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权Jian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by 生煎包大战小笼包(下)(2)

分类: 热文
[综]权Jian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by 生煎包大战小笼包(下)(2)
·    慕容复闻言不由失笑,想也不想地便反驳了一句·“也不见她随了你”不等秦观再与他斗嘴,他又正色道·“秦师兄,我看太皇太后的气色越来越糟,只怕……”·    秦观如今还任着知制诰的差遣,常在宫中行走为官家及太皇太后拟定圣旨、懿旨。
他与太皇太后接触多了,自然也早已瞧出太皇太后的精力大不如前·此时听闻慕容复提及此事,他不禁幽幽一叹,缓缓道:“太皇太后知人善任,实为女中尧舜。
可惜,天不假年啊”·    “太皇太后一旦薨逝,官家便要亲政·官家偏向新党,秦师兄又是知制诰……”慕容复沉声道。
    这一回,不等慕容复把话说完,秦观便已笑道:“明石,我虽非史官却也知何谓董狐笔·官家若要令我拟旨,我只知遵奉律法而行”·    慕容复目视秦观许久,终是露出一个开怀的笑意。
“好”·    慕容复与秦观二人的一番对答,苏辙等皆听在耳中,可他们却唯有苦笑而已·若非经历过与朔党的那场党争,他们或许仍天真地以为官家圣明是奸臣蒙蔽圣聪。
而如今,上一个这般坚持的蜀党骨干黄庭坚,现在还在杭州陪着苏轼挖地呢太皇太后一旦薨逝,蜀党最大的靠山便将倒下·未来他们所要面对的云波诡谲,将比朔党当政时更为凶险。
只因这一回,他们的对手是——官家·    几人正沉思,慕容复已然走到了他们的身前,郑重道:“京城之事,就交给师叔和几位师兄了。
半年,只要在半年之内做到一切维持原状,我们就不会输”·    苏辙隐约听慕容复提起过夏国是关键,晁补之与张耒二人却如秦观一般一无所知。
但出于对慕容复的信任,众人仍是同声言道:“你安心出使,京师政局自有我们”·    “多谢”慕容复团团抱拳谢礼,一字一顿地道。
“如今天下动荡、朝局多变,唯有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诸君共勉”·    作者有话要说:·    秦观:难怪师师姑娘情愿随了一个商户,也不愿随你·    慕容:也不见她随了你·    师师:呵呵一个渣男,一个基佬老娘就是随条狗,也不随你们·    ·    第133章 辽国议政·    ·    元祐九年二月初,慕容复领圣命快马赶至兰州镇戎军驻地。
二月初十,镇戎军誓师出征·二月二十,攻下甲子山·辽主耶律洪基比大宋官家更早拿到了战报,随同夏国惨败而至的自然还有夏国的求救··    接到镇戎军大发神威将夏军揍地屁滚尿流的战报,耶律洪基的眉心便抽动了两下。
大辽与夏国素来狼狈为奸,经常一起勒索大宋·可对大辽而言,西夏有时候未免也太过烂泥扶不上墙·去年,辽国出钱出粮让夏国骚扰大宋边界,结果夏军被宋军揍地灰头土脸,什么都没捞着。
今年还没开春,这求救的急报就送到上京了耶律洪基强忍着怒气向夏国使者询问:“夏国起兵攻打宋国,为何不先向朕禀报”·    哪知这夏国使者竟跪地大哭:“陛下,这回并非我夏国先出兵这宋国此次出征用了厉害的火器,卓罗和南军与渤海军已经快顶不住了呀请陛下速速出兵救我夏国啊”说着,便连哭带嚎地将宋军的燧发枪与火炮的厉害狠狠夸大了一番。
宋夏两国做了近百年的邻居,总是打打闹闹·但几乎每一回,都是夏国先挑衅,屈指可数的几回由宋国发起战争,最后夏国总讨不了好去·这次宋军有厉害的火器在手,攻城略地所向披靡,使者隐隐感知若不能情动辽国出手相助,夏国的国祚怕也要就此断绝了。
    夏国使者说罢,耶律洪基即刻一怔,只难以置信地发问:“果真有如此厉害的火器连铁鹞子也无法抵挡”·    “千真万确啊陛下”夏国使者以头抢地,连连哭求。
“陛下,我夏国与大辽唇齿相依,陛下不能见死不救啊”·    耶律洪基被他哭地心烦意乱,即刻起身令道:“去请太子、北院大王耶律乙辛、南院大王萧峰及诸位大臣前来议事”·    正值新春佳节,萧峰身为南院大王自然免不得亲往上京为辽主贺年,顺便结交拜访父族的诸多亲朋。
然而萧峰久在江湖打滚,对官场上跑官求情的这套实在满心不耐烦·尤其,萧氏一族在萧观音之父萧惠病逝之后便再无出挑的人才,以至刚从大宋回来的萧峰在他们这一支萧氏族人之中,官职竟是最高的那个。
对着那些酒池肉林不学无术的同族兄弟,萧峰实在无法违心赞他们是“年少有为,足以担当大任·”是以当他接到圣旨令他往皇宫面圣,实在是狠狠地松了口气。
    只因族人的热情纠缠,萧峰携耶律莫哥赶至皇宫时已稍稍晚了少许·彼时,太子耶律浚、北院大王耶律乙辛、同知枢密院事萧岩寿、殿前检点萧十三、右护卫太保萧速撒、北院枢密使萧得里特均已在列,只等着萧峰赶到了。
    耶律洪基本就因宋夏两国的战事惊怒不已,见萧峰姗姗来迟登时出言怒斥:“国事紧急,何故来迟”·    耶律洪基为人自负傲慢偏听偏信,于国事一无兴趣,一心打猎行乐,梦想着有朝一日挥军南下当那中原江山之主。
去年皇太叔谋反,正是因为他过于信重这位皇太叔,给了他无数大权才使他有了可乘之机·而谋反平定之后,耶律洪基却并未吸取教训,又如当年宠幸皇太叔一般又宠信起了耶律乙辛。
如今耶律乙辛身上的各种封赏、官职足有十七八个,直教萧峰眼花缭乱·这样的一个皇帝,委实是个昏君模板·萧峰生性刚直磊落,自然不愿与这样一位皇帝过于亲近。
而天子脚下向来人头攒动,萧峰退了出来,自有他人补位·因而虽说萧峰立下救驾大功不足一年,辽主待萧峰却已不如以往那般亲近··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萧峰与耶律洪基相处以来,对他刻薄寡恩的性格已十分了解。
此时见其动怒,他也不出言辩解,只跪地请罪道:“萧某来迟,请陛下降罪”·    萧峰如此恭谨,耶律洪基的面色方稍有好转,只令身边侍卫室里将夏国的求救国书递给萧峰。
“宋军起兵伐夏,十日之内夏国连丢两城·如今小梁太后和李乾顺求到了朕的头上,大伙说说,朕该如何处置”·    立于玉阶之下的太子与众臣虽说有忠有奸,可联夏自保之心却是一致。
是以耶律洪基话音一落,太子耶律浚便已出列进言:“禀父皇,儿臣以为保夏国即是保大辽·这一战,势不可避”·    “臣附议”同知枢密院事萧岩寿素来忠枕是铁杆的太子党,此时也出列应道。
“宋国无端挑起战事是谓不义,我大辽理应起兵相助夏国·臣保举南院大王萧峰率兵十万攻打宋国河间府,逼宋国退兵”辽国的北院大王防的是隶属辽国属臣的各部族,而辽国的南院大王防的正是宋国。
萧岩寿提议以萧峰领兵攻打大宋,却也是极合规矩··    耶律洪基见臣下都赞同打这一仗,即刻面露喜色,又扭头向宠臣耶律乙辛问道:“乙辛可有话说”·    自从太子耶律浚逐渐长成开始问政,便与耶律乙辛不甚和睦。
原本无论太子说什么,耶律乙辛都要反对一番·但这一回,耶律乙辛揣摩圣意,耶律洪基显然也一心盼望着这一仗·身为一个合格的奸臣,他自然要见风使舵绝不肯多说一句违背皇帝心意话。
“臣附议”·    “好”耶律洪基连赞两声,即刻道·“拟旨,令南院大王萧峰率部十万……”·    “陛下且慢”哪知耶律洪基话未说完,看过夏国国书的萧峰竟忽然单膝落地,大声道。
“微臣不敢奉召”·    耶律洪基闻言双眼登时一眯,幽声道:“这是为何”·    太子与耶律洪基是父子,自然十分熟悉他的一些小动作。
但凡耶律洪基眯起双眼,话音放缓,那便是心中起了猜忌之心·太子与萧峰结交以来十分佩服他这位堂舅的武勇人品,忙笑着上前为萧峰解围道:“萧大王可是忧心从未领兵,误了陛下的大事”·    此时若是换了阶下的任何一人,必定会顺着太子的话音自谦两句将场面糊弄过去。
可偏偏,此人是萧峰只见萧峰正色向耶律洪基言道:“启禀陛下,微臣在宋国多年,熟知宋国将领的行事作风·这一回,宋军率先挑起战端,这一战是灭国之战更何况,还有燧发枪。
此枪与一般火器绝然不同,一枪便可夺人性命,便是身穿重甲也难以抵挡·这场大战绝非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整个战争模式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这是,这是……”说到这,萧峰不禁无措地沉默了下来。
他的心中一阵慌乱和激越,五味陈杂不可辨数·思索半晌,最终竟只能叹息着憋出一句他曾听某人说过的话·“一个新时代打碎旧时代的战争”·    殿上众人多少都知些兵事,听萧峰这般所言不禁额上微汗。
隔了许久,太子方沉声道:“倘若果真如此,这一仗我们更加不能不打”·    萧峰却仍旧摇头·“大辽与夏国唇齿相依。
这个道理,大辽明白,大宋岂能不明微臣只怕,大宋正等着我们动手”·    萧峰此言一出,耶律乙辛登即呵呵长笑,朗声道:“陛下,臣请治萧峰妖言惑众动摇军心之罪”说着,他又指着萧峰厉声痛斥。
“宋人孱弱,两面作战更是兵家大忌萧峰,你可是身宋国已久,至今仍身在契丹心在汉”·    萧峰的面颊立时涨得血红,他虽曾立下誓言绝不领兵侵宋,可今日进言却是真心为大辽着想只见他即刻向耶律洪基抱拳一礼,高声道:“陛下,微臣一片赤诚忠心,陛下明鉴”·    耶律洪基两面望望仍旧犹疑不定,萧岩寿便已忍不住问道:“萧大王,那燧发枪果然这般厉害”·    “千真万确”萧峰笃定地点头。
“家父武功尤在微臣之上,可与那燧发枪对上也断了一臂,险些丢了性命·陛下不可不察”·    萧峰此言一出,众人的面色立时一沉。
凭萧峰的武功,千军万马之中可取上将首级,此事乃众人亲眼所见·倘若比萧峰武功更高明的萧远山也仍不是燧发枪对手,那么不过是普通武夫的皮室军又岂能抵挡·    “若果然如此,那火炮又是何等了得”右护卫太保萧速撒也忍不住出言相询。
    萧峰赧然摇头,低声道:“火炮的威力,微臣亦不曾得见·”萧峰的身世未曾被爆出之前,火炮亦不曾定型·究竟有多大的威力,萧峰也说不准。
“……只是,微臣当年曾听人言……若是、若是有万炮齐发,天山亦可轰塌”天山高大巍峨,是契丹人心中的圣地。
若那火炮能将天山轰塌,那简直是神乎其技,岂是人力所能抵挡·    气氛正沉凝,耶律乙辛却忽而冷哼着道:“这燧发枪与火炮再厉害,我皮室军来去如风,它又能奈我何”·    萧峰侧目睨了他一眼,强忍着怒气道:“夏国的铁鹞子也是名满天下,如今怎样十不存一就算皮室军远胜铁鹞子,两军对阵也难免有损。
届时,我们损伤的是将士们的性命,宋军损伤的只是一些弹药这一战到底谁赢谁输”·    “你”耶律乙辛被堵地一噎,即刻翻脸道。
“说来说去,我看是萧大王被宋军的火器吓破了胆你若不敢去,臣愿请命”说罢,他即刻在耶律洪基的面前跪了下来。
“陛下,臣愿领军攻打大宋河间府臣便不信,宋军的火器真如萧峰说的这般了得”·    耶律乙辛这样敢于用命的态度才是耶律洪基愿意见到的,哪知不等他开口赞赏,萧岩寿即刻便道:“陛下,北院南院各司其职,不可乱了规矩”·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耶律洪基见萧岩寿神情凝重,方才被耶律乙辛鼓动起来的几分飞扬气概便又压了回去。
在辽国,皇帝之下便是北院与南院大王地位最高权力最大,耶律洪基纵然再宠信耶律乙辛也不敢让他同时执掌南北两院·想到这,耶律洪基当下点头道:“乙辛的忠心,朕明了了然则既然朝廷规矩如此,朕也不能轻易破坏。
萧峰,朕令你带甲十万攻取河间府,你可遵旨”·    萧峰万料不到他劝了半天耶律洪基竟是充耳不闻,当下吃惊地道:“陛下,如今宋军战力虚实我等一无所知,陛下冒然起兵未免轻率更何况,陛下就不怕中了宋军的调虎离山之计吗”·    耶律乙辛丢了到手的功劳心中发堵,眼见萧峰一意反对出兵忙高声怒斥:“我大辽有圣上在,天下太平,谁敢有贰心”·    耶律乙辛说完,耶律洪基即刻便想起了去年皇太叔耶律重元的谋反案,当下面色一沉。
于明君而言,前车之鉴,后事之师;可于昏君而言,萧峰便是揭他黑历史的讨厌鬼·    耶律洪基不能纳谏,萧峰显然还不明白这个道理,情急之下他也不理太子使来的眼色,只针锋相对地道:“既然草原上唯有强权没有公理,耶律大人可曾想过,一旦我军与宋军陷入苦战,草原上的各部族会如何选择”这一句,显然是将耶律洪基治国的本领也骂了进去。
“去年生番女真部……”·    “区区一个生番能弄出多大的风浪”不等萧峰把话说完,耶律乙辛即刻阴恻恻地打断了他的话。
去年完颜部火烧朝贡最后虽是萧峰担了罪责,可统率北方各部族却是北院的职责,耶律乙辛自然不愿萧峰旧事重提·“萧峰,你百般推诿,分明是不愿领兵攻宋”·    萧峰一听这罪名又扣了回来,登时一阵心烦意乱,当下连跪也跪不住了,只起身怒道:“此事非同小可,为何你们总是不明白慕容布局七年方揭开这场灭夏之战,他是绝对不会留下任何破绽的”·    “慕容”殿上众人之中还是太子与萧峰更为熟识些,他一听萧峰提及这个名字即刻便好奇地发问。
“萧大王,你是说这场大战原是那位曾与你相识的大宋官员慕容复一手策划”·    萧峰强压怒火僵硬地点了点头,缓缓道:“自从元祐二年起他计划从兰州自庆州建设堡垒防御夏国,这场大战他已谋划了整整七年以我对他的了解,夏国不会再有机会了。
纵然大辽起兵攻打河间府也是于事无补,更加会无端折损了将士们的性命·去年朝贡被焚一事亦是此人一手策划,而完颜部却无端受罚,大辽与完颜部已然积下仇怨。
若是我们在这个时候起兵,女真十二部极有可能乘虚而入,却该如何抵挡”·    “难道我们就该眼睁睁地看着宋国平灭夏国”耶律洪基见萧峰对宋军平灭夏国之事如此有把握更是一阵恼火,不禁阴声质问。
“萧峰,你可知宋国灭了夏国,下一个便该轮到大辽了”·    萧峰闻言不由一阵沉默·他曾以为慕容复立志靖安天下,是为了对大宋朝廷的一片忠心。
如今他虽不知慕容复心中忠的究竟是谁,可却也知道凭他的傲气,若是有朝一日他能取赵宋而代之,也定不会甘愿受那岁币之辱·“陛下,打铁还须自身硬”萧峰叹息着道,“这些年夏国两位梁氏太后重用党项贵族、奢侈享乐、轻启战事、虐耗民力,以致民不聊生。
此战宋军之所以能所向披靡,除了凭借火器之利,又何尝不是因为民心所向只要我大辽政通人和、百姓安居,那么无论有没有夏国这个屏障,无论宋国的火器再厉害,我们也不必怕他们。”
    萧峰这所谓的“奢侈享乐、轻启战事、虐耗民力”除了说中夏国两位梁太后的治政弊端,又何尝不是说中了耶律洪基的短处耶律洪基恼羞成怒,登时阴阳怪气地道:“萧峰,朕原以为你是个草莽,想不到你竟是宋国那些腐儒派来糊弄朕的你今日不肯领兵攻宋,来日宋军来袭,怕是会忙不迭地开门迎敌罢”·    萧峰的为人一向是顶天立地,生平最受不得冤枉。
耶律洪基如此见疑于他,萧峰亦是怒发冲冠,即刻当着耶律洪基的面摘了朝冠、脱了官袍,朗然道:“陛下既然这般怀疑微臣,臣这南院大王再当下去也没什么滋味,还请陛下容许微臣辞官为民”·    殿上众人几曾见过如萧峰这样的朝廷大员眼见萧峰摔下官袍扬长而去,大伙一时竟都反应不过来。
直至见他即将走出殿门,自觉深受冒犯的耶律洪基方才醒过神来,厉声怒吼:“萧峰,你敢走”·    萧峰武功盖世,虽忠心为国却也不代表他会对哪个帝王卑躬屈膝。
此时听闻耶律洪基语出要挟,他当下偏头冷淡地扫了对方一眼,朗声道:“萧峰要走,我看谁敢拦我”·    耶律洪基被萧峰的冷眼一扫,即刻便忆起了他的一身惊世武功,当下面色青白交错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虽贵为皇帝万人之上,可一身帝王之威竟比不过萧峰这一介江湖草莽··    却是太子耶律浚见父皇的面色实在难看,唯恐他事后迁怒,忙笑着上前扯住萧峰道:“小舅舅,大家都是一家人,今日议政全是一心为大辽打算。
纵然意见各不相同,也不必如此啊”感觉到萧峰的抗拒,耶律浚即刻在他掌心捏了一下,又扭头向耶律洪基道·“父皇明鉴,小舅舅久在江湖不知礼法,父皇既是兄长又是姐夫,就稍稍宽宥一二罢”·    太子此言一出,萧岩寿与萧速撒也异口同声地劝道:“请陛下息怒”·    耶律洪基这才摸到了下台的台阶,只见他阴着脸望了仍一脸桀骜的萧峰一阵,这便拂袖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导演:陛下,你姓耶律,不姓慕容啊·    辽主:啥意思·    导演:没这金刚钻,别跟萧峰吵架啊·    辽主:呵呵·    ·    第134章 萧观音·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    当天晚上,萧峰没能出得皇宫而是被太子强拉去了东宫饮酒。
这两人一个是太子、一个是楚王,东宫之中能摆到他们的面前的宴席虽说比不上萧峰曾在慕容府享用的那般奢靡,却也十分丰盛·然而两人皆是心事重重,便是龙肝凤髓也品不出滋味来。
    只见这两人对面对坐了,闷闷不乐地喝了两杯烈酒,萧峰忽而沉声道:“萧峰性子耿直不识礼法,勉强留在朝堂,早晚得罪陛下,连累娘娘和太子”·    耶律浚生性温和与其父耶律洪基大有不同,此时听萧峰这般叹息,不由劝道:“舅舅既然早知父皇的脾性,又何故屡番与他起冲突他是陛下、你是臣子,这世上又哪有让陛下顺着臣子的道理呢”·    萧峰忍了又忍,最终仍忍不住问道:“陛下宠信耶律乙辛,太子亦数番劝谏。
纵然好言好语,陛下又可曾听过”·    萧峰这话一出,耶律浚亦哑口无言·耶律洪基如今即将迟暮,人说人老了会糊涂,可他却从年轻时便表现出了昏君的特质。
耶律浚这个太子初出茅庐,若是过分劝谏只会遭父亲忌惮排斥·可若是不劝谏,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耶律洪基祸害大辽江山几十年,最后将一个烂摊子传给自己么耶律浚想起自己的心事,亦是烦闷不已,只见他苦笑着灌了自己两杯闷酒,忽而转口道:“舅舅,那位慕容复果真这般了得”·    萧峰本不愿提及慕容复,只是眼下事关国事,他也顾不了那许多了。
“他是元丰八年的探花,如今还不到三十,可却已掌握蜀党,在大宋朝廷说一不二·他历年来的对手,司马温公、吕司空、吕大防、刘挚、章惇,哪一个不是一时俊彦,结果又如何?”·    耶律浚见萧峰对慕容复这般推崇,不禁摇头笑叹:“舅公提及此人来总是没一句好话,孤原先还以为他是个十恶不赦的大恶人,想不到此人在舅舅心中却是另有天地。”
    “诋毁谩骂一无所用,只有正视你的敌人,才有机会战胜他·”萧峰正色道··    萧峰这话却是透彻,太子耶律浚即刻起身一揖,郑重其事地道:“谢舅舅教诲。”
    萧峰急忙伸手托住他,笑道:“你我之间何需多礼”顿了顿,他又怅然一叹·“更何况,这话也不是我说的。”
    耶律浚扬眉一笑,奇道:“又是慕容复……如此人才,竟不能为我大辽所用,可惜可惜”·    耶律浚今年也不过是十八岁,只是这样一位十八岁的太子却显然比大宋朝廷里那位十八岁的官家英明宽宏许多。
萧峰曾经想过,若是大宋朝廷里的那位官家能有耶律浚这样的脾性,定能与慕容复君臣相得开创盛世·然而只要他又想到慕容氏的兴复大业,这个想法便又成了梦幻泡影瞬息散尽。
萧峰只是微微一叹,轻声道:“平夏一战既是此人主导,我大辽便绝不可冒然出兵·”·    说回正题,耶律浚亦是心下沉重·“便是不看他曾经的对手,只看这燧发枪与火炮,便是天降神器了。
然而父皇的话也并非没有道理,唇亡齿寒,唇亡齿寒哪”·    萧峰当年与慕容复畅谈国事的时候,可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会绞尽脑汁为大辽破局。
他沉吟半晌,方艰难地道:“慕容以数年之功研制燧发枪与火炮,这一局大辽早失了先手·……为今之计,只有端正态度与大宋言归于好·”·    萧峰这么说,耶律浚也不痛快了,只皱着眉峰不满地道:“来日奉宋帝为主,以大宋马首是瞻吗”·    “两国之间何必非得分个高下纵然不能做到睦邻友好,井水不犯河水也不行么”萧峰轻声道。
    耶律浚却摇头道:“汉辽世仇,纵然大辽肯,宋国肯吗”·    “我大辽幅员辽阔,只要政治清明百姓和乐,大宋便是想仗着火器之利侵我疆土,也未必如愿。”
萧峰又道··    “如此一来,攻守之势便逆转了·”耶律浚不甘道··    “这世上谁能永远占尽上风立于不败人是如此,国亦是如此”萧峰叹息着道。
    “萧大王这话说来,莫说是陛下,便是本宫都要疑心你仍心系大宋了”这一回,不等耶律浚回话,一个温柔清脆的女音便传了进来。
    耶律浚与萧峰同时循声望去,却见一名宫装丽人在数名宫婢内侍的簇拥下走了进来·来人的样貌颖慧秀逸,娇艳动人,虽说已是三十出头,可一身优雅绰约的气度却教人心折不已。
    见了此人,耶律浚与萧峰同时起身施礼道:·    “儿臣见过母后”·    “臣萧峰,见过皇后娘娘”·    原来此人正是耶律洪基的妻子、萧峰的堂姐,大辽皇后萧观音。
    “免礼·”萧观音轻轻点头,上前拎起酒壶嗅了嗅,嗔道·“这烧刀子这般烈,多饮伤身,何故你们总也不听来人,去换两壶淡酒来”说罢,她便在席间坐了下来。
    耶律浚见状,忙试探着问道:“母后,您这是……”·    萧观音轻叹了口气,语带哀怨地道:“你父皇去穆贵妃那了,母后来瞧瞧儿子、瞧瞧弟弟也不可以么”·    萧观音这般所言,耶律浚与萧峰还能有什么话说,急忙一左一右陪坐了下来。
    三人又喝了两杯滋味甘甜的果酒,萧观音方叹息着道:“峰弟,你今日与陛下的争执本宫已知道了·”·    萧峰闻言面上登时一热,只低头道:“终究是萧峰连累了娘娘和太子。”
    萧观音摇摇头,黯然道:“穆贵妃英姿飒爽,能陪陛下出游打猎,陛下故而亲近于她·这不关你的事·只是……峰弟,你实话告诉我,你真想辞官么”·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萧峰沉默许久方艰难地道:“娘娘,微臣的脾性与这朝堂着实格格不入”·    萧观音四下一望,忽而挥手令殿上宫婢内侍如数退下,又给萧峰斟了杯酒,这才缓缓言道:“峰弟,如今这殿内只有我们三人,我们只论亲情,不论君臣。
你可知,我们萧家如今在朝堂上的声势如何”·    萧峰不是笨蛋,他成为南院大王近一年,自然早摸清了萧观音一族的势力·“自从伯父过世,我们这一支便再没有拿得出手的人才了。
如今皇后娘娘与太子殿下所能依仗的唯有陛下的恩宠,一旦陛下恩宠不再……”古往今来,这被废的皇后与太子还能少么·    萧观音轻轻点头,含泪道:“萧氏虽为后族,但萧氏一脉人丁兴旺,这皇后却也未必非从我家出。
我的叔伯兄弟之中没有出挑的人才,太子今年只有十八岁刚刚学着问政,委实势单力孤·放眼整个朝堂,唯有峰弟你才是我们的依靠”·    萧峰闻言却是苦笑连连。
“陛下先前宠信皇太叔,如今又宠信耶律乙辛,并非因为他们有多少才干,而是因为他们姓耶律啊咱们这一支虽是势单力孤,但姓萧的在朝廷却是人才济济,便是陛下也不得不忌惮。
堂姐,莫说小弟不愿争,便是甘愿争,陛下也会百般猜忌·”·    萧峰这么说,萧观音却是吃了一惊·她原以为萧峰只是个江湖草莽行事只凭自己的性情来,想不到这朝堂上的云波诡谲他竟也早已瞧得分明。
想到这,她不由急切地道:“峰弟,你既然什么都明白,就该知道只要你这南院大王还牢牢地立着,姐姐与你外甥便稳如泰山你为何非要与陛下对着干呢”·    “难道眼睁睁地瞧着陛下行差踏错也不出言劝谏么”萧峰冷冷地道,“如此,我这南院大王与傀儡木偶又有什么分别”·    “小不忍,则乱大谋”萧观音一字一顿地道。
    萧峰却依旧摇头·“陛下妄动兵戈,定会遭至生灵涂炭·倘若这也是小事,那么什么是大事”·    萧峰这般无情,萧观音登时扑簌落泪。
“原来我母子的性命在峰弟心里还比不上几个庶民”·    萧峰没有答话·倘若这是在千军万马之中,萧峰必定先救萧观音母子再救别人,便是舍了自己的性命去救她们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但要他为了避免萧观音母子地位不保,眼睁睁地看着耶律洪基轻启战端使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他却绝然做不到·这里面的区别,萧峰知道萧观音不会懂,就算懂也不会认同。
所以,他只能不答话·如果慕容在,他一定会懂的罢不知为何,萧峰竟又想起了慕容复,忽然感到无比的孤单·“娘娘,微臣的脾性的确只适合在江湖打滚。”
    这一回,连萧观音也不得不黯然点头·“你只肯让别人听你的,却不愿自己听别人的·这种脾性,怎能为官……只不过,你得罪了陛下,哪有这么轻易便能了结的呢”·    萧观音话音方落,萧峰忽觉一阵晕眩。
“这酒……”只见他猛然撑住额头,挣扎着想站起身来·然而身体方稍稍动弹了一下,整个人便自座椅内仰面翻倒··    “母后,这……”耶律浚哪里料得到事情竟会这般急转直下,忙跟着站起身想来扶萧峰。
    萧观音忌惮萧峰的武功,急忙伸手将儿子扯开·只见她居高临下地望着萧峰缓缓道:“峰弟,你我本是手足,本宫绝不会害你·可本宫也绝不能由得你任意妄为连累全族”·    萧峰只觉晕眩不已,但他亦知生死只在一线,便急忙运功逼毒不肯失去意识。
听闻萧观音此时尤信誓旦旦“不会害你”,他心中惊怒交加,即刻质问:“为什么”·    “为什么”萧观音轻轻一笑,低声道。
“峰弟,有时候本宫以为你只是个草莽,可你却过分地精明;可有时候本宫以为如此简单的道理你总该明白,你却又总是糊涂我姑母钦哀皇后与本宫两代为后,萧家繁盛之时你未曾得见。
如今虽说势力大不如前,可终究根基犹在·若非有这些根基,你一个才从宋土归来的草莽,凭借区区救驾之功就想将南院大王当得如此牢靠朝堂上的那些重臣高官,他们代表的难道仅是自己难道他们便都不如你这般精明忠直他们不与陛下闹不和、他们不提辞官不干,是因为他们明白自己所代表的是背后那盘根错节的势力,是无数与他们有旧的血缘至亲我让你亲近族人,你不肯;我劝不要娶没有根底的汉人女子为妻,你还是不肯;就连最基本的不要得罪陛下连累全族,你都做不到萧峰啊萧峰,你可曾想过,你恶了陛下一走了之,你的族人该怎么办全族耗费在你身上的心血、势力、人脉又该怎么办事到如今,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草莽么你以为大辽朝廷是你们丐帮,由得你来去自如愚蠢”·    萧观音的话实在是教萧峰震撼不已,一时之间他的心头忽而涌起无数个念头。
其中有一个念头怪异无比,然而等他要去捕捉的时候,那个念头又如轻烟般尽数散去再无痕迹·耳边只听得萧观音又道:“我知道你心里怨我,不顾姐弟之情给你下毒。
但你可知,我若不设法留下你,陛下绝容不下一个敢当着他的面摔冠脱袍的高官,必然要取你性命纵然你身负武功不怕陛下,难道也不在意你爹和阿朱的安危么峰弟,你在中原江湖三十载,沾染了太多坏毛病,是时候该痛改前非了我已禀明陛下,你深悔己过,要留在东宫向太子学习为臣之道。
这酒里按的只是一些软筋散,会影响你运功却不伤你性命·你就安心地在东宫住下吧,什么时候愿意向陛下低头请罪,什么时候我再把解药给你·”·    耶律浚目送着萧观音拂袖而去,忙扭头飞奔回来将萧峰扶起,口中忙不迭地追问:“舅舅舅舅,你怎么样了”·    萧峰气馁地摇摇头,低声道:“无碍”萧观音并没有骗他,如今萧峰除了手足酸软使不出力调不出内息之外,的确没有任何不适。
    耶律浚这才松了口气,回道:“起来再说”他实在是个心性厚道的正人君子,一边将萧峰扶起一边又赧然道·“舅舅,孤不知母后她……”·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萧峰与耶律浚向来交情不错,亦知萧观音来此一招耶律浚也是全不知情,当下倚着对方的胳膊自嘲道:“枉我自负武功,却连皇后娘娘这样一个弱女子也不是对手”他话音未落,心中便又是一震,再度浮起一种怪异的感觉。
    耶律浚与萧观音母子情深,他唯恐萧峰与母亲生隙,忙为母亲辩解道:“母后向来重视舅舅,若非逼于无奈……”·    萧观音自与萧峰相认以来一向重视亲近于他。
这一点,今日之前萧峰绝不会怀疑,今日之后他却再无把握·只见他怔愣了一会,只望着耶律浚喃喃道:“方才皇后娘娘说萧家耗费在我身上的心血、势力、人脉究竟是何道理”·    耶律浚闻言不由万般诧异地望了萧峰一眼。
他曾以为萧峰是假装不知,如今看他黑白分明的双眸,竟是真不知情·意识到这一点的耶律浚不由轻轻一叹,缓缓道:“舅舅,看来你要在我东宫住上好久,今晚事情太多你不妨早早歇息。
明日起,让孤抽空好生与你分说·”在耶律浚看来,他这舅舅能谋大局却不识小节,能看清时事变换却不能洞察人心阴谋·如此奇葩的人才,真不知是哪位高手调教出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皇后:愚蠢·    慕容:会有天使替我打你脸·    萧峰:……·    ·    第135章 太皇太后薨逝·    ·    元祐九年三月,太皇太后病势转危。
初五当晚,她自连日的昏迷中清醒过来,自知不起,便急召小皇帝赵煦交代后事··    庆寿殿的后阁内,太皇太后躺在床头一边艰难地喘着粗气,一边嘶声道:“官家,祖母要去见你皇爷爷了……”·    小皇帝闻言忙劝道:“祖母快别这么说了,只是少少病痛,祖母将养几日也就大好了。”
他这一句话说得平铺直叙毫无情意,显然是明了太皇太后即将西去,再不愿敷衍··    太皇太后久经风雨,哪里不知小皇帝心中所思所想·只见她喘了一阵,又道:“官家,你算是做了十年皇帝,可是这十年……这十年之中,真正的皇帝却是你祖母,你什么事都要听祖母吩咐着办,你……你心中一定十分气恼,十分恨你祖母,是不是”·    小皇帝摇摇头,似笑非笑地道:“祖母替朕做皇帝,那是疼朕啊,生怕朕累坏了。
用人是祖母用的,圣旨是祖母下的,孩儿清闲得紧,那有什么不好怎么敢怪祖母了”·    小皇帝这样一番冷嘲热讽的话更是激地太皇太后咳嗽连连,然而这一回,小皇帝却只冷眼看着,连装模作样的劝解都懒得开口了。
    太皇太后咳过一阵,方喘过气来,只见她双眼发直愣愣地凝望着帐顶,幽幽道:“你性子偏激独断,这些年来你心中一直在恨我,我……我难道不知道吗……只是孙儿啊,就算你恨我,也不能连累了天下的百姓啊”·    小皇帝嗤笑一声,缓缓道:“祖母有什么话一次全说了罢,日后……”说到这,他不禁略带惊惧地住了口,只是这话中深意却是连个傻瓜都能品得出来了。
    太皇太后人之将死亦不愿为这小节动怒,只抓紧最后一点时间嘶声言道:“官家,常言道创业难守业更难,你父皇秉政时立志变法图强,本心是好的。
只是他性子急躁又错用王安石,方才举国鼎沸,险些酿成巨变·我知道,我说这些你并不服气·老身一死,你就要急着亲政,改弦更张,启用新法·可这天下事往往欲速则不达,手忙脚乱,反而弄糟了。
你明白吗”·    小皇帝目光一闪,忍住了没有说话··    “如今这朝堂上以蜀党为首,蜀党之中又属慕容复最为俊彦。
范纯仁老了,不是慕容复的对手·我死以后,你要把苏轼召回来,让他当左相,由他亲自压制学生·苏轼忠心耿直,只要有他在,你的皇位便稳如泰山·你年纪尚幼才具不足,这个时候不能自说自话急于亲政,而应潜心学习如何问政。
须知,为君者更要宽宏大量,容得下比自己有本事的能臣干吏·慕容复曾与老身约定,以十年之功澄清吏治开创盛世,你便给他十年由他施展·他若能成,那便是你的识人之能;他若有错,该学的你也学了,正好出面收拾残局。
慕容复的身子弱……十年之后,十年之后……他若还活着必定会上疏乞骸骨;他若不肯,苏轼也会逼他这么做·所以,你不用忧心他功高盖主。
待他致仕,你要答应我,好生礼遇他·无论别人进什么谗言,你都不能记恨清算于他·我皇宋以仁义治天下,不能让功臣落个没下场”太皇太后勉力说罢,便紧紧地望住了小皇帝,盼望他点头应允。
    哪知小皇帝沉默片刻,只幽幽道:“祖母要朕再等十年十年”说到这,他年青的脸上登时布满阴郁之色,猛然拔出腰间长剑一剑劈翻了身侧的一把椅子,忽而放声狂笑咬牙切齿地道。
“还要我善待他祖母可知,慕容明石……慕容明石朕恨不能寝之皮食之肉朕要让他生不如死”·    太皇太后见小皇帝对慕容复竟有如此之深的恶意,浑身不由狠狠一颤,只难以置信地瞪着这个满面戾气孙儿,好似瞪着一个妖魔鬼怪。
过了一会,她支撑着身体要坐起来,然而此时她衰弱已极,要将身子抬起一二寸也绝难办到,最终只用一条枯瘦的胳膊紧紧攀附着小皇帝的手道:“官家,这是为何慕容复与你有师徒之谊,更曾救过你皇姐,这些难道你都忘了么”·    然而,淑寿公主过世多年,在小皇帝心中是再留不下半点分量了。
只见他一把挣开太皇太后,冷笑着道:“慕容明石与朕有甚师徒之谊他一心攀龙附凤,只知奉承祖母,何曾将朕放在眼里他既待姐姐情意深厚,朕一定早早送他去陪皇姐,全了我们的姐弟情分”·    小皇帝的这两句话刻毒阴狠无比,直教太皇太后气怒攻心,只厉声道:“你心胸狭窄、妒忌贤能,这等气度如何配当皇帝你……你……”说到此处,太皇太后体内竟忽而生出一股巨力,突然坐起身来,右手手指指向小皇帝。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太皇太后积威之下,小皇帝只吓得踉跄而退,险些晕倒·只见他手按剑柄,心中突突乱跳着叠声大叫道:“来人来人”·    殿外内侍听得皇上放声大呼,当即抢进殿来。
    只见小皇帝离地太皇太后甚远,六神无主地望着太皇太后,颤声道:“她……她……你们瞧瞧她,却是怎么了”他适才志满意得,要杀大臣掌大权。
但一个病骨支离的老太婆一发威,他登时便骇得魂不附体,手足无措··    一名内侍走上几步,向太皇太后凝视片刻,又大着胆子探了探她的鼻息·片刻后,那内侍面色骤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哀声道:“启奏皇上,太皇太后薨了”·    这内侍话音方落,一众内侍便都跪倒在地,齐声大哭。
    哪知,小皇帝闻言竟是大喜,哈哈大笑着叫道:“好极了好极了我是皇帝了,我终于是皇帝了”说着,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当着太皇太后的尸骨前欢呼雀跃起来。
他其实已做了十年皇帝,只不过十年来这皇帝有名无实,大权全在太皇太后之手·直到此刻,他才是真正的皇帝··    一众内侍胆战心惊地看着小皇帝连蹦带跳地欢呼了一阵,方有一人乍着胆子上前进言道:“官家,太皇太后薨逝,需传旨天下……”·    小皇帝受这内侍一言提醒方才恢复正常,点点头沉声道:“传旨,太皇太后薨逝,禁礼乐歌舞,军民服丧”·    辽主耶律洪基封了北院大王耶律乙辛为平南大将军,率部十万攻打大宋河间府的消息,直至三月中方传到了慕容复的手上。
    种师道看过慕容复递来的飞鸽传书,登时奇道:“夏国被你的细作探查地底掉,怎么这契丹的消息来得如此之晚”原来耶律洪基传旨耶律乙辛是在三日前,算上飞鸽传书的时间,潜伏辽国的细作得知此消息的时间竟不比辽国百姓早上多少。
    慕容复一面扫着第二张飞鸽传书,一面慢条斯理地道:“种子才种下去,发芽长成还需要时间·如今夏国未灭,你这碗里的肉还没吃上,就惦记着锅里的肉了”·    种师道闻言不由嘿嘿一笑,理直气壮地道:“这征战天下,就该吃着碗里望着锅里,不是你说的么”顿了顿,他又正色道。
“上京的消息迟上几日也就罢了,完颜部可有消息来”·    慕容复点点头,答道:“上京的消息已同时飞鸽传书给包不同,他自会寻机会知会完颜部。
如今完颜部有五千支枪、十万发子弹,更有大宋朝廷封他平辽节度使的圣旨在手,绝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说到这张圣旨,种师道便忍不住笑意,当下微咳两声硬声道:“这‘圣旨’之事你在我面前说说便好,可不敢与章大人旧话重提,小心他老人家提刀砍人”·    慕容复闻言不禁摇摇头,长叹道:“章大人的年岁不知比完颜阿骨打长了多少,这脸皮却不如后生晚辈厚,这可如何是好”原来这包不同办起事来是唯恐声势不够教人小瞧了去,竟硬是被他说动了年逾六旬的章楶亲自出面,给完颜阿骨打宣读那张假圣旨。
章楶虽说为了大局从了包不同的心意,可却始终引为恨事不愿人提··    种师道听慕容复这么说,神色不由一窒·隔了一会,他方试探着问道:“慕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以为完颜阿骨打果真不知这圣旨是假的么”慕容复冷笑着道,“完颜部虽说只有区区数万人,可女真十二部的人口加起来,四五十万总是有的。
有如此庞大的人口基数为底,女真如何肯再与契丹人为奴呢完颜阿骨打只是在最恰当的时候,紧紧抓住了一个机会·只要他能打赢这一仗,从契丹人的嘴里抢下一块肉来,就算这张圣旨一开始是假的,最后也能变成真的”·    种师道这才恍然大悟,只拍着额头自语道:“难怪他不要正五品的指挥使,定要从二品的节度使我还真以为是蛮夷粗鄙,不识礼仪。”
    慕容复轻笑一声,森然道:“好不容易才盼到契丹这头猛虎垂垂老矣,我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再亲自养一头狼出来这阿骨打必须死,完颜部也一定要灭”·    这一回,种师道没有搭话。
他回想数月前,完颜阿骨打亲来庆州承接“圣旨”,还曾转弯抹角向他打探过“苏兄弟”的下落,不由怅然一叹·良久,他方态度生涩地转口道:“耶律乙辛是北院大王,如何是他领兵萧峰呢”·    慕容复没有说话,只是将他看过的第二张飞鸽传书递给了种师道。
这第二张飞鸽传书上记载的正是萧峰得罪辽主被软禁于东宫的始末··    种师道看完这张飞鸽传书,许久只幽幽一叹·“萧兄身份尴尬,何苦趟这浑水两面不讨好”·    慕容复点点头,一脸惋惜地道:“耶律乙辛还是手段太差,若是由我动手,萧峰如今都该吃断头饭了”·    种师道听了慕容复这话,眉心便是一阵乱跳。
那飞鸽传书上清清楚楚地写明了耶律乙辛在萧峰摔朝冠脱官服与辽主闹翻后数度谗言构陷,不但令耶律洪基气怒之下重打了萧峰一百棍,更为自己赢得了“平南大将军”印,暂且节制南院王府。
如果这样的大获全胜还是“手段太差”,种师道真不知慕容复心中的“手段高明”该是什么样·想到这,他忍不住道:“萧兄终究有救驾大功,耶律乙辛若鼓动辽主杀萧兄,岂非教天下皆知辽主忘恩负义”·    “只要把萧峰大闹皇宫的消息放出去,再加两句话,要杀萧峰,易如反掌”慕容复却漫不经心地道。
    “什么话”种师道忙问··    “救驾平乱之功,陛下以南院大王相酬,岂能更甚今日陛下诛一抗旨逆臣,乃南院大王有负陛下,非陛下有负南院大王”慕容复抬头凝视着种师道一字字地说道,“够不够”·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种师道立时一噎,额上泛出层层冷汗,许久方喃喃道:“……够……够……足够了”好一句“岂能更甚”如此诛心之论,便是诛萧峰九族都绰绰有余了种师道万般惊恐地偷盱了神色平静的慕容复一阵,忽而道:“明石兄,你我相交数载,小弟不曾得罪过你罢”·    慕容复闻言即刻抬头瞪了种师道一眼,呵呵一笑,目光之中尽是鄙夷。
    种师道却不动怒,只狼狈地擦着额上的冷汗连声道:“那就好那就好”确定了自己的安全,他又不免操心起了萧峰的安危。
“萧兄都被人软禁了,一百棍打地屁股开花·慕容,你就在这说两句风凉话啊”·    慕容复仰起头,诧异地道:“你的意思,是让我去给耶律乙辛搭把手”·    慕容复此言一出,种师道又是一怔。
下一刻,他随手打了自己一个嘴巴,最后丢下一句:“经略有令,三月二十大利西方,宜出兵”说罢,扭头就走··    作者有话要说:·    慕容:你的意思,是让我去给耶律乙辛搭把手·    萧峰:种兄,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    第136章 鄜延军出征·    ·    抗旨不遵、忤逆君父,杖责一百·    萧峰做梦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他竟会沦落到如斯狼狈的地步。
那日皇后萧观音给他下毒之后,他手足无力只得暂居东宫·太子耶律浚心性仁厚又仰慕萧峰勇武,却是对他一如既往,安排了不少内侍宫婢照料他起居,又安排太子府詹事与他分说朝堂上各股势力,为他恶补官场知识。
    如是七日,辽主耶律洪基又数番遣人来问,可愿领兵攻宋萧峰皆严辞拒绝,终是惹恼了耶律洪基,要取他性命·萧观音与太子闻知此事,皆扑在阶下连连叩首为他求情,最终耶律洪基碍于妻儿颜面又念及萧峰的救驾之功,只重打了他一百棍了事。
    饶是萧峰有内功护体,这一百棍打下来也是打得他皮开肉绽卧床不起·许是辽主耶律洪基酒醒之后对他略感愧负,这几日来却又派了不少太医为他诊治,又赐下良药。
皇后萧观音也数番前来探望,每每坐在他床头不住落泪·然而即便如此,萧观音却仍绝口不提给他解药一事·那日萧观音为他求情,不惜磕头磕到额头红肿破损,淋漓的鲜血沾满了玉阶,教人瞧着便觉凄厉。
可便是在那时,萧观音却也一样不曾起意给他解药,令他自行逃命··    萧峰这几日卧床养伤,将萧观音这几日的言行前思后想一番,终于明白到他的这位堂姐待他极好。
然而这份好,却是建立在不动摇她们母子地位的基础之上·萧峰知道自己不在意皇权名利,却不能要求皇后母子与他一般不在意·为此,他只能一声叹息··    而太子,却实在是个周到的好人。
他唯恐萧峰深觉丢脸,在其养伤期间便不再安排太子府詹事与他说书讲古,而是每日自行抽空来与他闲聊解闷··    两人原本聊的只是大辽官场,只是闲话多了这话题却是难免发散开去,天南地北地胡说一通。
这一日,他们却是聊起了元祐七年在少林的那场武林大会·耶律浚听了慕容复逼迫那些武林英豪施礼跪见的手腕,便忍不住抚掌大笑·“这位慕容大人,当真是个妙人”·    这一点,萧峰显然并不赞同。
“太子不知那些武林豪杰,他们在江湖上各个有头有脸,那日被逼跪见慕容,必定怀恨在心·慕容得了面子却埋下隐患,实为不智·”·    萧峰此言一出,太子不由眼神怪异地望住了他。
    却是萧峰见太子久久不发一言,不由道:“怎么,我说错了什么”·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只见太子沉默半晌,竟忽而哈哈大笑。
“舅舅,孤终于明白为何你总与父皇争执不下,为何孤又与你一见如故说不出的亲近·原来……原来竟是这么简单”·    萧峰诧异地望住他,直如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只见太子笑过一阵,便正色道:“舅舅,孤且问你,那位慕容大人官居四品又奉皇命巡缉诸路风气,寻常百姓见了他到底要不要跪见施礼”·    萧峰点点头,答道:“理应如此。”
    “既然理应如此,那为何寻常百姓跪得,江湖草莽便跪不得莫非他们亦有官职功勋在身,可以见官免跪”太子又问。
这一回,不等萧峰搭话,太子已然一声哂笑冷然道·“想来是没有的既是如此,按规矩,他们就该跪这些江湖豪杰不肯跪见上官,不过是仗着个人武勇,自觉高人一等罢了。
然而在朝廷律法面前,他们与那些寻常百姓实则并无不同·”·    萧峰立时哑口无言,隔了许久,他方道:“这些豪杰各个心怀忠义,朝廷稍有礼遇令他们心存感激,说不得便要寻思报答……”·    “这话却是倒果为因”不等萧峰话说完,太子便直言打断了他。
“舅舅别忘了,舅舅得南院大王之位也是为父皇平乱在先,父皇赏赐在后·若是当初舅舅以官位相胁父皇方肯出手救驾,乃是不忠”·    “这……”这一回,萧峰再答不上话来。
他心中乱得很,隐隐有个念头呼之欲出可却总好似隔了一层迷雾,叫他看不透摸不着··    “舅舅,你还不明白么”只见太子望着萧峰缓缓言道,“舅舅久在江湖逍遥自在,便不把皇权放在眼里。
虽也知父皇为天下主,可却从不以为父皇能做自己的主·然则,纵然舅舅武冠群雄、无惧生死、视名利为粪土,可倘若父皇当真调派大军来对付你,你说却是谁赢谁输天下间,人人畏惧皇权,舅舅为何不惧……舅舅,你扪心自问,你真以为你能与父皇平起平坐么”··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太子此言便好似一个晴天霹雳落在萧峰的心头,教他双手发颤面色雪白,半晌吐不出一个字来。
    “舅舅,你应该怕父皇·就像母后与孤怕他一样,就像天下人怕他一样”太子一字一顿地道,“这世上唯有皇权至高无上,你纵然不爱名利无惧生死,父皇也有的是别的办法令你痛彻心扉、生不如死”·    萧峰的头脑一片空白,良久方喃喃吐出只言片语。
“阶级……阶级……慕容,你……”为何你早知这阶级无法逾越,却仍甘心投身官场为人驱策你如此牺牲,究竟是因为苏学士与我的劝说,还是因为你们慕容氏的兴复大业·    太子不知萧峰所思所想,听他提及慕容复便笑道:“慕容大人官居四品,舅舅那时却是一介平民。
原本舅舅见慕容大人,也是要跪见的·他免了你的礼,想来也是与你亲近之故·舅舅不知,天下人畏惧皇权,畏惧地狠了却难免生了奴性,委实令人不快·”·    萧峰摇摇头,忽而正色发问:“那么武功呢太子因我不曾畏惧皇权如虎方才与我亲近,难道太子就不怕我仗着武功暴起杀人,而太子无法抵挡”·    太子闻言不由失笑,笑道:“凭舅舅的武功,能一人敌、十人敌、百人敌,可能千人、万人敌”·    萧峰老老实实地摇头。
    “既是如此,孤又何须害怕”太子漫不经心地一拂膝头并不存在的灰尘,沉声道·“江湖人将武功秘籍独门绝学视若奇珍爱愈性命,可在孤的眼里,便是武功天下第一的高手又如何及得上一支如臂使指的强军孤也不瞒舅舅,咱们大辽也颇有些奇人异士为朝廷效力,只是他们干的活计却多半见不得光、上不得台面。
便是那时舅舅救驾平乱,之所以能顺利成事,除了舅舅以一人武勇折服三军,更重要的却是军心在父皇,将士们都不愿反啊”·    “原来……却原来……武功,并不重要”萧峰难以置信地道。
    太子一脸悯然地望着萧峰,缓慢而坚定地摇头·“舅舅,江湖与官场是不同的·江湖上,舅舅与人一言不合便可出手打服他;官场上,舅舅还能这么做么比如那耶律乙辛,屡番在御前谗言构陷舅舅,舅舅为何不曾……”·    剩下的话萧峰却实无心再听,他的脑中只得一个念头,犹如炸雷滚滚,惊地他不能言声。
慕容博说谎慕容并非因为我的武功才与我结交是他在说谎十年,这十年慕容究竟为何与我结交慕容,这究竟是为什么·    元祐九年三月二十,驿马动,火迫金行,大利西方。
宜出兵·    寅时刚过,鄜延军经略安抚使种谔便下令鄜延军上下十万将士于校场集结·鄜延军是天下强军,令行禁止·种谔的将命刚传出营帐,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十万将士便已旗甲鲜明地候在校场,凉风过处,一片肃杀。
    不多时,种谔出现,只见他全副甲胄在身,威风凛凛地走上将台,冷冷地环视了一遍台下的众将士··    只听一阵衣甲轻响,十万将士齐身下拜,高声喊道:“见过将军”·    “免礼”种谔沉声道。
待众将士起身,他才道·“弟兄们,咱们鄜延军在西边经略多年,为的是什么”·    这个道理,鄜延军的众将士们有一个算一个自元祐年间以来便时常听上官提起,时至今日早已听得耳朵生茧。
此时种谔有此一问,众将士即刻齐声答道:“平灭西夏,保家卫国”·    “好”种谔一手成拳抵在心口,续道。
“鄜延军上下一心,勤奋操练,不曾有一日懈怠·太皇太后知我军操练辛苦,粮饷、器械、赏赐从不短缺·太皇太后如此信重,大伙感不感念”·    将士们的眼中即刻燃起了火光,异口同声地吼:“铭感五内,死不敢忘”·    “如今太皇太后赐下燧发枪与火炮,助我鄜延军平灭西夏,大伙敢不敢上阵杀敌”种谔怒目圆睁,放声大吼。
    “九死不悔九死不悔”无需种谔再行激励,校场上已是一片奋勇之声··    穿着一身六品文官官服的马涓见此情形,不由对他身侧的慕容复笑道:“种经略在军中深孚众望又忠心报效,莫说这些将士,便是下官一样听地热血沸腾”·    慕容复轻轻一笑正要说话,忽而听到远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有一个熟悉的声音高声叫道:“种经略,且慢出兵圣旨圣旨到”大伙循声望去,却见是已升任庆州知州的孟泰孟大人骑着快马口呼“圣旨”向校场奔来。
    不一会,因策马狂奔而颠地钗横鬓乱的孟泰滚下马背,爬上将台,拉着种谔的胳膊气喘吁吁地道:“种……种经略,且慢出兵圣旨……圣旨……”只见他喘了一阵,忽而落泪道。
“元祐九年三月初五,太皇太后薨逝官家有旨,禁礼乐歌舞,军民服丧”·    孟泰说罢,慕容复的脚下顿时踉跄,面色阵阵惨白。
“太皇太后……薨了”·    而鄜延军的将士们却已放声大哭·这些年来,慕容复假借太皇太后之名不知给了鄜延军将士们多少优厚的待遇,将士们人人感念太皇太后恩义,愿为她赴死。
如今兵马未动,太皇太后却撒手西去,岂能不令他们嚎啕痛哭·    孟泰却在此时扶着种谔的手低声道:“种经略,按规矩这个时候不能出兵啊”·    孟泰此言一出,种谔的眉心登时一拧,慕容复也瞬间抬起头来死死地盯住了种谔。
    台上台下的两人无言地交换了一眼,种谔忽而微微一笑,转过身面向众将士·“将士们,太皇太后薨逝,大伙皆是伤心欲绝·然而眼下却有件要事,须得大伙决断,弟兄们且止了哭,听某一言”·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有种谔一句,将士们又陆续安静下来,沉默地望住了种谔。
    只见种谔向南抱拳一礼,朗声道:“太皇太后虽为女子之身却素有雄心,一心完成祖宗遗志荡平西夏如今,太皇太后赐下厉害火器遗命我军平灭夏国,官家却下圣旨要我军守丧,我们究竟该听谁的”·    种谔话音一落,校场之中即刻嗡然一声,喧哗起来。
有的道:“当遵太皇太后遗命,先打夏国”;有的说:“官家有旨,该听官家的”·有人机灵,说是“该先守丧,再出兵”;哪知即刻便有更机灵的反驳:“那为何不是先出兵,再守丧”两方意见争执不下,大伙便又望住种谔,齐声道:“请将军示下”·    “军情如火,国丧如山”种谔沉默良久,终是沉声言道。
只见他自衣甲夹层内撕下一条白布绑在额头,厉声道:“鄜延军众将士听令,今日我等带孝出征,平灭西夏、祭奠太皇太后在天之灵”·    整个校场内死一般的沉默·    片刻后,众将士忽然轰然一声,人人含泪齐声大呼:“带孝出征,平灭西夏、祭奠太皇太后在天之灵”这呼声分明犹如山呼海啸,却又隐隐带着几分彻骨的悲意,教人听在耳中久久难忘。
    哀兵必胜·    慕容复念及多年来与太皇太后的情意,此时亦是双目微红,如鄜延军一般撕下衣袍绑在额上为太皇太后带孝。
    却是孟泰见种谔如此妄为,不由大惊失色,紧扯着种谔的胳膊跌足叫道:“种经略,你这般无视圣命、任意妄为,就不怕官家治你抗旨之罪么”·    违抗圣旨却是诛九族的大罪,众将士们不由心怀忐忑地望住了种谔。
    只见种谔沉默半晌,忽而朗然一笑,放声道:“将士们,可还记得岳王爷在朱仙镇接到十二道金牌令他班师回朝时,岳王爷说过什么”·    种谔有此一问,慕容复心下登即“咯噔”一声,暗道:完了·    哪知鄜延军众将士此时竟皆大笑出声,气壮山河地放声呼喝:“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好”种谔当即向台下将士抱拳一礼,放声道:“弟兄们,拔营出征”·    “拔营出征拔营出征”十万将士齐声呼喝,那雄浑激荡的呼声便好似一个个滔天巨浪平地而起,誓要搅动风云、改天换地·    由地狱到天堂,亦不过如此只见慕容复颤抖着手臂扶住马涓,难以置信地道:“岳王爷接到十二道金牌……说的不是‘君命难违’么”·    哪知他话音方落,马涓便一脸鄙夷地睨了他一眼,低声道:“大人,藏拙藏拙”·    慕容复立时一噎,这才恍然想起那《说岳全传》早被秦观改头换面。
秦师兄,我死也不会忘了你今日的大恩大德慕容复瞬间热泪盈眶,只见他低头自袖中抽出两份奏章递给马涓道:“这两份奏章,你今日便为我发出第一份,三日后再发第二份,切记切记”·    慕容复要随军出征,马涓却是被留了下来看家。
眼见慕容复交代正事,他即刻正色点了点头,斩钉截铁地道:“大人尽管放心,下官绝不敢耽搁大事”·    “你们你们……”眼见回天乏术,孟泰不由嘿然一声,无力叹道。
“罢了本官与你们一起走”·    “孟大人,不怕抗旨之罪了”种谔笑道。
    孟泰两眼一瞪,做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道:“本官随经略一同征战,但有尺寸之功也可将功折罪官家若是不认……若是不认……我就回家种地去”·    “好”孟泰这般坦荡,种谔也是激赏,不由连叹三声。
    慕容复将这一番对话听在耳中亦是感慨万千,他知道,这一仗他们一定会赢有这样舍生忘死的将士、有这样忠心为国的官员,如果这场战争的胜利不属于他们,还能属于谁·    作者有话要说:·    萧峰: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辽主:你不怕死,怕不怕生不如死啊·    慕容:呵呵·    ·    第137章 京师异动·    ·    “明石,我可算是对得起你了……呜呜呜……”京城内,那位慕容复发誓死也不会忘记他大恩大德的秦观却带着满脊背的血红杖印趴在软榻上哭地撕心裂肺。
    此时,距离鄜延军出征已过了一月有余,太皇太后七七已过,谥号宣仁圣烈皇太后,与儿子神宗同葬永裕陵·太皇太后过世,意味着一个时代彻底终结。
从今往后,这大宋天下唯有一位至高无上的君王乾坤独掌,他便是谥号哲宗的小皇帝赵煦··    元祐九年四月末,年轻的皇帝赵煦刚脱下孝服,以自己的意志发下的第一道圣谕便是起复被罢知汝州的章惇为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蔡确死后,章惇便是新党魁首,赵煦此举无疑是要再兴新法贬逐旧党。眼见大宋朝堂上又是一场你死我活的党争将起,怎料这道圣谕竟连撰文成圣旨的机会也未获得,更别提出得宫门宣于朝堂。——只因时任知制诰的秦观坚称起复罪臣章惇为相与朝廷制度不符,死活不愿拟旨。·    赵煦阴郁刚愎,哪能容得下臣子与他有不同的意见眼见秦观跪在玉阶之下连连叩首,口口声声“朝廷自有法度,微臣期期不敢奉召”,赵煦心中唯有被触怒的厌憎之情。
若非向太后与孟皇后一同出面为秦观求情,只怕秦观当场就被狂怒不已赵煦下令推出去斩了·然而纵然向太后与孟皇后保住了秦观的性命,却拦不住他的皮肉之苦·最终,秦观被杖责二十,免了知制诰的差遣赶出了宫。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听罢秦观在宫内的遭遇,范纯仁与苏辙皆是面色铁青·半晌,范纯仁方长叹一声:“不意官家这般固执刚烈,老夫……老夫这就回去写奏章,明日上朝,上疏乞骸骨”如今范纯仁仍任着左相,劳心劳力从无过犯。
赵煦竟连招呼一声也欠奉,便要召回章惇顶替他的位置。赵煦这般薄情寡恩,实令范纯仁心灰意冷。·    苏辙见范纯仁神色郁郁,忙劝道:“范大人,不可如此章子厚是新党党魁,他若起复定要尽复新法,世间再无太平啊”·    苏辙话音未落,胡宗愈、上官钧等蜀党成员便齐声附和。
然而范纯仁并非蜀党,他年纪老迈早有乞骸骨之意,朝中大事也多半由苏辙担待,之所以占着位置原是为了等苏轼回朝·如今赵煦亲政要重用新党,苏轼升任左相之事必定再无指望。
难道真要为了一个早已弃之亦不可惜的左相之位与官家翻脸,落个恋栈权位的身后名么想到这,范纯仁只是沉吟不语··    开封府尹吕陶见范纯仁态度犹疑,忙又补上两句。
“官家另选左相不经政事堂商议便令务观私下拟旨,这本就不合规矩,更坏了元祐六年吏治革新的法度规条·百年基业毁于一旦,范相岂能坐视”·    说到元祐六年的吏治革新范纯仁终于动容。
只因这场开天辟地的吏治革新正是由范纯仁主持,是他平生得意之事,一心想着要凭这功绩青史留名·而吏治革新之中最要紧的一条的便是:罪官无功不得起复·倘若范纯仁坐视官家无视此规条,那么元祐六年的吏治革新早晚都会变成一场笑话。
    然而,范纯仁宦海沉浮数十载,深知这君臣之道·所谓的君为臣纲,并非宣大义而是定名分只见他沉默半晌,最终也仍是沉沉一叹:“官家终究为天下主”正是因为赵煦才是这天下的主人,所以即便是以吏治革新的法度约束官家,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如今赵煦初初亲政羽翼未丰,臣下尚且能用朝廷法度阻他一阻·可等他再当上几年皇帝,遴选提拔一批亲信大员,莫说是这左相之位,便是那已成规条的朝廷法度他都能轻易废去。
    能够在场的蜀党成员都是聪明人,岂能不知范纯仁的言下之意官家终究为天下主,为臣者与官家作对实为不智·就在这满室沉默之中,苏辙忽而轻轻一笑,缓缓道:“范大人,无论你如何决定,明日上朝下官一定会劝谏官家不要起复章惇。”·    苏辙如此持正,范纯仁的面上不禁微微一热。
他正要说话,却见苏辙目光一片平静地望向他,轻声道:“我兄长如今尤在杭州引沟挖渠,明石在西边亲冒矢石·我若是连这点压力也顶不住,便不配当他们的弟弟和师叔。”
·    苏辙此言一出,范纯仁尚未如何,向来多情的秦观却已忍不住落下泪来·“明石求粮草的奏章上了十多日了,官家却始终留中不发。
难道他真要明石断了粮草死在西边么官家,官家他到底是咱们大宋的官家,还是……”·    “务观,慎言”不等秦观把话说完,苏辙便是一声厉斥。
    秦观得苏辙一言提醒,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委实大逆不道·只见他一缩脖子,忽而又揉着腰背放声哭嚎:“哎呦疼啊疼死我了明石,我们可算两不相欠了……明石啊……”·    一个大男人的哭声,纵然这个男人是个名传千古的大才子,那也好听不到哪去。
房内众人不胜其扰,不禁同时对他怒目而视·秦观见犯了众怒,这才委委屈屈地收了声趴在软榻上不说话了··    却是范纯仁想起西边的战事不由又是一叹。
“明石先斩后奏、轻启战事,委实弄险”·    原来大半个月前,慕容复令马涓代他发送的两份奏章经宋时缓慢到几乎能教人崩溃的驿站通讯先后被送至朝堂,引发朝廷轩然大波。
这第一份奏章写的是:夏国无义擅起兵刀劫掠我朝,西边百姓流离失所死伤枕藉,镇戎军与鄜延军怒而兴兵保家卫国·如今镇戎军已打下夏国兵源重地横山,正在继续推进,而慕容复也已随同鄜延军出征直取夏国都城兴庆府。
形势一片大好,西军将士很快便能将夏国皇帝李乾顺擒来为官家歌舞取乐,恳请朝廷拨付粮草··    元丰年间,先帝主持五路伐夏目标便是要拿下横山,然而最终却是折戟沉沙惨败收场。
先帝实行新法祸乱百姓都没得到的胜利,却在旧党的主持下轻易得到了·慕容复的这份奏章传至朝堂,可想而知朝堂忠臣的狂喜雀跃之情,纷纷催促赵煦尽快答允慕容复所请。
    然而,赵煦却并不高兴·旧党这么能干,还要新党做什么赵煦不愿遂了慕容复的心愿,为他开创更大的功业而助力·接到这封奏章他便勃然大怒,一口咬定西军不为太皇太后守丧擅自出兵实乃不忠不孝,非但不愿拨付粮草,更要下令将章楶、慕容复、种谔、折可适等人拘来汴京问罪。
    赵煦有此乱命,群臣立时瞠目·满朝文武皆跪在阶下苦求赵煦不可自毁基业,落下千古骂名·眼见群情汹涌,赵煦无可奈何,只得推说准备粮草费时耗力,将慕容复的奏章留中不发。
    赵煦有心拖延,在前线奋勇作战的西军将士却等着粮草开饭·不过五日之后,慕容复的第二份奏章就到了·这一回奏章中写道:知道朝廷准备粮草需要时日,但军情如火,是以恳请官家给他便宜行事之权,自行设法筹措部分粮草。
    赵煦一见奏章上“便宜行事”的四个字更是怒不可遏·太皇太后生前给了慕容复“便宜行事”之权,他便拿着鸡毛当令箭,要攻下兴庆府要拿下李乾顺。
如此能干,赵煦岂能让他接着“便宜行事”赵煦有此心思,这第二份奏章自然也就步第一份奏章的后尘,“事关重大”,留中不发了。
    苏辙不知慕容复的计划,可他却深知慕容复行事的手段·听得范纯仁叹息,他即刻回道:“明石为人谨慎,既然有此布局,必有十足把握·却是……将士在前方用命,官家却扣着粮草,委实说不过去啊”·    古往今来,皇帝想着建立功勋名垂青史,大臣们当然也有此雄心。
如今眼见西边战局一片大好,倘若慕容复果真能重创夏国免除岁币,政事堂领导有方用人得当,自然少不得分润功劳·是以,赵煦扣着慕容复的奏章却是有些碍手碍脚了。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范家两代为相,父子二人侍奉过五任帝王,久经沉浮眼光老辣,对赵家这几个皇帝的性格为人可说是洞若观火·如今在位的这位官家赵煦个性阴郁刚愎自用,心胸亦不宽大,亲政之后昏招叠出,实在不是个明君。
然而他已老迈,官家却正当壮年,这胳膊哪里拧得过大腿呢想起先父范仲淹实施新政受挫,代君受过被贬出京,从此离开政治中心惨淡收场·范纯仁更坚定信念纵然辞官去职,也要走得体面。
他去意已决,当下歉然地向众人拱手道:“老夫老迈,党争一事实有心无力·明日上朝,老夫自会举荐子瞻接任左相,告辞”说罢,他也不管众人是何面色,也不需仆役引路招呼便自行离去。
    范纯仁临阵脱逃,房内立时一静··    隔了许久,上官钧方微微摇头,忽然念了两声:“明石啊明石……”兀自纵声大笑。
上官钧与慕容复相交以来,也曾听其点评过朝中大员·说起范纯仁,慕容复只以“爱惜令名、因人成事”八字为总结·那时上官钧不以为然,如今看来却是他自己尚需磨练。
    上官钧这一笑,便好似触动了众人共同的笑点,大伙竟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    待众人笑过一阵,苏辙便森然道:“前路艰险,在座各位谁若想如范相一般不涉党争、保全身后名的,现在也可以走了”·    房内蜀党成员一齐摇头。
蜀党以苏轼为旗帜,难道只是因为苏轼名声极盛么真正的原因是因为无论政治环境怎样险恶,苏轼都永远只会说大实话蜀党成员佩服苏轼的忠枕,受他品性感召方聚集到他的旗帜下,自然是要见贤思齐。
赵煦如今倒行逆施,范纯仁可以辞官以避锋芒,蜀党却不会因为畏惧皇权而闭嘴··    只见如今执掌《汴京时报》的晁补之低头向秦观言道:“待我回去便交代编辑们集体创作,明日便将你被官家杖责之事发在《汴京时报》头版头条。”
    秦观闻言连连点头,忙道:“我忠言劝谏而受杖责,便如比干、魏徵一般,切记切记”·    秦观才受了区区二十杖便想自比比干与魏徵,如此脸皮厚度,房内众人实在无言以对。
然而有他这么一说,原本沉凝的气氛却又缓和了许多··    胡宗愈听了苏门这两位弟子的对话,双目便是一亮·“明日范相上疏辞官,官家定不会留他。
然则起复章惇不合法度,今日务观受刑却是无辜。明日上朝,我们先不论这左相人选が却该与官家辩一辩这君臣之道。君视臣如草芥,岂是应当?”·    大宋立国便定下规矩天子与士大夫共天下。
朝廷大臣可以不在意新党旧党到底哪家当政,却不能不在意自己在天子面前的地位·胡宗愈提及这一点果然老辣,顷刻便将满朝文武全扯进了蜀党的战壕··    “还有明石的奏章,官家扣着粮草已经说不过去,再不肯答应明石自筹粮草却是自取其辱了。
此事,定要劝谏·”苏辙亦道·慕容复一共上了两份奏章,区别只在于第二份奏章之中他提到了要自筹粮草·在座的诸位蜀党成员都与慕容复相交多年,十分熟悉他的行事手段。
慕容复一向对朝廷的办事效率诸多不满,掀起一场大战他绝不会只等着朝廷拨付粮草·因此,这要求“便宜行事,自筹粮草”才是他真正的目的所在··    “若是官家执意不允又当如何”吕陶却唯有苦笑。
赵煦亲政不久,可这孤拐的脾性却已是闻名遐迩,满朝文武都有些吃不消··    “唯有长跪不起·”苏辙不假思索地道··    秦观虽说受了杖责被免了差遣,可赵煦却并没有令他好生休养。
想到明日他将与同僚们同跪宫门,他即刻一阵呲牙咧嘴,急忙开动脑筋叫道:“师叔,先帝在位时便曾主持伐夏之战,官家身为人子更当秉承先帝遗志啊”·    哪知他话音未落,苏辙便冷冷地睨了他一眼道:“实行新法,亦是先帝遗志。”
    “那就各退一步,给章惇议功!”秦观又道,“官家固执如牛,我们若什么都不肯如他心愿,他也必定什么都不肯如我们的心愿。
明石的本事,大伙都清楚·他既然夸口能自筹粮草,必定早有万全之策·”·    这一回,苏辙的面色终于缓和了一些·“此举虽说保全了法度,可这功劳却该如何议”·    “自然是天长日久,慢慢议。”
秦观即刻满不在乎地笑道,“官家能拖着我们,我们怎就不能拖着他明石临走前亲口答应了维持现状半年,如今已经快五月了·”·    “官家急躁,若是等不得,便先给章惇定一小功,给个低职先召回京来安抚官家。然而章惇性情桀骜自视甚高,职位低微他定然视为奇耻大辱,拒不奉召。如此数召数拒,便又是几个月过去了!”四学士中一向如闷葫芦一般的张耒此时也忽然插言。
    眼见事情还有转机,大伙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落地·众人彼此一望,这才精疲力竭地齐声叹息·侍奉这样一位固执己见偏又并不英明的官家,委实是门苦差事啊此时此刻,他们竟不约而同地暗道:但愿天佑皇宋,明石早日立下大功,回朝主持大局·    作者有话要说:·    赵煦:朕是皇帝,居然都没露脸·    慕容:对付你,我都不必露脸·    ·    第138章 后院着火·    ·    元祐九年五月十七,辽国大朝。
    辽主耶律洪基一脸愤恨地望着跪在他玉阶下的耶律仁先,厉声道:“区区一个完颜部,朕给你十万皮室,你却一败再败,连黄龙府都给人占了去我契丹皮室成军以来,几曾受过这样的奇耻大辱”说到此处,耶律洪基愈发怒火难耐,竟蹭地从御案后跳了出来,飞起一脚将耶律仁先踹翻在地。
    耶律仁先是大辽有数的将才,平定耶律重元的叛乱后更被加封尚父、宋王,可谓位高权重·眼见他在大朝会上受此羞辱,殿下群臣皆是一脸的惨不忍睹。
只是再偷眼看辽主耶律洪基双目赤红怒不可遏,群臣竟是谁也不敢出列劝谏··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却是耶律仁先本人委实忠心不二,只见他慌忙跪正身体沉声道:“陛下,若无法破解女真人的火器,臣请……臣请……”说到此处,耶律仁先不由汗流浃背,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方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来。
“迁都”·    耶律仁先此言一出,耶律洪基立时目瞪口呆·不等他醒过神来,殿前检点萧十三已出列怒斥:“大胆陛下,宋王耶律仁先怯战诿过动摇军心,当重重治罪”·    然而耶律仁先资历极厚,旁人怕这个深受宠幸的萧十三,耶律仁先却并不害怕,只正色回道:“老臣战败受辱,陛下要打要杀,老臣无话可说。
然则那完颜部的火器确实了得,老臣吃亏在先,若不如实回报,岂非欺君”·    耶律洪基虽信重阿谀佞臣,却也知晓耶律仁先确有用兵之能。
当年耶律洪基之父辽兴宗入侵西夏,耶律仁先便曾苦劝·辽兴宗不肯纳谏,最后果然兵败收场·只凭此一事,便可知耶律仁先的才干和不会做人·迁都一事动摇国统,耶律洪基纵然再不喜耶律仁先耿直的性格,此时也不得不先把情况问个明白。
“那火器当真这般厉害”·    “正是”耶律仁先重重点头,“那火器百步之内可穿铁甲,寻常盾具根本防不住它。”
    “难道他们的火器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耶律洪基又问··    “女真人将使用火器的将士排成三排,轮番射击,仆从军的确无法抵挡。”
耶律仁先道·甚至有些机灵的仆从军虽不懂女真话,可听过几次号令之后便已明白什么时候能前进,什么时候该扑倒,什么时候要逃跑·令他们上阵便抖抖索索,一听到燧发枪的枪声就望风而逃。
如是几回打下来,大辽将士们的士气早已降到了冰点·这些话,耶律仁先却忍下了没说··    仆从军在大辽军制之中向来扮演炮灰的角色,仆从军没有战力本在耶律洪基的意料之中。
听到耶律仁先这般所言,他也只咬着牙道:“我们尚有皮室铁骑他们的枪难道还能快过我们的马”·    只见耶律仁先沉默一阵,忽然垂泪道:“的确如此啊,陛下那燧发枪的射速非马力所及,咱们的皮室军亦损失惨重”耶律仁先老于军阵,想起皮室军的损伤已是心痛如绞。
“更何况,女真人也有骑兵,且器械精良不逊我皮室”·    “纵然他们器械精良,以骑兵对骑兵,难道我们皮室也会输”耶律洪基惊道。
    耶律仁先哭道:“陛下,皮室未与女真骑兵接阵便已折损了不少弟兄,士气不足,还如何能战更何况,更何况……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    耶律洪基见耶律仁先拿太祖皇帝的话堵他,立时语塞,只手足无措地立在原地,额上隐隐沁出冷汗来。
    耶律仁先伏在阶下连连叩首,哀声道:“陛下,如今女真人已取下了黄龙府,气势如虹·黄龙府自上京并无险要,若再无法抵挡女真的火器,上京早晚也保不住了老臣死不足惜,恳请陛下速速决断,迟了,怕就来不及了”·    这一日,耶律洪基也不知自己是如何回的后宫。
殿上群臣七嘴八舌各有看法,最终也没论出个一二来·耶律洪基数番询问“谁有破敌之法”,却是谁也不敢开口··    眼见自己的皇位岌岌可危,耶律洪基也没了与穆贵妃寻欢作乐的心思,只管躲在皇后的宫中大骂群臣无能误国误君。
萧观音一连给耶律洪基续了三回茶水,见他总算泻了火,这才上前小心翼翼地道:“陛下,那女真生番向来野蛮,何来这许多厉害的器械他们背后,必定有人弄鬼啊”辽国与大宋不同,后族萧氏亦有问政之权,是以为耶律洪基治国出谋划策举荐人才却也是萧观音身为皇后的职责所在。
    这么浅显的道理,耶律洪基怎会不懂,当下咬着牙道:“是那些无耻的宋军是那些宋军给女真人提供的燧发枪和刀箭”大辽与宋朝虽说早有盟约和谐相处两不侵犯,然而辽国却向来将那双重标准玩地极好。
辽国将士去宋土打谷草那是我穷我有理,宋军保家卫国奋起反抗则是宋朝不仁,定要派使者去汴京向宋朝皇帝讨个说法·这一回,宋朝给女真人提供兵器挑唆女真人与大辽为难,在辽主耶律洪基看来,自然是宋人无耻之尤可这次,耶律洪基却再兴不起去宋朝讨说法的念头。
女真人的手上唯有燧发枪已是这般了得,万一那宋朝皇帝要用燧发枪与火炮一同向大辽解释,却又为之奈何·    “咱们大辽与宋朝和睦已久,群臣不熟宋朝军事也是寻常。
陛下不可太过责怪,以免冷了大臣们的忠心·”萧观音又柔声劝道,“臣妾以为,当务之急是要寻个能人破解那燧发枪·”·    “这还用你来说”耶律洪基又急又怒烦躁不堪,始终没什么好语气。
“朕在朝上问了数回,满朝文武没一个能为朕分忧”·    萧观音却不以为意,只轻轻摁着耶律洪基的手背缓缓道:“陛下是不是还忘了一人”·    耶律洪基猛然扭头望向妻子,沉吟片刻方低声道:“你是说……”萧峰耶律洪基的脑海中即刻浮起了这个名字。
此人自宋土回归大辽,对宋国的火器了如指掌·完颜女真意图谋逆一事,他也曾事先警告·“只怕他心系大宋,不肯效力”耶律洪基忆起了萧峰当日的劝谏,自然也就忆起了他当时的不逊。
    萧观音闻言只是嫣然一笑,柔声道:“峰弟性子桀骜是有的,可若说他不忠于大辽不忠于陛下,臣妾却绝不相信他如今就在东宫,陛下尽管召他来问话。
他若不肯效忠,就请陛下杀了他”·    耶律洪基见萧观音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女流说出如此狠戾的一番话来,登时心中一乐,即刻问道:“他是你堂弟,你舍得”·    只见萧观音深情地望着耶律洪基,一字字地道:“夫妻一体。
弟弟再亲,又哪里亲得过丈夫”·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好”萧观音这话着实贴心,耶律连叹两声不禁搂着萧观音志满意得地纵声大笑,当下吩咐内侍去宣太子与萧峰觐见。
    不一会,太子与萧峰二人便在皇后的宫中见到了耶律洪基··    萧峰这两个月来住在东宫,朝上的事自有太子与他分说,对大辽如今的困境却也是知之甚祥。
今年三月,耶律乙辛得了“平南大将军”印,领兵十万攻打大宋河间府·四月初,耶律乙辛誓师出征·可就在耶律乙辛出征后的第十日,大辽治下的生番完颜部便率女真十二部起兵谋反,并号称带甲三十万。
女真人野蛮凶悍,起兵不足十日便打下长春州,回跋部屈膝投降·耶律洪基才安排了耶律乙辛出征大宋,后方正是虚空·得此消息,他忙又拜宋王耶律仁先为将,拼凑了十万人马令其剿灭女真。
耶律仁先带兵在长春州与女真接阵,不敌燧发枪,惨败·接下来这一个月,耶律仁先且战且退,最后连黄龙府也给女真人夺了去·黄龙府是大辽的经济及军事重镇,黄龙府被夺,举国震动。
耶律仁先自知事关重大,便令大军驻守通州,他本人则快马赶回上京,请罪求援以及劝耶律洪基做好迁都的心理准备··    此时见耶律洪基拿完颜女真举兵一事向他问策,萧峰登时一阵沉默,心底无由来地浮起一股啼笑皆非的荒唐感。
在他人生的前三十年里,若是听闻大辽后院着火,他必定会与丐帮兄弟饮酒庆祝·谁能料到有朝一日,他会为耶律洪基所用,为大辽出谋划策太子耶律浚不知萧峰那复杂难辨的心思,他唯恐萧峰说出“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这种话来恶了耶律洪基,急忙向他连使眼色。
    好在萧峰虽不会察言观色,却也是个心胸宽大之人·他并不曾因为受了杖责而记恨耶律洪基,反而很快收拾心绪,好言劝慰了他这位结义兄长几句。
“陛下,完颜部起兵仓促,大辽治下的其他部族也不曾呼应,可见大势犹在陛下,不必过于忧心·女真虽号称带甲三十万,但以微臣之见这话多半夸大·女真十二部中完颜部已是极为强盛,也仅有四五万人,整个女真族最多也仅有四五十万人口,精兵强将十万之数已是极限。
所谓势单力孤,他们仗着火器之利两个月内连下数城,打到黄龙府已是强弩之末·这个时候,陛下切不可轻易迁都,而应稳住局面,派大军剿灭此乱贼·”·    耶律洪基当然也不想迁都。
迁都说得好听,实则就是逃跑·他身为大辽皇帝,岂能丢这脸如今眼见萧峰也反对迁都,他即刻点头道:“迁都一事事关重大,朕看耶律仁先就是被女真人吓破了胆”·    耶律仁先的本事,萧峰不熟,也不好胡乱点评。
他只知道大辽的精兵其实都被耶律乙辛带去攻打河间府了,耶律仁先所率的十万人马原就是大半以仆从军充数·而仆从军的战力,就不需提了·“如今女真来犯,臣以为攻打大宋一事也只能缓一缓。
不知陛下可曾召回北院大王”·    说起这个,耶律洪基的脸色更加不好了,只恨声道:“朕令乙辛带兵赶回,他却只诸多推搪,又说大军调动困难,调回来也是师老兵疲不堪一战。
说来说去,只会问朕要粮饷,可恨”·    萧峰闻言又是一阵沉默·平心而论,耶律乙辛的话却也并未有大错。
调动十万兵马实在不是一桩小事,所谓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原本耶律乙辛带着十万大军赶赴河间府,只要开战就能劫掠,不愁没有粮饷·但现在又要奉圣命赶回来打女真,这一路回来沿途都是大辽的地方,没有充足的粮草,难道让耶律乙辛带着大军去劫掠自己人更何况,大军一路奔波,自然也需要赏银激励士气。
然则耶律乙辛向来奸狡,他这般推脱是否还有畏惧女真之意呢这一点,就不足为道了·“除了北院大王与宋王麾下将士,我大辽难道再无精兵”·    “大辽精兵百万”眼见萧峰质疑大辽军力,耶律洪基即刻瞪了他一眼大声反驳。
然而说完这句,他不由又是一叹·“千军易得,一将难求要破女真,必得先破燧发枪”·    这一点,萧峰也是深以为然,当下便道:“燧发枪威力了得,唯有一个弱点:换装子弹需时极长。
要破燧发枪,唯有抓住敌人换子弹的机会大举进攻·”·    耶律洪基却是气馁地摇头·“女真人将使用火器的将士排成三排,轮番射击,这个办法不成”·    “皮室骑兵侧翼偷袭呢”萧峰又问。
    “女真亦有骑兵”耶律洪基仍旧摇头··    “若是不等女真枪队列阵便先出击”·    “女真人惯于爬山涉水,皆是精兵,行动并不慢。”
    “据城而守,是否可行”·    “女真人也可绕道别处,将整个草原闹地鸡飞狗跳,各部族都要生异心”·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萧峰不由重重一叹,只在心中暗叹慕容复这帮手果然选地得力。
只见他咬咬牙,沉声道:“那便唯有用车阵、重型弩弓和投石机”·    “……学宋军”耶律洪基奇道。
    萧峰点点头,神色莫测地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耶律洪基在心中琢磨了一番,忽而起身抚掌大笑。
“妙极妙极南院大王萧峰听令朕封你为‘平乱大将军’,率部五万即刻赶赴通州接任军务,剿灭女真部,将那完颜和哩布的人头带来见朕”·    耶律洪基的话音方落,萧观音与耶律浚便同时紧张地瞪住了萧峰。
    只见萧峰怔愣良久,终是轻轻一叹,单膝落地大声道:“臣领旨,万岁万岁万万岁”萧峰在东宫住了两月有余,这君臣之间的名分止定权利义务,他已知之甚深。
更何况,他若不愿接旨,想来萧观音是绝然不会将解药给他的··    “至于那耶律仁先,屡战屡败危言耸听……”说起无能的耶律仁先,耶律洪基即刻满心厌恶。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萧观音与耶律浚见耶律洪基神色不对,似要降罪于耶律仁先,忙齐声道:“陛下/父皇,宋王熟知女真战力,不若令其给南院大王做一副将,将功折罪”·    耶律洪基有了解决燧发枪的办法正是心情大好,眼见皇后与太子一同维护萧峰却也不以为意,只向萧峰笑道:“贤弟,你瞧瞧,朕的爱妻与儿子这般信重于你”·    萧峰虽不再是那一无所知的官场菜鸟,可对“迁怒结怨”这等高深的门道仍旧摸不着头脑。
听得耶律洪基这般所言,他只面无表情懵懂以对,更别提甜言蜜语表什么忠心··    耶律洪基与萧峰相处一年,逐渐也摸清了他脾性,却也不以为忤,只续道:“南院大王重任在身,今日便出宫准备罢”·    “谢陛下”萧峰闻言即刻跪下谢恩,这一句却是比方才喊“万岁”真心了许多。
    作者有话要说:·    萧峰: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慕容:好一个赤胆忠心的萧大王·    ·    第139章 风云变幻·    ·    经过连续三天三夜的火炮攻击,慕容复终于站上了西夏都城兴庆府的城头。
那时,城墙上的血迹尚未洗净,兴庆府内已是一片肃杀的沉寂··    慕容复伸手轻轻地抚过那残壁断垣的墙头,忍不住低声一叹·只见那被火炮熏黑炸裂的断壁缝隙内,不但浸透鲜血,更嵌入了不少细碎的骨肉。
西夏立国近百年,纵然穷苦些也多少有些底蕴·比如这兴庆府的护城城墙,巍峨高大不逊大宋·而党项族自知亡国在即,临死一搏,亦是十分勇猛·鄜延军与兴庆府驻军的这场苦战一连打了三天,这座城墙便犹如一座巨大的绞肉机,将无数大宋与西夏勇士的血肉性命绞杀。
直至三天之后,咆哮的火炮轰塌了兴庆府的西门,慕容复多年来埋伏在西夏众多细作又串联了城中的汉人百姓起事,西夏的都城方才被彻底征服··    “来人,八百里加急,报捷”慕容复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将充斥在胸臆间的血腥气味排除出去,即刻沉声下令。
“元祐九年六月初三,鄜延军十万将士苦战三日攻破兴庆府,西夏太后梁氏、皇帝李乾顺自焚殉国西夏,亡了”·    随侍在慕容复身侧的小卒飞快地做着记录,唯恐漏了一个字。
慕容复话音一落,他即刻抱拳一礼,大声应了一声“是”,匆忙向城下走去·显然能够被派去传递这样一份捷报,这小卒也是兴奋莫名,并不以路途遥远为苦。
    那报捷的小卒方一离开,同样立在慕容复身侧的种师道便忍不住问道:“梁太后和西夏皇帝自焚殉国”如果夏国的太后和皇帝自焚了,那如今被严密关押在鄜延军中的那对母子又是谁·    慕容复漫不经心地点点头,柔声叹道:“是啊这李氏母子冥顽不灵宁死不降,还纵火烧了西夏皇宫。
多少价值连城的宝物啊,都给他们陪葬了可惜可惜”·    慕容复如此睁着眼睛说瞎话,种师道即刻被噎地白眼乱翻,良久都不知该如何搭话。
    却是慕容复此时显然已散去了胜利的喜悦之情,将思绪又调整到了工作的状态·“夏国虽亡,但我们要干的事却只是刚刚开始·这里被异族占领近百年已是块生地,要将其调弄成熟地尚需时日。
本官提几点要求,还望鄜延军令行禁止”·    种师道见慕容复转入正题,即刻躬身一礼,大声道:“请大人示下”·    “第一,清理。
以李氏母子的名义诏令夏国各地驻军在一个月内弃械投降,逾期不降者,以叛国论罪全军尽屠·兴庆府内凡党项皇族、世家、高官全部捉拿下狱,他们中若有家人在外领兵,可令其传讯家人招降,免于一死;其余人等,问清财产,格杀勿论。
清扫逃窜的党项残余势力,宁可错杀,不能放过·”·    “第二,抚民·令鄜延军将士接管城中治安,加强城中戒备,随时镇压暴乱。
尽快将夏国鱼鳞图册寻来给我过目,同时安排人手清查兴庆府人口登记户籍·清查过程中严禁纵火、劫掠、奸淫,违者斩立决·待明日运送粮草的船只抵港,按户籍登记以每人每十日一斗米的标准发放粮食。”
    “第三,问罪·原夏国官吏全部候职待查,城中豪强限制行动,并鼓励城中百姓上告·其罪行一经查证属实,即刻公布于众,以《宋刑统》治罪并罚没全部家产。”
    “第四,赔偿·夏国无端挑起战事,致使大宋将士迎战受损,必须赔偿·李氏母子既降,党项皇族的全部财产便归大宋所有,包括那些世家、高官、罪犯的不义之财也全部收归国有抵偿大宋的损失。
如今官家远在汴京鞭长莫及,且将全部财产名录整理出来,交给本官代为处置·”·    种师道直至听完了慕容复全部安排,方才恍然大悟·原来慕容复想私吞的并非一个西夏皇宫,而是整个西夏上层社会的全部财产。
如此丧心病狂,委实教人瞠目·他忍了又忍,终究忍不住小声劝道:“你吃了肉,多少也给官家留点汤水啊”·    慕容复却不为所动,只冷笑着道:“兰庆防线是我掏钱建的,燧发枪和火炮是我主持研发的,鄜延军和镇戎军的新战法是我提供的,你们的粮饷是我发的,这次灭国之战是我安排的,就连粮草辎重也全是我来承担。
官家凭什么分汤喝”·    原来京城内以苏辙为首的蜀党与赵煦几番讨价还价,最终也只是以起复章惇为吏部侍郎召还入朝为条件,换得赵煦准了慕容复的第二份奏章,允其便宜行事自筹粮草。至于慕容复要求朝廷拨付粮草的所请,则石沉大海再无音讯。赵煦行事如此荒唐,慕容复实在无话可说,只得匆忙传讯王语嫣发售“平夏乐捐证”,筹措大战及战后安抚百姓所需物资。
如今夏国既灭,这夏国的财富慕容复自然要与那些购买了“平夏乐捐证”的百姓分润··    种师道也知官家行事委实不知所谓,莫说慕容复看不过眼,便是鄜延军上下哪一个不是深感血冷可本着心底残存的忠良之心,种师道犹疑良久仍是忍不住劝了一句:“不如把李氏母子带回去献俘吧,好歹也全了官家的颜面。”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浪费那钱做什么”可惜,慕容复却实在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根据宋时礼仪流程,一旦献俘绝然免不了黄土垫道、鲜花铺陈,又是礼乐又是歌舞,哪一项不得花钱更有百官上奏祝贺吹捧,说不得还要发现几处“祥瑞”,着实劳民伤财。
“把李氏母子的人头带回去祭一祭太庙不就完了”·    出钱的是老大种师道不敢与慕容复起争执,偷眼对方虽语气不佳但面色尚可,便又小心翼翼地加了一句。
“再凑几件夏国的礼器一块祭太庙吧,不然看着不像样啊”·    慕容复果然心情不错,沉吟片刻便点了点头,大方道:“就取几件青铜或者木制礼器给官家留作纪念,金的不行”·    种师道几乎要崩溃了,失声道:“慕容,寻常百姓哪个敢用帝王礼器啊你就是给官家留个金的又怎么了”·    慕容复不为所动地睨了他一眼,硬邦邦地道:“我会命人将黄金礼器融成金条,还有问题么对了,西夏皇宫虽说要全部拆除,但拆的时候尽量不要破坏里面的一砖一瓦,这些可都是钱”·    种师道终是无言以对,憋了许久方艰难地挤出一句:“你可真够……抠门的”·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萧峰于五月中旬拜了“平乱大将军”,只因军情紧急,他在离宫后的第二日便拿到了辽主耶律洪基的诏书,带着五万兵马赶赴通州与耶律仁先先前所率的十万大军汇合。
然而,只因耶律仁先数番大败,将士折损惨重,是以萧峰这“平乱大将军”虽号称领军十五万,实则满打满算将将十二万带甲·而这十二万人中,仆从军占了一大半,精锐皮室骑兵唯有区区二万余人。
面对已吞并了回跋部,将精锐壮大至二十万的女真人,这一仗委实艰巨··    萧峰的兵法师从于大宋西边战神种谔·而他本人亦有天分,虽说追随种谔时日不长,但对兵法的领悟却十分深刻,连种谔也几番夸赞。
抵达通州之后,萧峰并未急着起兵讨伐不臣,而是派使者送信去黄龙府,向完颜部招降··    那完颜阿骨打却也还记得这位在上京时生受了他几下重拳,一意向他赔罪的南院大王萧峰。
见到使者前来招降,完颜阿骨打对那封赏许诺的诏书全然不屑一顾,只笑道:“你们那位南院大王很是英雄·要我们投降,让这位萧大王亲自来与我谈”·    消息传回通州,萧峰帐下几名大将便是破口大骂,连道完颜阿骨打这是诱敌之计,让萧峰不要理会。
    哪知萧峰在军案后沉吟半晌,竟道:“我曾见过那完颜阿骨打,是个有血性的好汉子倘若我亲自走一趟能使他相信我们的诚意,就此弭平兵祸勿使生灵涂炭,这个险还是值得冒的。”
    “大王,不可啊”耶律莫哥闻言急忙上前相劝,“大王如今一身系全军将士之安危,万一那完颜阿骨打言而无信,捉了大王……”·    耶律莫哥话未说完,萧峰便已哈哈大笑。
“凭我的武功,完颜阿骨打想留下我,可并不容易”·    耶律莫哥却摇头正色道:“沙场上可从来不讲什么江湖道义。
怕只怕人心难测,防不胜防”·    耶律莫哥有此一言,萧峰立时便忆起了陷在上京皇宫的那两个月·然而他终究心性仁厚,沉默了一阵仍坚持道:“我一个人去,除了见完颜阿骨打谈招降一事,酒食不沾,定然无碍。”
·    耶律莫哥侍奉了萧峰一年有余,熟知他的脾性·见其一意孤行,他也就不再勉强,只叹了口气回道:“大王孤身前去算怎么回事还是由下官携燕云十八骑与大王一同去见完颜阿骨打。”
    萧峰本能地要拒绝,可话未出口便已意识到这一回却是朝廷大事并非江湖谈判,排场尤为重要,便也默认了这安排··    却是副将耶律仁先听了这两人一番对答只觉匪夷所思。
中军主将亲自深入敌营去招降,耶律仁先虽老于行伍,可哪曾见过这样行事的大将万一失陷,却教众将士如何是好他慌忙上前劝道:“萧将军,三思啊”·    萧峰摇摇头,诚挚回道:“宋王,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意已决,你不必劝了。
万一我失手被擒,你不必管我死活,照我们原先说定的办法剿灭叛军便是·”·    萧峰破敌的办法,在行军的路上便已对耶律仁先坦然相告·如今眼见萧峰深入虎穴,连大军也毫不防备地交托给自己,耶律仁先心底对萧峰的那一点若有似无的芥蒂立时尽去,反而对其豪迈磊落的心胸生出无穷的感佩来。
只见他立时狞声答道:“萧将军且安心去见完颜阿骨打,他若敢动将军一根寒毛,老夫定屠尽他全族老小”·    第二日,萧峰携耶律莫哥在黄龙府府衙的正堂内见到了完颜阿骨打。
    许是起兵抗辽连战连捷大大增强了完颜阿骨打的自信,这一回萧峰再见他时,完颜阿骨打早已不再是原先那个挚诚淳朴一腔热血的普通百姓了·注意到对方言行果决说一不二,举手投足间隐隐露出一丝能断人生死的人上人做派,萧峰忍不住在心底微微一叹。
他知道,这回的招降是决然不会成功了·完颜阿骨打显然已尝到了权力的甘甜,岂能甘心再低头受人驱策·    事情的发展果然不出萧峰所料,只见完颜阿骨打面无表情地听完耶律莫哥宣读完的辽国开给他的条件,久久不置一词。
    却是耶律莫哥沉不住气,见完颜阿骨打始终不发话,他不由补上一句:“陛下给完颜部的恩赏不可谓不厚,阿骨打,你可要考虑清楚了”·    完颜阿骨打坐在案后又沉默了一会忽然嘿然一笑,缓缓道:“追封我兄长,封赏我父亲,允完颜部内迁,朝贡减少一半,果然厚恩。
只不过,我兄长已死、我父亲已老,封赏于他们又有何用而无论生番熟番,始终是陛下的奴仆;无论朝贡多少,终究要朝贡既是奴仆,就得收主人驱策;既需朝贡,少了就得挨鞭子这份厚恩,有或没有,有区别吗”·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耶律莫哥不知完颜阿骨打话中深意,还以为他仍对这招降的条件有所不满,不由立时把脸一沉。
他正欲出言斥责完颜阿骨打贪得无厌,却注意到萧峰忽然伸手拦住了他··    只见萧峰抬头望住完颜阿骨打,沉声道:“阿骨打兄弟,我知道大辽奴役女真多年,女真族多有怨气。
然而大辽的强盛,远非区区一个女真族所能抵挡·你再固执下去,只会将女真族带向灭亡·”·    完颜阿骨打闻言却是放声大笑·“我自长白山起兵一直打入黄龙府,女真非但没有灭亡,反而越来越强盛即将灭亡的,是契丹,而非女真”·    萧峰见了完颜阿骨打这副狂妄的模样忍不住微微摇头,只轻声问道:“你的子弹还剩多少”不等对方回答,他又接上一句。
“燧发枪只要有子弹,便是个稚童都能操控·大宋要亡契丹,何需女真代劳”·    萧峰的这两句话,终是说中了完颜阿骨打的心事。
然而他也知道,女真一旦起兵便与契丹不死不休,因而只道:“汉人在利用女真,焉知女真不也在利用汉人这天下之大,他日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又一个发皇帝梦的萧峰不禁在心底重重一叹。
不知为何,他忽而对眼前的一切都腻味不已,若非惦记着无数无辜被卷入战火的百姓妇孺,怕已当场拂袖而去·“就算让你胜了大辽又如何胜了,也是惨胜,还能是汉人的对手么阿骨打兄弟,汉人如今又强盛起来了。
咱们这些异族唯有抱成一团,才能安生活命”·    “可以,”完颜阿骨打不假思索道,“只要耶律洪基奉我为主”·    “放肆”耶律莫哥闻言即刻起身怒斥。
    完颜阿骨打却是振振有词·“契丹人是人,女真人也是人·既然大家都是人,为何偏是女真人生生世世与契丹为奴,却不能是契丹人生生世世与女真为奴”·    话说到这份上,也唯有战场上见真章了。
    那完颜阿骨打却也言而有信,未曾为难萧峰便轻易放他离开·萧峰临行前,完颜阿骨打含笑向他言道:“萧峰,你是个英雄,咱们女真人向来最佩服英雄,所以我放你走。
只不过方才我请你喝酒你却不敢喝,你这一身英雄气概与当年相比却是折了不少·”·    完颜阿骨打这番明褒暗贬的话方一出口,他身边的一众亲兵便齐声哄笑。
    耶律莫哥正要动怒,萧峰却又伸手拦住了他·只见萧峰目光复杂地望着完颜阿骨打,轻声道:“阿骨打兄弟,你真的很像我曾经的一个朋友。
那时,我也曾如你笑话我一般,笑话过他·直至今时今日,我终于明白了他那时的心情和我当时的愚蠢·可惜……”·    完颜阿骨打见如萧峰这样一条顶天立地的好汉眼底竟也流露出往事不可追的怅惘来,他心中讶异莫名,忍不住问道:“那个朋友是谁”·    “你见过他,阿骨打兄弟。”
完颜阿骨打有此一问,萧峰瞬间警醒了过来,当下苦涩一笑·“可我希望,你再不要见他第二面”·    “这是为何”完颜阿骨打好奇不已。
    “因为他一定会杀了你”萧峰清清楚楚地答道··    作者有话要说:·    萧峰:为何这世上有那么多人要发皇帝梦·    慕容:春梦·    ·    第140章 平乱·    ·    见过完颜阿骨打回来,萧峰在通州城中意外地见到了一队身份特殊的人马。
这些人是自萧峰驻守的南京而来,号称奉萧远山之令前来为萧峰效命··    萧峰见这一行三百余人各个都是能征善战武艺高强的皮室精锐,沉郁许久的面上终是露出了一点真心的笑容。
哪知,不等他想好如何安排这些兵马,耶律仁先便已一脸便秘地上前来向萧峰小声言道:“还有两位……如今正在萧将军帐中等候,萧将军还是先去瞧瞧吧。”
    萧峰见耶律仁先那副一言难尽的表情便是一阵诧异,当下道了声谢,扭头向自己的营帐行去·方一进得营帐,萧峰便见着阿朱阿紫两姐妹做一身大辽士兵打扮,俏生生地立在了营帐里。
    “阿朱阿紫你们怎么来了”萧峰方惊喜莫名地喊了一声,接着便想起了耶律仁先方才那欲言又止的神色,登即面色一沉。
“胡闹军营重地,也是你们能乱闯的”由来行军征战,行伍中不带女人乃是铁律·怕的便是将士沉溺女色,磨了血性散了军心。
若是教将士们知道主将的营帐之中藏了两个女子,萧峰岂非威严扫地·    眼见萧峰面露不悦,阿朱只是微微低头,阿紫却忍也忍不住地反驳道:“我和姐姐明明都易了容,旁人都瞧不出来,偏那耶律仁先眼毒姐夫,我看分明是那老家伙故意与你为难”·    萧峰闻言不由又是一默,过了一会方好言道:“耶律大人老于军阵,什么人没见过易容术这点雕虫小技,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他。”
萧峰这话却是不错·阿朱的易容术虽高明,可即便她改变了容貌和声音,但女子行走的体态与举止却与行伍之中的士卒大为不同·故而,耶律仁先只一眼便识破她们二人是女扮男装。
    只见阿朱沉默了一会,终是低声回道:“大哥有战事在身,阿朱知道自己不该来·可是,可是……大哥一走大半年,我,我……”说到这,她竟微微红了眼眶。
    萧峰回想自己自年前前往上京为耶律洪基贺岁,至今已有大半年未曾返回南京更无只言片语传递给阿朱,心中亦是歉疚不已·他当即上前轻抚着阿朱的胳膊小声道:“阿朱,是我疏忽了”两人靠近了萧峰方才注意到与去年相比,阿朱瞧着竟消瘦了许多,忙又道。
“阿朱,你身子不舒服么为何瘦了那么多”·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阿朱闻言只是缓缓摇头,含笑道:“阿朱身子好得很,大哥不要为我忧心。”
只是这笑容之中的忧郁与苦涩却已几乎掩饰不住··    阿朱还想隐瞒,阿紫却已气得不行,即刻大声道:“姐夫,你便给我姐姐一个实话吧你究竟还想不想娶她为妻你若无意,阿朱姐姐也一定不会死皮赖脸地赖着你”·    “阿紫”阿朱又羞又气,即刻尖叫一声喝止了她。
    萧峰闻言却是大惊失色,忙道:“这是怎么说的阿朱,你我早有默契·不过是返回大辽之后俗事不断,这才耽搁了咱们的亲事……”·    “我知道,我知道……”阿朱连连点头。
    阿紫却是不依不饶·“什么默契姐夫,萧伯伯这几个月可一直都在为你相看你们大辽好人家的闺秀呢”·    “什么”阿紫此言一出,萧峰即刻惊怒不已。
    原来萧观音那套“寻个有权有势的岳家,引为臂助,彼此扶持,巩固势力”的说辞,虽说不动萧峰,却是说动了远在南京的萧远山·这数月来,萧远山与萧皇后派去南京的说客打得火热,一心要在朝堂上为萧峰结一门好亲事,早将阿朱抛诸脑后。
    萧峰自阿紫口中弄清此事不由大恨,虽说子不言父过,可萧远山如此行事他仍是气怒不已,当即一拳砸翻了面前的军案·只见他上前握着阿朱的双手道:“阿朱,这朝廷纷纷扰扰蝇营狗苟,实非好去处只等这回我为陛下平了完颜部的作乱一事,我便挂冠远遁,从此与你一同牧马放羊,再不理这些烦心事你说可好”·    “好,好……”阿朱应了两声,即刻泪如雨下。
    “你放心,萧峰绝非言而无信之人·”萧峰轻叹一声,将阿朱揽入怀中··    得心上人许诺真心不移,这本该是一件高兴的事。
可阿朱的面上却唯有泪痕,殊无笑意··    萧峰并未注意到阿朱的神色,只正色道:“此事咱们知道便可,旁人,谁也不能说”·    即便是依偎在爱人的怀中,阿朱也仍是清楚地感觉到了萧峰这一句嘱咐之中的冷意,即刻惊道:“这是为何……连枢密使大人也不能说么”·    阿朱口中所说的枢密使大人正是萧峰手下的南院枢密使耶律莫哥。
萧峰本是草莽,骤得高位也不懂如何治政,纵然也曾潜心苦学可却始终不得要领·如是数月一过,萧峰自己也有些不耐烦·多亏有耶律莫哥事事代劳,他方能安然在南京过着每日打猎喝酒的好日子。
耶律莫哥这般能干,萧峰自然对他极为倚重·然而这一回,萧峰却摇头冷道:“他原是陛下的人,如今又与太子交好……总之,不是我的人·”·    萧峰本是仁厚之人,可他这句话中的冷意却教阿朱猝然心惊,令她无端端地想起了慕容复。
慕容复为官多年,阿朱也曾有几回听他无意之中提及某人与他不是一路人·而那些被慕容复点到名的某人,很快就会或辞官或贬职,从此再无音讯··    却是萧峰见阿朱愣愣地出神,只当她不明朝堂上的暗流,这便转口笑道:“罢了,不提这些败兴的事阿朱,这里是军营,你且与阿紫做士卒打扮莫露了行迹。
待大事一了,我们便走”·    萧峰既有决定,阿朱自然无有不从·阿紫虽爱慕荣华,可也明白自己在这位姐夫心中实无多少分量,此时也只气恼地扁扁嘴,没有发话。
    然而,女真人却并不好打··    元祐九年六月初,萧峰仿宋军守城器械制造战车、投石机与重型弩弓,与完颜部所率谋逆叛军在通州城外爆发大战。
两军接阵,女真人凶狠犹如猛虎下山,过所之处寸草不生·而大辽所率仆从军却又怂又孬好似土狗哀吠,若非萧峰一力坚持在阵前挖了几条防御的用的壕沟,只怕不等大辽皮室上阵,那些充当先锋的仆从军便要被女真人给击溃了。
·    一场大战自辰时打到申时,双方各有损伤·女真人仗着厉害的火器占了便宜,大辽凭借娴熟的防御措施与能征善战的皮室骑兵稳住了败局。
这一仗,女真人略有小胜但还不至于动摇大局··    从接连大败到略输一筹,这对大辽而言似乎是进步·然而,鸣金收兵之后,众将士的面色却都不好看。
女真人自三月末起兵,短短三个月连战连捷,大辽换了两位大将却仍奈何不了他们,已是威严扫地了··    回到萧峰的主帐,不待萧峰发话,耶律仁先便已面色一沉,冷酷地道:“那些仆从军一见女真人的火枪便闻风丧胆该杀”·    萧峰经过今日这一战也瞧出仆从军的士气已降入冰点,只是转念一想仆从军在大辽的待遇,他却实不能说出与耶律仁先同样的话来。
只见他静默了一会,缓缓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第二日再战,瞧在那重赏的份上,仆从军果然又多顶了半个时辰。
可这半个时辰却并不足以皮室骑兵击溃女真骑兵,这一仗又是功亏一篑··    回到主帐,耶律仁先阴着脸道:“女真人用兵狡诈,若不能速战速决,他们一定会逃走,闹地大辽永无宁日”·    耶律仁先话音一落,耶律莫哥便道:“配刀斧手明日再战,哪个汉儿敢退一步,就砍了他的脑袋”·    萧峰眉心一跳,即刻道:“不行”注意到帐中众将同时将异样的目光投向自己,萧峰忙道。
“仆从军士气低迷,若再行逼迫只怕不等上阵杀敌,他们便要哗变了·”车阵虽能抵挡子弹可也不是铜墙铁壁,至于投石机与重型弩弓的杀人效率自然也比不上燧发枪。
是以,虽说有了这些装备,可仆从军在这场大战中扮演的角色仍旧是任人宰割的炮灰·战斗中眼看着自己的同伴一个个地倒下,而己方却毫无还手之力,唯有拼命拖延溃败的时间,怎能不让他们士气低迷·    契丹人当惯了人上人,听到萧峰这么说,二驸马萧挞不也即刻狞声道:“他们敢”·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萧峰深知这萧挞不也性情刚直暴烈,却也不以为意,只沉声道:“女真人为自己而战,仆从军却是为咱们契丹而战。
既然契丹人与汉人已隔了一层,又岂能指望他们一心用命”·    萧峰这话却是通透,帐下众将皆无言以对··    “明日先休战一日,在皮室之中选拔勇士。”
萧峰思索片刻便有了主意,“将这些勇士编入仆从军,为各小队首领·三日后再战,由咱们皮室勇士率领各队冲锋在前·如果这样仆从军还要溃败,那便唯有格杀勿论”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自身。
萧峰生性仁厚,随种谔习兵法学到最大的一门本事便是“慈不掌兵”四个字·这仁慈不仅是对敌人,也是对自己人;不仅是对汉人,自然也是对契丹人·    然而由契丹皮室充当炮灰吸引火力,自皮室成军以来,众将士几曾见过这样的战法只见众将皆是大惊失色,刚要开口劝谏,却见萧峰抬起双手虚压了一下,起身道:“三日后再战,由本将亲率皮室骑兵与女真骑兵接阵,不死不休”·    眼见主将连自己的性命都压了上去,众将还能有什么话说只见大伙即刻跪倒在地,齐声称是。
    许是萧峰将契丹人编入仆从军的战法大大激励了士气,而萧峰本人的武勇也非女真骑兵所能抵挡·三日后再战,萧峰率二万皮室骑兵血战一日终于击溃了女真骑兵,在女真枪队的两侧完成合围,将大半枪手一一砍杀。
    这一战,皮室军损伤过半,可同时也将三万余女真士卒的性命留了下来·女真人损失了半数以上的火枪手,完颜阿骨打带着剩下的一千多名火枪手与数万女真士卒仓皇逃离了黄龙府。
至于刚刚归降的回跋部,却没有跟着女真人一条道走到黑,而是迷途知返,及时向萧峰请降,并哭诉女真人对他们族人的残暴奴役,求大辽为他们报仇雪恨··    见风使舵的回跋人究竟该如何处置,自有耶律仁先与耶律莫哥操心。
只是见识了那位回跋族长无耻的嘴脸,方才经过一场精疲力竭的大战的萧峰委实被他恶心地喘不过气来,只得离开主帐出去散散心··    残阳如血,方经过一场血腥杀戮的战场上尤有不少仆从军在收拾残局,捡拾女真人丢弃的火枪刀箭,又给那些受伤的女真士卒补上一刀。
见了那些仆从军熟练的杀人手法,萧峰忍不住又是一叹··    草原上没有信义、没有怜悯,自然也不需要俘虏·反噬主人的恶狼,永远不可能得到宽恕,唯有被绞死这一个下场。
    不一会,做一身契丹士卒打扮的阿朱悄悄跟了过来·见到萧峰兀自愁眉不展,她终是忍不住问道:“大哥,为何我们打赢了你还是不高兴”·    萧峰摇摇头,缓缓道:“不,我们没有赢,女真人只是暂时退去。
草原上的战争,争夺的并非一城一池的得失,而是如何消灭对方的有生力量·这一回,女真人有五千支枪,我们挡住了·可只要慕容高兴,女真人便可以有一万支、五万支,甚至十万支枪,总有我们挡不住的时候。
这一仗我们究竟是输是赢,全操纵在慕容之手·”·    阿朱闻言立时一惊,只喃喃道:“公子爷不,不会的……”·    萧峰却已完全陷入了沉思,再顾不上阿朱了。
“……便是没有女真人,回跋人不想取大辽而代之吗室韦人不想吗乌隗人、乌拉人、梅古悉人,甚至那些最弱小的蒙古人,他们也不想吗……慕容,难道这才是你的目的你将火器送到了这里,从此草原上将再无宁日哪怕是个三尺孩童,也会被卷入战争,直至流尽最后一滴血……慕容,你究竟在想些什么”·    “大哥,小心”·    “砰”·    萧峰正思绪纷纷,耳边却忽然传来阿朱的一声惊呼。
而伴随这声惊呼同时响起的,却是一声熟悉的枪响·萧峰只觉一股巨力狠狠撞来,脚下微一踉跄,尚不及反应过来阿朱那娇弱的身躯便已落入了他的怀中··    这一声冷枪之后,萧峰附近不少仆从军便迅速拥了过来,很快就将离他不远处的一名重伤的女真士卒乱刃分尸。
    而萧峰却已顾不上去查看究竟是谁要偷袭他,他急忙低头去看倒在他怀中的阿朱·只见阿朱小腹中弹,大片的鲜血已浸透了她的衣裳·阿朱却好似不知痛,她苍白着脸万分眷恋地望住了萧峰,满足地唤了一声:“大哥……”这便昏厥了过去。
·    “阿朱阿朱”萧峰心头巨震,急以真力输入她身体,放声大叫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导演:打完这一仗我就回老家结婚萧大王,看看你这flag立的·    萧峰:阿朱·    ·    第141章 阿朱之死·    ·    待阿朱自剧痛之中清醒过来,时间已近夜深。
不等她睁开双目,耳边便已传来了几声悲切的呼唤··    “阿朱,阿朱,你怎么样了”音色低沉的是萧峰··    “阿朱姐姐,你别死”哭声凄厉的则是阿朱的同胞妹妹阿紫。
    阿朱挣扎着睁开眼,将目光移向仍一手贴在她背心以内力为她续命的萧峰·“萧大爷……”她轻轻摇头,艰难地道·“生死有命,不要再白费工夫了。”
    阿朱一语说罢,萧峰尚未有所表示,阿紫却“哇”地一声大哭起来·阿朱中枪后流血不止受伤极重,军中大夫皆束手无策,若非萧峰以内力为她续命,只怕阿朱早已咽气。
    萧峰接连数个时辰耗费真力为阿朱续命,此时也已是强弩之末,瞧着极之憔悴·听到阿朱这句话,他忙哽咽着道:“阿朱,你别怕,我已派人送信给慕容。
他向来视你如亲妹,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听闻萧峰提及慕容复,阿朱忽而眼眶一红,茫然道:“阿朱对不起公子爷,哪有脸面再见他”只见她落了一阵泪,又喘息着道。
“萧大爷,阿朱一直有些话想与你说,只是总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阿朱,阿朱原以为来日方长,想不到……现在却不得不说了……”·    “不,不”萧峰哪里不知阿朱这是要交代遗言了,只见他垂着泪连连摇头。
“阿朱,你别胡思乱想了只是一点小伤,很快就能治好的”·    “萧大爷,”阿朱却不为所动,只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袖缓缓道。
“阿朱和阿紫原是孤儿……公子爷,公子爷数年前为我们查明了身世……我们的爹爹是大理镇南王段正淳,我们的妈妈叫阮星竹·阿朱一死,阿紫从此无依无靠。
萧大爷与阿紫终究男女有别,若是……若是觉得不方便照顾,还请萧大爷看在阿朱的面上把阿紫送回大理……”·    阿紫不知身世,原本正是惊诧。
可当她听到阿朱最后一句话,她却又忍不住连声尖叫·“为什么我要跟姐夫在一起,你凭什么赶我走你都快死了,还想摆布我么”·    “住口”萧峰哪里忍得阿紫这样诅咒阿朱,即刻一声暴喝。
“滚出去”·    自从阿朱阿紫随萧峰回大辽,萧峰向来对她们姐妹俩和颜悦色·阿紫几曾见过萧峰这般暴怒她受萧峰一喝立时又惊又怕,怔愣片刻方大哭着跑了出去。
    萧峰哪里还顾得上阿紫,他只紧紧地抱着阿朱痛心地道:“阿朱,你不会死”·    阿朱微微一笑,低声道:“萧大爷,阿朱也不想死……可惜天意难违不是阿朱的,终究不是阿朱的……”·    阿朱的这两句话更是没头没尾怪异莫名,可萧峰却似猛然悟到了什么,忽然大声道:“阿朱,你为何又改口叫我‘萧大爷’为何要求我将阿紫送回大理阿朱……”·    阿朱却听而不闻,只倚在萧峰的怀中深深地凝视着他,目光之中柔情无限。
“萧大爷,阿朱求你一件事,你肯答允么”·    萧峰即刻斩钉截铁地道:“别说一件,百件千件也答允你·”·    “萧大爷,阿朱求你,与我家公子爷和好罢”话说到这里,阿朱已是气若游丝,全仗萧峰以内力使她不至脱力。
只见她双眸半开半阖低声喃喃:“……公子爷自幼孤苦,唯有对着表小姐方有一丝笑靥·可表小姐毕竟年幼又是女儿家,很多事公子爷只能忍着谁也不说。
……直到……直到认识了萧大爷,阿朱才觉得……公子爷真的活了过来·……公子爷真的很重视你……萧大爷,害死你亲生母亲的,毕竟不是公子爷,你就原谅他罢”·    萧峰瞬间泪如雨下,他真的很想答应阿朱,可他也的确不知该如何回答。
良久,他方哽咽着道:“阿朱,此事他分明早已知情,纵然做不到大义灭亲,也不该再害我爹是为了兴复大燕……”·    “大燕亡了六百年了,鲜卑人早已融入汉家……阿朱都知道不可能的事,公子爷那么聪明,怎会不明白”阿朱挣扎着呐喊。
可惜她已近弥留,纵然用尽全部气力这一声却仍低若蚊呐··    然而即便是那声如细丝的一句,听在萧峰耳中却同样有着振聋发聩的效果·一时间,他脑中混乱不已,竟不知该信谁。
莫非慕容果然从未想过复国少室山下的那一日,他也在说谎么……那么,爹爹呢他是不是也在说谎那个时候究竟谁说的才是真话·    “萧大爷……”阿朱又绝望地喊了一声。
    萧峰见阿朱面如死灰,顿知她再无幸理,忙点头应道:“我答应我什么都答应你”·    阿朱这才松了一口气,最后留下一句:“萧大爷,阿朱祝你早日寻回心中真正所爱之人,从此相依相伴永不分离,再也不要郁郁不乐了……”就此闭目而逝。
    “什么”阿朱最后的这句话便好似一个炸雷在萧峰脑内响起,惊得他手足无措魂飞魄散·“阿朱,你说什么阿朱”·    然而阿朱却再不会回答了。
    第二日深夜,耶律莫哥悄悄地来到阿朱的营帐,向呆坐在阿朱床头的萧峰轻声言道:“大王,人死不能复生,还是早些将阿朱姑娘安葬了罢”他见萧峰始终没有反应,便将手一挥。
只见他身后即刻走出几名士卒,要上前来搬动阿朱的尸身··    “别动”已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萧峰忽然出声。
仅仅过了一天,他的嗓音便已嘶哑不堪,这两个字道来便好似砂石在地上磨砺··    随同耶律莫哥而来的几名士卒闻言即刻住了手,一个个抬头望向了耶律莫哥。
    只见耶律莫哥轻叹一声,挥挥手,令他们退下了·耶律莫哥早有妻妾,实不懂区区一个女子究竟有甚重要,能令萧峰失魂落魄至此·他在原地站了许久也不知该如何安慰萧峰,最终只能干巴巴地道:“大王,完颜阿骨打虽逃走,但女真人的叛军尚未彻底溃败……”·    萧峰听而不闻,只痴痴凝望着阿朱的遗容,许久方道:“……是我的错,我早该与阿朱成婚……”·    整整一天一夜,萧峰将他携阿朱返回大辽后发生的一切细细思量,终是清楚地意识到他亏欠阿朱太多太多。
想阿朱这样一个弱质纤纤女儿家,竟能抛弃中原的一切追随于他,那是怎样的深情挚爱雁门关外,当萧峰伸手抱住她,就意味着他已接受了阿朱的这番情意,从此要为阿朱的幸福负责。
然而他们返回大辽一年有余,萧峰却始终没有履行婚约·一开始,是因为助耶律洪基平定叛乱,得了封赏认回族人,千头万绪无暇处置婚姻大事·可后来,是不是总也没空完婚呢·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不是萧峰枯坐一夜,终于明白:不是·    真正的原因是萧峰心中仍将阿朱当妹妹多于当爱人,对阿朱的感激多于爱恋。
所以他才轻易认同了那些政务借口屡屡拖延婚事,所以他宁愿与属下行猎取乐也不愿多陪陪阿朱,所以他离开南京数月却从未想过给阿朱只言片语·而阿朱,也早已明白了他的冷淡。
直至连爹爹也不再看好他们的婚事要为他另寻佳妇,阿朱终是心灰意冷··    想到这,萧峰不禁抱头恸哭,心中的痛悔之意难以言表·萧峰明白,无论他心中是否有那个连他自己也弄不清楚的“真正所爱”,可此生此世终究是他有负阿朱·    耶律莫哥见萧峰堂堂七尺男儿此时却因阿朱之死哭地这般凄惨,他虽难以理解这样的感情,心中却也颇有不忍,不由又劝了一句:“大王,阿朱姑娘天性善良,她泉下有知见到你为了她这般伤心……”·    耶律莫哥话未说完,同样在屋外等了大半天的耶律仁先却已忍无可忍。
只见他一脚踹开大门,大步闯了进来,沉着脸怒气冲冲地吼:“战阵之上,刀箭无眼萧将军,如今女真未灭,为了区区一个女子,你就要半途而废吗”·    耶律仁先这一句暴喝便好似一个惊天霹雳落在萧峰的心头,教他神魂皆荡。
只见他惊疑不定地望住耶律仁先,隔了半晌方难以置信地低声言道:“半途而废……半途而废”·    在黄龙府被大辽击溃的女真叛军并未仓皇逃回长白山,而是一路南下,妄图袭扰辽阳府。
萧峰率十万大军紧追不舍,三个月内先后于耶律德光城及回跋河附近两度击溃女真叛军,伤敌数万,女真叛军的声势由此一落千丈再无法动摇大辽政权··    元祐九年八月末,辽军于渌州堵截完颜阿骨打所率残军,再度战而胜之。
此战,辽军伤敌不足一万,可俘虏的妇孺却有数万人,女真族的有生力量已被一扫而空·女真十二部中有近半数族长被杀,其余被俘·唯有完颜阿骨打乔装打扮,率数百亲信士卒拼死撕开皮室军的包围圈向长白山遁走。
    得知消息时,萧峰正在召见女真十二部的各部族族长·听到耶律莫哥上前向他汇报这个消息,他不由轻轻点头,仍不动声色地向那些族长俘虏缓缓言道:“你们的罪孽,陛下自会发落;你们的苦楚,本王也心知肚明。
本王已向陛下呈上奏章为你们求情,虽不敢担保你们的性命,却庶几可以保下你们的族人·”·    女真十二部的各部族长这数月来与萧峰交锋,残杀契丹将士从未手软。
今日被俘,他们亦早知下场·却是万万料想不到,萧峰竟会为他们向辽主求情·他们如今已是阶下囚,要杀要剐全凭萧峰一言以决,向来他也不必用这种事来消遣他们。
几位族长彼此对视一眼,皆痛哭流涕,连连叩首担保只要保全无辜族人,必定知恩图报,生生世世效忠大辽··    萧峰毕竟仁厚,实不愿见这几个年纪能当他爹的老人跪在自己面前感恩戴德的模样,这便挥挥手道:“退下罢”·    待身边亲兵将这几名族长带走,萧峰即刻自军案后站起身来道:“莫哥,我亲自带人去追完颜阿骨打,这里的事务便由耶律副将与你二人处置。”
    耶律莫哥见萧峰坐言起行雷厉风行,急忙笑道:“大王要拿他,何需亲自出马不如由属下安排将士去追·”想到在草原上搜寻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耶律莫哥忙又补上一句。
“女真人兵败如山倒,想那完颜阿骨打日后也掀不起什么浪来了·”·    萧峰却摇头正色道:“若是旁的族长也就罢了,此人必得拿下。”
    萧峰这数月来指挥若定每战必胜,耶律莫哥已在不知不觉中信服了他的判断·听他这般所言,耶律莫哥不由奇道:“这是为何”·    “完颜阿骨打手上的燧发枪取之不竭,他的背后,必定有宋军相助。”
萧峰沉声言道··    耶律莫哥忙道:“大王的意思是拿到证据,向大宋问罪”·    萧峰闻言不由哑然失笑,隔了许久方低声道:“大宋的燧发枪这般厉害,问罪之说就不须再提了。
却是……若能令完颜阿骨打向各部族说出与宋军勾结的前因后果,或能警醒后来人,草原上也可多得几年安稳·”·    萧峰此言一出,始终陪坐一旁的耶律仁先亦是一阵默然。
黄龙府一战,萧峰以皮室军为先锋挡住了女真人的枪队,方才取得了胜利·此战之后,耶律仁先原以为受到重创的女真枪队将就此销声匿迹·哪知在天显皇帝城的一战,完颜阿骨打竟又排出了数千人组成的火枪队,打地皮室军措手不及。
若非萧峰身先士卒,带着皮室军几番冲锋陷阵,只怕辽军已被女真叛军所击溃·大辽虽平灭了女真人的叛乱,可却实在是桩惨胜·面对燧发枪,再勇猛的皮室也会输给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兵。
而用人命填出来的胜利,又能维持多久呢想到这些,耶律仁先的心头便是阵阵惨然··    眼见萧峰整束了衣甲急匆匆要走,耶律仁先忙上前一步扯住他的衣袖,急切地问道:“萧将军,你还会回来么”阿朱姑娘死后,耶律仁先以将士们的性命相劝,总算说动萧峰安排燕云十八骑护送阿朱姑娘的棺木回南京落葬,而他本人则留了下来继续主持大战。
如今虽说得偿所愿平定叛乱,可耶律仁先冷眼旁观,这数月来萧峰明显沉郁了许多·萧峰本就不爱名利,与这大辽官场格格不入·如今又失了挚爱,耶律仁先实在很担心他会心灰意冷就此挂冠,却使大辽少了一个天纵将才。
    耶律仁先有此一问,萧峰不由一愣,许久方答道:“若能活捉完颜阿骨打,我自会回来;若不能……”想必此人定然是死在了慕容的手上。
“那我回不回来,都没有区别了·”·    “大王这是何意”耶律莫哥惊道··    萧峰沉默良久,终是无力道:“……大宋已取得制胜先机,而大辽却仍在以暴虐治天下。
大势所趋,太晚了”说完这些,萧峰也不管耶律仁先与耶律莫哥是什么脸色,即刻便奔了出去放声一呼·“皮室军,带上干粮武器,随我追击完颜阿骨打”·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萧峰一声令下,便有上百皮室骑兵纵马驰出,追随萧峰向长白山奔去。
    作者有话要说:·    萧峰:那个时候究竟谁说的才是真话·    导演:萧大王,是这样的,那时他们三个都在说谎·    萧峰: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    第142章 阿骨打之死·    ·    一个月后,萧峰携百名皮室骑兵一路追踪完颜阿骨打的下落来到了长白山。
此时已近十月,长白山一带已然入冬,厚厚的积雪盖满了整条巍峨蜿蜒的山脉·风雪过处,自然环境瞬息改变·这种情况下,保命都极为艰难,更别说在山中寻人。
    这日,萧峰等一行人在靠近卧虎峰的某处山道上发现了一堆篝火了尽余·探马上前拨弄了几下之后登时笑逐颜开,忙向萧峰禀告:“大王,这火堆熄了没多久,他们应该就在附近”·    萧峰追踪完颜阿骨打一月有余,也曾几度差点捉到他们,可最后都被完颜阿骨打借着熟悉地形的优势逃走了。
如今虽说道路越走越偏,可长白山一带人烟罕至,完颜阿骨打要隐匿行踪也愈发困难·萧峰知道,捉到完颜阿骨打只是时间的问题了·听了探马的回报,萧峰即刻点头令道:“四下散开,发现完颜阿骨打的行踪即刻回报”·    “是”百名皮室骑兵齐声领命,不一会便默契的组成数个小队向群峰深处散去。
    萧峰本人亦带着数名皮室向山峰深处一路搜寻,莫约半个时辰之后,他便隐约听不远处的一处山坳里传来了几声零星的枪响··    “大王”跟随他的几名皮室显然也听到了枪声,警惕地向他聚拢过来。
    萧峰仰头望了望天色,日上三竿,这个时候绝不是行猎的好时机·莫非……还有旁人萧峰的面色即刻一变,沉声道:“追上去”他话音一落,几名皮室即刻呼喝一声,策马向前奔去。
    一行十人追出几条小径,很快便听到一个模糊的人声遥遥传来··    “完颜大人,朝廷对你寄予厚望,前后给了你八千支燧发枪、二十万发子弹,更有刀箭器械无数。
可你回报给官家的又是什么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说”这话音极端冷酷可又无比的熟悉,正是慕容复·    萧峰心下一惊,再顾不上同行的皮室,急忙运起轻功,整个人腾空而起,向那声音来处奔去。
莫约奔出数十丈,萧峰便见着同样甲胄在身又披着一袭黑色貂裘斗篷的慕容复,骑着高头大马此时正冷眼旁观他麾下数百名宋军将士围攻一群猎户··    这些猎户正是完颜阿骨打等一行人乔装改扮的。
女真人虽说各个武勇,可他们惨败而逃,一路被萧峰追击至此,早已狼狈不堪·此时,这群女真人又被慕容复围堵在了一处山坳,呈瓮中捉鳖之势·这些女真人的人数莫约在五十上下,有七八条燧发枪,其余人等只配有长刀、弓箭等冷兵器。
而更为要命的是,这五十人中足有大半身上带伤··    慕容复不懂兵事,但以数百名装备精良的宋军将士对付这些残兵败将显然也不需要懂什么兵事·只见那些宋军端着燧发枪排成扇形一步步向那些女真人围剿过去。
每次一排枪响之后,总有数名女真人倒下·很快,这些女真人就被子弹打地再抬不起头来,只得躲藏在林立的山石后苟延残喘·显然,将这些女真人全歼,对慕容复而言是易如反掌。
    “慕容不要”萧峰见此情形,登即大喝一声,向慕容复猛扑而去··    慕容闻声即刻扭头回望。
萧峰武功超群,这话音方落,人已从数丈之外窜至他身后数步之遥·眼见萧峰来势汹汹,慕容复立时便明白了萧峰擒贼先擒王之意·只见他望着萧峰轻轻一笑,手一挥,那原本呈扇形扫向完颜阿骨打的宋军枪队立即分裂成前后两段,前半个扇形继续逼向完颜阿骨打,后半个扇形则迅速组成方阵,调转枪头向萧峰射击。
    萧峰深知燧发枪的厉害,忙又运起轻功向后跃去·只见他在半空之中两个起落,纵身飘落在慕容复左后方的一处山石上,这才堪堪避过了宋军第一轮的三排连射。
    首轮射击方过,慕容复又做了一个禁止的手势·事实证明,宋军一样是令行禁止·只需慕容复一个手势,原本枪声不断的山坳中即刻又安静了下来。
众人只听得慕容复冷声言道:“萧大王,容在下提醒一句·女真人起兵谋逆动摇契丹国祚,其罪当诛九族”·    萧峰见宋军虽不再向他射击,可却仍将枪口指着他,一时也不敢妄动。
听闻慕容复此言,他即刻回道:“如何处置完颜阿骨打,自有大辽陛下做主,就勿须慕容大人代劳了·”·    慕容复呵呵而笑,语调轻慢地回道:“大宋与契丹兄弟相称,大宋即为兄长,出面为弟弟张目也是应有之意。
萧大王不必客气”·    论口才,萧峰哪里是慕容复的对手听慕容复这般所言,他立时一噎,竟回不上话来。
    却是被围堵在山坳之中的完颜阿骨打听了慕容复这话气冲牛斗,即刻大声嚷道:“完颜部起兵反抗大辽,全因大宋挑拨在先苏公子,阿骨打将你视为兄弟,你却处心积虑欺骗我、利用我如今,你不过是怕契丹皮室找大宋的麻烦,要杀人灭口,何必把话说得这么义正词严”·    宋军对着完颜阿骨打却并不客气,他的话音方落,一串子弹便擦着他的头皮扫了过去。
    慕容复见完颜阿骨打扑倒在地逃过一劫却也并不心急,只悠然回道:“本官与你结交的确是处心积虑,但这火枪弹药是本官逼着你买的么女真族起兵也是本官逼你的么阿骨打兄弟,你敢说你不曾想过君临天下唯我独尊本官不过是给了你一个机会,可惜你没抓住。
所以,愿赌服输罢”·    慕容复刚一说完,追随完颜阿骨打的数十名女真人便破口大骂,唯有完颜阿骨打本人哑口无言·隔了许久,他方咬牙切齿地道:“你究竟是谁”·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好说”只见马背上慕容复懒洋洋地抱拳一礼,朗声道。
“大宋四品给事中慕容复,见过平辽节度使完颜大人”·    慕容复这句“平辽节度使”一出口,完颜阿骨打更觉羞辱,忍也忍不住地大声吼道:“大宋朝廷拿这一张假圣旨耍弄于我,你以为我不知么”·    慕容复嗤笑一声,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便是明知是假圣旨,你不也接得很开心么”·    慕容复话音一落,一众大宋将士即刻捧腹大笑。
    完颜阿骨打终是无法忍受慕容复的挑衅,怒吼着端着燧发枪自一处山石后跳了出来·“慕容复,我杀了你”·    三方人马等的便是这一个信号只听完颜阿骨打话音方落,山坳内即刻响起了激烈的枪声与喊杀声。
一半大宋将士手持燧发枪围剿女真人,另一半大宋将士则对上了不知何时赶至的皮室军··    皮室军的马快,近距离作战,手持燧发枪的大宋步兵原本并不占优势。
幸而这处山道十分狭窄,仅能容纳两三匹马同时行进·是以,那后一半方阵的大宋将士且战且退,却也堪堪稳住了局面··    而有随行而至的皮室军相助,萧峰也终于摆脱了燧发枪的威胁。
完颜阿骨打方一大吼出声,他即刻飞身向慕容复扑去··    十步·    被围剿的女真人又有六人中枪,先后倒下··    七步·    女真人的羽箭射翻了三名步步逼近的大宋将士,更有一支劲力十足的长箭擦过慕容复的面颊,狠狠地钉入他身后的山壁之中。
    五步·    慕容复策马上前,俯身拾起了一具女真人尸首边上的长弓与羽箭··    三步·    慕容复搭弓引箭,指向了完颜阿骨打。
萧峰瞧得分明,即刻将劲力运至右掌,大吼一声:“慕容,手下留情”·    萧峰掌力所至,草木尽皆萎伏,可慕容复却对即将来临的危险置若罔闻。
只见他目不斜视地拉开弓弦如抱满月,只这一瞬间,他整个人的气势瞬间森然,好似自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即刻变成了威风八面所向披靡的大将军··    一步·    那弓弦“嗡”地一声清响,羽箭即刻离弦而去。
长箭疾弛犹如白虹贯日,瞬间便将完颜阿骨打射翻在地··    萧峰右掌一偏,只听“轰”地一声,立于慕容复身侧的一块山石瞬间被那气劲磅礴的掌力震地粉碎。
而他们对面的完颜阿骨打,却是心口正中一箭,当场气绝身亡··    完颜阿骨打一死,皮室军再无战意,即刻停下手来无措地望向了萧峰·却是大宋将士见完颜阿骨打伏诛,登时精神一振,很快便将剩下的十数名女真人一一射杀。
    不一会,山坳之中再度恢复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赶在金人兴兵南下之前射杀完颜阿骨打是什么感觉慕容复仰起头轻轻一叹,没有感觉。
如果可以,慕容复希望能将这支羽箭一一送进成吉思汗、努尔哈赤、东条英机等人的心窝·而与后面这些大牛相比,完颜阿骨打着实不足为道·所以,没有感觉。
他只是完成了一个既定目标,而以后的路仍然任重道远··    只见慕容复跃下马背,自完颜阿骨打的尸身上寻出一卷黄绢圣旨·他低头瞧了一眼圣旨的内容,忽而冷嘲一笑,紧接着便双手一合,将那道假圣旨搓成了一地碎片随风而去。
跟着,他又拾起完颜阿骨打身旁长刀,一刀砍下完颜阿骨打的头颅抛向萧峰·“萧大王,你可以回去向大辽皇帝复旨了·”·    萧峰没有接,任由完颜阿骨打的首级落在了他的脚下。
他只难以置信地望着慕容复缓缓言道:“为什么……一定要杀完颜阿骨打”方才慕容复背后空门大露,若非他及时将掌力引向一旁,慕容复断无幸理。
从偷袭辽军火烧朝贡嫁祸完颜部开始,慕容复步步为营将完颜部引入彀中,挑唆女真人起兵谋逆,借契丹之手剪除女真族,最终甚至不顾自身安危一意将完颜阿骨打射杀·萧峰真的不懂,为何慕容复会与完颜阿骨打有如此深仇大恨。
    萧峰有此一问,慕容复即刻把眉一挑·隔了一会,他方轻声问道:“萧大王又为何非要救他性命”·    萧峰起初没有答话,过了许久他方低声问道:“下一个是谁室韦族室韦族人多势众。
敌烈族敌烈族的驻地更为靠近上京·或者,蒙古族蒙古族比女真更加野蛮……”·    慕容复静默地凝视萧峰半晌,目光渐沉,宛如逐渐黑沉的夜空再也教人捉摸不透。
“驱虎吞狼多谢萧大王指点萧大王在黄龙府的一战打得很漂亮·我该谢谢你,若非你用兵如神,我要杀完颜阿骨打恐怕还要费一番功夫。
只不过,萧大王可曾想过自己如今的处境……”·    哪知这一回不等慕容复把话说完,萧峰便已了然言道:“我以皮室军为先锋,先于仆从军抵挡女真人的火枪。
虽说立下大功,可却坏了规矩·如今,但凡有子弟死于我麾下的大辽官员怕已恨我入骨”·    萧峰此言一出,慕容复的双目即刻一亮,当下笑道:“恭喜大哥,你终于开始晓事了大哥可曾想过该如何应对”·    “无论我如何应对,都无法影响你的大局,是不是”萧峰轻声问道。
    慕容复直视萧峰良久,终是斩钉截铁地回道:“是”·    这个答案,早在萧峰的意料之中,他隐约勾起嘴角似乎是想笑,然而那笑意未达眼底便又化为一抹自嘲。
“以后会怎么样慕容,你心里的大局究竟是怎样的”·    “以后,当然只会越来越好·可能大哥并不认同,但我已无能为力。”
慕容复随手拉过缰绳,翻身上马·慕容复并非极端的汉民族主义者,更何况他的这具肉身还是鲜卑族·但当历史反复证明每一次异族入侵,最终都只会将璀璨的华夏文明拖入深渊,而无任何于整个华夏有益的贡献。
除了坚定地维护相对优秀的汉族文明,慕容复似乎也找不到更好的立场了··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这就走了么”萧峰猛然跟上一步,扯住了缰绳。
只见他紧紧地盯住慕容复,眼底忽而迸发出灼热的光芒来·“慕容,我一直想问你·少室山下,你说的是实话么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综]权Jian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by 生煎包大战小笼包(下)(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