑:“自然是不够,挽歌生得这般出众,日日夜夜看也是看不够的·”·秦挽歌笑得丰神俊朗,却不再开口。
行了几步之后,远处便能望见休憩石室外的流月珠灯光·无殇微微思忖,开口说道:“长生堂偷袭之举,时机选取得恰到好处,不早不晚正正好好刺在万人往与小痴姑娘的成亲那日。
喜事临门,防守难免会有所松懈,若是没有体现得知消息,只怕少不了是一场恶战·当然鬼王宗如今后来居上的门派实力也不容小觑,这也就解释了为何长生堂只派一众精锐速战速决的原因。”
他微微一笑,“现如今鬼王宗有所戒备,又有合欢弟子暗中蛰伏,只待长生堂门人一出手便可在最短时间之内彻底断去这些精锐力量·”·秦挽歌点头道:“确实如大哥所言,只是不知为何,我心中总是有种说不出来的淡淡忧虑,就好像有什么坏事要发生一样。”
无殇停步下来,抬手在他头上拍了拍,和煦道:“莫怕,大哥在这里·”他虽面色轻松,暗地里却忍不住留了些心思,挽歌神念敏锐又有趋利避害的天狐血脉,说不准真的会发生一些他所说的忧虑之事。
·无殇这般暗中思忖,脸上依旧和煦如风,柔声安抚挽歌莫要多思多想··秦挽歌舒了口气,点头道,“我明白,大哥随我奔波数日,也早些休息吧。”
说着,便推开石室房门走了进去··无殇目送他合上石门,才回了房·· · · · · · · · ·第22章 天狐嫁女· · · · · ·第二日东方天际刚亮出一丝鱼肚白,六狐洞内便高低喧嚣响个不停。
挽歌狐狸耳朵太尖,顿时被吵醒起来·小痴早早起身换上新衣,祖奶奶和生母阿娘以及各洞的姑母长辈们将她围得水泄不通,秦挽歌简单梳洗过后便摸了些瓜果之类出了六狐洞。
刚走出洞门没多久,无殇也笑着跟了过来,道:“那位祖奶奶说,狐女嫁人时身旁不可留有男子,就把我给‘请’了出来·”秦挽歌笑道,“也是我运气好,自己提前出了洞,不然也如你一样被赶出来。”
言谈不过数句,洞外山路忽然多出两个年轻弟子,衣着服饰与狐族不同,胸口衣襟处还刺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骷髅·那两个年轻弟子行了一礼,道:“秦公子,无殇公子,宗主请二位前去狐岐山脚,说是秦公子的师妹们到了。”
秦挽歌点了点头,与无殇一同前去·碧霄宫中寻琴师姐重伤未愈,问玉师姐肩扛重责料理琐事,师父继任掌门须得坐镇合欢三宫,长纯子性情爱玩爱闹也不适宜此次率领精锐暗中增援,想来想去,便只有一个人选了。
三妙见师兄缓步前来,笑着上前行礼道:“三妙见过秦师兄·”·无殇忍不住笑着打趣,“光顾着看师兄,怎么不向我问好”·三妙微微低头,脸色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羞红,无声的风情斜斜洋溢,饶是无殇定力深厚都忍不住心头轻荡。
“好高深的惑心术”他心中暗道,随即多了些警惕·想不到合欢门下弟子也有这般厉害人物,不到百年便将花间游功夫修炼至如今境界,此等天赋比之寻琴问玉等人只强不弱……自然,与天资聪颖的挽歌想必还是逊色一筹。
秦挽歌问道:“寻琴师姐可好些了”·三妙点头答道:“好些了,一日三餐吃得清淡但脸色已经好了许多,师兄续命良药长纯子师弟也已经带了回去,相信过不了多久师姐便可安然无恙。”
秦挽歌稍稍放心,望了眼三妙皓腕上的莹白“缠绵丝”,忽然微微一笑:“风花雪月四境中的‘花’境,不错,你的资质和天赋确实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三妙只觉得面前师兄的轻笑如同眼前心前的落英缤纷,曼妙莹舞透着甜蜜丝丝缕缕叠进心中·她勉强定了定神,强压住小鹿乱跳的心口,却没能止住脸上愈发浓艳的羞色与慕爱。
秦挽歌看了她一会儿,抬手在她肩上拍了一拍,道:“早些时候我前往县潮山从普方手中救下寻琴师姐时,便是得知了修曜的下落·待到此事了解过后,我便与你携手生擒修曜,为你弟弟报仇雪恨。”
三妙想到亲弟的下场,眼圈顿时红了起来,她哽咽道:“……三妙、三妙多谢师兄”·秦挽歌微微点头,身旁的无殇也插话道:“也算我一个吧,毕竟他有些毒功手段你们应付起来有些吃力,再者说毕竟是我万毒门中的叛徒,总要有人替师父清理门户。”
三妙拭去眼角泪痕,向无殇行了个大礼,勉强哽咽开口道:“也多谢无殇师兄”· ·过得片刻,三妙收敛神容,眼眶微红地将率领之精锐一一道来,只说临出宫前掌门师父亲口叮嘱万事听从秦师兄差遣吩咐。
秦挽歌听完后,微微皱了剑眉,问道:“只你一人率领精锐赶来支援,长纯子没来吗”·三妙点头道:“是,长纯子师弟本打算领了这桩差事,但师妹忧心以他之性情难免路上会露出些许行踪打草惊蛇,故三妙斗胆向师父请命前来支援师兄。”
秦挽歌暗暗思忖,哼笑一声道:“你提前叮嘱一下合欢门人,让他们多多留心逍遥涧方向的动静,我担心长纯子那个家伙会不请自来·”·三妙有些诧异,“可是,临行前师父叮嘱过他,不可贸然行动。”
秦挽歌道:“可是长纯子又有多少次将师父的话听进心里照你所言,长纯子机缘巧合之下夺得神兵‘墨雪神剑’,按他平日里炫耀的性情,上次相见没能亮出他的宝贝,只怕这次他会偷偷跑来狐岐山向我展示。”
三妙顿时道:“既然如此,师妹这就派遣人马暗中查看,只待长纯子师弟踏入狐岐山便将他遣送回逍遥涧·”·秦挽歌想了想,轻轻摇头,道:“来就来吧,既然他要过来,我自然有法子让他累得不想待下去。”
三妙扑哧一笑,瞬间又觉得自己此刻在师兄面前笑出声有些不雅观,连忙低下头去·唇边腮边,清淡娇羞无声绽放,更添万种风情··无殇淡淡横去一眼,像是看出了什么。
秦挽歌与无殇漫步狐岐山中,三妙隔着半步之遥不紧不慢跟在身后,时而静心恭听师兄的安排·没多时,合欢精锐弟子便被分划至每一处角落,彼此交错,隐隐构成一张细密大网只待鱼儿上钩。
无殇见他筹谋时的严谨模样,与往日里的潇洒风流相比少了一丝风情,却多了些许凌厉,不自禁地让无殇眼底柔光愈发温和·· ·神州,小池镇··水月停下真气,缓缓调息起来。
天音寺普智神僧见那书生不复初见时神魂颠倒模样,终于长长舒了口气,念了声“阿弥陀佛”··普智低声道:“有贫僧的明王咒与青云水月师姐的太极玄清道,这位施主所中的妖咒,算是祛除干净了。”
水月缓缓睁开双眼,欺霜艳雪的俏脸上有些凉白,万剑一上前问道:“师妹,你没事吧”·水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微微低头,声音如往日一般冷清:“无妨,有劳师兄挂念……”她看了看如今镇静昏睡过去的薛书生,有些不解地问道,“只是师妹有些不解,这男子一介凡人,又是怎么招惹那路过的狐妖对他下此恶手”·普智没有多言,只是双掌合十闭目念佛。
此番云游下山,偶然来到这小池镇,倒是有幸遇见了如今青云门中三位青年英豪·更奇的是,就在四人相遇的小池镇上闹起了狐妖,于是乎三位道家子弟与一名高僧便被痛哭流涕的老者跪着“请”回家中除妖驱邪。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恩怨情仇·万剑一哼了一声,道:“这书生的老爹咬牙切齿说是苍天不开眼,派来这等妖孽为祸苍生·只是我私下查问乡邻之后才得知,这书生平日里放荡的很,那日又要死要活为了一个初相见的美貌女子休了多年相伴的妻子。”
水月听了这男子的“丰功伟绩”后,秀眉微皱,眼底隐隐闪过一丝厌恶,道:“这般说来,倒是……倒是命中该当此劫·”万剑一看了她两眼,似乎觉察到水月将那本应该说出口的“倒是便宜他了”换成了“该当此劫”。
他不禁微微慨叹,果然女子心口不一,就连小竹峰的高徒都不例外··片刻后他望向窗外,有意无意地问道:“修明师弟怎么还没回来”·话音刚落,门外一声呼啸,宁修明反手将“轩辕剑”纳入体内,快步入了房中:“万师兄,水月师姐,普智师兄,我回来了。”
他冲到桌前饮了杯茶水,长长喘气道,“跑了这么久也算有所收获,这小池镇距离狐岐山远隔千里,我若是强追过去只怕几日都回不来身·不过说来也巧,师弟我在十里之外的玉符山休憩时听了两只狐妖闲聊磕牙,说是近日狐岐山有一场喜事。”
“喜事”普智双目澄澈面色淡然,望向宁修明··宁修明又添了杯凉茶:“对,喜事·我听得真真切切,说是狐岐山鬼王宗主要迎娶一个狐女,狐岐山方圆百里的狐族都赶过去庆祝了,那两只小狐妖啰里啰嗦说了半天寿礼的事,我听完之后便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万剑一与水月互视一眼,没有开口。
普智眼底微光一闪,面上却轻轻笑了起来,“难怪前两日贫僧在小池镇外偶遇焚香谷高徒,他二人也是神色匆匆地赶赴狐岐山方向,原来是前去凑一凑热闹·”·水月心中一凛,登时脸色凝重起来。
狐岐山乃是魔教后来居上之门派鬼王宗的所在之地,若宁师弟所言非虚,这几日鬼王宗喜事临门应当是戒备森严才对,可是依照普智神僧所言连素来行踪带有三分诡秘的焚香弟子都横插一手,岂不是这场亲事会有所变动·万剑一心思敏锐,转眼也猜出了其中诀窍,他望了眼上下打量昏厥书生的宁师弟,刚要开口时却听得房门“吱呀”一声。
万剑一定睛看去,原来是薛书生的老父在外等候良久不见名门正派弟子走出,一时情急便推门而入··万剑一提起精神与老者交谈起来,水月望了普智一眼,只觉得这和尚虽则慈眉善目一身修为不可小觑,但不知为何她总是有种敏锐直觉,这和尚心思弯弯绕绕如九曲回肠,令人捉摸不透。
宁修明坐在床榻前,丢了茶杯随意打量这个已经疯癫地皮包骨头的书生,眼底的乌黑如同黛墨一般·他收回视线,回过脸的瞬间,隐隐约约像是听到床上昏迷之人的些许低低呓语:·“十数载,三千年,但愿相别不相忘……”·这幽幽的声音如同月华如洗的清夜无数虫木低吟浅唱,又像是对月梳妆的女子在轻声慨叹韶华易逝容颜枯骨。
浅浅的淡然如一双温柔抚慰的素手,又似轻盈撩人的暗香萦绕心头,久久不能散去·宁修明动作一停,眼前却是不由自主地闪过无数次出现在梦中的那人模样··淡紫逍遥扇运使如此,眉目如画俊雅风流。
 ·宁修明眸光微微荡漾,眼前逐渐显现出了当年再次相遇的情形··那年七脉会武下山试炼,他因秦挽歌胸前玉佩之缘故而瞒着师兄师姐一路前往相思木·洞穴之内认清彼此当年机缘邂逅的真相,又在南柯国中助公主铲除巨蟒妖孽,如此携手迎敌后却误打误撞看清秦挽歌手中的逍遥扇,继而认清了那人的真实身份。
侥幸逃过一劫后,他不知为何,竟将秦挽歌一事系数瞒下·莫说万师兄与水月师姐,就连对父亲也是守口如瓶·只有在夜深人静万籁俱寂的时候,他从旖旎梦中醒来,才会再一次回顾相遇之后的点滴。
按理而言,正邪道不相同,他本应该在回山之时将秦挽歌出现在河阳城中的消息禀报上去,然后再由门中前辈出手将其击杀,也算为往日死在邪魔外道手中的无辜正道弟子报了血海深仇。
可宁修明每每想到相思木下的那一吻,与秦挽歌临走时的手下留情,这泄露消息的话便说不出口··如此这般魂牵梦萦了两三年,他终于再度下山,一是为了除恶扬善匡扶正道,二……则是为了散心。
他在河阳城中信步穿梭,不知不觉便停在了“山海苑”门前,依旧迈步向三楼行去,准备如当年初次下山那般点上一道名菜“清炖寐鱼”,然而在来到三楼雅座时,他却瞠目结舌地看到了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同样蓝衣潇洒,同样孤身入座··只不过,这次静静眺望着他的逍遥公子,嘴角却带着淡淡的笑容··仿佛,那个人早就会料到他有朝一日会再访旧地·· ·举杯把盏,共饮交谈。
仿佛他不再是青云门七脉首座之子,而那个人也不再是鼎鼎有名魔教逍遥公子·只有两个多年未见的知己好友饮美酒、畅平生·宁修明如今还能记得当时自己笑着提起当年那个胆小哭泣的孩子时,秦挽歌眼中闪过的无奈笑意,自然,秦挽歌也悠悠地说起了当年眉宇张狂的小小少年,引得他哭笑不得。
那枚玉佩,就挂在秦挽歌的脖间,可是不知为何宁修明当时却丝毫没有再将它要回的念头·也许是因为时日久了,就连父亲也都不再抱任何期望;也许是在不经意间,他已经暗暗在心中认为幼年送出去的东西,自然就是别人之物;也许……·总之,那一次他少有地喝到酒醉。
朦胧中有人搀扶他来到床榻之下,替他盖好床被,然后胸前的玉佩仿佛忽然冰了一下,然后就是唇上蜻蜓点水一般的暖柔触感·其余的记忆,就只剩下第二日宿醉之后的头疼欲裂,与空无一人的惘然了。
宁修明想到此处,心中默默叹了口气,随后向远处眺望而去··狐岐山,狐岐山……·那人……那人也会去吗· · · ·千里之外,秦挽歌忽然打了个喷嚏。
他抬头向远处群山望了一眼,暗暗想道:“哪个家伙又在背地里说我坏话”· ·狐岐山数十里之外的一座荒山,向来虫豸丛生游人罕至,然而狐岐山嫁女这日,荒山半腰风中一紧,无端端现出两个身影。
那是一男一女,男子年岁较大约莫三十出头,相貌算不上有多俊朗,眉宇间更是自带一股戾气;而女子清丽婉约身姿窈窕,仪态出尘并无半丝烟行魅惑之意··更出奇的是,二人衣袍袖角均绣着一枚火焰纹络,正是名动天下的焚香之炎。
“吕顺师兄……”龙晓烟秀眉微蹙,“那妖孽真的会赶回狐岐山吗”·被称之为吕顺的男子身形瘦削,此时一皱眉愈发显得面目五官孤佞狠辣,“师妹,你虽常年在暗香阁侍弄药草丹炉,可也应该明白‘玄火鉴’对我焚香一脉的重要性。
百年前天狐族众妄图入侵玄火坛窃取神器,却被上官师兄与谷主联手镇压,狐妖余孽也死伤殆尽,但却偏偏让那只六尾魔狐夺走‘玄火鉴’侥幸逃脱·时至今日,此事始终是我焚香弟子的一大心病。”
他远目眺望狐岐方向,道:“谷主耗时多载终于查出其他天狐余孽躲藏在狐岐山,但因忌惮比邻之居‘鬼王宗’而迟迟不能擅自出手·如今这狐岐山要嫁女,素日与那女子亲如兄妹的六尾魔狐定会按捺不住赶赴狐岐。
我们守在这必经之路,一定要……”·吕顺话说到一半,却忽然被龙晓烟强行捂住口角· ·龙晓烟微不可查地向他摇了摇头,目光中惊恐之意明显至极,吕顺转瞬明白了师妹意图所指,顿时强运真元遮掩了二人身形踪迹。
也就在此时,不远处的必经之路处无声无息现出一队人马·法宝利刃冷光闪烁,来人个个内息不凡,倒是一队精锐之士··为首的年轻男子像是觉察到了什么,朝吕顺二人隐匿方向望了两眼,面上带着几分疑惑像是拿捏不准。
此时,一旁的手下上前禀报道:“黎公子,此地距狐岐山已不足百里,我等是稍作休息还是……”·“全速前进”黎公子收回目光,淡淡开口,“十里之外再行休整,定要赶在他们拜堂成亲之前混入狐岐山。”
手下应了一声,只是眼底颇有些踌躇神色,黎公子瞥了他一眼,宽声道,“放心,只要此事能成,我必能在门内拥有一席之地,就算玉阳子也不敢堂而皇之与我作对。
到时,还怕少了你们的好处不成么”·手下连忙道了声“不敢”,低头离开传达命令·不多时,一队人马再度悄无声息向前飞驰而去,只是临行之时,那位黎公子似有所感般再度望来一眼,暗暗忖道:“莫非,是我想多了……”·他摇头哂笑一声,没有多想,转眼便跟随其余之人消失在天边。
龙晓烟虽在焚香谷暗香阁丹房当差听命,可早年也是曾经奉命闯荡过神州南北的,这队人马离开之后她并未直接起身,而是又等了小半柱香才缓缓直起腰·然而就在她欲要起身之时,吕顺却忽然甩来一记目光,牢牢将她钉在原地·……先前的道路上悄无声息地多了一道身影,正是方才已经走远的黎公子。
一滴冷汗缓缓自她额间滑落··黎公子环视左右,立足片刻,确定四周并无异样之后才哂笑一声:“看来,真的是我多思了·”·龙晓烟总归不是蠢笨之人,这次见那位男子再度离去之后,便一直安心隐匿,直到身旁的吕顺师兄确定没有回马枪之后才缓缓站起身。
她望了眼那人离去的方向,道:“那男子姓黎,使得又是长生堂门下独有的‘枯荣幻’身法,莫非是近些年来凶名狠名直追玉阳子的黎罡”·吕顺没有作答,只是冷冷一笑:“看来,狐岐山这个喜事要更热闹了……”·龙晓烟眼波流转,忽地轻轻一笑,唤了声“吕顺师兄”。
吕顺回头看她,转眼得知心意:“师妹是想去凑个热闹”·龙晓烟淡淡一笑:“那只六尾魔狐既然要赶赴狐岐,不如我们就来个守株待兔,再者若是抓不到那只中了上官师兄‘九寒凝冰刺’毒劲的六尾魔狐,能探清山中狐妖底细想来谷主那里也能所有交代。”
吕顺思忖片刻,点了点头:“师妹言之有理,这魔教内部狗咬狗,倒也方便了我们·”他顿了一顿,“只是,若只有我二人前去,未免有些不妥。”
龙晓烟抬头看他,却见这位吕顺师兄嘴角擒住一丝淡淡深意之笑,他的目光牢牢锁在了远处的狐岐山·· · · · · · · ·第23章 六尾灵狐· · · · · ·正午时分,万人往一身喜衣与满脸娇羞的小痴双双叩拜六狐洞中的高堂长辈。
老妇人满脸喜色,左看看万人往右看看小痴,只觉得满心欢喜·六狐洞中的仪式暂时告一段落,几个小丫头撒着花瓣和彩纸,洋洋洒洒将二位新人迎去洞外,无殇随众人而出跟在秦挽歌身后,见狐族众人簇拥着二位新人向山腰走去,忍不住轻声问道:“挽歌,他们要去何处”·秦挽歌回过身,笑道:“我听祖奶奶说,这狐岐山有一株能预示八荒吉凶的豫章之木,虽不如狐族祖地南疆十万大山深处的擎天巨木,可也是高达数十丈的不可多得之物。
听闻狐族嫁女不仅要给长辈奉茶,还要在这棵能占吉凶的豫章之木下诚心向天地祷告,狐族天生地养,成亲这种大事自然少不了这些环节·”·三妙轻笑着开口道:“师兄懂得真多。”
无殇忍不住瞥了这个丫头一眼,挽歌说什么在她眼里都是知识渊博··一行人马吹吹打打锣鼓笙箫来到狐岐山腹,宽敞的树木林中独独空出来一圈百丈大小的距离,如同侍卫一般将豫章木牢牢守护在正中心。
树下草木繁茂野花遍地,晴朗碧空如洗清澈,几缕光芒透过豫章之木繁茂的树冠斜斜洒落,更添一丝幽清静谧··老妇人松开族人搀扶,拄着拐杖跪在豫章木前,低低吟诵声缓缓响起。
与此同时,场中所有狐族之人也纷纷跪地祷告,阖上双眼轻轻吟诵,这声音飘忽不定忽高忽低,无殇与三妙竭力细听也没能听清他们在说些什么··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恩怨情仇·吟诵之声如同上古时期先人族民们祭祀天地时的咒语,隐隐约约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听到了这诚心的祷告,变得逐渐苏醒起来……·高达数十丈枝繁叶茂的豫章木轻轻摇动起来,代表八荒方位的枝条逐渐沁上一层莹莹绿芒,富有生机的颜色如最纯粹的绿玉,让人挪不开眼。
无殇心神动荡之际,却察觉自己的衣角被人轻轻扯动,他低头看去,却见不知何时已经随众人跪拜下去的三妙朝他做了个俯身的动作,此时此刻无殇才发觉,场中无论天狐族人还是守卫安全的鬼王弟子全都已经跪了下去,唯剩自己一人立于场中。
无殇迅疾低声,于挽歌身后跪拜下去··这是挽歌的族人祖先,也值得自己这一跪··豫章木莹然绿芒逐渐蔓延开来,到最后所有枝叶全都染上光泽,从树根到树叶无一例外,微风吹来恍如一棵通天彻地鬼斧神工的翠色冰点玉树。
小痴与万人往跪在祖奶奶身后,她自小在狐岐山长大,幼时也曾听闻如今不知消息的六尾哥哥说起过豫章之木·言明八荒枝条各自代表一方平安,若是诚心祷告时哪一根枝叶绿芒未曾出现,便寓意那一方位将有祸事发生。
如今八荒枝叶色泽闪烁,早些时候悬在她心中的魔教中人前来偷袭的大石也终于落下了··“太好了……”小痴心中暗暗舒了一口气,“这一场喜事终于没有出现任何混乱……”·只是不知为何,她的眼前忽然闪过早年秦大哥初来狐岐山时遇见的那个算命仙人,那个断言大哥将来气运的算命仙人……·“你命格煞气太盛,刑克妻儿,若无破解之术,必然中道丧妻,膝下无儿”·小痴没来由地心头一紧,然而此时场中情形突然变动起来,那株枝繁叶茂散发无穷碧芒的豫章之木忽然光芒急速颤抖起来小痴匆匆抬起头时,却见到八条粗壮枝干繁叶一瞬间全数褪去了光泽·与此同时,无数尖声呼啸自四面八方炸响开来·“杀——————————————”· ·“砰”·秦挽歌折扇横劈,眼前的长生堂弟子顿时吐血而飞,眼看是活不长久了。
黎罡眼皮狂跳,面色难看的紧,他既然能在长生堂内玉阳子手下混出不弱的名声,自然不是等闲之辈·这次率众千里奔袭狐岐山,本是他仔仔细细核实过后的消息,那日鬼王宗喜事临门定能杀他个措手不及,可眼前的早有防备却狠狠扇了他一记耳光鬼王宗不但有所防备,而且还故意做出一副防备不周密的姿态诱敌上钩,直到自己率领长生堂门人攻入山腹之地才无声无息地断去后路举力围歼。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合欢派的秦挽歌与万毒门的毒神无殇也在此处·黎罡头顶冷汗不断,心思连番变动,即便侥幸杀出重围逃回长生堂,也定会惹来玉阳子那一派人的落井下石,自己多年的苦心经营难道就要葬送在此番偷袭之上吗·“不”·黎罡咬紧牙关,舌尖隐隐尝到一丝血腥,也不知是咬破了哪里。
此时当务之急是要突出重围,从鬼王宗以及眼前这两个年轻煞星手中夺得一丝生还的可能·至于后事如何,逃得青山在还怕没柴烧·秦挽歌望着作困兽斗的黎罡,轻轻哼笑一声:“不自量力,真以为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呵,既然来了,那就让挽歌代替狐岐族人好生招待一番”说到最后,言语里的狠劲已毫不遮掩。
黎罡心头狂跳,险之又险地避开飞旋而来的描金扇子,他再也顾不得其他,匆匆联合长生堂门人朝一处攻去·万人往停下调兵遣将,着手吩咐门人弟子清扫战场,至于丧家之犬自然有外围精锐负责。
退一万步而言,就算他侥幸逃出狐岐山,回到长生堂也是自此沦为玉阳子垫脚石的下场……况且,这位胆敢在狐岐山结亲之日下杀手、如此冒犯天狐族人的黎罡,又能从秦挽歌手里讨到什么好处·果不其然,秦挽歌与无殇低声交谈两句,丢下对族人的嘱咐便纵身化光追去。
 ·不过片息功夫,秦挽歌与无殇便追上了丧家之犬般的黎罡众人·此时的他哪里有一出场时的指点生死模样,浑身上下狼狈不堪,与鬼王宗外围巡护弟子交手又添了不少的硬伤。
秦挽歌飞身落下,逍遥扇被他握在手心随意扇动,乍一看,倒像是个风流不羁的清雅贵公子·然而,只有魔教众人才知道那一柄风雅“逍遥扇”下,溅落着多少人的鲜血。
黎罡见他信步而来,心里顿时升起一丝惧意,昔日在长生堂们耀武扬威的精锐弟子此刻已有六七成永远留在此地,余下三四成神情惊恐浑身伤痕,眼前这位秦公子只需小小动一下手指,就能将自己等人全部留下·黎罡的手掌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秦挽歌见他这副摸样,愈发轻笑起来:“怎么,黎公子是在害怕也对,既然有胆子千里奔袭趁鬼王狐岐两家结亲时突下重手,自然也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不过看你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我便好心提点你两句,你率领精锐长途跋涉不眠不休为的就是一击必中,可为什么这般隐秘的消息会泄露出去,让我们提前得知风声然后提前筹谋请君入瓮呢”·黎罡瞳孔紧缩,手掌霍然握紧成拳·这次突袭,长生堂门中只寥寥数位高层知晓,若是消息透露,若非门内有人想趁机除掉自己,那必然是门中出了内鬼·而且还是地位非同一般的内鬼·他的眼前,不由自主地闪过了临别时玉阳子的远送情形·秦挽歌眼底闪过一丝亮光,心中暗暗哼笑一声,他缓缓抬起手掌准备按照计划行事。
也就在此时,黎罡身形暴闪,兔起鹘落之间已然重伤了数位鬼王宗巡护弟子,秦挽歌双眉紧皱微微侧首,无殇顿时知其心意甩手祭出了斩相思,一点清芒狠辣至极不偏不倚正中他琵琶骨·黎罡仰天喷了一口鲜血,却借着无殇“斩相思神匕”的攻势迅速退后远遁,场中残留的长生堂弟子突然发现这位年轻首领将他们当作牵绊的踏石,用之即丢·秦挽歌无暇顾及拼死一搏的长生堂弟子与鬼王宗门人的争斗,他只是远远望着黎罡远去的方向,缓缓勾出一个带有深意的笑。
鱼儿,上钩了·· ·半盏茶后,场中所有长生堂弟子已经全部屠戮殆尽,鬼王巡护弟子向二位年轻俊秀行了一礼,随即将此战报回禀鬼王宗主·草木淡香难掩血腥之气,秦挽歌微微皱眉,转身向便要赶回狐岐山。
只是在这转身的短短片刻,秦挽歌蓦地心头一紧,就好像突然被什么东西紧紧压迫难以逃脱,他一时难以忍住,捂住胸口闷哼一声··无殇站在他身后半步处,连忙上前搀扶住他,急声问道:“你怎么了”·秦挽歌脸色难看得紧,心头压迫之感愈发强烈,连话都说不出来。
这种情况,只在当年闯进玄火坛即将发现天狐始祖时才出现过一次,难道说……·秦挽歌猛然抬头,不远处的天空骤然闪过几道光亮,隐隐传来几声呵斥之音:·“妖孽,哪里走”· ·“大哥”·柔媚女子惊呼一声,面上闪过片刻的惊慌。
但仓促间身旁暴起而出的焚香门人并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直接祭出法宝下了杀招·女子身旁的俊俏男子只不过替她挡了一掌,脸色便由最初的苍白变成了惨白,转眼间光华闪过,男子身形消散,只留下一只皮毛胜雪的狐狸。
·更奇的是,这白狐竟然有着六条尾巴·那柔媚女子再不迟疑,反手探入怀中拿出一枚巴掌大小的东西·翠色玉环相扣于外,内里嵌着一枚暗红颜色、看不出材质的薄片,其上烙印着古朴火焰纹络,于这青天白日之中闪烁光华。
不知是不是这宝物现身的缘故,周围忽然多了炽热之感,隐隐约约催得人汗流不已··“‘玄火鉴’”吕顺与龙晓烟同时惊呼出声,眼中闪过狂喜之色·六尾白狐挨了吕顺一掌,早已撑不住人形变作了狐身,此时他强忍住蚀骨冰寒勉力扬起头颅,口吐人言道:“不可妄动”·柔媚女子急道,“可是,可是大哥你……”·吕顺趁他二人交谈之际,猛然祭出暗红长剑,与此同时龙晓烟的法宝“冰玉尺”也脱手而出,两件神兵拢出锋锐呼啸双双诛向场中的妖孽柔媚女子一咬下唇,白净的脸上猛然多了些红晕,倒不是娇羞颜色,反倒是什么剧烈高温烫红一般。
眼看两枚法宝就要砸过来,眼看这女子就要强拼真元使出焚香谷至宝“玄火鉴”,忽然间一把描金扇子横空飞来,浓郁紫气挟带风雷之音,“砰砰”两声便将暗红长剑与冰玉尺撞开·龙晓烟吃了一惊,待看清来人相貌之后不由得勃然大怒:“又是你,秦挽歌”·当年秦挽歌得悉身世之谜后孤身闯入焚香谷,将她所掌管的暗香阁丹房搅得天翻地覆,为此云谷主没少责罚自己。
如今这人又横插一手阻拦自己二人夺回玄火鉴,新仇旧恨一时间全都涌了上来,怎能不让她火冒三丈·吕顺也吃了一惊,但片刻后便张口斥道:“邪魔外道当年上官师兄念你多年修行不易,放你一条生路,如今你不思悔改反而变本加厉坏我焚香好事妖孽,今日便以你之血来祭我焚香众位师兄之灵”·秦挽歌却如同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哈哈大笑起来:“你这人脸皮也忒厚了当年若非我道行不低,只怕早已葬身于上官老狗的‘九寒凝冰刺’之下,此时此刻你竟还有脸说放我生路不思悔改变本加厉呵,果真是马不知脸长,你焚香谷也不愧是名门正派,打得过便是除魔卫道,打不过就是慈悲为怀,真是面目可憎令人作呕”他嗤笑一声收回了逍遥扇,飞身来到二人身边,低声询问道,“怎么样还撑得住吗”·柔媚女子盯着他的脸看了看,却没认出友军的身份,倒是那只虚弱的六尾白狐凭借天狐族人血脉之力认出了他的身份,低低出声道:“你是……是当年托付给凌波仙子的那个狐子”·秦挽歌点头,“是,不过此地不宜多说,我先护送你们回狐岐山再说。”
柔媚女子正要点头,却听到六尾白狐出声拒绝,“不可……”·“大哥”柔媚女子心疼地喊了一声··六尾白狐不去看他,只道:“我若是回了狐岐山,有那‘玄火鉴’在手,从此以后焚香……咳,焚香谷定然会将天狐族人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你……咳,你若是有心,便掩护我二人离开……”·秦挽歌叹了口气,可也知道这其中的道理·狐岐山残余狐族若非因为鬼王宗比邻之故,只怕早已被丢失至宝的焚香谷众人屠戮殆尽,若真是送他回了狐岐山,少不得要将其他无辜族人的性命赔上去。
他慨叹过后,正要点头答允,却听得风身后声一紧,那暗红长剑与冰玉尺再度飞旋而来··秦挽歌持扇转身,不远处吕顺二人正面色不虞地盯着他,想来自己与二人交谈之时,吕顺与龙晓烟二人也想出了对策。
秦挽歌轻描淡写地抵开两件兵刃法宝,望着吕顺二人,笑得肆意邪气:“怎么,想好了要兵分两路一人纠缠住我一人前去夺去玄火鉴了吗”·那二人也不答话,只是飞身而来全力催动真元。
秦挽歌凌空立于一人一狐身前,握住那柄描金扇子轻轻扇了两下,淡然一笑,开口道:“无殇大哥,你就眼睁睁看着旁人联手欺负我么”·吕顺神色微变,转眼间面前清光一闪而过,就多了一道年轻身影。
儒雅清俊,仪态出尘,手中握着一枚剔透流转的“斩相思神匕”,不是毒神更是何人·无殇爽朗一笑:“挽歌,怎么也不让我多看一会儿好戏,毕竟焚香谷的高徒可是很少见的啊。”
秦挽歌哼了一声:“既然少见,那待会儿大哥就负责与他们过招吧,我还要照看受伤的族人·”无殇点了点头,敛去面上淡笑,望着吕顺与龙晓烟淡淡开口,“一起上吧,免得浪费时间。”
龙晓烟眼皮狠狠跳了跳,任她素手握得死紧也没敢轻易动手,毕竟场中虽然只有寥寥几人,但却有如今名动天下的秦挽歌与“毒神”无殇,自己二人与之抗衡难免有些势单力薄。
也就在此时,吕顺忽然诡异一笑,道:·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恩怨情仇·“你真以为,负责追捕六尾魔狐的就只有我二人吗”·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远处山野之中忽地跃出数十个光亮,那是修真之人催动法宝现出的光亮。
片刻之后,数十名焚香弟子纷纷落下,将这四人牢牢困在正中心·柔媚女子吃了一惊,怀中抱紧愈发冰冷的六尾白狐,手里那枚“玄火鉴”也握得更紧了。
反观无殇与秦挽歌,依旧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地看着这突然多出来的众多人,像是……像是早已料到··吕顺心头一紧,不再多思什么直接挥手下令道:“灭了他们”·秦挽歌忽地轻轻勾唇,肆意的笑如同春日杏花枝头第一枚,浓郁花色转瞬绽放,一时间场中半数弟子都不由得呼吸一窒。
就连自负美貌的龙晓烟都不由得看花了眼,恍惚间天地之中只留下自己二人,满树桃花十里纷飞,令人不由自主沉醉于他柔情似水的眼波之中··秦挽歌笑意欲盛,猛然间一朵婀娜莲花飞手而出,与此同时男子清朗的喝声随之响起:· ·“合欢弟子何在”· · · · · · · ·第24章 诚心祷告· · · · ·吕顺的脸再度变得铁青·没想到自己就算提前向宗门借了一支精锐赶赴狐岐山,也没能让场中被困之势有所改变。
谁有曾想,方才狐岐山闹得动静这般之大,秦挽歌都没有让隐匿一旁的合欢弟子现身,此时此刻兔起鹘落,转眼自己便从围困之人变作了被困之辈·秦挽歌望着他的脸色,笑得温文尔雅,道:“你方才的那句话,我现在原封不动地送还给你……”他脸上笑容依旧,可眼底的冷光却逐渐浓郁起来,就连声音也带着明显的杀伐之气。
他道:“……灭了他们”·三妙率先飞身而出迎上了龙晓烟,身旁合欢精锐弟子前赴后继将气急败坏的吕顺牢牢围困中央。
龙晓烟又惊又气,可又不敢小觑,三妙如今也是新一辈的年轻精锐,浑身魔功道行容不得她托大·冰玉尺被术法催动,寒气肆意弥漫,三妙哼笑一声皓腕轻轻摆动,素手凭空勾勒,也不见她有多大动作,密密麻麻的漫天冰色银丝便铺天盖地地涌了出来。
龙晓烟心中暗惊,身形连退,可依旧有淡淡媚香自蛛丝上透传过来,不过几个呼吸她便有些心跳加快面色透红··三妙乘胜追击,花间游功法全力施展,漫天飞花连绵不断,片片皆是锋刃。
吕顺暗红长剑随术法施展,虽在短短瞬间伤了几个道行不高的弟子,但转眼便被合欢弟子中几个身具高深修为之人联手围攻,身上暗伤越添越多,即便有焚香弟子拼力保护也没能改变他即将葬身乱刀之下的局面。
秦挽歌眉头轻皱,虽然场中局势大好但他并未没有完全放心,毕竟这张战斗只有在最终厮杀成功之后才算的上是真正的成功·无殇落在他身后半步之遥,自袖中翻出一枚丹药便要喂给重伤未愈的白狐。
那柔媚女子秀眉紧蹙,忽地抬手接了过去,道:“我也受了些伤,不如,我先吃吧·”·“别多想·”六尾白狐看了女子一眼,随后望向无殇与此时回身的秦挽歌,“他既然是朋友,当没有为难我们的道理。”
白狐说完此话,也不疑心于无殇之丹药,勉强嚼碎咽下··柔媚女子被大哥拦了动作,抿了抿嘴,没有开口··无殇也不气恼,只是微微羡慕地望了眼那位柔媚女子,道:“姑娘一片真心,在下佩服。”
秦挽歌俯身查看,只见白狐服下丹药之后六条尾巴抖了抖,先前无时无刻不在散发蚀骨冰寒的状况也有所好转,不过片息的功夫已经消退大半··柔媚女子喜道:“大哥,你觉得怎么样”·六尾白狐轻轻睁开狐眼,柔顺白尾动了动,道:“好多了,这丹药里的火毒勉强能压制住九寒凝冰刺的寒劲……”·“可也只是暂时。”
秦挽歌出声道,“我早些年闯入焚香谷也曾中过九寒凝冰刺的蚀骨寒劲,只是一来我道行已成,二来未被刺中丹田心脉,三来侥幸得到一位前辈的全力施救,这才彻底祛除寒毒。
我、我听闻你……”·六尾白狐虚弱开口,像是轻轻笑了笑:“不错,我早些年逃出焚香谷时已经被上官老狗刺中狐脉,一身修为废了近九成,若不是有她帮衬只怕我早已寒毒攻心而死。
如今即便是有这丹药暂时压制,也不过是饮鸩止渴罢了,一旦寒毒全力复发,只怕……咳咳,咳”他话没说完便咳嗽起来,但言语中的意思场中之人谁又不清楚·柔媚女子将他紧紧抱在怀中,眼中带着泪光,轻声唤道:“……大哥。”
秦挽歌阖上双眼,心头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紧紧握住,即便挣扎也不能改变被死死握紧的痛楚·他勉强定了定神,道:“为今之计,只有寻找地火洞窟,借助天地之炎暂时压制寒毒。
有玄火鉴护身,想来,想来也应该……”这句宽慰的话,连他自己都说不下去了··柔媚女子脸上滑出一点泪痕,轻轻溅在六尾白狐的皮毛上··她轻轻抽泣,双手抱紧了六尾白狐。
六尾白狐睁开双眼,朝他们点了点头,“诸位,我们要走了·”他勉强望向秦挽歌,“你……请替我捎一句话给祖奶奶,就说,就说我愿日夜诚心祷告赎罪,只求她老人家莫要怪罪我娘……”·秦挽歌闭上眼,狠狠点头。
 ·吕顺眼见那柔媚女子抱着六尾魔狐离开,大惊之下便要纵身追捕,一时间暗红长剑光芒暴涨,周围的合欢精锐们没能挡住,竟让他冲破了围堵秦挽歌的逍遥扇与无殇的斩相思双双.飞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刺向吕顺。
吕顺勉强催动法宝,丝毫不顾背后袭来之法宝,却是要拼个重伤也要拦住两个狐妖·正在秦挽歌飞身再添重手之时,斜地里一道碧色光亮横插.进来,一剑便刺穿了吕顺的左肩·远处暗中,有人低低咦了一声:“‘墨雪神剑’”·吕顺连连挡了秦挽歌与无殇的攻势,内息早已不稳,此时又被猝然攻之,不禁喷出一口血自半空跌落下去。
那碧芒惊若游龙,转眼又添了两道剑伤,最后现出的一道身影更是抬脚将吕顺踹飞而出··那人落在秦挽歌身前,眉开眼笑,兴冲冲问道:“秦师兄,怎么样,我帅不帅”·龙晓烟百忙之中望了一眼,顿时身躯抖了抖,嘶声道:“长春子”·长春子被点了名,转回脸望了她一眼,看了片刻功夫才恍然大悟道:“原来是那个焚香谷的,不是说了吗,你长得太丑,我不对你下手。”
说起来,也是一桩奇事··长纯子本是近百年间碧霄宫中新收的弟子,上好的根骨,只是相貌方面有些老成·再者掌门师父为他取的名字“长纯子”,那些名门正派总是念成“长春子”,时间久了这位师弟的大名便成了“长春子”或“长春翁”。
十年前,长纯子艺成出外闯荡,偶然间撞到了出外采办药材的焚香丹房长老龙晓烟,本想辣手摧花奈何长纯子口味甚刁,虽然出手将她擒住可却没有染指,只是不停地说着“你长得太丑了”。
龙晓烟一介女流最是看重相貌,自此将长纯子恨之入骨··此时,自负容貌过人的龙晓烟先是被秦挽歌的清俊相貌闪花了眼,紧接着又撞到容貌胜过自己一筹的三妙,现如今又被这个相貌老成、且与自己有深仇大恨的长春子出言讥笑,顿时“哇呀呀”气得呕出一口鲜血。
三妙有些忍俊不禁,不过此时良机不可失,手中“缠绵丝”飞舞,“姹女媚”奇香缭绕,龙晓烟大意之下中了合欢奇香暗招,随后被三妙一掌打得再度吐血。
“长春翁”看了眼被打得吐血的龙晓烟,忍不住又添了一句:“……现在更丑了·”·“……”·龙晓烟气急攻心,顿时昏了过去。
 ·远处山坳之中,水月秀眉微皱,低声问道:“万师兄,焚香谷虽然出手有些不光彩,但他们毕竟是我正道中人,我们可要……可要出手相助”·万剑一剑眉轻动,道:“自然是要救助,只是……”·普智淡淡道:“只是眼下场中魔教众人猖狂,我们须得暂避锋芒,不可……。”
水月瞥他一眼,忽然打断道:“普智师兄,出家人不是讲究慈悲为怀吗”·普智淡淡一笑,双掌合十:“敢问水月师姐,何为慈悲”·水月一怔,却见普智眼底光泽一闪,声音淡然作开口状:“焚香谷二位师兄出手偷袭,难道是慈悲现如今他们遇险遭难我不出手便是不慈悲慈悲善恶,个人心中自有分晓,贫僧只需将这副济世救民的慈悲心告知诸天神佛即可,旁人不解不过是心眼未明。”
水月侧过脸去不予评价,不过却因此见到由始至终都没有开口的宁修明,他脸色颇为复杂,像是有些欣喜,又像是有些踌躇,仿佛遇见什么想见不敢见的人一样··水月不禁出声问道,“宁师弟,你在看什么”·宁修明匆忙回过神来,眼神有些错乱,道:“我,我在看那个长春翁手中的‘墨雪神剑’……”·水月皱了皱眉,不知为何她觉得面前的宁师弟像是隐瞒了些什么事情,什么不能与他们直说的秘密……万剑一此时轻声开口道,“确实是一把好剑,只是落在魔教妖人手中,未免有些可惜。”
宁修明抬头看他一眼,有意无意地问道,“万师兄难道是觉得手中斩龙之剑比不过那把神兵”·万剑一无奈莞尔,“师弟这是什么话,‘斩龙剑’是我贴身法宝,与我心神契合,即便有强胜于它的神兵利刃,在我眼中都抵不过斩龙的一丝一毫。”
普智轻声而笑,“阿弥陀佛,万师兄是个恋旧之人,这一点便胜过许多人了·”·水月似乎与普智有些不对付,她秀眉轻皱,又将话头转到了场中情形之上:“诸位师兄师弟,言归正传吧,我们要如何出手相助焚香弟子……”· ·长纯子也不看场中节节败退的焚香弟子,转过身笑容可掬地将那把与“天琊神剑”齐名的“墨雪神剑”亮出来,笑道:“师兄,快看,这把剑可是千年神兵利器呢”·秦挽歌无奈一笑:“嗯,很厉害,长纯子你道行好高,现在炫耀完了可以把剑收起来了吗当心圣教之中哪位前辈高人觊觎之心一起,无声无息地从你身边窃走这把‘墨雪神剑’,到时候可不要找我哭鼻子。”
长纯子:“……嘁·”·秦挽歌也不管他,只是望着场中情形,微微松了口气·有三妙率领合欢门人出手围追堵截,再加自己等人一旁镇场,想必吕顺与龙晓烟二人今日便能永远地留在狐岐山麓。
长纯子见师兄不理自己,做出一副哀叹婉转的模样抱剑而观,自顾自地说:“好不容易拿到了墨雪神剑,可惜青云山上的那个水月不在此处,不然就可以与她比划比划,看看两柄神剑到底孰强孰弱。”
他顿了顿,饶有兴趣地笑了笑,“听闻那青云山的小竹峰的水月,是近三百年来相貌最为标致的女弟子,也不知道是怎样的相貌倾城”·刚刚擒下二位重伤的焚香高徒的三妙:“……”·长纯子这张嘴,真是太碎了。
 ·远处的水月皱了皱眉,素手缓缓握紧成拳,这魔教妖人以言语编排自己,着实令人作呕··万剑一见她闭眼作深呼吸状,心里顿时有些发毛,这位师妹的性情他可拿捏不准,若是此时被那位臭名在外的“长春翁”气得头脑发昏拔出天琊神剑一通乱砍,那自己几人岂不是也要随之暴露出来……·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恩怨情仇·万幸的是,水月毕竟是小竹峰首座真雩大师的得意门生,一身涵养功夫又岂是这般容易激怒只不过,万剑一心中却觉得水月师妹之所以没有勃然大怒拔出天琊神剑一顿乱砍,除了涵养功夫以外,还有长纯子被那位秦挽歌捂住嘴的缘故。
秦挽歌盯了他一眼,手也没有松开,“再说一句废话,我就立刻派人送你回逍遥涧,这一百年你都别想出来游山玩水·”·长纯子:“……”·秦挽歌向三妙使了个眼色,后者点了点头,将长纯子拉回门人队列之中。
无殇跟在他身后,手中抛玩着那柄斩相思神匕,面色倒是颇为悠闲·秦挽歌环顾左右,似有意若无意地落在远处某个方向,霎时间隐匿在暗处的四人均是心头一凛··秦挽歌缓缓扬起一丝笑意,朗声道:“朋友既然来了,又何必不肯见人”·无殇目光微顿,精光一闪而过,循着秦挽歌的站向牢牢锁定远处方位。
想不到还有人躲在暗处,就连如今这般道行的自己都没有觉察到来人之修为,可想而知·斩相思紫芒暴涨,眼看便要祭出手,也就在此时,秦挽歌微微侧过脸,低声与无殇说道:“大哥暂且住手,我并不确定那里是否偶人,只是方才长纯子亮剑的一瞬间才隐约有所感应。”
无殇低声回道:“有人与否,前去一看不就知晓”·秦挽歌淡淡而笑,“大哥,今日是小痴妹妹的喜事,方才抓捕长生堂门人又相助那两位族人已经耽误了些时辰。
现如今焚香谷的人已经落网,我懒得再和旁人动手,大哥若是有空就去替我招待一下躲在那里的客人吧·”·无殇不禁莞尔,“帮你打打杀杀大半天,水酒没有一杯现在还要被驱使,大哥也累了,走吧,回狐岐山。”
秦挽歌笑得和煦温雅,随即抬头向四人躲藏之处扬声道:“那里的客人,我们没空招待了,恕不相陪·”·返回的命令一出,三妙毫无异议,只是小心叮嘱合欢门人看守好或重伤或昏厥的两位焚香高徒。
长纯子向远处瞄了两眼,脸上颇有些按捺不住的神情,看他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倒是非常想去看一看躲在那里的客人是何方高人,说不定还可以交个手过过剑招··只不过秦挽歌盯了他一眼,长纯子满心的打算就“啪”地一声噼里啪啦碎得干干净净。
师兄真讨厌,把师父的“目光杀人术”学得炉火纯青……· ·临行之前,秦挽歌向着远处方向淡淡扫去一眼,如水波般清淡无痕,却让隐匿身形的宁修明心头连番狂跳。
那一个眼神随意至极,却仿佛有着曼妙的光景萦绕其中,令人心尖最柔软处不由得随之颤抖··宁修明脸上一红,记起多年来夜夜魂牵梦萦的零碎片段,匆忙间避开他的视线,竟是不敢直视。
 ·狐岐山,六狐洞··小痴火红嫁衣未除,素净脸上淡妆怡人,可眉宇之间却有淡淡忧愁·万人往匆忙料理完长生堂后事,快步回了六狐洞,看了看她便问道:“怎么了,不开心是狐族有人受伤了吗”·小痴轻轻摇头,“你和秦大哥安排的很好,没有伤及一个天狐族人,只不过有两个小家伙受了些惊吓,哭到累倦也就睡着过去了。”
万人往坐在她身旁,握住了她有些发凉的双手,柔声道:“那你还在担心什么脸色这么发愁……”·小痴轻咬下唇,低头不语,片刻后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他:“大哥,你、你还记得当年在狐岐山为我们卜卦的那个年轻人吗”万人往细想了一会儿,随即皱起眉头,“这件事不已经过去了么那人是个江湖骗子,所谓的‘天罡神算’、‘运道占卜’不过是骗普通人的把戏……”·小痴面色有些忧心忡忡,道:“只是,今日拜堂时候能够预示吉凶的豫章之木突然收敛了所有的光华,听祖奶奶讲这种情况只在百年前发生过一次,后来那两个人……”她停住了声,可也能猜想到那二人的下场如何。
小痴缓缓低下头去,道:“……今日长生堂偷袭之前,我无端端想起当年那位年轻道长的占卜结果,大哥……”·小痴话未说完,便瞬间被万人往紧紧拥入怀中。
她双手有些发颤,可身旁的已经是自己丈夫的男子紧紧将自己抱住,平稳有力的心跳声接二连三传入耳中,无声的抚慰缓缓抹平了她心头的那一丝忧虑··万人往低声道:“你放心,我死也不会让占卜之事成真”· · · · · · · ·第25章 风起云涌· · · · · ·狐岐山魔教两派内斗之事,转眼便如同长了翅膀一样,疯传至神州南北。
正道门派纷纷动容,彼此调兵遣将不必言表,就连普通黎民百姓中也不禁流言四起,一时是北边几个村子尽数被屠,一时是南方数个城市惨遭血洗,一时间流寇不断人心惶惶。
在此之时,修真巨擘青云门掌教真人天成子与诸位正道高人练手,派出无数精英强将安抚受伤百姓,铲除霍乱魔教余众与盗贼流寇·随后,更是在焚香云易岚谷主的大力建议之下,联合三派年轻俊秀弟子前往祸起之地狐岐山。
此等消息一出,正道之中人人拍手称快,仿佛魔教尽数伏诛之势就在眼前,而魔教门下众多派阀也暂时停止暗下厮杀,凝神戒备这些正道弟子·长生堂折了精锐弟子暗下蛰伏不再张狂露面,万毒门合欢派则与鬼王宗双双联手增兵,意图将这些所谓的精英强将彻底留在此地。
一时间,天下风云变动·· ·狐岐山,六狐洞··这已经不知是第几声叹息了··秦挽歌面色淡然,有条不紊地处理着门内援军之事,眼底通红之色让三妙看得着实心疼。
只不过,她还没来得及上前说出宽慰之语,匆忙赶来的问玉便快步来到身前,道:“挽歌,门内弟子已经全数抵达……”·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云秋师伯身边的风语也到了。”
秦挽歌眉尖轻动,这位风语师姐,乃是云舒宫宫主云秋师伯座下的得意弟子,其身上职责便如同寻琴问玉二位师姐,想不到这次连她都来了··三妙缓步上前,柔声道:“现如今那些自诩为正道的家伙即将赶赴狐岐山,想来门中暗斗也不急于一时,便是云秋师伯也只派了素来心思沉稳的风语师姐而非火爆脾气的炼霓师姐。
想来风语师姐心中如明镜一般,此时此刻我等均是合欢弟子,若是出了什么事丢的便是合欢派的门脸·”·秦挽歌点了点头,望着她们二人道:“如此,这几位师姐师伯就有劳问玉师姐和三妙师妹了。”
他又看了看三妙,言语中多了些照料,“你进步虽快,但毕竟晚入门墙,有些事要多向师姐学习,须得多听多看·”·三妙柔柔行了一礼,目光中眼波轻绕,“三妙明白,师兄放心。”
他随后又看了师姐一眼,嘱咐道:“师姐,长纯子那里你要多加留心,我虽能镇住他可却防不了他私下胡跑,师父、寻琴师姐与你的话他素来不敢违逆,这事就有劳师姐你了。”
问玉淡淡一笑:“放心,有我看着决计让那只小猴儿翻不出浪来·”·秦挽歌笑了两声,略微舒了口气,他站起身向六狐洞外看了两眼,只觉此时草木繁茂天高云淡,可远处似有淡淡雾霭弥漫天际,如同即将袭来的狂风暴雨。
“也不知这次交手,会有什么下场……”秦挽歌心中暗暗思忖·· ·狐岐山数十里之外,正道门派纷纷抵达·关于魔教内斗霍乱神州之事,正道门阀似是不约而同地派出了门中年轻一辈的弟子,既救民于苦海之中,又不失为一种锤炼小辈见识经验的方法,可谓是两全其美。
这一日,天音寺僧人抵达此处山坳,早已等候多日的普智远远望见师弟普厄,不由得微感疑惑·这个师弟自幼在天音寺中长大,从未下山入世修行,直到近百年前恩师亲口叮嘱未免他不懂人情世故,才身着一袭素衣僧袍下了须弥山。
只是不知为何,短短不到一个月,师弟便匆忙赶回天音寺,自此常伴青灯古佛,甚至还练起了佛门闭口禅··普泓普方几位师兄多次询问,都无从所获·即便是素来与他关系稍近的自己,也是一头雾水。
普智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见师弟身旁跟着随行服侍的小沙弥,便起身赶过去与众位师弟师侄寒暄起来··这人一多起来,就显得有些热闹,数个正教门派寒暄客套,年轻弟子中不乏交情颇深的知己好友,彼此见面问好。
几位初出江湖女弟子们聊了几句,彼此娇笑起来,忽然间其中一个年轻女子望见了不远处的男子,可谓是长身玉立气度不凡·她忍不住凑近了些跟师姐咬耳朵,“师姐,那位师兄……那位师兄是谁啊”·这声音虽低,可周围一圈的女子那个不是颇具道行之人,一听之后便忍不住循着方向看去,顿时间压低的惊呼声连连不断。
有个颇为年长的师姐收回目光,淡淡笑道:“那位师兄,便是青云门长门弟子万剑一师兄·”·有个女子“呀”了一声:“斩龙剑的剑主”·年长的师姐轻轻点头,随即目光微微带着深意,看向周围的年轻师妹们:“那位师兄可是青云门通天峰的俊秀之才,不用我说你们也明白这位师兄的将来定然不可估量,你们还是认清自己的身份为好。”
这言语中的敲打之意,颇为明显,众多师妹们思及自己不过是二流门阀的普通弟子,一时间倒是有些惋惜··只有最初开口询问的那个小丫头,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心中暗暗想道:“这样的男子,不知将来谁有幸能够成为他的修仙道侣”· ·千里之遥的青云通天峰上,忽然有人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身旁道童连忙问道:“道玄师兄,可是身体不适”·道玄笑着摇头,“想来是谁在背后说我的坏话……”他目光清和,平静地向青云山远处眺望。
只见远方青云白日,祥云雾霭,一片仙家清静之地··千山万水之外,万剑一仿佛心有所感,忽然转身向青云山方向望了一眼·· ·狐岐山,六狐洞。
小痴早已换上了妇人发髻,与万人往手挽手去回了六狐洞·先是回门见了母亲,随后又赶来拜见祖奶奶,老妇人稍稍收敛了愁容,带着满意地微笑看着这一对恩爱的新人。
小痴最懂她老人家的心思,一见祖奶奶虽然掩饰但依旧流露出的担忧,便走上前依偎在她膝下,柔声劝道:·“祖奶奶,您别担心,这次虽然那些正道来了不少人,但狐岐山上有秦大哥他们,还有大哥的鬼王宗,我们一定会没事的。”
老妇人轻轻叹了口气,“这些打打杀杀,什么时候是个头啊……”·秦挽歌缓步入洞,恰巧将祖奶奶那句话收入耳中,他脚步一顿,淡淡的苦涩逐渐爬上脸庞。
打打杀杀什么时候能停只要这世上还有人,争斗便永远不会停止·正邪之战自古以来便有端倪,流传至今也不过是一时强盛一时衰败,即便是数百年前黑心老人统率圣教诸多门派,也没能彻底停止争斗。
那些正道打着“降妖除魔”的名义,做着比圣教中人还不如的屠戮之举·自然,圣教门下也不乏此等杀伐之人,不然也不会让那些所谓匡扶正义的正道门派视为天下霍乱的根源。
圣教门下彼此针锋相对鲸吞蚕食,就连如今的三大教派也是明里交好暗下觊觎,更不用提那些弱小门派之间的厮杀侵占·至于那些正道中人,门内派系明争暗斗,与其他宗门之间亦是比拼相争。
如此一来,哪里又有彻底停下争斗的一天·他在这明珠微亮的狐岐山洞之中,轻轻叹了口气·· ·三妙得到最新的传讯后,连忙快步赶往六狐洞前去禀明师兄,“师兄,门中善于隐匿刺探的暗香弟子发回传报,说是在狐岐山五十里开外的‘华实山’发现了青云弟子与焚香门人,而天音寺众人昨日刚刚抵达。”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恩怨情仇·秦挽歌揉了揉眉心,道:“将这消息传给问玉师姐、无殇大哥,还有鬼王宗主·想来无殇和万人往自会整顿门下精英强将,我们只需安安稳稳守在狐岐山就好。”
三妙微微一怔,“师兄,难道我们不出手吗”·“……”秦挽歌张了张嘴,却没有说什么··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只要他们不伤及狐岐山,我便不打算出手……”·三妙抬头看了他一眼,却望见他眼底的血丝,顿时心疼出声道:“师兄,你要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和问玉师姐,莫要自己强撑着……”·秦挽歌点了点头,随后缓缓合上双眼闭目养神,轻声道:“修曜那边,有我派去的合欢弟子暗中看守,待到狐岐山之事了解后,我便下令收网让你报了当年的丧亲之痛……”三妙轻咬下唇,大着胆子上前来到他身旁,双手微微颤抖地替他按揉起来。
秦挽歌低低出声,像是按到了什么解乏之处,舒适之感让他不由自主地发出声音··三妙见师兄并无反对举动,并且脸上多了些许舒畅之后,才暗暗喘了口气继续替他按揉起来。
“……待你报仇之后,我也可以暂时歇一歇,然后全心全力去完成我的心愿……”这话说得轻微,若非三妙道行不凡只怕也听不清楚。
她轻咬下唇,斗胆开口道:“师兄心愿便是三妙之心愿,若有用到三妙之处,三妙定当万死不辞”·秦挽歌闭着眼睛轻声而笑,“你好好替我分担碧霄宫的琐事就好,我的心愿,只怕这世上没几个人能够帮忙……”·三妙轻声问道:“那……那无殇师兄呢”· ·“无殇大哥……‘万毒归宗袋’能否抵挡焚香谷的无名凶阵也未尝可知啊……”· ·三妙轻轻停下动作,见师兄睡得安稳,才蹑手蹑脚地替他盖上一层衣衫,随即放轻步伐走出石室静心守护。
师兄操劳许久,也是该好生休息一番,如今他睡意袭来能够暂得一时半刻的休憩,便是谁也能打扰他·三妙望着洞中照明的珠子,忍不住轻叹出声·旁人都说逍遥公子秦挽歌活得肆意潇洒,可又有几个人知道他内心的苦楚想来,也就只有碧霄宫中的几个人罢了。
师兄自幼无父无母,幼时被云秋师伯算计,添了一个惧怕阴灵的毛病·三妙心疼之余,可心底却暗暗觉得这样或许更好一些,若是没有缺点,那师兄便是世间少有的像神仙一样的完美男子,添了这个弱点整个人的鲜活之气便多了许多。
后来,师兄得知狐子身世,孤身前往焚香谷大闹了一场,闯下了赫赫凶名·从此以后,救出天狐始祖的重担也就压在了他的肩上·与师兄交好的无殇乃是万毒门高徒,神州南北凶名在外,将来的掌门之位非他莫属。
但那位无殇师兄不知是抱着什么样的目的贴心怜爱师兄,甚至早早就与他约定来日登上掌门定会全力参研万毒门至宝“万毒归宗袋”,助师兄救出被镇压的天狐始祖。
秦师兄虽得保证,可直到现在也没有停下救助狐祖的念头,甚至他还曾隐匿身形前往青云山查探诛仙古剑之事·玄火坛无名凶阵威力绝伦,想来除去圣教门中的四枚至宝,便只有戮妖斩神的诛仙古剑能够与之抗衡。
三妙念及至此,再度轻叹出声,要怎么才能让自己成为师兄的助力呢·她抬起白皙如玉的手掌,望着缠绕在皓腕处的莹白丝线,缓缓定了决心··一定……一定要再努力修习术法,等将来道行超群之际,便会成为师兄的助力哪怕夺去诛仙古剑,哪怕前去焚香谷玄火坛,自己都会是师兄手中的一把利剑·就算不敢奢想此生与他相守,但只要能多见他一面,多看他一眼,就已足够……· ·三妙侧脸轻轻贴在“缠绵丝”上,低低唤道:“……师兄。”
 ·县雍山,县雍城··店掌柜清晨鸡鸣时便起了身,一个接一个地叫醒了伙计,让他们莫要贪睡早起干活··周行云向来觉浅,被这杂声一扰登时再无睡意,侧过脸看了眼睡熟打鼾的周一仙,周行云忽然眼珠子闪动,蹑手蹑脚地穿衣起床。
在这县雍城里住了大半个月,老头子一张铁嘴铜牙骗了不少银两,可若是再待下去只怕不久之后便会被人揭穿胡编骗钱的真相··这多日下来,就连店掌柜的态度也从一开始的毕恭毕敬变得开始怀疑起来,这个苗头甚是不妥,周行云念及至此连忙放轻动作去喊醒周一仙。
周行云道:“爹,爹别睡了,快起来趁天色微明我们早作离开的打算·”·周一仙翻了个身,迷迷糊糊道:“住得好好的走什么,别吵,快回去睡觉,天还没亮呢。”
周行云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别睡了老头儿昨天掌柜都开始找我套话了,你要是再住下去只怕哪天他看清真相就把你扫地出门了”周一仙又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几句话,周行云没有听清,依旧上去推他,低声道,·“爹你快起来,我们今天好生跟掌柜告个别,起码以前的高人颜面能留多少就留多少。
你要是在住下去,保不齐哪天那个掌柜就知道你花了重金给他布的‘招财灵穴’其实是骗人的把戏,到时你攒的那些银子可都……”·房门“咣当”一声被强行推开,周一仙吓得猛然起身,只见掌柜站在门前浑身颤抖,身旁端着早点吃食的店小二亦是目光仇视地看着自己二人。
周一仙干干一笑,周行云咽下没说完的话,头皮发麻地朝他挤近了些,说:“爹,我、我有种不祥的预感……”·“我、我也有了……”周一仙咽了下口水,心虚地说道。
 ·掌柜深深呼吸,终于大手一挥发号施令道:“给我把这对骗子打出去”· · · · · · · · ·第26章 普智神僧· · · · · · ·自从正派众人现身于华实山的消息传入狐岐山后,万毒门、鬼王宗、合欢派强强联合一众抗敌,与之相比,远在死亡大沼泽附近的长生堂未免有些落人口实。
擅自偷袭魔教鬼王宗反遭消息泄露人马伏诛的下场不说,就连如今风声鹤唳魔教齐手抗敌的关键时刻,长生堂内部却闹起了纷争··长生堂年轻俊秀黎罡带伤逃回西方大沼泽,不去闭关反而强撑病体,携途中搜集得到的证据状告玉阳子残害同门罪大恶极。
老门主收了证据却不予惩处,如此态度令人不由得深思多虑,一时间得知消息的正邪两派倒是停下了抗衡之举,按捺力量静观长生堂之变··以魔教来看,若是黎罡不忿师门处置与玉阳子闹得不可开交,倒是一举歼灭长生堂的大好时机;以正道来看,此举也不失为一次重创魔教的良机。
故此,两派正邪中人只是偶尔几番交手却不全力厮杀,彼此均是各自留着心眼等待长生堂的变动··这一日,一只巴掌大小羽翎艳丽的桃花雀悄无声息地飞入狐岐山,秦挽歌仔细看了一眼,转身吩咐三妙道:“去准备吧,黎罡要败了。”
三妙应了一声,毫不迟疑向洞外走去,心中却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黎罡啐了一口·她方才站在师兄身后,秦师兄也没有故意遮掩桃花雀的传信,故此看得真切。
枉黎罡占据证据与先机,却没能一举压制住占下风的玉阳子,活该这些年拼死拼活却始终让玉阳子压人一等··心中这般思忖过后,三妙不禁对玉阳子的手段多了些忌惮,能以一己之力扭转颓局化解乾坤,让手握证据准备充分的黎罡吃了这般巨亏,虽说玉阳子背后的门派供奉势力也出了不少力气,但却也遮掩不了他本人狠辣之手段、深厚之心机。
鬼王宗与万毒门两派得知长生堂内斗最终落下帷幕之事,也是各具心思,但此时此刻正道在旁虎视眈眈,也容不得他们另作手段·正邪两派倾轧已久,每一次交手必会引来血雨腥风,不过在这交相乱斗之前,两方人马不过是偶尔派出小股队伍交手验明彼此实力是空虚亦或强盛。
这一日,两派众人再度相遇,于狐岐山三十余里开外的翠微山大打出手·· ·长纯子双手捏诀做法,连背上“墨雪神剑”都未催动,便直接以自身修为硬生生擎开了一位青云弟子的贴身佩剑。
随后,长纯子欺身上前,一掌将他打飞出去·那青云弟子口吐鲜血,顿时让周围青云门人愤恨不已,彼此手中的仙剑法宝也纷纷亮出强光·长纯子扫了他们一眼,嘲道:“就凭你们这点道行,做‘摄心傀儡’我都嫌弃……”·青云门人脸色均是青了又白白了又红。
这合欢派最擅长蛊惑人心媚眼如丝,一个不慎便会中招,从此神智全失变作唯命是从的傀儡听从操纵者的任何差遣·对上合欢派弟子,正道之中或许唯有寂灭心性锤炼定力的天音寺僧人能够占据一丝上风,反观青云道法虽说仙妙无穷,可在抵御惑心之力这方面却有些逊色。
若是此时此地,青云门来上一两个年轻高手倒也落不了下风,只不过门中师兄师姐各有巡护职责,偏偏让他们这一对没有任何高手坐镇的青云队伍撞见了此时风头正盛的合欢派“长春子”。
也就在青云弟子暗暗思忖退敌良计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佛号,声音绵长悠远,如醍醐灌顶的灵山圣音一般,让人不自觉间心生敬仰之情··长春子眉头一皱,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金光闪烁,片刻间一队天音寺僧人便来到近前。
为首的普智僧人相貌年轻,眉宇之间仿佛浸润着佛家慈悲之意,他手掌处串着剔透流光的翡翠念珠,一看便是佛门至宝·这位普智神僧身后跟着一个同样年轻的僧人,月白僧袍衬出略微瘦削的身形,沉闷寡言却也遮掩不了容貌清俊,正是此番奉命前来狐岐之山支援师兄的普厄神僧。
“一堆秃驴·”长纯子小声嘟囔一句,同时环顾四野准备随时撤离·此次出行他只带了不到二十位合欢弟子,本想嘲讽完恰巧遇到的青云弟子们便转回狐岐山,谁曾想又撞到了天音寺这群秃驴手中。
普智摆手命身后天音僧人前去救治受伤的青云弟子,随后望着长纯子淡淡一笑,问道:“贫僧方才听闻施主之意似是有些小觑青云道法,不知贫僧这一身佛法可配得上施主口中的‘摄心傀儡’”·长纯子微微凝眉:“秃驴,你要替他们出头吗”·普智并不答话,双手合掌做拈花一笑:“素来听闻合欢派新锐长春子实力非凡,贫僧不才,想要讨教一番。”
长纯子哼笑一声,“你成名时,我还不知道在哪儿呢……怎么,秃驴你邀我出手,就不怕天下人耻笑你以大欺小不成”·长纯子嘴里这般说着,手掌却缓缓探向背上剑柄之处。
普智脸上淡笑未退,心里却缓缓戒备起来,师弟普厄率领弟子前来支援之时曾让身边伺候的小沙弥告知了他一个消息,说是眼前这位合欢新锐孤身闯入正道洞天福地,潜息戒备筹划多时,最终夺得九天神兵“墨雪神剑”并杀出一条血路。
普智望着他缓缓拔出那柄长剑,手腕处的翡翠念珠渐渐有流光闪烁·· ·秦挽歌赶过来时,长纯子已经落败··长纯子虽在年轻一辈中名声鹊起,可毕竟修道不过百年,即便有九天神兵“墨雪神剑”相助也未曾改变败局。
再则,这柄神剑冰骨切肤,通体属阴,与修道女子互为契合,男子阳气刚猛卓越,难免有些阴阳相冲·普智便是看出他修习功法与手中神剑的细微排斥,才断然出手击败于他。
长纯子战败时,先前那些青云弟子纷纷作势围堵上来,势要将此等邪魔外道诛杀当场·天音僧人未曾出手相助,却也没有坐视不理,他们只是牢牢坐镇此处免得邪魔外道猝起伤人。
眼看长纯子不顾伤势强行出手,忽然间一阵清风拂过,漫天落下缤纷零落的花雨··秦挽歌身形恍若谪仙,自清风花雨之中翩然落下··他随意瞥了眼嘴角沁着血丝的长纯子,然后转过身对场中的正道弟子们微微一笑。
青云门人眼神一窒,面前之人风姿出群仪态万千,俊如皎皎明月,朗若皑皑晴雪·眉宇之间神色温柔,顾盼流转辗转反侧,使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前去亲近他,抚摸他……·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恩怨情仇·“嘟”·普智猛然出声,以天音寺镇神守心“定神”之法强行破开合欢惑心之术。
青云弟子们猛然回神,神色愣怔,随即却发现他们不知不觉间早已向秦挽歌走进许多,更有甚者其中一两个道行低微之人更是将自己的法宝利刃架在了脖颈之上,只再晚上一时片刻便会醉于妖法血溅五步。
青云弟子们纷纷激出一身冷汗,满脸戒备地向后退去,不知不觉中就与天音寺僧人紧紧靠在一处··秦挽歌淡淡一笑,“普智大师倒是心善,若非你出手提醒,只怕这些人一个也别想回去。”
他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却让人不由得心生寒意,青云弟子之中更是有人打了个狠狠的寒噤·普智上前一步,双手合十道:“贫僧是出家人,以慈悲为怀,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此时长纯子已经暂时调息完毕,走到了秦挽歌的身侧,秦挽歌也不看他,只是似笑非笑地盯着普智,道:“慈悲为怀呵,你那位普方师兄的慈悲为怀我倒是有幸见识过,今*你打伤了我师弟,接下来也就让挽歌亲自领教一下大师你的慈悲为怀。”
普智微微凝眉,心中有些许不安之意一闪而过,只不过他并未多心,而是上前一步念了声“阿弥陀佛”,说道:“久仰秦公子威名,今日有幸,贫僧便来讨教一下秦公子的合欢妙法。”
 ·秦挽歌看了他一眼,目光不自禁地流转在他手腕处扣戴的碧玉色念珠之上,也不多言:“请赐教吧·”·普智微微点头,手中那串“翡翠念珠”沁出淡淡青光,若是细心观看,每一枚晶莹剔透的念珠之中都流转着小小的“卍”字。
秦挽歌并指点向眉心,一朵婀娜莲花娇艳盛放在面前的虚空之处,只听得普智善心提醒一句“施主小心”,漫天青芒并着无上佛法铺天盖地袭来··秦挽歌脚下光彩闪过,整个人宛若闲庭信步,在这青芒之中每行一步脚下便盛开一朵淡粉色莲花,光华莹然,婀娜生姿。
旁人或许看不出什么名堂,但只有身处场中的普智忍不住变了脸色··合欢媚术最善蛊惑人心,先以媚术削弱人心再以术法趁势而攻,而天音寺“大梵般若”佛法讲究的是寂灭心性锤炼定力,与合欢惑心之术恰恰巧巧是相生相克。
故此两派弟子相遇,彼此术法相生相克,便会考究两方之道行高深,力强者便可抓住片息的功夫,借助相克之法碾压战局夺得胜利··普智虽早有耳闻合欢逍遥公子之无上道行,但他贵为成名已久天音寺“四大神僧”之一,一身佛门修为也不容小觑,故此也只是将这位逍遥公子视为势均力敌之人,而非道行胜于自己之辈。
然而此时一个交手,这秦挽歌看似闲庭信步实则步步紧逼,饶是自己祭出天音之宝“翡翠念珠”也没能彻底占据上风,反而隐隐有压制之感·普智暗暗凝神,全力催动翡翠念珠,不管是真胜于自己还是假做模样,斗过一场便可分晓· ·秦挽歌见他手捏佛门宝印,身侧隐隐有圣洁金光,不由得轻轻勾唇,如此莞尔一笑风流潇洒不可言喻,正道之中不少女子都忍不住红了红脸。
“千媚莲”兜兜绕绕飞回他掌心之上,一片有一片莲花瓣带着细碎的光泽化作花雨旋绕身旁,原本淡粉色的花瓣不知不觉变作了剔透玉白,恍若佛门菩萨金身之下的莲花宝座,曼妙婀娜,炫目不已。
与此同时,普智借“翡翠念珠”所施展佛法也已成型,他身后金光阵阵,逐渐变换成一座丈二金身的罗汉菩萨,只是面目有些模糊看不真切,其余皆是金光缭绕圣洁无比。
秦挽歌微微一笑,道:“好身手,早就听闻天音寺‘罗汉降魔’之法,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普智额间见汗,但面色依旧未曾改变,他双手合掌淡淡回了一句“施主过谦了”,随后双掌分散各自捏了宝瓶手印与罗汉法诀。
随他术法引动,身后丈二金身也缓缓起了动作,定睛看去金身之举与普智印法并无区别·普智双眸一震,眼底金光闪过,无形压迫汹涌而来·秦挽歌敛了淡淡笑容,剔透花瓣飞旋而动,化作四股花浪迎了上去。
只可惜普智这一记“明王镇狱眸”太过刚硬,饶是至柔之法牵动玉白花瓣层层绕开,也没能彻底阻拦,反而一个照面花浪便炸碎了四分之三·那最后一股花浪倒飞而回,秦挽歌凌空虚点,须臾间飞身而上。
但见他修长双手飞快舞动,花浪碎成片片花瓣重新环绕身旁··不知何处来的风轻轻吹动他额间的碎发,露出一双沉星醉月的清澈眼眸,漫天花雨之中这目光似有若无,宛若佳人玉女长亭临别前的惊鸿一瞥,转眼勾去无数的魂魄,令人不由自主地跟随而去,沉溺其中……·一瞬间,普智心头荡漾无边美景,仿佛间天地之中只剩下这个温柔男子,令人完全不顾心神动荡也要与他厮守一生。
甚至,只要能够醉在他的眼眸之中,便是身死道消也再无遗憾……·就在他心神动荡不能自已之际,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悠远镇神的吼声,如佛门狮吼一般醍醐灌顶地唤回了普智的神智。
他回神之时,才发觉自己不知不觉早已向前走了几步,离自己仅仅半丈之隔的秦挽歌面色微微有异,没有直视自己反而盯着远处狮吼方向·面前之人身侧千媚莲幽幽而动,而掌心里则多了一柄描金扇子·普智心中一片骇然。
只需秦挽歌轻轻下手,沉醉在合欢媚术之中的自己便会霎时殒命当场·况且只隔着这短短距离,即便有佛门狮吼及时唤回神智,只要秦挽歌想,自己便是不死也要重伤当场。
念及此处,普智徒然叹了口气,双手合掌道:“施主以一招‘秋波’,连破我天音奇法‘明王镇狱眸’与‘罗汉降魔身’·这一局,是贫僧败了。”
秦挽歌依旧望着先前的方向,没有看身旁的普智,只是淡淡说道:“既如此,和尚你就回去看戏吧·”·普智又叹了口气,有些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开。
 ·秦挽歌缓缓收回目光,轻飘飘地落了下来,微风吹过,蓝色衣衫猎猎而舞,愈发俊朗飘逸··普厄见师兄普智缓步而回,面色颓然,即便方才紧要关头自己以“佛门狮吼”及时出声提醒,也没有挽回落败的下场。
普厄环视周围天音弟子多半已有面面相觑之感,他心中暗叹一声,向前迈了一步··普厄双手行了个礼,也不出声,闪烁圣洁金色的“金刚杵”便飞旋而出。
秦挽歌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退回去,我不与你动手·”·普厄置若罔闻,再度向前行了一步,此时已经不是他二人之间的争锋,而是为了不丢师门颜面出手迎战。
秦挽歌似笑非笑走了过来,逍遥扇随手轻动,行走之间宛若世家公子般潇洒无双··他笑得有些邪气,左手缓缓做了个手印,道:“别走了,再向前一步,有什么后果我可就不能保证了。”
随他话音落下,天音高僧被月白僧袍遮住的胸膛肌理顿时涌出层层热浪,如百蚁千虫蚀骨啮肤,淡淡酥麻为之蔓延··普厄身躯抖了抖,脸色瞬间惨白,像是被谁狠狠打了一拳。
倒不是这异样感受如何撕心裂肺疼痛难忍,只是这股动静如同上好的春情毒.药,只烧得四肢五脏炽热难忍,令他不由自主想起了多年前受辱惊醒后的情形·普厄死死咬住牙关,舌尖甚至已经尝到了淡淡血腥味,可他那双清亮的眼睛却始终盯着秦挽歌。
有些许愤恨,有些许难堪,但大多却是难以言喻的寂然与悲凉·· ·秦挽歌只觉得自己心尖的软肉被刺了一下,他轻轻闭上眼,做了个呼吸··“罢了,我总归与你没什么深仇大恨……你们走吧。”
 · · · · · · ·第27章 焚香至宝· · · · · ·长纯子望着两派弟子渐渐离去,面上有些不忿,道:“师兄,你怎么这般轻易就放他们离开”·秦挽歌没有回头,目光凝在远处那人的背影之上,淡淡开口道:“不让他们走,难道要拼个你死我活那普智虽败,可他根基未损道行仍在,再加上一个实力不逊色于他的普……普厄……”·他念出这个名字时,目光像是轻轻顿了一下,随即继续说道:“……他二人联手,我一时半会儿也挣脱不得,一群青云弟子和天音秃驴们联手对付受伤的你与合欢弟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长纯子不满地噘着嘴,“可是……”·“哪里这么多可是·”秦挽歌回过神看他,“方才你强行御使‘墨雪神剑’导致元气阴阳不调,被普智和尚抓住契机一举战败,虽说你二人道行相差甚多,可也说明一点道理。”
他微微凝眉,看着长纯子身上那柄长剑,“这剑虽好,但却清冷透寒更适于女子把持,强行运使墨雪神剑辅以花间游功法,所施展的道行威力还不如你往日里运使如意的‘凌音箫’。”
长纯子抬手轻抚剑柄,有些恋恋不舍:“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抢来的剑……”·秦挽歌见他一副赠之不舍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说:“又不是让你送给门中师姐师妹,我只是劝你日后多以‘凌音箫’施展修为,这神剑威力还是等到万不得已时再使出吧。”
长纯子一听这话顿时眉开眼笑,“师兄所言甚至,小弟我为了这把剑没少花费功夫,真要是白白赠手他人倒是有些舍不得……”·秦挽歌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走吧,该回去了。”
长纯子点头,随后向众弟子挥手作势返回狐岐山,秦挽歌与他双双御起法宝,转眼间流光闪烁消失的无影无踪·· ·然而就在一行人离开不久之后,远处忽然风声不断,数十道赤色光芒落地化成众多焚香弟子。
为首之人俊脸白净,眉眼处倒是有两三分相似先前的吕顺,但二人气质风骨却截然不同··此人一副翩翩俏公子的模样,气态翩然,虽不及秦挽歌风情,却自有一段潇洒风流。
反观吕顺,相貌算不上有多俊朗眉眼之间更是自有一股戾气,与之相比倒是眼前这位公子更顺眼一些··身后弟子上前一步道:“启禀吕颂师兄,这里便是方才天音寺普智师兄所言之地。”
吕颂朝狐岐山方向望了一眼,缓缓勾出一丝冷笑:“既如此,那我们便去看看热闹·那位被擒的吕顺师兄与我有些亲戚关系,我这位当表兄的可不能坐视不理。”
他身后的弟子低下头去,手掌却轻轻颤抖起来··焚香谷内谁不知晓吕顺吕颂两位师兄,虽然名声不及镇降南疆七十三异族的上官策师兄,可也算得上是年轻翘楚俊秀之才,偏偏这两位俊秀虽是亲属,关系却如陌路仇家一般。
其中关系,外人弟子谁也不清楚··此次正道相约派门下精锐下山,谷主派谁不好,偏偏让素来与吕顺师兄不对付的吕颂师兄下山,也不知谷主他老人家是如何想的。
那弟子收了思绪,转眼身形化光没入赤色流光之中·· ·远处,秦挽歌忽然心有所感,于半空之中停住身形··长纯子催动脚下闪烁剔透玉芒的“凌音箫”凑了过去,问道:“师兄,怎么了”·秦挽歌望着身后不远处的方向,淡淡一笑道:“先停下来吧,有人追了上来。”
长纯子眉头一跳,但油然而生的那一丝疑虑在见到秦师兄嘴角淡笑之后便瞬间烟消云散·也是,有道行通天的秦师兄在此,无论来这是谁也别想讨到什么好。
合欢弟子纷纷落下身形,各自催动术法掩去身形踪迹,秦挽歌与长纯子双双捏诀,使出门下隐匿闪避功法“花遮柳隐”,转眼间几点光芒一闪而过,二人身形顿时消散于无形。
片刻后,几道急促风声猛然响起,化作二三赤色火光一一落地,为首之人正是此次焚香谷派遣下山的年轻高手吕颂·吕颂身后跟着几位年轻弟子,各自神色警惕手持兵刃法宝,倒是几个常年走江湖的老手。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恩怨情仇吕颂向四周望了一眼,眼中有些疑惑:“奇怪,方才‘赤龙游丝’明明指向此处,怎么却一下子便消失不见了·”其中一位年轻弟子出声问道,“吕颂师兄,可是这法宝出了什么……”·“胡说什么”吕颂扬起声音斥道,“这跟踪敌人的‘赤龙游丝’法宝乃是焚香第三任祖师亲手铸造,哪里会有你所说的什么、什么损坏再敢胡说,当心我以门规就地处置你”·那弟子噤若寒蝉,吓得不敢再多言。
吕颂虽骂了他一顿,可心中却也添了一丝疑虑,他转过身反手亮出法宝“赤龙游丝”,只见巴掌大小的金色莲花之上幽幽悬着一枚镶玉金锥,赤金色虹光化成小小龙形围绕金锥而动,龙首方向却都是指向某一个处方位。
吕颂眉头依旧轻皱,独自低声道:“指引方向并未偏差,难道说那群人是全力赶回了狐岐山吗”·仿佛印证了他的话语,下一刻,“赤龙游丝”忽然金芒暴涨,小小龙首旋转不已,指向了四面八方。
吕颂目瞪口呆,心中霎时间涌过一个念头:“难道、难道说师祖铸造的法宝果真出了问题不成……”·也就在此时,一个带着淡淡笑意的声音缓缓响起:“原来跟在我们身后鬼鬼祟祟之人,是焚香谷的高徒啊……”·这声音似乎有意在那“高徒”二字上咬重了一些。
吕颂猛然抬头,喝道:“何人在此装神弄鬼”·那声音但笑不语,清越之声仿佛钟鸣玉磬,隐隐约约又带着几分撩人心意的魅惑,令人情不自禁为之心神动荡。
伴随笑声响起的,还有从四面八方传来的破空之声,转眼间吕颂与身后几位弟子便被围堵于中间·· ·“竟然是你,秦挽歌”· ·秦挽歌回以一笑:“正是在下。
吕颂师兄既然来到了狐岐山,挽歌岂有不迎之理,毕竟当年在焚香谷玄火坛侧,吕颂师兄还特意趁上官老狗偷袭时补了一掌呢,虽说被我一扇子抽得吐血,但能够捡回一条命也算是吕颂师兄你福大命大了。”
吕颂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红,他狠狠咬牙道:“妖孽,当年若非上官师兄放你一条生路……”·“嘁”秦挽歌猛然打断了他,脸上的淡笑也变作了冷笑,“不愧是焚香谷的人,倒打一耙的能力果然是同出一门。
你不必多说什么废话,我本来就对你们焚香谷的人没什么好感,今日既然撞见了,怎么说也要‘好生招待’一下·”·合欢弟子们纷纷祭出武器,向前逼近起来。
吕颂脸色一变,忍不住暗叫一声糟糕·起初是因为门人弟子行进速度太慢,他才率领几个道行精深的弟子随自己先行一步,不为追赶堵截合欢派弟子,只是为了探明那一路人马的虚实力量。
吕颂便是再自忖道行通天,也不敢在这狐岐山附近妄下杀手,免得惊扰了不远处的魔教大军陷入危局之中·谁曾想,即便以“赤龙游丝”远远跟踪于身后,也被秦挽歌觉察到异常之处,继而来了招“守株待兔”,自己零星数人正巧撞进了陷阱之中。
他本打算胡搅蛮缠以言语之力拖延焚香弟子赶到此处,却不料这秦挽歌已经见识过焚香的嘴炮,二话不说便要下手·如此危急之际,吕颂一边心念狂动思忖逃脱之法,一边却甚是有闲工夫地想了想在自己之前放嘴炮的焚香同门又会是何人。
秦挽歌如猫逗耗子般缓步上前,逍遥扇敛了光彩被拿捏在手上,时不时还扇上一扇,一副闲情雅致的模样·吕颂心中暗叫不妙,但此时逃离已经来不及了,唯一能做的事便是想尽办法拖延至焚香弟子赶来救援。
秦挽歌此时却缓缓勾唇,如闻心声一般轻轻开口:“吕颂师兄,不要妄想你焚香谷弟子前来支援了,想必他们现在正和我们合欢派弟子打得难解难分呢·”·吕颂脸色一变,却不知秦挽歌这话是真还是假,他缓缓握紧手掌,眼角余光扫见身后师弟们脸上的慌乱,一时间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也就在秦挽歌即将下令铲除吕颂几人之际,远处来路处仿佛有一声削金碎玉的轻鸣,如凤舞九天,又似风回大地,淡淡蓝芒宛若素衣女子的清凉眼眸,温柔如水却又暗藏锋芒。
吕颂神色一喜:“‘天琊神剑’”·秦挽歌忽地哼了一声·· ·半柱香后,场中情势再度更变··小竹峰弟子水月与风回峰弟子宁修明率领青云门弟子巡护之际,发现了受伤萎靡的另一队青云门人以及普智普厄等天音僧人。
问明起因经过后,水月二话不说拉着脸色微微有些异样的宁修明便朝此处赶来,正巧解决了焚香谷门人以及吕颂的燃眉之急··而合欢派这里,也有久候不回率领门人前来查看的三妙当援手。
粗略看去,两股人马势均力敌,却是有些难以决分胜负·然而,对峙不过一炷香左右,正邪两派大军再度纷纷赶来,正道三大教派与无数散仙修士纷纷御空而来,魔教鬼王宗、万毒门、以及合欢派三教也率领门下精锐弟子赶至此处,一时间两军对垒,倒露出些许决战之意。
秦挽歌、无殇、万人往三人一出场,顿时让正道中人议论起来,长辈们不断低声探讨这几个年轻小辈们的凶狠程度,而正道门下的年轻弟子则是目光闪烁偶尔还有一两声讶异惊呼。
几个从未下过山的女弟子一见三人不同风采,便有些站不稳脚,只看秦挽歌一眼便觉得这男子目光若秋水一般晶莹澄澈,不由自主地便要上前与他相拥亲吻……若非被师姐及时唤醒,只怕又要沦为丧尸神智的“摄心傀儡”。
那女弟子的后怕之声完完全全传进了身旁宁修明的耳中,他轻轻皱着眉,目光始终凝在那个人身上·淡蓝衣衫随风而舞,只是简单站在那里,便有一段说不尽的风流韵味。
眉眼如画,惑人心神,唇角微微噙着一丝淡笑,那一点弧度看得让人情不自禁便想要上前吮吸……·……右手中的轩辕剑猛然传来一道锐痛,宁修明吃痛,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一摸额头,全是冷汗··秦挽歌轻轻挪开视线,嘴角的淡笑更深了几层·· ·正邪两派动手之前,总要有个说法,比方说正道众人高呼“除妖降魔”,再比方说魔教众人齐诵“天道在我”。
但是此时此刻,正邪两派之间居然没有一个上一辈份的老前辈出来口诛笔伐,许是两派都不想再玩什么文字游戏,亦或者是手底下见真章·青云天音焚香三派互选推选,终于敲定万剑一为代表之人,吕颂虽然短促地皱了眉,可也没有多说什么。
只不过,普智神僧像是觉察到了什么,将吕颂片刻间的神情变化收入眼底··万剑一上前道:“在下青云门通天峰弟子万剑一·”·无殇看了眼丝毫没有要上前接话意思的鬼王宗万人往,随即望向秦挽歌,目光柔和道:“挽歌,你去还是我去”·秦挽歌轻轻笑道:“大哥去吧,我可不愿意跟这些人扯什么嘴皮子。”
无殇无奈地笑了笑,随即斩相思清芒闪过,转眼便出现在万剑一身旁··万剑一打量他两眼,道:“‘斩相思神匕’毒神无殇”·无殇淡淡道:“浮名何足挂齿,不及青云门斩龙剑之威名。”
万剑一道:“此番正邪两派齐聚狐岐山,我等奉师命……”·“废话就不要多说了·”无殇忽然打断了他的话,随即笑了一笑,“我们来此,是为了恭祝朋友新婚燕尔,你们齐聚大军讨伐狐岐山,是个什么道理”·吕颂听了这话愤然指向秦挽歌,道:“那合欢派扣下我焚香谷门人,又是何道理”·无殇侧过身,轻描淡写地望了一眼面色淡然的秦挽歌,嘴角沁出淡淡的笑意:“这倒要问一问你们焚香谷了。
前几日狐族嫁女,长生堂人率众偷袭,不敌,负伤逃遁,而那位焚香谷高徒吕顺暗中偷袭毫无反手之力的狐族,挽歌看不过眼就去教训教训他们,难道也有错吗”·“胡说”·吕颂气得眼皮直跳,他虽与吕顺多有不和,但走出焚香谷彼此均是同门弟子,万万不可为师门抹黑。
况且此番吕顺与龙晓烟联手出山,乃是为了寻回焚香至宝“玄火鉴”,暗中消息透露身怀至宝玄火鉴的六尾魔狐定会赶在狐族嫁女之时返回狐岐山·如今吕顺与龙晓烟杳无音讯,那极有可能六尾魔狐已经现身,甚至“玄火鉴”落入魔教之手也未尝可知·此时此刻,他再也顾不得平素里与吕顺的那些矛盾,转而全面维护于他。
秦挽歌朗声道:“既然说是胡言乱语,那就劳烦这位焚香谷的吕颂师兄说一说,为何吕顺与龙晓烟以及焚香弟子要来到这千里之外的狐岐山,又为何趁着狐岐山动荡之时闯进来”他眼底缓缓沁上一层锋锐的亮光,“吕颂师兄说清楚了,我们也好澄清误会然后放人呀…·“你”吕颂指着他,手掌微微颤抖。
周围的正道门人也逐渐交头接耳,彼此目光不断,显然也在等待吕颂的解释··秦挽歌立于场上波澜不惊,嘴角沁着一丝淡淡微笑·他早就算准了吕颂没办法说出真相,数百年前天狐族入侵焚香谷抢走至宝“玄火鉴”本是一件隐秘至极之事,毕竟关系到三大正道之一“焚香谷”的脸面。
若是此时吕颂将吕顺与龙晓烟前来狐岐的目的讲出,至宝“玄火鉴”丢失之事自然也会顺理成章地大白于天下,那时候焚香谷丢的可就不止是脸面了··吕颂“你”了半天,咬牙切齿却说不出话来。
 · · · · · · ·第28章 三场比试· · · · · ·秦挽歌眼底带了些狐狸的狡黠,看得三妙春心暗动不已。
场中的万剑一望见吕颂有口难言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随即打圆场道:“吕颂师兄想必是有难言之隐……”·“再怎么有难言之隐……”秦挽歌又打断了他的话,“也不能如此轻描淡写地揭过这一页,毕竟吕顺他们暗中偷袭狐族是真,技不如人也是真,扣上一个‘难言之隐’的帽子就想糊弄过去……我说万剑一师兄,改日我也来个‘难言之隐’然后率领门人精锐将你们青云门的分舵一一拔除如何”·万剑一一怔,却听得水月冷声喝了一句:“放肆”·秦挽歌盯着面容欺霜艳雪的小竹峰水月,不自禁地多看了两眼她背上的那柄带鞘蓝剑。
身后调息养伤的长纯子一下子爬了起来,眼睛冒光地朝前奔去,虽被秦挽歌拦住却始终不该兴奋之色··长纯子笑容满面激动,问道:“‘天琊神剑’那就是‘天琊神剑’吗”·水月瞪了他一眼,冷冷哼声也不答话。
问玉扣住他的手腕,瞄了他一眼,长纯子立即低下头跟在身后,不敢再多说一句·显然遇见这位问玉师姐,便如同老鼠撞见了猫·合欢派云舒宫云秋仙子手下的风语倒是轻轻瞥来一眼,眼眸荡漾光泽,也不知她在想些什么。
万剑一微感头痛,怪不得先前推选代表之时那几个人恨不得把所有夸赞之词都用在别人身上,原来一军统帅也不是这般容易就当的·他低声唤了句“水月师妹”,水月冷冷清清看了他一眼,却不做声地退了回去。
万剑一被她一记眼神冰得心头微凉,不过他也没多想,便走上前朗声问道:“事已至此,贵派想如何解决问题”·万人往不耐烦地说道:“打便打,还怕他们不成。”
这话声音低微,一般人根本听不清楚,奈何秦挽歌狐狸耳朵极尖……他微微转过脸望向万人往,“若是动手,我们可有全胜的把握若是不能战胜,势必要退回狐岐山,一旦正道逼近狐岐山祖奶奶小痴乃至整个天狐族必然会受到波及”·万人往微微握拳,道:“那你想如何要如何”·秦挽歌无视他言语中的淡淡怒意,只是转回脸望向场中局势。
此次正道三大门派系数聚于此地,青云门有万剑一、水月……还有……宁修明……·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恩怨情仇·他不由自主地寻觅着那个人的身影,彼此相识明眸相对,像是有什么光忽然闪过脑海。
·宁修明下意识地捂住胸口,不知为何,心跳犹如擂鼓一般隆隆作响··秦挽歌微微定神,环视左右之后以“传音术”将决定告知于无殇。
片刻后,无殇轻轻莞尔,声音传遍四野:“我们……来三场比试”· ·三场比试,三局两胜··若正道胜,焚香谷众人完璧归赵;·若魔教胜,则正道众人系数离开。
 ·无殇退回大军之中,低声问向秦挽歌,“你说,他们会同意吗”·秦挽歌淡淡笑了起来,随手将水囊递了过去,道:“我也不知,但是吕颂肯定是会同意的。”
无殇接过水囊,也不嫌弃这是挽歌用过之物,相反他眉眼里还隐隐多了一抹欢喜·无殇就着挽歌饮过之处喝了几口水,舔了舔唇瓣又问道,“吕颂是怕你从吕顺和龙晓烟嘴里撬出更多东西吧·秦挽歌不置可否地轻哼一声,“昨晚我用了些手段逼他招供,吕顺那厮贪生怕死,完全没有嘴硬。
起码,我现在已经知道天狐始祖被困在‘八凶玄火法阵’的第二层之中·”他眉尖轻轻动了一下,“说起来,以前倒有个云游的相士为我算了一卦,说是我心中念念不忘之事需到百多年后才会成功,难道是指天狐始祖会在百年之后才能脱困吗”·无殇见他又是一副陷入沉思的模样,连忙柔声宽慰道:“你不要多想,云游相士说的话真真假假三七参半,说不定这次平息狐岐山之乱后,你就能从吕顺口中撬出更多的消息来。”
秦挽歌叹了口气,道:“吕顺虽然招了天狐始祖被困在玄火坛第二层的事情,但却没说怎么才能掩人耳目地进入玄火坛,怎么才能成功无误地救出被困在第二层的天狐始祖……我试了不少手段,可他始终说自己不知,想来他确实是不知道。”
“那龙晓烟呢”·秦挽歌眉宇间的淡淡愁意冲淡了不少,他有些忍俊不禁,说:“那位姑娘被长纯子气得吐血昏迷,足足躺了四天四夜才醒过来。
我也用刑逼她招供,奈何这个姑娘整日里不是炼丹就是采草,门中隐秘之事一概不知·”·言罢,他敛去笑意,又是一叹··无殇又劝道:“别灰心,将来有的是机会让你得偿所愿。”
秦挽歌看了他一眼,忽然轻轻一笑,无殇神色一窒片刻后才醒过来·此时秦挽歌早已低下头去,微带歉意道:“狐族生来具有魅惑之能,加之我又修习了合欢惑心之术,大哥,我……”·“我并非是中了术法”无殇连忙道,他望着秦挽歌的眉眼,脸颊微红但却认认真真地说,“我、我只是……情不自禁。”
秦挽歌低头唤了一声“大哥”··无殇脸上浮现出苦笑,只是这神色太过短暂,转眼间便消失不见·· ·万人往淡淡横来一眼,像是悟出了什么道理。
 ·正道众人终于敲定主意,决定派青云门、天音寺、焚香谷三派年轻高手出场比试·秦挽歌早料到会有如此决定,他看了万人往与无殇一眼,暗暗决定只自己三人上场即可。
青云门中派出的弟子是手持天琊神剑的水月,秦挽歌虽有些讶异不是万剑一亲自出手,但并未太过吃惊··水月一身修为不可小觑,又有神兵利器“天琊神剑”傍身,放眼神州南北年轻弟子之中,能与水月交手并全胜之人寥寥无几。
焚香谷只有一个吕颂独挑大梁,故此毫无意外··至于天音寺……秦挽歌望着缓步而出的普厄,眼神颇有些说不出道不定的复杂深邃·近百年前一时心软放过了这个和尚,可是不知从何时起,他的名字却也烙在了自己的脑海之中。
秦挽歌见他出场应敌,心底有些五味杂陈··魔教之中,万毒门“毒神”无殇出场迎敌,鬼王宗派出一位身着黑纱的窈窕女子,浑身清冷之意倒有些神似青云门的水月。
她的面容看不真切,像是被一层模糊的光亮挡住了视线,越想看得清楚,越觉得眼中生疼,仿佛被烈焰灼烧一般··秦挽歌心中一凛,这位想必就是凶名在外的鬼王四大护法之一的“朱雀”·无殇临上场前还与他低声咬耳朵:“我还以为是万人往亲自上场呢。”
秦挽歌被他话语中的热气撩得有些不自在,可是见到无殇大哥神色不变,便觉得自己有些矫情了·他同样压低声音回道:“听闻那位青龙护法已经回来了……”·无殇眼中光亮一闪而过,“看样子,他应该是得到了那枚神兵。”
秦挽歌淡淡点头,没有开口,但是彼此心中均是有了同样的想法:圣教三大派,很快就会变成四大门派了……· ·入场之后,无殇祭出“斩相思”率先迎上了焚香谷的吕颂,鬼王宗朱雀祭出神兵“朱雀印”选了容貌绝伦的小竹峰弟子水月。
命运似有意若无意地抉择,让秦挽歌对阵天音寺的普厄··两旁左右的战局已经开始·无殇宛若闲庭信步,随意挥洒清光,吕颂屡次进攻均被他轻描淡写地拦住。
时不时,还要小心毒神反击回来的各种蚀骨毒素与诡异虫豸·另一旁水光缭绕的淡蓝色与赤红凰光照亮了半边天,二者身姿窈窕容貌出众,尽管朱雀面容看不真切但依旧能感觉到她相貌别致,甚至不输于水月。
天琊剑随风而舞,碎出无数淡蓝色剑气呼啸而至,朱雀手捏古怪法诀,赤红金印舞出曼妙火凰迎上锋锐剑气··反观场中,两个人只站在原地,静静相望··普厄上台前,脚步似是有些不稳,但是很快他便站定了身形。
秦挽歌神色有些复杂,说实话真要是动起手来,他绝对能在半招之内制服普厄·并非是普厄道行逊色太多,而是当年他淬阳之后在普厄身上下了一个相思咒,中招之人身上会留有花色纹络,一经催动术法便如同中了绝顶春毒,除非下咒之人亲自解除或是身死道消,这咒才会消失。
那时他不过觉得这和尚比起他以前的淬阳鼎炉颇有些滋味,留了他一条命之后顺手下了个相思咒,谁曾想到会有后来这般多的起起伏伏··秦挽歌轻轻叹了口气,随即望着普厄,正色道:“出手吧,我不回用那一招的。”
普厄嘴角轻轻蠕动,手掌也微微颤抖起来,但到了最后他深深呼吸,就变成了过招前的稽首··身后不远处的长纯子忽然转过脸看向问玉师姐:“师姐,师兄说的是哪一招啊师父的压箱底功夫吗”·问玉拍了他一脑瓜子,“看你的,别瞎问。”
长纯子:“……”· ·普厄双掌合十行了一礼,随即淡金色的“金刚杵”便被祭了出来·秦挽歌曾与普方普泓以及行走神州的天音寺僧人过招,知晓佛门功法威力虽然略逊色道家真言,但护佑心脉周身以及后续绵劲之力却胜于道家一筹。
他心中做了决定,收起逍遥扇,而是并指点向眉心,亮出了法宝“千媚莲”··问玉像是看出了什么,眼中神色微微一动··淡粉色莲花婀娜娇艳,少了佛门功德池三生莲华的圣洁,多了摄骨销魂的意犹未尽。
一经催动,法宝闪烁光华缓缓变成了莹然玉白之色,宛若片片佳品白玉精心雕琢而成,淡淡流光自花瓣中散出,愈发夺人眼目··远处的宁修明像是记起了相思木南柯国中的交手,眼神有些恍惚。
转眼间,场中交手已然开始·普厄身形闪动,“金刚杵”多是大开大合之招,秦挽歌没有趁其收势不及时进行稳准狠辣的偷袭,反而身形潇洒恣意地连番闪避。
如此过了片刻功夫,就连长纯子都忍不住出声询问:“怎么秦师兄一直在躲呢他是不想伤到那和尚吗”·问玉素手握紧成拳,心中颇有些牵挂。
早些年她从寻琴师姐口中得知,挽歌对天音寺的普厄施展了淬阳之术,不但没有夺去性命或是做着“摄心傀儡”,反而高抬贵手放了他一命·她原本还与师姐忧心挽歌会意外动情,但见这些年来二人并无来往也就慢慢放了心。
但是自从听闻天音寺是由普厄率领僧人赶去狐岐山支援,问玉便有些坐不住了,趁着增兵之际倒也可以暗中观察一番,看看二人之间是否存有些许不该存在的情分·现如今这副情形,就连长纯子都看出了问题,问玉已经不用再用“二人之间清清白白”来欺骗自己。
问玉缓缓握紧手掌,心中默默想道:“挽歌,你可不要故意败在他的手上啊……”· ·“噗”·吕颂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转眼间便气息萎顿下去。
焚香弟子们纷纷大呼“师兄”围了过去,有丹药的喂丹药,没丹药的替他运功疗伤,剩下的弟子纷纷亮出法宝目眦欲裂地瞪着万毒门的“毒神”··无殇收起“斩相思”,轻描淡写地笑了一笑,目光瞥过焚香弟子,隐隐带着几分不屑。
他转过身,向万剑一问道:“这局,该是我赢了吧·”·万剑一叹了口气,道:“这局……万毒门胜·”·万毒门弟子顿时高呼师兄道行通天,转眼间气势就压得趾高气昂的正道萎靡起来。
无殇噙着一抹淡笑缓步退场,只是在回到圣教大军之中时,他不自觉地侧过脸望了眼正与普厄交手的秦挽歌··另一边,水月脸色微微发白,天琊光芒已经暴涨无数,但始终压制不住流火般的赤红凰光。
凤鸣清啸之中,水月隐隐望见魔教朱雀的淡然目光,就如同将自己看做了一个死人··她轻咬贝齿,身形与天琊蓝光化为一体,直直冲上云霄,转眼间一道剧烈蓝芒宛若从天而降般携带风雷之音呼啸而下,劈天裂地般向地上的朱雀砸去剑气未至,朱雀身边的碎石乱木已经化为齑粉,可见此招威力绝伦·容貌被遮掩的女子似是轻轻皱眉,也不见她有什么动作,便听到几句低低女子诵咒之声。
朱雀印光芒再涨,一只丈余大小翎羽燃烧赤色火焰的朱雀自赤芒红光之中展翅而飞,朱雀一经现身,方圆百丈之内均是热浪逼人,饶是道行高深如秦挽歌万人往等人也不禁皱眉,焚香谷弟子更是错愕地望着施展火焰之术的朱雀。
两道耀眼光芒轰然撞到了一处,平地里仿佛炸响了无数天雷,让远在数十里外的狐岐山众人都听得真真切切,甚至能远远看到那一点无法逼视的光亮场中众人纷纷后退以手蔽目,用来避开交手余波冲击和刺眼巨光,待到光亮渐渐散去,正邪两派的各种人马齐齐望向场中,却见到两个勉强撑住身形、彼此均是受了重创的女子。
万剑一深深叹息:“此局……平局”·万人往急派弟子前去查看,青云门中也有几位女弟子快步将水月背运回去,探明情况后双方均是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施展术法导致力竭,再加上被余势冲击,受了些内伤,却没伤到根基真元·· ·第一局:“毒神”无殇胜··第二局:水月与朱雀平局··第三局,便是一决胜负的关键所在。
 · · · · · · ·第29章 暗下偷袭· · · · · · · · · ·普厄双手合掌,面目淡然隐泛慈悲,他虽不开口,但心中了然。
此时此刻,一决胜负的重担已经落在了自己肩上·如果能够取胜,固然是好,但是一旦自己失招挫败……他缓缓做了个呼吸,随后调匀吐纳静心凝神,高手过招分毫便会决定胜负,心境心情自然也不例外。
秦挽歌并未趁他静心之际行偷袭之举,只是隔在远处静静等候,显然甚是有耐心·· ·场下的长纯子忍不住出声问道:“师姐,师兄到底在磨蹭什么呢”·问玉心头不安愈发浓重,可也不好妄自开口言说,只得勉强拍了拍聒噪的长纯子,道:“话怎么怎么多。”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恩怨情仇·三妙似是也觉察到不对,上前凑近了些,低声问道:“问玉师姐,师兄时不时不准备下杀手啊”问玉看了她一眼,倒也没怎么讶异,毕竟这丫头入门虽然不过百年,但一身玲珑心和非凡天资让其逐步成为年轻一辈的高手,眼光和阅历逐年增多,看出这些倒也不奇。
问玉微微点头,低声道:“他与这和尚颇有些瓜葛,我担心……”·三妙淡然一笑,截住了她的话,“师姐多虑了,三妙倒是觉得无论师兄是盛是负对我们并无多大影响。
胜了,赶走这些聒噪之辈我们也可安安心心回逍遥涧,若是师兄未曾防备侥幸被他们赢了,大不了就将那些焚香谷的家伙丢出去,也省得每日浪费柴米油盐·”·问玉轻轻挑动眉尖,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道:“你倒是心宽……”·三妙莞尔一笑,柔媚风情不胜收,“师姐过谦了。”
 ·普厄调息完毕微微颔首,随后一手捏诀一掌屈伸,曼妙金光丝丝凝聚,须臾间便将他手掌映成了金色剔透的涅槃掌印·普厄清俊容貌被这金光映衬得如同西天灵山金寺佛塔中的法王,眉宇之间慈悲祥和,周身隐有圣洁金光护体,时而变幻出曼妙金莲纹络。
·秦挽歌抿了抿嘴角,千媚莲无风自动,无数光泽逐渐化作玉白之色向闪烁氤氲光色的千媚莲涌来·他抬手将千媚莲抛向半空,双手飞快变幻法诀,玉白光线萦绕左右如见风就长的藤蔓一般紧紧将这数十丈左右的一方天地束缚其中。
三妙不禁凝眉,低声道:“‘情网’”·身旁的问玉缓缓点头,道:“是‘情网’,挽歌逍遥游功法十二绝之一的‘情网’。”
场中普厄目光之中透出些许凝重,他闭了闭眼,随后缓缓推出聚拢圣洁金芒的璀璨掌印·随他术法引动,淡金色透明的巨大掌印逐渐凝聚,掌印正中闪烁耀眼光芒的“卍”字牢牢锁定面前的秦挽歌,此招一经催动便绝无收回之势。
普厄明白这一点,秦挽歌自然也心中清楚··千媚莲猛然绽放出耀眼光芒,围困一方天地玉白色丝线也随之大放异彩,丝丝缕缕光泽纷纷汇入他手掌之上,光色逐渐旋绕,最终从玉白色变成了不同于圣洁光芒的金色。
点点光芒,如金色萤火虫一般盈盈飞舞,煞是可爱·秦挽歌双目一抬,手中术法猛然前催,那旋绕飞舞的金色丝线拖着绚丽的光尾轰然迎上了普厄的天音奇术·远处狐岐山的天狐族人,再次目睹了一场令人难以逼视的光亮。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中,有落石如雨密密麻麻,那身处场中的二人并未后退反而双双冲进了还未消散的耀眼光芒之中·只听得金击玉鸣声声不绝,又有玉白光色与圣洁金芒不时喷涌而出,耀眼光亮即将褪去的一瞬间,一个身影骤然暴退而出·是秦挽歌。
他以手撑地嘴角沁血,身形微微颤抖,千媚莲的光华萎顿大半,绕着主人的身形轻轻飞动··普厄一袭僧袍破开了无数斜锋小孔,就连眉眼处也有一点锋利伤口流出淡淡血迹,可他却是完好无损地落在了地上,并非如秦挽歌一般受伤萎顿。
“胜了”·“我们……胜了”·天音寺僧人不敢置信地喃喃道,随即一阵狂喜升腾在每个正道弟子心中焚香谷与青云门人也纷纷喝彩起来,只是那几位正道的年轻精锐脸上,却有几分不是滋味。
片刻后,有心思敏捷的弟子终于反应了过来,脸上的欢喜也渐渐僵住……第一局魔教万毒门胜,第二局是平局,即便第三场天音寺的普厄神僧战胜了合欢派的秦挽歌,到最后也只不过是一个平局的下场·平局·焚香谷弟子脸上的笑也渐渐褪去了,有的只是一片茫然。
吕颂调息之中,见如此结局一时间气血错乱牵动自身伤势,“哇”地一声吐了口鲜血·焚香弟子再度手忙脚乱起来,而不远处合欢派之中也有些慌乱匆忙,三妙在师兄拜场之后一个飞身来到他身旁,万毒门无殇身形暴闪,也丝毫不逊色于三妙的速度,二人搀扶着秦挽歌一路回到合欢派大军之中。
风语像是看出了什么,秀眉微蹙··秦挽歌脸色微白勉强摇了摇头,也不说话,吞下三妙递来的疗伤圣药随即闭眼调息·三妙侍立一旁为其护法,坚决不让旁人打扰到他。
问玉心中忧虑愈发浓重,匆匆自挽歌身上收回视线后,却在不经意间注意到被天音寺僧人搀扶下场的普厄远远望来的目光··隐隐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问玉心中一凛,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万剑一与其他众弟子商议之后,上前两步,朗声道:“眼下双方打成平手,可要继续下一局三场对决”无殇剑眉微皱,心中有些拿捏不稳,不知为何自从挽歌受伤之后他便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像是心头被一层阴霾笼罩,无法挣脱。
但他自幼修习万毒门功法,定力锤炼只深远胜他人,不过片息的暗中凝神便已静下心来,道:·“万剑一万师兄提议固然是好,然而今日双方各有伤势,何不约在改日另行切磋之举”·万剑一怔了一下,随即心中想出了对策,只可惜他话还没说出口焚香谷的吕颂便勉强站起来,截在他出声之前怒气冲冲道:“邪魔外道还想拖延时间今日若不将我焚香谷弟子交出来,我吕颂绝不会放你们一人离场”·“好大的口气”万人往忽然冷声道,“就凭你这一身杀鸡宰狗的道行,连秦挽歌都打不过,还想夸下海口留下我们所有人”·万人往扬起声音:“鬼王弟子何在”·在其身后休憩多时的精锐们纷纷擎出法宝利刃,口中齐呼:“在”·这声音穿云裂石,整齐有力,竟是将目露凶光的吕颂乃至焚香众人也震了一震·鬼王宗弟子一旦做了开端,合欢派与万毒门也不再继续坐视不理,与此同时与之对峙的正道青云天音两派弟子也纷纷握紧手中法宝,做好了进攻的准备。
双方虎视眈眈,战况一触即发·也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道迅疾风声,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勉强御起法宝闯进场中,嘶声道:“救……救……”这话未说完,便头一歪昏了过去。
来人似是早已看清了两方阵势,直接朝焚香谷方向飞去,其中一位焚香弟子大着胆子上前查看,拨开昏迷之人脸前的遮挡额发,猛然吓了一跳:“是,是吕顺师兄”·秦挽歌霍然睁开眼睛·吕顺与龙晓烟明明被他封住一身修为关进了六狐洞的洞窟之中,怎么会好端端的逃出来·他再也顾不得尚未痊愈的伤势,拨开三妙担忧拦挡的素手,快步向狐岐山方向望去。
远处依旧青山绿水白云缭绕,但不知为何,他心中柔软之处却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仿佛间有几声似有若无的痛哭声传入耳中··吕颂此时已经快步冲到吕顺身前,强形以劲力震醒他,急声问道:“救你的人呢龙晓烟呢全死了吗”吕顺疼得抽了口气,面对吕颂急声连问,却缓缓低下头,“他们……他们……”·吕顺低头挡住了所有的神情,可这副态度却说明了一切。
万人往身躯微震:“小痴……”·他下意识便要纵身返回狐岐山查看情况,只是身旁的近卫双双拦住他的举动近卫低声提醒道:“宗主,这些正道中人尚未打发,纵使回去他们定然也会跟踪前往啊”·朱雀此时已经调息完毕,听了此话也上前提醒道,“临行之前我已命朱雀堂的弟子护好狐族一干人等,想来就算焚香谷精锐再多,也难逃出狐岐山的天罗地网。”
万人往毕竟是一宗之主,行为表率须为所有鬼王宗弟子负责,他闭紧双眼狠狠咬了舌尖,借痛楚之势强行镇定心神·然而他睁开双眼时,那一抹血腥狠色却让周围杀伐不断的弟子门人都为之心惊胆颤。
而此时远远眺望狐岐山方向的秦挽歌也停住了脚步,他缓缓转过身来,逍遥扇描金扇面上第一次闪出了明显可见的电光雷霆··秦挽歌的双眼,此刻早已变成了血红之色,就连他的声音也带着满满咬牙切齿的凶狠:·“你们……你们竟敢对狐族下手”· ·万剑一心头狂震,暗道一声“糟了”。
他背上斩龙剑霍然出鞘,碧芒暴涨如春光秋水,无边潋滟美不胜收·只是他却没有功夫欣赏,却是狠狠瞪了一眼隐瞒此事的吕颂,行动之前吕颂并未说自己曾经派出一队精英强将潜入狐岐山啊·天音寺众人之中,普厄望着他满脸怒容恨不能择人而噬,手掌忍不住颤抖起来。
方才的斗法旁人或许被耀眼光色挡住看不真切,可与其过招的自己最能感受·秦挽歌的“情网”根本没有全力催动,所以自己以十成功力施展的“慈悲金印”才能伤到他可此时,他已经彻底暴怒起来,下手定然会毫无分寸……·普厄颤着双手缓缓合掌,闭眼时,仿佛有一抹淡淡的痛苦闪过。
阿弥……陀佛……· ·秦挽歌握紧逍遥扇,遥遥指向正道众人:“今日,你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原本还想着能不动手最好,免得大肆杀伐之后无端牵连天狐族人,谁曾想这些自诩为正道的家伙居然会暗中谋划偷袭之举一堆正道在此处牵绊处众人,余下精英强将无声无息潜入狐岐山,对一群老弱妇孺几无抵挡之力的天狐遗民下死手,此等罪孽,便是碎尸万段也不为过·秦挽歌缓缓握紧成拳,眼中凶光愈发明显。
今日,便以你们之血,来祭奠无辜伤亡的天狐族人· ·正邪之战毫无避免地展开了,场中之人无一例外系数卷入其中·各门派低阶弟子彼此杀伐拼杀,精锐俊秀纷纷动手迎敌,或祭出法宝腾空挪变,或立于场中四下迎战。
战斗从地面到天上,密密麻麻接连不断,稍有不慎便会溅出热血殒身当场,血腥之气逐渐增多远远飘散,周遭丛生树木花草也纷纷俯身低头,仿佛难以承受如此浓重的杀戮血腥。
“唰”·三妙手中缠绵丝抖出一个弧度,雪白蛛丝上沾染的血液纷纷溅落而出,中招之正道弟子瞠目张舌却说不出半点言语,因为他们的喉咙早已变成了血洞。
缠绵丝一经出手,便代表着一个正道弟子死于当场,这个近百年前初入合欢派的柔弱少女也终于蜕变成了手上血腥不断的合欢新锐·花间游功法曼妙无双,行动之间顾盼流波身姿曼妙,即便侥幸躲过缠绵丝的弟子门人也不禁神情一窒沉醉当场,待他们反应过来时已经是喉口洞穿缓缓倒下去之际。
三妙素手轻挥,缠绵丝颤出清越之音,令人不禁神魂跌宕难以清醒,她再度以急速灭口数个焚香弟子之后,正准备前去相助此时已经跃入焚香大军之中的秦师兄时,回头不经意间,却是望见了直接冲向青云门人的长纯子。
她心思敏捷聪慧,转眼间便明白了长纯子意欲何为,这位师弟早就流露出要与天琊剑主水月过招之意,此情此景不言而喻·三妙轻咬贝齿,微微凝眉,长纯子虽然资质上佳但入门毕竟比自己还要晚上一段时日,即便有“墨雪神剑”护持恐怕也不是青云门水月之敌手。
她飞快看了眼场中情势,随即发觉围攻青云门人的多半是万毒门弟子,而相助万毒门的合欢派高手则是寥寥无几·此时虽添了一个长纯子,但若是不加小心难免会让正道那群伪君子围攻于他。
三妙一个转身飞跃过去,缠绵丝随她身形而动,一路上无数正道弟子惨叫连连或死或伤·· · · · · · · ·第30章 刹那芳华· · · · · · ·“唰”·秦挽歌飞身而起,无数玉白色花瓣曼妙飞出,带着迅疾之势转瞬便洞穿了七八个焚香低阶弟子的胸膛那花瓣沾了血色,愈发耀眼夺目,破开血肉之躯后再度随印法催动飞回他身旁。
吕颂脸皮狠跳,气得双手发抖,可却奈何不了他··问玉领率合欢派大军相助秦挽歌,随着战势变化,隐隐倒有了围困焚香门人使其孤立无援的趋势·与其紧邻的天音僧人神色皆是一变,普智不待多想便下令出手援助,不论正道三家明里暗里如何倾轧使绊,但此时生死存亡之际那些微不足道的麻烦又算得了什么·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恩怨情仇·合欢大军之中,问玉遥遥眺望连番下死手的秦挽歌,随后引领一队人马前去拦截率兵相救焚香弟子的天音僧人。
她柔媚的脸上如梦幻般多了一抹淡淡微笑,还未说话便有几个刚入门没多久的天音僧人面红耳赤起来,隐隐约约他们身下的僧袍也翘起了些许高度·问玉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冷笑,随后右手轻挥亮出了她成名的法宝“多情环”。
普智双眉一皱待要上前,却被普厄抢先,他僧袍微闪转眼便足下蹑着一朵金莲来到问玉身前··问玉嗤笑一声:“和尚,我不与你动手,免得伤了你让某些人心疼。”
普厄脸色微微发白,他本就不善言辞不然早年间也不会被能说会道的秦挽歌三言两语骗得信任,眼下问玉话语中又暗藏深意,顿时将他噎得哑口无言·然而普厄毕竟一身佛法定力深厚,双手合掌微微行礼之后,便干脆利落地祭出了“金刚杵”。
问玉冷冷一笑,眼中光彩一闪,转眼间无声媚意缭绕左右·双玉环金的“多情环”渐渐绽放绚丽光色,锋刃冷光愈发强盛,令人望之心生寒意·她足尖轻点虚空,转眼间便飞身上前,这速度太多迅疾以至于身后原地的残影足足持续数息才缓缓消散,然而这几息的功夫,她便已经冲到了普厄的脸前。
素净双手仿佛拢聚无边绚丽光色,但却并不耀眼刺目,反而隐隐约约让人有种浑身暖阳之感·细细看去,更会觉得这光色攻势并不强烈,如同孩童之间普通推攘令人毫不畏惧。
可就是这光色亮出的一瞬间,普厄以及他身旁的所有天音僧人都不禁身躯一震,认出了这招名满天下的术法· ·红颜枯骨,“刹那芳华”· ·普厄猛然双掌平伸,金色气浪轰然席卷,将左右天音僧人尽数推开,却是要以孤身硬抗这触之即死的合欢魔咒那光色似缓实疾,普厄只来得及将无辜僧人推开,便再也运不出半息时间施展天音术法抵挡,危急之时他只能全力催动体内多年修习的“大梵般若”功法,希望能够凭借佛门奇功挡住这招毫无败绩的必死绝技·也就在“刹那芳华”劲力即将全数倾泻于普厄身上之时,远处刚欲下死手的秦挽歌瞬间心头狂跳,迅疾转过脸望了过来目光远远交汇于一处,秦挽歌仿佛望见了普厄眼底的一抹深意,有几分凄惨与寂寥,可他的嘴角却缓缓扬起了一个淡淡的笑。
·毫无芥蒂与指责的真诚笑意··秦挽歌心头一痛,猛然间倒吸一口冷气,捂住了心口··下一刻,普厄身后忽然跃出一个小小身影,一声惊呼“师父小心”过后,余下的声音瞬间淹没在了全数催动的“刹那芳华”劲力之中。
普厄呆住了,彻彻底底的呆住了,替他挡住了必死一击的是那个朝夕相处陪伴在他身旁的小沙弥··那个入寺不到十年,被人欺负只会寻个偏僻之地痛痛快快哭出来的小家伙。
小沙弥的身形缓缓落了下去,他年轻的小脸上惨白一片,嘴里还大口大口吐着殷红鲜血·但他嘴角依旧轻轻蠕动,缓缓做出一个口型··普厄看得真切,他在喊“师父”……· ·……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哭·“对不起普厄大师,弟子、弟子不是有心吵到你的。”
……你识得我·“弟子入寺前曾听师叔教诲,普厄大师修炼闭口禅,多以写字联系他人·”·……你受了委屈,所以在这里哭·“不,弟子……弟子只是想念父母,可是我……弟子的父母已经死在魔教手中了。”
……你恨魔教吗·“弟子原本恨之入骨,可是师叔教导弟子出家人四大皆空,贪嗔痴恨皆是妄念·弟子,弟子也不知该不该恨……”·……你有些佛根,随我一起练禅学法吧。
“啊”·……我收你为弟子,日后住在我的禅院之中,可免去不少麻烦·你如有佛法上不懂的问题,也尽可向我开口询问,我定当全力教你成材,日后你佛学深厚便会自然明白出家人贪嗔痴恨之意。
“多、多谢普厄大师,不,多谢、多谢师父”· ·普厄双目含泪,猛然间仰天凄吼:“啊—————————”·这佛门狮吼功突如其来,问玉虽反应极快全速而退,可依旧被余势波及震出半口鲜血。
她身后风声一紧,转眼间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几个腾挪便瞬间出现在了远处·秦挽歌缓缓松开手掌,抬眼望向远处··普厄狮吼功施展到一半,忽地胸口震了震,随后猛咳起来。
淡淡血迹从他口中流出,可普厄却丝毫不顾自己伤势,而是上前查看小沙弥的情况·只是他毕竟入天音寺不到十年,连“大梵般若”都未曾开始修习,方才终身一跃已经拼尽这多年锤炼筋骨的根基。
“刹那芳华”劲力全数印在了身上,不过数息的功夫,方才还奄奄一息向他无声喊出“师父”的小沙弥便只剩下了一副枯骨,半缕残衣··普厄眼中泪水轻轻溅落,滴在了尸骨之上,下一刻原本完整的尸骨仿佛承受不住泪滴的重量,无声无息地碎成了齑粉。
微风吹过,尸骨灰烬随风而逝,只留下半缕残破衣角轻飘飘地落在了他的掌心中··冥冥中,仿佛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师父……”· ·秦挽歌望着身形踉跄回归天音寺大军之中的他,目光颇有些复杂深邃。
问玉看了师弟一眼,心中不安愈发强烈起来··身后不远处,侥幸从秦挽歌掌下逃出一命的吕颂被满脸惊悚地吕顺救了过去,吕顺急声问道:“吕颂师兄,你还好吧”秦挽歌眉间一动,像是再度记起了自己的初衷,他缓缓转过身去,望着微微发抖的吕颂,以及退后吕颂两步眼底冷光一闪而过的吕顺。
周围的焚香弟子被合欢门人死死拦住,并无一人能够上前救援两位师兄,秦挽歌望了他们两眼,心中冷冷哼了一声··他缓缓向前走了两步,望着双双后退的吕颂与吕顺,忽地轻轻勾唇低声笑道:“多谢吕顺师兄告知‘八凶玄火法阵’之密,改日定当登门言谢。”
吕顺没料到他会突然来这么一手,登时愣在原地·吕颂最先反应过来,转过身一把抓住吕顺的胸口衣襟,喝道:“吕顺,你欺师灭祖,竟然将师门之秘告诉这等邪魔外道”·吕顺连忙道:“我没有,我没有一切都是、都是这女干人挑拨”·吕颂并未松开他的衣襟,却侧过头目露凶光地盯着秦挽歌,“你……啊”·他话说到一半,忽然心口一疼,低头时却见一把闪烁暗红光芒的长剑足足没进胸膛至剑柄。
吕颂缓缓抬起头,难以置信地张了张嘴,嘶声道:“吕顺,吕顺,你竟然……”这句话依旧没有说完,吕顺劲力催动,转眼间法宝之力便已震碎了他的心脉。
 ·吕顺手忙脚乱地挣开这具死不瞑目的尸体,抬起头却发现面前不远处正站着一个好整以暇望着自己的秦挽歌·他定了定神,运劲吐出一口鲜血随后惨叫着向侧旁飞去,“焚香弟子何在贼人秦挽歌屠戮吕颂师兄,给我就地诛杀”·秦挽歌冷冷一笑:“真会扣帽子,看来这样欺师灭祖的行为你也没少干吧现如今我倒是有些怀疑龙晓烟是自己无力挣逃,还是因你之故而踏不出狐岐山半步”·吕顺眉头一跳,却丝毫不予回答。
问玉满色寒霜,多情环无声没入地下,转眼间便来到吕顺身下土石之中,自上而下破开山岩向佯装被击伤打飞的焚香谷吕颂狠狠劈去他眉头狂跳,不敢正面迎接,毕竟方才问玉出手狠辣无比,连打赢了秦挽歌的天音高僧普厄大师都险些丧命于她手中。
吕顺狠咬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暗红长剑上,随即赤色红光猛然大盛,强行抵住了携风贯雷的“多情环”··吕顺仰天喷出一口血,惨叫着飞了出去·焚香弟子纷纷杀红了眼,不顾性命般前赴后继向师兄冲了过去,势要以血肉之躯掩护师兄安危。
远处宁修明剑眉微皱,像是看到了什么,只是眉宇之间有些不太确定··然而容不得他多想,身旁密密麻麻的鬼王弟子与万毒门人纷纷祭出法宝向他扫来,轩辕剑一声清啸,转眼间紫气弥漫无形锋利呼啸而出,只听得惨叫声不断,转眼间便有无数邪魔歪道重伤当场。
他扫了眼场中情况,水月师姐与合欢派的长纯子、三妙苦战连连,但细细看去水月师姐以一敌二隐隐还有占据上风之势;另一侧,万剑一万师兄与“毒神”过招,斩龙剑碧光与斩相思清光势均力敌;鬼王宗主万人往与四大护法中的朱雀联手,所到之处正道弟子纷纷殒命,即便天音寺普智以佛门至宝“翡翠念珠”阻拦,也只能在二人联手中竭力自保,就算添了一个明显受伤的普厄师兄,也没能改变下风局面。
·宁修明握紧手掌,随即做了决定,水月师姐那里暂时不用担心,万师兄与毒神交手一时半会儿也露不出颓势败局,眼下之际还是全力相助天音寺的两位师兄联手挡住鬼王宗众人只不过,他心念一动,不远处合欢派的长纯子便惊呼一声,眼看着墨雪神剑脱手而出而水月师姐也趁其病要其命地下了重手。
他咬了咬牙,突然改变了决定·先去水月师姐那里,总归她占据上风自己携手迎敌也方便许多,随后战胜这两个合欢门人之后再双双前去相助天音寺的两位师兄··眼看天琊神剑便要刺向兵刃脱手片息怔神的长纯子,忽然间曼妙白光如游龙一般飞速而来,转眼间便缠上了天琊神剑的剑刃。
长纯子借此机会一个“鹞子翻身”向后飞去,抬脚后踢向上,险之又险地将那柄“墨雪神剑”踢了上来·长纯子背后仿佛长了眼睛,右手向身后一抓,被踢上去的墨雪神剑瞬间没入手中,此番动作行云流水,令人眼花缭乱又不禁赞叹。
不远处的无殇擎开斩龙剑锋芒,忍不住出声赞道:“好身手·”·长纯子遥遥向他笑了笑,“谢无殇师兄夸奖·”· ·只不过这个笑没过几息功夫,就变成了苦笑。
水月一身修为只高不低,据师兄所言百年前她便已经是青云门上一甲子中的前四之人,如此道行绝伦之辈又有神兵利器“天琊神剑”在手,即便自己与三妙师姐联手也难以直搠锋芒。
他咬了咬牙,随即亮出自己的凌音箫,手指飞快在箫身上清点数下,然后将其抛至半空之中·那凌音箫逐渐散发光亮,与此同时清越好听的洞箫之声也幽咽响起,箫声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仿佛是月圆之夜江海上凭吊远隔千里之良人的闺怨女子,又像是夜雨闻铃肠断碎心的幽篁之人对影自怜,无边哀愁汹涌而至,就连素来心如止水的水月也不禁动作微顿,心中闪过了百般不足为外人道也的滋味。
万剑一剑眉微皱,心中暗叫一声“糟了”··长纯子成名之法宝便是这一管“凌音箫”,听闻这箫身乃是九天仙竹混以伤情女子之哀愁泪光而制成,浸润百年,伤情百年,凌音百年,故名“凌音箫”。
一经催动,无论男女便会被无边相思浓愁遮蔽,无从挣脱··也就在长纯子“凌音箫”催动相思劲力之时,三妙手掌轻然拂过,淡淡媚意自眉心氤氲而出转眼间化作了一点朱砂印记。
水月心神几番动荡,手中天琊神剑蓝光或明或暗闪烁不断,匆忙间抬头却是正正望进了三妙的清澈双眸之中·那目光温柔如水,似温润如玉之素手轻轻抚慰心头伤,又仿佛心爱之人在耳边亲昵低吟浅唱,令人心神动荡不禁沉醉其中。
长纯子神色一喜,凌音箫随风而动,箫声呜咽之际却有无形声浪飞溅而去·与此同时,三妙手中缠绵丝化作了铺天盖地的天罗地网,携带风雷之势向水月砸去而水月此时尚沉醉于合欢媚法之中,不能自己,眼看便要挨上这汹涌而开的两招极强术法……·忽然间,一点紫芒飞闪而过·轩辕剑横空飞出,淡淡清光闪出太极八卦图案,硬生生震碎了凌音箫的无声气浪。
然而宁修明声势虽强,却来不及施展极强招式拦住二人攻击,三妙的缠绵丝叮叮当当撞在了剑身之上,宁修明脸色一变,却咬牙挡住了缠绵丝··他飞身来到水月身前,举起清光闪闪的右手并指戳中她肩膀穴道之处,喝道:“师姐醒来”·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恩怨情仇·水月猛然身躯一震,眼中迷茫之色瞬间消散,转眼便挣脱着媚法束缚。
“多谢宁师弟·”水月道了声谢,随即面色寒霜望着身前的两个人,冷声道,“倒是小瞧你们这两个魔教妖人了·”·长纯子微感不妙,三妙也是心中一凛,随即凑近了些低声提醒道,“他二人联手我们抵挡不过,先退回秦师兄那里再说。”
长纯子望了眼水月手中的天琊神剑,目光微微变化,可是想到方才转瞬的过招情况,也只得点头同意··三妙与长纯子瞬间身形闪动,哪知水月早有防备,直接身化绚丽蓝芒朝向三妙扑去· ·“宁师弟,那长春翁就交给你了”· · · · · · ·第31章 风花雪月· · · · · · · · · ·缠绵丝迎上天琊神剑的瞬间,三妙顿时面色一白。
饶是她飞速舞出缠绵丝,也难以抵挡九天神兵“天琊神剑”的无上锋芒,顿时间一口鲜血喷出,娇柔身躯斜斜飞了出去·不说三妙此时是否受伤,即便她道行圆满之时也未必是水月之敌手,二人修习术法时日不同,晚了将近有百年之久,更别提“缠绵丝”与“天琊神剑”的差距了。
水月方才大意之下中了她的惑心术,只觉这妖女术法着实可恶,竟然连自己一介女子都忍不住为之心沉目眩·此时见她受伤,不及多想便要再度出手趁其病要其命·三妙虚弱睁开双眼,无力改变跌落下去的命运,更无力改变即将洞穿身躯的“天琊神剑”。
她勉强转过脸去,朝远处的那个人望去,只见正道高手之中他虽被群雄围困但依旧让众多敌手血溅满地·三妙轻轻一笑,随后阖上双眼,临死之前能见到师兄一面也算能心安瞑目了……·秦挽歌忽有所感,自群雄围困之中远远望到即将葬身天琊之下的三妙,一时间千媚莲光芒暴涨,漫天花雨如锋锐匕首向四方溅射,以合欢之力硬生生挡住众人围攻迅疾向三妙奔去·只是他身形再快,也没能改变远处愈发凌厉的天琊神剑,眼看就要血溅五步倩影亡殇,忽然间斜地里一道碧光横空而出,险之又险地迎上了天琊神剑·碧光颤抖几番,但终究还是成功拦住了天琊锐芒。
 ·转瞬功夫水月便与来人过了不下几十招,外人只见两人身影迅疾变幻看不真切,却不知内里稍有不慎便是性命危局·对掌过后,水月借势收回天琊神剑,凝空而立定睛看去,随后蹙起秀眉冷声道:“长春子,你自身不保,还想英雄救美”·与此同时,秦挽歌已经接住了三妙,一个飞身潇洒地落在合欢弟子人群之中。
男俊女美,潇洒而拥,说不出的天造地设,可此情此景落在无殇与宁修明的眼中,二人却觉得十分碍眼·无殇面无表情,斩相思冷光闪烁,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便看到他身旁的正道门人突然惨叫着飞了出去,手上脸上弥漫出腐烂气息,一看便是中了蚀骨剧毒活不长久了。
万剑一剑眉微皱,却不由自主地望了眼骤然飞身前去搭救合欢派三妙的逍遥公子··似乎是秦挽歌的举动,才让毒神骤然间变得狠辣无情……·宁修明望着那二人的相拥,微微皱眉,握住轩辕剑的手掌不自觉地用了些力道。
长纯子连着向后退了十余步才卸去水月“太极玄清道”之力,他方才与宁修明交手也受了些许内伤,此时力扛天琊锋芒后心中不禁感叹这个疯女人的道行高深。
随即长纯子便装作毫发无伤的样子,嬉皮笑脸道:“我说水月美人,你也太不怜香惜玉了,难道是因为我家三妙师姐容貌胜你一筹便要辣手摧花不成”·水月秀眉再皱,不与他浪费口舌直接祭出天琊神剑。
长纯子脸上心中警惕,但也有些欢喜,道:“好我本来就是要与你讨教一番,刚刚打得不过劲,这次再来看看是你的天琊厉害,还是我的墨雪更强”·秦挽歌瞥来一眼,目光不自禁地落在了宁修明身上,方才他似乎是与水月联手伤了三妙与长纯子。
宁修明心头狂跳,不知为何却没敢直视他的目光,轩辕剑紫芒闪烁,转眼间他便化作紫光飞回青云大军之中··长纯子蹑足凌空,手中墨雪神剑舞出曼妙光泽,只是这神剑本身阴凉凶狠之劲令人不敢直视,长纯子以“花间游”曼妙功法催动,倒是有些不伦不类。
即便如此,水月也不敢小觑这柄与天琊神剑齐名的神兵利器,她心思敏锐,片息之后便决定避开神剑锋芒而从长纯子身上寻找破绽··长纯子身形游动,颇为潇洒,举手投足便是曼妙的光色氤氲而出。
水月看了他一眼冷声道:“这般爱美,不投身成为女子真是可惜了·”·长纯子也不气恼,笑嘻嘻说道:“我要是成了女子,只怕你们相好的男人都会被我抢光。”
水月秀眉轻皱,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倒是有些细微变化··长纯子目光灼灼看得分明,顿时笑着出声道:“想不到你这样倾国倾城的美人,也会对旁人动心,不知道你爱慕的男子是何等的潇洒俊俏……”·远处的万剑一听了这话,脸色倒是有些讶异,他回过脸问向一旁的宁修明,“水月师妹竟然有心上人了”宁修明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师兄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是……”·万剑一连忙摆手,解释道:“不不不,我并无倾心之意,只是微感诧异而已。”
宁修明“噢”了一声,“原来如此,不过师弟我也诧异,水月师姐这样的人物原来也是会动心的呀……”·“就是就是。”
万剑一点了头,随后怔了一下··他连忙压低声音,无奈地说:“宁师弟这是什么话,什么叫‘也’是会动心的……”·宁修明耸了耸肩,转过脸继续察看场中变化。
 ·这短短几句话的功夫,水月便已经和长纯子交起手来·天琊神剑呼啸不断,锋芒尽显,这冰丽之女子面色含霜,举手投足间的拼命,倒是有些被说中心事的恼羞成怒。
长纯子一个不慎,险些被精纯至极的太极玄清道功力伤到,他不禁头皮有些发麻,咬牙切齿道:“果然小爷说中了你的心事,恼羞成怒了看你这副母老虎的样子,以后谁敢娶你”·水月狠咬银牙,气得娇躯发抖,天琊神剑信手拈来,无边锋利剑芒溅出清丽蓝芒直直轰向长纯子。
长纯子反手归剑入鞘,随即掐动法决,只见随他术法催动,周围顿时现出极为曼妙的光泽,幻化成水波莲叶之样·仿佛间已经置身于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的江南,但见碧叶接天无穷芙蕖随风而舞,婀娜花影水嫩碧色惑人眼目。
长纯子脸上淡淡蓝芒一闪而过,转眼间曼妙莲花与青碧莲叶伴风舞动,随他术法牵引迎上了水月的攻势·只听得轰隆一声,清丽蓝芒溅射开来,与碧影芙蕖双双炸成绚丽光泽,逼得人看不真切。
长纯子飞身退后同时暗暗呼了口气,感受丹田之内的细微空虚之感随即心中忖道:“这手‘江南’果然不同凡响·”·也就在此时,身后问玉突然急声道:“长纯子快退”·他头皮一麻,须臾间面前的光芒之中现出一点清丽蓝光,一点锋芒沁着浓浓杀机,毫不掩饰地向他刺来·长纯子身形连番闪动,每踏一步,脚下必定盛开一朵婀娜莲花,正是合欢门下独有的轻身功法“步步生莲”可即便祭出这般迅疾身法,也没能彻底摆脱天琊之威,面前的冷艳女子寒着脸冷着心,仿佛将己身置于生死之外,身化神剑诛杀妖邪·“这疯女人”长纯子心中急骂了一声,双手作势再要催动术法。
可方才的“江南”之术耗去了不少的真气,再加上“步步生莲”连番消耗已经是不容小观,方才逃命时还未觉察,如今再度催动丹田之内虚弱之感猛然间反涌上来·高手过招,片刻足见分晓·“好机会”水月心中暗道一声,天琊清丽蓝芒再现,势要拼死诛杀此等邪魔妖人·千钧一发之际,一枚弧刃沁着冷光的法宝斜斜撞来,不见风声,却足足迫得水月不得不停身相抵清脆撞击声后,“多情环”莹莹绕绕飞回问玉掌心之上,长纯子匆忙逃到她身后,抹了把头上的冷汗,怒指水月道:“师姐,她欺负我”·问玉素来维护碧霄宫门人,这长纯子虽说性情欢脱了些,可也毕竟是入门不到百年的小师弟。
方才眼睁睁看着水月辣手狙杀,此时又怎能轻易放过她嘴角沁出一丝淡笑,柔媚相貌看得周围一圈正道男子纷纷面红耳赤,不敢直视··问玉面含淡笑走上前来,目光灼灼道:“早就听闻青云门小竹峰水月之名,今日得此良机,还请妹妹赐教一番。”
“邪魔歪道,谁与你是姐妹”水月冷斥一声,随即亮出天琊神剑,“要战便来战,怕你不成”·问玉柔柔一笑,身姿窈窕地走上前去,“既如此,那姑娘可要小心了。”
水月缓缓握紧天琊剑鞘,心中戒备丝毫不松·多年之前合欢派碧霄宫的问玉以神兵利器“多情环”名扬正邪两道,一身花间游功夫便是魔教门下众多弟子也不敢小觑,更何况她还修习了合欢派秘法之一的“刹那芳华”。
所谓“刹那芳华”,顾名思义就是转瞬间容颜凋零红颜不复,中此招者短短几息便会迅速老去随即化作枯骨一堆·再加上她手中法宝“多情环”乃是与之相配的神兵利器,这术法一经催动,中者难逃一死。
当年问玉初出茅庐闯荡江湖时便是凭借这“多情环”与“刹那芳华”,闯下了赫赫凶名··即便近百年来她多是隐避合欢碧霄宫之中,但此时多情环一出手,又有谁敢小觑锋芒· ·水月凌空而立,衣衫猎猎飞舞,如九重霄宇之上的玄女仙姬。
天琊神剑沁出无尽蓝芒,温润洁净,波光如水·问玉对持于身前,面若桃花齿如含贝,顾盼流波眉目含情·掌心多情环锋锐展露,令人不敢小觑··青云门小竹峰杰出女弟子仿佛轻轻呼吸,做了一个决定。
她素手微抬,带着一丝从容不迫缓缓拔出了那柄威名绝伦的神剑·水月身形飞动,说不尽的恣意灵动,衣袂翩翩飞舞愈发神态若仙·她凌空蹑足七步,每行一处脚下便飞快亮出一个淡蓝色八卦纹案,转眼七个图案飞闪,组成了北斗七星之势。
水月持剑向天,冷艳脸上一片坚定,女子诵咒之声伴随着轰然而起的无形气浪炸响在每一个人心间:“九天玄刹,化为神雷·煌煌天威,以剑引之”·秦挽歌瞳孔微紧,握住逍遥扇的手掌也有些颤抖起来,这……这是青云门千百年来镇山奇术“神剑御雷真诀”· ·原本晴朗的天际霎时间风起云涌,无数草木尽皆匍匐,如墨一般的浓云似缓实疾片刻便已旋绕成了遮天蔽日的风雷之相。
乌云之中电蛇狂舞雷霆闪烁,难以人言的肃杀之气汹涌而来,此等天威之力浩瀚无比,令人不由得心生畏惧··那风云之内不时炸响的霹雳声震在场上每个人的耳中,漩涡中心一道极亮的电光逐渐汇聚成形,半空之中手持天琊神剑的女子迎着烈烈狂风,脸上血色渐渐退去,可眼中坚定之色却愈发浓重。
天琊神剑散出无尽蓝芒,如女子温柔目光荡涤身周,蓝光牵引雷霆之力逐渐汇聚成型,无形气浪轰然席卷,周围山石抖动不已,细小草木之物更是连根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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