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权Jian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by 生煎包大战小笼包(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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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Jian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by 生煎包大战小笼包(下)(4)
·    那使者诡谲的心思木婉清自然一无所知,只是在他走后狠狠地咬牙··    夜色深沉,时间已至亥时,汴京城内的大部分百姓皆已进入梦乡。
然而慕容府的书房内却仍点着灯火,不少文臣武将围坐一堂聆听首相安排政务··    “宿卫禁军更换燧发枪一事,官家已经驳了·”慕容复低头扫了一眼案上的文书,缓缓道。
“那三十万支燧发枪便先调拨地方,给边关将士列装·”·    只因唐末藩镇之祸,大宋立国以来便吸取教训,治军奉行强干弱枝之策,驻守京师的禁军将士足有四五十万之数,远胜驻守边关的禁军。
然而天长日久,这些驻守京师的禁军们缺乏战阵磨练,战斗力已极为低下,不过是些模样还过得去的样子货·是以,宗泽听到慕容复如此安排,即刻松了口气,连声道:“这就好,这就好如此一来,明年军器监的压力也可少了许多”在他看来,与其令宿卫禁军拿着这些燧发枪当摆设,不如拨付地方,以期建功立业。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却是进京来为赵煦贺年的种师道好奇问道:“官家为何不允”·    慕容复嗤笑一声,缓缓道:“他怕有人在暗处向他放冷枪。”
此言一出,众人尽皆变色,耳边只听得慕容复又道·“他信不过文臣、信不过武将、信不过每日在他身边宿卫的禁军·多疑成这副模样,那就注定什么都做不成了”·    慕容复这话更是透彻,大伙不由一阵沉默。
    许久之后,右相苏辙方道:“再过十日便是正旦大朝,大理国归附一事,究竟如何处置”·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慕容复断然道,“最迟明年三月,大理国必须正式递交国书,归附大宋,划分云南、贵州两路;到绍圣七年,两路完成改土归流,由官府代替各族族长处置地方政务。”
说到这,他又将目光转向了种师道·“种兄,我意举荐你与曲珍为经略安抚使,镇守两路·大理各族杂处,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你们节制一方,该尊重他们的风俗,但也要他们守我们的规矩。
其中尺度该如何把握,你自行揣摩罢·”·    平灭夏国之后,种师道因功受封轻车都尉,为从四品官衔·经略安抚使一职虽是差遣官,却从军中副将一跃而为执掌虎符的中军主帅。
可种师道听了这安排却并无多少兴奋,反而急道:“不是要打契丹么怎么在这节骨眼上把我调走”·    “谁告诉你我要打契丹”慕容复不禁失笑,“所谓一战者帝,吏治改革未完成之前,我不会轻启与契丹的战端。
所以,预计至少五年之内唯有大理有仗打·种师道,你到底去不去”·    “去,去”种师道即刻满面堆笑,斩钉截铁地回道。
“下官唯以慕容大人马首是瞻”·    慕容复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没有发话··    这已是他们今晚的最后一个议题,众人见种师道并无异议,便先后合上了自己面前的文书。
不一会,阿碧又送来了不少宵夜点心··    进入闲聊时间,慕容复再不是话题的中心·种师道一年才回来一趟,明显大伙对他的关心远胜慕容复。
慕容复亦不以为忤,他说了半天政事已是口干舌燥气虚力弱,一连喝了两碗参茶方缓过气来··    却是种师道说过了这一路的风土人情,忽而微微蹙眉。
“慕容,我这次回来,路上听了些流言蜚语·不少腐儒书生都对你把持朝政颇有不满,你要仔细”·    “种兄这话提醒了我”种师道说罢,晁补之亦随声附和。
“明石,近日《蒲城风雨》也有异动·章惇趁着大理国归附话题,一连刊登了数期介绍异族由来的内容,昨日刊发的一期便提到慕容氏乃鲜卑族后裔。我看他话里话外的意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晁补之话音一落,慕容复的眉心便是一拧,沉声道:“章惇此举是要分裂家国,绝不能容他!晁师兄,我建议你在《汴京时报》上设一话题,讨论何谓华夏。”·    “何谓华夏”晁补之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
    “衣冠之美、礼仪之盛、文章之博、技艺之精、忠勇之道,华夏不当是血脉、姓氏、国土,而应是一种信念、一种文化、一种认同·无论面目衣冠,只要其人遵我华夏之礼仪、习我华夏之文法、从我华夏之忠义,便是华夏同族血亲”慕容复朗然道,“晁师兄,抓住这个点去破章惇的论调,绝不能任由他因一己偏见坏我兴盛大局!”·    慕容复这般胸襟气度,堂上众人登时齐声叫好。
能够与慕容复同坐一堂商讨政事的皆是一时俊彦,他们一听慕容复的主张便已意识到,只要这“华夏”的解释成为社会主流,各方异族但凡心慕大宋文化便会不自觉地融入大宋,以成为华夏一员为荣。
届时,民心所向,才真真正正算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唯有种师道见堂上众人之中,唯有慕容复裹地最厚面色最差,不由嗔道:“你呀……我年年要你保重身体,你却一年比一年病弱那薛慕华究竟中不中用”·    “药医不死病,佛渡有缘人。
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慕容复却只是苦笑·薛慕华已几番劝他自废武功,拔除体内剧毒·是慕容复自己始终无法痛下决心,虽然他也不知道还留着武功究竟有何用·    说到这个话题,大伙皆是心情沉重。
眼见慕容复的面色委实太差,堂上众人很快便告辞而去,不欲打搅了慕容复的休息时间··    待众人一走,阿碧即刻上前道:“热水已备好,公子爷早些梳洗安置罢”·    “好”慕容复随手一撑桌面试图站起来,哪知他起身太急眼前竟是一黑。
    “公子,小心”阿碧见状忙上前搀扶·她方握住慕容复的手掌,便惊觉慕容复的手指竟冷得如冰条一般·看看房内摆着的火盆和慕容复身上的皮裘,阿碧的双眼不禁一热。
“公子,便从了薛大夫之意罢”·    慕容复两手撑着桌面立了一会,才能看清眼前的一切·“让我再想想……”·    “公子”阿碧不甚赞同地叫了一声,她心中又急又怕,忍不住落下泪来。
“只要有泰山和燧发枪在,便能护公子周全·为何公子爷还要这般固执”·    慕容复听而不闻,只微笑着去抚阿碧的面颊。
“这是怎么了公子爷好好的,哭什么呢”·    哪知指腹尚未触到阿碧的面颊,书房窗户忽而被人破开,一道银色的剑光伴随着一声娇斥向慕容复疾刺而来。
“狗贼,看剑”·    迎着寒光如水的剑锋,此时此刻,或许只有一个词语能形容慕容复的感受:卧槽·    作者有话要说:·    慕容复:哪个说武功没用给我站出来·    薛慕华:你怎么不说你人缘差·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    第154章 行刺(下)·    ·    当天晚上,来行刺慕容复的刺客一共来了两拨。
第一拨是真来行刺的木婉清与钟灵,这两人武功尚可来地突然,竟是被她们寻来了书房方被慕容复亲手拿下·见到这两位“好妹妹”出现在此,慕容复即刻命泰山安排人手恭候段誉大驾光临。
哪知,这第二拨来的竟是找女儿为主、顺带行刺的秦红棉与甘宝宝··    一个时辰后,四女皆束手就擒被捆在了慕容复的书房里··    这显然是个错误·    俗话说,一个女人等于五百只鸭子;俗话又说,三个女人一台戏。
慕容府上有四位女客造访,可想而知能热闹成什么模样·四女虽被捆住了手脚却不曾被堵上嘴巴,于是乎,木婉清大骂“狗贼”、“恶贼”,钟灵哭她枉死的闪电貂要慕容复赔命,秦红棉与甘宝宝又哀求着要见段正淳。
    这哭的闹的求的,叽叽喳喳此起彼伏,不等慕容复发话就已将书房搅成了一锅粥·慕容复一面正头痛该如何处置她们,一面又被她们吵地心烦意乱,不由扶着额头深陷在座椅内许久都不答话。
此时此刻,他的心中唯有深深的无力感,以及……对段正淳段誉父子高山仰止般的敬佩之情··    却是阿碧见慕容复的面色愈发难看委实心疼,登即把脸一沉,令道:“将她们的嘴堵上”·    泰山正对自己巡查不严令慕容复遇险懊悔不已,听到阿碧有此命令,他即刻高声应是,一挥手便有四名属下一人拿着一团麻布向木婉清等人行去。
    四女闻言,叫声不由愈发高亢凄厉··    “狗贼,你敢”·    “快放了我们娘亲”·    “灵儿,别怕”·    “你敢动我一下,我秦红棉要你们慕容氏全族鸡犬不留”·    许是这叫声实在刺耳,慕容复终于睁开双眼,低斥一声:“闭嘴”·    慕容复久居上位,这一声斥责音色虽低却气势俨然。
四女受他一吓同时闭上了嘴,情不自禁地紧紧拥坐一团,一个个花容失色地瞪着他··    慕容复见状,心底不由又是一阵抽搐·权臣、反贼、小人,他实在不想再担一个“恶霸”的名头了。
只见他沉默良久,方轻叹一声:“你们这些江湖人难道都不懂该如何求人么”·    “呸”哪知他话音未落,木婉清已一脸桀骜地反驳。
“今日是本姑娘技不如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本姑娘求你饶命,你做梦”·    木婉清性格冲动,一向是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从来也不会考虑后果。
今夜她为了段誉来行刺慕容复,却连慕容复是否懂武功都不曾调查清楚·一个时辰之前,她破窗而入,将剑锋直指慕容复的心窝,原以为能一击得手·哪知这看似文弱的慕容复只用两根手指便夹住了剑尖,并将她手中长剑震成了十七八段。
    尾随而至的钟灵见状又急忙放出了闪电貂·这闪电貂好吃毒蛇灵异迅捷,不知有多少江湖高手在它嘴下吃亏·哪知,竟也被慕容复以一截断刃射穿了身体,就此殒命。
    慕容复的武功了得已令木婉清及钟灵吃惊不已,想不到他的心机更是歹毒,料定了必然有人来救她们,竟安排下埋伏将爱女心切的秦红棉与甘宝宝也一并拿下了。
    想到自己不但技不如人,连聪明才智也不如人,木婉清不由更为愤恨,只满怀仇视地瞪着慕容复,半点也不愿示弱··    秦红棉与女儿原是一般的性子,听到木婉清这么说,秦红棉即刻大声叫好:“婉儿,说得好你别怕,无论去哪,妈妈总是陪着你”·    四女之中唯有甘宝宝有些心计,见慕容复语气放软便知或许事有转圜,忙道:“慕容大人,我的女儿不懂事,胡乱听人怂恿两句这才……才得罪了你。
望你大人有大量……”·    眼见这四女之中总算还有一个明白事理的,慕容复亦是一叹,扭头向阿碧吩咐道:“阿碧,去整理客房招待几位客人。
明日,取我的名帖送去给段皇爷·”秦红棉等四女虽与段正淳段誉父子关系匪浅,可在大理国却是妾身未明·慕容复既不能将她们送去与段正淳团聚,又不愿让人知晓他被人行刺,而送去六扇门又难免激怒段誉,也只好将她们暂且安排在慕容府,通知段誉来领人。
    听到慕容复有此安排,四女皆松了口气,暗自庆幸小命得保·眼见慕容复起身离去,甘宝宝忙又喊了一声:“慕容大人请留步”·    慕容复扭头看向她们,却见甘宝宝面带哀戚之色,小心翼翼地发问:“大人,可否让我们见一见镇南王未知……未知他可安好”·    慕容复面色奇异地凝望她们许久,最终扔下一句:“朝廷并未阻镇南王夫妻团聚,列位之中哪一位是段王妃的,随时都能去外藩院见他。
不必相求本官”这便扬长而去··    慕容复一走,阿碧即刻紧跟而上··    两人方一出门,阿碧便注意到慕容复面色铁青,显然心情极坏。
阿碧以为慕容复是被那四女气到了,忙上前劝道:“公子爷,阿碧看这些人糊涂地很·公子爷不必与她们一般见识”·    慕容复闻言却只微微摇头,隔了一会方自嘲道:“阿碧,我原本没想打死闪电貂……”·    慕容复自幼习武,虽不曾行走江湖,但一身本领也曾与萧峰并驾齐驱。
如今,他竟连对付一只畜生都能失手,可见他的武功已差到了什么地步·想明白这些,阿碧的眼眶即刻一热,哽咽道:“公子爷如今已是官居一品身份不凡,如何还如那些贩夫走卒一般与人拳脚相搏”·    慕容复起初没有做声,又过了一会方道:“让泰山加强府中守卫。”
既然他自己已愈发不中用,便唯有依赖强大的火力·“……燕子坞……近日可有异动”如今的燕子坞,除了少数仆役便只剩下慕容博。
为防他生事,慕容复不但以药物废了他一身武功,更安排了二十名异族武士监视他的行动··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今日晁补之提到《蒲城风雨》上的报道,阿碧便已心领神会慕容复的隐忧,即刻答道:“这两年老爷每每狂饮烂醉,整日里浑浑噩噩,连神智也似不太清楚了。”
说到这,阿碧即刻屏住呼吸紧紧地盯住了慕容复·阿碧知道,当年慕容复饶过慕容博的性命,全是瞧在邓百川等三位家臣的面上·但是留着慕容博,却始终是个隐患。
阿碧不敢劝慕容复行悖逆之事,她只知道但凡公子爷有任何暗示,她都愿意代公子爷出手了结慕容博··    然而,慕容复沉吟良久,终是没有发话··    正旦将至,官家也要放假过春节,因此慕容复这几日不用早起上朝,只需按时去政事堂点卯处置政务。
慕容复昨夜被四位客人吵得头昏脑涨,今日起床用过早膳仍有些恹恹·阿碧见状,忙将薛慕华请来给他把脉··    彼时,慕容复已换上了常服正准备出门,见薛慕华匆忙而至,也只得在大厅里坐定听他唠叨几句气虚血亏及早解毒的废话。
    薛慕华正说得起劲,门外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薛慕华正诧异何人如此大胆擅闯相府,不一会来人就已现身——正是一脸怒气的段誉。
    门房显然认识段誉,一路叫着“段皇爷”跟了进来·见到慕容复就坐在大厅里,他忙躬下身苦着脸道:“大人,小的实拦不住段皇爷。”
    “罢了·”慕容复挥手示意门房退下,敛眉掩去了眼底一抹一闪而逝的厌恶之色·“段皇爷,突然造访,有何贵干”·    段誉面色铁青双拳紧握,只见他的胸口上下起伏了一阵,方咬牙问道:“婉妹和灵儿呢是不是你抓了她们”原来段誉一早发现丢了两个好妹妹,立时心急如焚。
待使者回报她们是去行刺慕容复了,便忙不迭地赶来要人··    立在慕容复身侧的阿碧正要答话,慕容复却忽然侧头横了她一眼·阿碧即刻噤声不语,耳边只听得慕容复以冷淡的口吻答道:“婉妹灵儿是谁”·    “慕容复”段誉见慕容复矢口否认,登时一声怒吼。
“她们昨晚明明来了你府上,你敢说没见过她们”·    “哦是吗”慕容复却仍是一脸闲适。
“不知此二人来本官府上又有何贵干”·    慕容复此言一出,段誉的神色立时一窒,隔了一会方道:“慕容大人,婉妹和灵儿与大理国国事无关她们天性善良,如有得罪之处,还请大人见谅”·    薛慕华冷眼旁观,见段誉虽说出言赔罪却是心不甘情不愿,不禁暗自摇头。
他知道,慕容复这些年久居上位说一不二,以这位段皇爷的态度,慕容复是绝然不会满意的··    果然,听了段誉这两句赔礼的慕容复连眉毛都未曾动得一下,只低头漫不经心地理着衣袖道:“原来段皇爷是来寻人的,此事本官爱莫能助。
阿碧,去取我的名帖来·段皇爷,开封府尹与本官有几分交情,你要寻人,不妨带本官的名帖走一趟开封府·”·    见到阿碧奉上的烫金名帖,段誉的面上立时一阵青白交错。
片刻后,他忽然夺下名帖用力向慕容复摔去·如今的段誉早已武功大成,内力强横深厚至臻化境·这薄薄的名帖贯注了他一身内力,即刻便化为一柄利斧擦着慕容复的面颊切入他身侧的几案,瞬间便将那厚实的红木几案切成了两半。
那名帖竟仍去势未绝,直插入地面数寸,直直地竖在地上而表面分毫未损··    “慕容复,我不知我段氏父子与你究竟有何仇怨,要你这样处心积虑地来谋算我们”段誉恨恨道,“你若是好汉,今日便与我堂堂正正地打一场男子汉大丈夫,用这些见不得光的阴谋诡计,未免教人耻笑”慕容复算计段正淳、欺骗段誉、谋夺大理国,段誉岂能不生恨只是木婉清与钟灵未曾失踪之前,他尚且还记着自己终究是大理国主,政治上的事该经由政治手段来解决。
直至木婉清与钟灵生死未卜,他心急如焚,终是拿起了他最厉害的手段——武功·    见到段誉露这一手惊世骇俗的武功,陪坐一旁的薛慕华立时面色一白,急忙缩缩脖子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
    慕容复低头望了一阵那张名帖,神色极端复杂·良久,他方自失一笑,缓缓道:“本官一番好意,段皇爷既然不领情,便罢了·”他食指凌空一弹,一道“参合指”气劲瞬间便将那名帖震成了一地碎片。
“本官政务缠身,阿碧,送客”说罢,他起身拿起一旁的官帽戴上,拂袖而去··    慕容复一声令下,阿碧即刻来到段誉身边屈膝道:“段皇爷,请”·    眼见慕容复扬长而去,段誉只觉怒发冲冠再难抑制,当即大吼一声:“慕容复”右手五指成爪向慕容复的肩头抓去。
    “公子,小心”阿碧见段誉猝然发难,即刻尖叫一声,亦想也未想地出手向段誉抓去··    然而,如段誉这等绝顶高手,岂是阿碧这点微末武功能偷袭得了的不等阿碧的手掌触到段誉的身体,他体内真气已自动反弹。
只听“砰”地一声,阿碧整个人都被段誉的真力震飞,狠狠地摔在一旁的屏风上,即刻便昏厥了过去··    “阿碧”方错步闪过段誉一爪的慕容复见状,急忙冲了过去将她扶起。
一手抵住她的背心,为她运气调息··    不一会,阿碧苏醒过来,面色一阵苍白又陡然涨得通红·“公子爷……”她满腹委屈地喊了一声,话音未落便“哇”地一声喷出一口血来,整个人软软地瘫在慕容复的怀中,生不出半点力气。
    见阿碧身受重伤,慕容复即刻魂飞魄散,急忙又叫了一声:“阿碧”·    “阿碧……阿碧姑娘怎样了”段誉见自己误伤阿碧亦是一脸懊悔,只见他慌忙踏上半步,又踌躇地顿住。
半晌,他方黯然道:“这……这……慕容大人,还请将婉妹与灵儿交出来男人的事,不该牵扯到弱女子的头上·”·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慕容复却只一脸紧张地望着阿碧,对段誉的话充耳不闻。
过了片刻,他见阿碧的气息渐平并无性命之忧,这才抱着她缓缓站起身来·“段誉,你居然还想活着离开这”他的音色极冷好似万载玄冰,一贯黑沉的眼眸中所折射出的冷芒更是教人头皮发麻不寒而栗。
    他话音一落,方才逃走的薛慕华便带着二十名火枪手又杀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一齐指向了段誉··    作者有话要说:·    你打我妹,我就打你妹·    段誉:导演,你就别给我拉仇恨了·    慕容:呵呵·    ·    第155章 兄弟团聚·    ·    注意到这二十支燧发枪将自己团团围住,饶是段誉武功高强,心底也不免升起了一股寒意。
他正不知该如何应对,大厅外竟又传来了一阵凌乱的打斗与呼叫声·不一会,便有两个熟悉的男声高喊着“三弟”,一路闯了进来··    来人,正是萧峰与虚竹。
    “大哥、二哥,你们怎么来了”见到萧峰于虚竹出现在此,段誉的面上顿时浮出喜色··    “来找你”虚竹老实答道。
    原来萧峰与虚竹二人在大名府得知大理国有变的消息,便一路快马加鞭追来了汴京·此时,大理国即将归附的消息已在汴京传地沸沸扬扬,二人没费多少工夫便打听到了段誉下榻的客栈。
哪知才寻到客栈,又听闻段誉为了木婉清与钟灵独闯慕容府,二人又急忙追了过来·然而,相府守卫森严,门房认得段皇爷可不认得萧峰与虚竹,自然不肯放行·二人忧心段誉安危,也只好一路打了进来。
    萧峰见段誉被燧发枪团团围住,已微微变色·他沉默了一会,终是上前一步向慕容复抱拳道:“舍弟无状,得罪了慕容大人·这其中必定有什么误会,还请大人见谅”·    他话音未落,如今负责相府安全的泰山也已狼狈地追了进来。
只见他单膝落地一脸羞惭地向慕容复请罪道:“属下无能”说话间,额上渗出的鲜血便一滴滴地砸在地上··    “都退下罢”慕容复随手将阿碧交给薛慕华,冷冷令道。
萧峰、虚竹、段誉,这三人的武功惊世骇俗,岂是慕容府中区区五十名守卫、二十支燧发枪所能抵挡的·    “大人”泰山闻言即刻惊叫了一声。
    “退下”慕容复的话音却已冷地再无可复加··    泰山垂头丧气地沉默了一会,终是不情不愿地应了声是。
一挥手,带着大厅内携燧发枪的二十名守卫一同退了下去·临行前,他又给了薛慕华一个问询的眼神··    薛慕华轻轻摇头,悄无声息地望了厅上四人一眼。
    只这一眼,泰山立即心领神会,当下面色一凝,快步离开··    一俟守卫散去,萧峰方松了口气,又道:“慕容大人,昨夜有四名女子擅闯贵府,得罪了大人。
然则,事关女子清誉,还请大人海涵,将来人交还我三弟·大理段氏,一定会就此事给大人一个交代”·    如果段誉一开始就这么说,局面也不会闹地这般不堪。
薛慕华见萧峰言行有据不卑不亢,忍不住在心底微微一叹·可事到如今,哪怕萧峰再客气,事情也不能善了了··    果然,慕容复对萧峰这番几乎是低声下气的求情话全然的无动于衷,只冷冷回道:“昨夜本官未曾见什么女子,只见了四名刺客她们胆大包天,妄图行刺本官,已被本官手刃尔等既是同谋,便也随本官走一趟开封府吧”·    “什么”段誉双目赤红,右手小指一挥,一招“少冲剑”向慕容复的胸口直刺了过去。
    大理段氏的六脉神剑天下闻名,何等了得·    萧峰一见段誉出手便是大惊失色,忙高叫一声“三弟,别冲动”,竟是想也未想地便屈指一弹,一道参合指指力随即破空而去。
    两道无形剑气在慕容复的面前猝然相撞,便好似两柄绝世名剑凌空互击·只这一瞬间,真气四射,犹如无数银蛇疾掠而出,不但将厅内地板、桌椅打出无处小洞,竟连慕容复的衣袖袍角也被洞穿了几处。
    “参合指”段誉见萧峰露这一手登即变色,“姑苏慕容氏的家传武学,大哥你如何会使”然而,不等萧峰答话,他又含恨道。
“慕容复无端挟持我爹爹、毁我家国,如今连婉妹与灵儿也……大哥,你我义结金兰誓同生死,你为何要帮着一个外人”·    段誉这番质问理直气壮,萧峰竟不知该如何答话,登时一脸难色。
    却是慕容复此时竟施施然地取下了官帽,又摘了腰间鱼袋玉佩等饰物,温文尔雅地道:“既然今日定要决一生死,可否容在下先行更衣”如今慕容复的身上仍穿着紫色的官服,广袖逶迤,实不适合与人动手。
    慕容复话音一落,段誉的仇恨值瞬间就被拉了回来,从牙缝中挤出一个“请”字来··    “多谢”慕容复犹能微笑回礼,可眼底的阴鸷冰寒直教人毛骨悚然。
    眼见慕容复转身要走,萧峰又急忙大喝一声:“慕容”劈手抓向他的手腕··    慕容复侧身一闪,面上的一点残存笑意终是化为一片冷凝。
“看来萧大王是迫不及待了”·    萧峰此来只为平息事端,见慕容复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已是恨地咬牙,当下大吼一声:“慕容复你到底能不能好好说话”·    “说什么你们与我的仇怨么”慕容复却只不住冷笑。
“虚竹,你的父母双亲是我判刑处斩,你妻子的家国为我所灭;段誉,你爹爹是我下令扣下的,你的两个好妹妹是我亲手所杀,至于你的大理国我更是志在必得还有你,萧峰,你家破人亡受慕容氏所累,你爹爹断臂拜我所赐,就连阿朱亦死在燧发枪下。
我与你们兄弟三人俱有血海深仇,今日正该做个了断”·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慕容复这番话顿令三人同时变色·段誉甫知噩耗,心情最为悲抑激愤,径自踏上一步,失声道:“今日定要取你狗命,为两位妹妹报仇”回想这数年来父亲身陷大宋所受苦楚,木婉清与钟灵生前那率真可爱的模样,段誉已是两眼泛红语带悲切。
    慕容复卷起衣袖,正要举步上前,萧峰身形一闪竟又拦在了他的面前·“慕容,把木姑娘和钟姑娘还有她们的母亲交出来,不要再闹了”·    听到萧峰这句语带责备的话,慕容复恨不能放声大笑。
分明是忧心段誉方才忙不迭赶来助拳,却还要做出一副对他仍有情义的模样哄他入彀·萧峰,究竟是你太蠢,还是你将我想地太蠢·    简直欺人太甚·    想到这,慕容复即刻拔拳向他脸上挥去。
    萧峰本能地出手一挡·不等他反击,慕容复的第二招、第三招已连绵而上,便如疾风骤雨一般打地他喘不过气来··    段誉见慕容复出手招招狠辣欲取萧峰性命,而萧峰却只被动防御并不反击,即刻便要上前助拳。
哪知他才迈出半步,衣袖便给虚竹扯住··    只见虚竹一脸黯然地望着段誉轻轻摇头,低声道:“三弟,慕容复亦是大哥的结义兄弟……”·    “什么”段誉闻言即刻惊疑不定地望住了场上的两人。
    大厅内,萧峰与慕容复已愈斗愈狠·而两人所用武功,竟都是天下间最为至刚至猛的拳法——降龙十八掌·拳掌相交,每一招你来我往,便似条条巨龙险恶互搏。
随着这些巨龙翻覆搏斗,厅中真气亦不住流转威压,饶是虚竹与段誉二人俱内功深厚,竟也有些喘不过气来·至于武功低微的薛慕华早已承受不住这霸道的气劲,扶着受伤的阿碧退出了屋外。
    段誉虽知慕容复亦身负武功,却从未有机会与他交手·而从慕容复的行事判断,段誉更早已认定了他是个阴谋诡诈的小人·此时见慕容复显露的这一手武功,阳刚磊落不逊萧峰。
他心中复杂已极,不由喃喃道:“武道如修心……慕容复……慕容复……”·    这个道理,虚竹自然也是懂的。
回想自己这一路在大宋境内的所见所闻,虚竹的心中更是五味陈杂不知所措··    此时,萧峰与慕容复已相斗近百招·两人虽同使降龙十八掌,可也逐渐显了分别。
萧峰性格宽宏沉毅,出招亦是挥洒自如浑然天成,便好似裹挟了整个天地之威般向慕容复压将过去·而慕容复,眼光独到性情偏激,同样的掌法由他使来便如鹰翔隼击,精准凌厉。
    慕容复中毒多年,武功早已不进反退,再也及不上每日苦练不辍的萧峰·是以,百招一过,他的内息便愈发薄弱逐渐显了败象·然而,他却好似不要命了一般,每每强行提息,越打越狠,直欲将萧峰毙于掌下。
    萧峰与慕容复相交十年,两人交手的次数没有上万也有上千,怎会瞧不出他的破绽他心中虽诧异于慕容复的武功退步,可此时显然也不是说破的好时机,只得也逐渐收了力道以免误伤慕容复。
    然而,武学之道本就是失之毫厘,谬之千里之事·萧峰方一手软,慕容复便又是一掌“亢龙有悔”直奔而来,真气流漾处厅内桌椅俱成齑粉,房梁地面亦扑簌震动萧峰见这一招委实狠辣,忙以同一招“亢龙有悔”还击。
    只听轰然一声巨响,厅内支撑房顶的立柱竟自断裂了一根,整个房顶向一侧缓缓倾斜·两人身形大震,暴退丈许开外·脚下踏掠之处,那足有二指厚的石板地面亦寸寸粉碎。
几乎与此同时,两人同时喷出一口鲜血··    萧峰面色发青,难以置信地吼:“慕容,你疯了”·    慕容复面色惨白唇色发紫却兀自抿唇不语,反而再度提起掌力向萧峰击去。
    罢了萧峰见状,不由在心底微微一叹·不如拼着受他一掌,平息此事想到这,他即刻负手而立,再无动静。
    却是段誉见慕容复这一掌来势汹汹,忙高叫一声:“大哥”大拇指按出,使动“少商剑”向慕容复刺去·六脉神剑的这一路“少商剑法”大开大阖,气派宏伟,每一剑刺出,都有石破天惊、风雨大至之势。
岂是早已气虚力竭的慕容复所能抵挡·    眼见段誉使出的这一剑即将洞穿慕容复的身体,萧峰魂飞魄散,惊叫一声:“慕容”飞身向慕容复扑了过去。
    只听“嗤”地一声轻响,那一招“少商剑”擦过萧峰的肩头,洞穿慕容复的右臂,将两人同时击倒在地··    “慕容”萧峰见慕容复的面色愈发难看,急忙上前扶他起身。
    哪知手指尚未触到对方,已经被他狠狠推开·只见慕容复跌坐在地,面色灰败不堪竟似个活死人一般·过了一会,他又猛然呕出一口血来,这鲜血的颜色微微泛紫,瞧着很是诡异。
“……我输了·”慕容复低咳两声方逐渐缓过气来,“好,好得很”·    萧峰深知慕容复生性高傲从不认输,听到他说这一句,心中更是惶恐不安,不由道:“慕容,你究竟怎么了”·    慕容复充耳不闻,刚挣扎着要站起来,一低头,却见身上有个黑色的物事滚了下来。
    那是一只黑色的羊皮手套··    见到这只熟悉的手套,慕容复与萧峰同时变色··    萧峰正要上前夺回,慕容复已快他一步拾起了那只手套,面色奇诡地轻声问道:“萧峰,你什么意思”·    原来方才萧峰与慕容复跌在一处,那始终被他藏在怀中的手套竟掉了一只出来。
萧峰不知如何回答,只静默地望着他··    “你什么意思”慕容复再度固执发问·可这一回,他的声音竟已微微哽咽发颤。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萧峰还是不答话,他只是,静默地望着慕容复··    段誉等人也一样静默地看着他们俩·从萧峰以身为慕容复挡段誉的一招“少商剑”起,众人已清楚地意识到:这是萧峰与慕容复二人之间的事,旁人,任谁也无法插手·    只这一瞬间,只需萧峰一个眼神,慕容复即刻便明白了他的未尽之意。
忽然间,慕容复感觉有一种奇异的荒谬感犹如一只巨兽一般,瞬间将他吞没·这些年,他所经历的一切,痛苦、妒忌、悔恨、绝望……都好似一个笑话。
“……萧峰……大哥……我们相交十年,十年的情意……”他艰难地望着萧峰,话说半截便已忍不住自嘲而笑。
“你究竟把我当什么”·    这并非萧峰所熟悉的慕容复,他们相交十年,慕容复可以坚毅、可以冷酷、可以狠毒,可却绝不脆弱。
更不会像现在这样,一身官服沾满了尘土与血迹,整个人的精神近乎崩溃,犹如一个个高高在上的神祗狼狈跌落尘埃·“慕容……”·    萧峰方低唤了一声,慕容复即刻浑身一颤,好似被狠狠抽了一鞭。
“别……”只见他无力地摇摇头,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够了……真的够了……萧峰,在你眼里,我是不是特别可笑……你这么恨我,为何不干脆杀了我”·    “慕容,不是……你知道不是”萧峰语音涩然,正欲举步上前,却见慕容复慢慢收紧了五指。
    慕容复的右臂被段誉的六脉神剑洞穿,至今仍兀自流血不止·此时他稍一用劲,右臂更是血流如注·那淋漓的鲜血顺着他的手臂缓缓滑入指缝,又被他的一身内力逐渐蒸发。
不一会,空气中便隐隐散出一股奇异的腥甜香气··    虚竹警觉地抽抽鼻子,将注意力转向了慕容复方才呕出的那滩殷红血迹,神色间略带了几分疑惑。
    萧峰亲眼所见慕容复将那只手套碾为齑粉,刹那间,心头千言万语便再难吐出一个字来··    只见慕容复一手扶着额头,如困兽般在厅中来回踱步。
他那一身压抑的气息仿佛是一座山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随时都能使他无以负担,失控地大喊出来·可他却始终沉默,只神经质地一圈一圈周转反复··    萧峰紧张地看着他,不敢说话;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他,不敢说话。
    过了半晌,慕容复突然转身,直直望向萧峰·“什么时候……阿朱死之后还是之前”·    慕容复这一句更是没头没尾,萧峰却已了然于心,慢慢答道:“之前。”
    萧峰话音一落,慕容复即刻张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望着对方·片刻后,他忽然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边笑边道:“大哥就是大哥,不会这么肤浅只为色欲所惑……所以,为什么你永远都是慢半拍”·    萧峰实无言以对,过了一会,他忽然福至心灵,惊喜叫道:“慕容,莫非你……”他话说半截,便猛然意识到慕容复整个人都已冷肃地再无丝毫生气。
    “萧峰,我该死,你更该死”慕容复沉默地凝视着萧峰,双眸幽深冷彻,好似秋水之渊,不可窥测·“来人”·    他话音一落,泰山再度出现在大厅内。
这一回,他身后跟着的是整整百人的燧发枪队··    “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慕容复一声令下,枪声即刻密集响起。
    “公子爷”阿碧却在此时放声哭喊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导演:萧大王,恭喜啊表白成功·    萧峰:呵呵·    ·    第156章 各怀心事·    ·    萧峰、虚竹、段誉三人的武功早已是独步武林盖世无双,尤其萧峰与慕容复相交十年,对他的一言一行俱了如指掌。
是以,不等枪声响起,这三人便已落荒而逃,眨眼便翻出了相府的院墙··    然而,大宋首相遇袭被刺,何等泼天大案·    这三人前脚逃出慕容府,后脚开封府便已下令全城戒严搜捕刺客。
一时间,汴京城内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如此一来,萧峰等三人在京城之中即刻举步维艰,无论客栈百姓竟无一人胆敢收留他们,除了——六扇门··    六扇门大统领诸葛正我的府邸坐落于皇宫以西报慈恩寺附近,只因周边一带皆是高官府邸,开封府的差役们来此处搜寻刺客便也客气了不少。
登堂入室是绝然不敢的,能够在偏厅喝上一杯茶水与管事嘱咐上两句就算完成任务·由此,诸葛府的管事便也顺理成章地打探到了不少消息··    听闻管事回报慕容复亦受了伤,诸葛正我即刻面色一沉,质问萧峰:“怎么回事慕容为何也受伤了”·    萧峰扭头看了一眼同样手臂中枪,正由诸葛府上的大夫帮忙取子弹的段誉,不禁摇头苦笑。
萧峰等三人的武功虽高,燧发枪的流弹却也照样射中了段誉的胳膊,又擦伤了萧峰的腰部·唯有虚竹身负无崖子、天山童姥、李秋水三人的绝世内功,逃过一劫··    诸葛正我何等精明,只这一眼便已隐约猜到了其中内幕,即刻冷笑一声拂袖而去。
    “诸葛兄”眼见连诸葛正我都要翻脸,萧峰即刻起身喊了一句·“我此来汴京并非为了挑起争端·”·    “你以为凭你就能平息争端”诸葛正我终是忍不住转头怒斥。
“这是大宋与大理之间的纷争,萧兄夹在其中代表的究竟是自己,还是大辽”·    提起国事,段誉亦是满心忿恨,当下大声嚷道:“我大理国事大宋向来忠枕,慕容复却以诡诈手段谋夺我大理,可恨可鄙”·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段誉的书生之言诸葛正我实不屑理会,只似笑非笑地望着萧峰道:“南院大王有何高见”·    萧峰沉默了一会,终是沉声答道:“政治本身并无道义可言,唯有利益。”
    如果说萧峰离开宋土四年可曾学到什么,那么这便是他在大辽官场最大的收获·国与国之间只能以实力说话,纵然曾经并驾齐驱情深意重,一旦一方走向衰落,另一方则必定毫不犹豫地吞并其国土壮大自身。
曾经实力相当的两国之间尚且如此,更何况大理本就是大宋外藩大理国虽世代忠枕,可也抵不过其所占据的南诏之地本是华夏故土·所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如今大宋中兴又哪有不收回来的道理·    诸葛正我这才少许有了些笑靥,低声答道:“你能这么想,明石也当十分安慰。”
    段誉却是大惊失色,失声道:“大哥,连你竟也是这么想的么”·    段誉自幼受儒家学说熏陶,只知忠君事大。
简单来说,便是小国寡民以忠义抱大宋大腿,则大宋也必定以仁义回馈手下小弟·然而这一回,大宋私扣段正淳大做文章谋夺大理国土,段誉深恨慕容复行事歹毒背信弃义,为建功立业无所不用其极。
可大理百官话里话外却只埋怨段正淳行事不周,连累大理·待段誉来到大宋见了慕容复,慕容复更是理直气壮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全无半点羞愧·以上种种,与段誉二十多年来所接受的价值理念全然不同,直教段誉茫然无措。
    萧峰一见段誉这副不可置信的脸孔便是一阵叹息,段誉如今的茫然与他当年被萧皇后算计的情形何其相似萧峰知道一时三刻要段誉明白政治十分艰难,这便柔声安抚道:“三弟,你治伤要紧。”
说着,又扭头向诸葛正我言道·“诸葛兄,借一步说话·”·    诸葛正我睨了段誉一眼,终是顺从地与萧峰一同往偏厅行去。
两人在偏厅坐定,萧峰便叹息着道:“大宋与大理之间的纷争,我不愿插手·只是昨夜我那三弟的两个妹子去了慕容府,至于毫无音讯·大理段氏治国的本领如何,我不清楚,但大理段氏的家传武学确有独到之处。
慕容既是做大事的人,又何必与两个无名小卒为难”·    诸葛正我耳聪目明,萧峰话音方落,他即刻了然·“所以,这行刺原是昨晚之事,今日你们是去相府要人的”·    萧峰沉默半晌,终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诸葛正我呵呵一笑·“想是那段皇爷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与明石一言不合……”话说半截,他又断然摇头,一字一顿地道。
“不对与明石动手的,不是段誉,是你萧峰”诸葛正我了解慕容复,仅凭段誉绝然不会将他激怒成这样,唯有萧峰才能令其大失方寸。
    “的确是我……”萧峰艰难地道,想到慕容复最后的那个命令,他的心中更是一片荒芜·“……我与慕容,终究今时不同往日。”
    这一回,诸葛正我再没有搭话·只见他低头望了一阵摆在桌案上的茶水,良久方道:“萧兄,回大辽罢这次回去了,就不要再来大宋了。”
    萧峰亦是沉默以对,许久才答:“诸葛兄,纵然是家国天下为重,也该容得下人情冷暖·若是诸葛兄的父亲无端被扣、亲妹生死不明,你能坐视么”·    “不能。”
诸葛正我坦然答道,“然萧兄可曾想过,为何明石昨夜不曾报开封府,今日却要报开封府捉拿刺客”不等萧峰答话,诸葛正我便又直言道。
“因为你萧兄,你可还记得明石一样曾是你的结义兄弟”·    “我记得……”萧峰心中酸楚,不由轻声喃喃。
“只怕慕容已不想再记得·”·    诸葛正我见了萧峰这副黯然神伤的模样亦是一声叹息·“今日的事,我不想多问,怕是问的多了便要觉得对不起明石。
但当年的事,萧兄如今可愿听上一听”·    “当年”萧峰方诧异地重复了两个字,瞬间便明白到了诸葛正我的言下之意,登时浓眉一拧。
“诸葛兄请说·”·    “武林大会之后,明石去见你,回来的时候身受重伤……”·    “你说什么”诸葛正我才开了个头,萧峰已大惊失色。
“他怎么会受伤那日慕容……”萧峰刚要提起慕容博,瞬间便又想起了诸葛正我的身份,急忙咬住话头强行转口道·“诸葛兄,请继续。”
    诸葛正我意味深长地望了萧峰一眼,又道:“之后,明石因为公务缠身,始终无暇调理,正旦的时候便再也支撑不住,只得返回燕子坞养病。
正旦过后,马涓马大人前往姑苏与明石汇合·哪知明石竟已重病昏迷了大半月,昏睡的时候一直念着雁门关·从此以后,马大人从未在明石面前提起过你·”·    诸葛正我这一番轻描淡写的话听在萧峰耳中实有石破天惊的效果,只见他双手发颤面色泛白,语无伦次地道:“正月十五……正月十五……慕容……他病了病地根本来不了雁门关”·    诸葛正我没有回答,只慢条斯理地道:“这些年明石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官家并非明君,大宋中兴步履维艰。
萧兄,你就当是念在往昔情义容他多活几年罢”·    “怎么会”诸葛正我最后一句话方一落地,萧峰整个人“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回想方才与慕容复交手时,他的武功退步极多,萧峰已对诸葛正我的话信了八成,立时忧心如焚·“怎么会这样……”·    不等诸葛正我答话,诸葛府的管事竟走了进来,低声道:“大人,开封府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已经抓到刺客,解除戒严令了。”
    此时,距离开封府下令全城搜捕刺客仅仅过了三个时辰··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诸葛正我闻言便又一叹,低声道:“如此了结,未尝不好。”
真正的刺客现在仍是诸葛府的座上宾,开封府解除戒严显然是慕容复的意思·这便意味着:这件事,慕容复,忍了·    萧峰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可他却不敢确定慕容复忍下这口气究竟是为了国事,还是私情想到诸葛正我方才所言,萧峰更是心乱如麻,忍了又忍终是忍不住试探道:“那燕子坞……”·    “萧兄,”怎料不等萧峰把话说出口,诸葛正我已斩钉截铁地道。
“本官应该知道的,都已告诉你·至于其他的事,本官暂时还不想知道萧兄还是带着你那两位结义兄弟及早离开罢·”诸葛正我统领六扇门,是大宋最大的特务头子,若教皇家得知他与异族有往来,这仕途也就走到头了。
    萧峰见诸葛正我态度坚决,登时明白了他的立场,当下抱拳道:“多谢”这便急急而去·他心中委实有太多疑惑未解,需要查明真相。
    送走前来探望的开封府尹吕陶,慕容复不由对着阿碧轻轻一叹·“可算如你的意了去喝药罢”原来开封府解除戒严,竟是阿碧苦求之功。
    阿碧含泪点了点头,轻声道:“公子爷,你不要为难自己·”·    慕容复却微微摇头,低声道:“的确是我冲动了……大理尚未归附,段誉还不能动他。
阿碧,去将昨夜造访的四名女客也放了罢”慕容复说完这两句,便也起身回房·他身上的伤实比阿碧还重一些,若想明日正常办公,非得歇息不可了。
    然而,慕容复才回房不久,薛慕华又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含笑道:“阿碧虽说受伤,大人的药却不能不喝·”·    “多谢薛大夫。”
薛慕华在慕容府一向受礼遇,慕容复见他今日亲自行那小厮之事,忙上前接过药碗,痛快地将那汤药一饮而尽··    哪知即便慕容复喝了药,薛慕华却也并不急着走,反而在他的身边坐了下来,语重心长地道:“大人心情郁结于伤病不利,不妨倾诉一番以为排解。
薛某指天誓日,今日大人所言出得大人之口,入得薛某之耳,普天之下再无第三人知晓”·    慕容复闻言却只摇头苦笑,今日发生的一切于他委实是身心双重折磨,以至于他到现在说话仍有些喘。
“不过是年少轻狂时惹下的些许旧怨,让薛大夫见笑了·”·    “大人如今也是风华正茂”薛慕华即刻笑道。
然而这话音一落,薛慕华自己竟也微微一怔·自从元祐八年他被请来当慕容复的私人医生,至今已有四年·四年的朝夕相处,薛慕华看惯了慕容复于政务睿智老辣算无遗策的手腕。
他在敬佩之余,也无可避免地常有一种错觉,仿佛眼前的慕容复并非一个仅仅三十而立的青年,而是一位已历尽沧桑看透世情的老人··    直至今天,慕容复被萧峰激怒到精神崩溃,语无伦次地说出“色欲所惑”四个字。
薛慕华这位真正年近五旬、行医半生、见识了无数奇葩事的神医,方才恍然意识到原来慕容复与萧峰二人之间的矛盾从来都不是他曾经所想的那般简单·看着慕容复眼下这副萎靡不振却仍强自支撑的模样,薛慕华还顾不上惊诧,就已忍不住开始心疼。
    “大人,年少轻狂也未尝不好……”只见薛慕华沉吟片刻,终是低声劝道·“人生在世,苦胜于乐·能成全自己的时候,就成全自己罢”·    慕容复是何等精明厉害之人,薛慕华这两句遮遮掩掩的话岂能瞒过他的耳目他只随意扫了薛慕华一眼,顿时明白对方已猜透了他与萧峰的纠葛。
逍遥门人素来多奇志,薛慕华能有这样的劝解之辞慕容复倒也并不十分意外·只见他沉默了一会,方低声应道:“我正是要成全自己……才想杀了他。”
    慕容复的这一句话音低幽柔软、语调漫不经心,可这其中渗出的杀意却令薛慕华寒气上涌栗栗危惧,他再答不上话来··    而慕容复,显然也不需要薛慕华的答话,他早已陷入了沉思。
    为什么偏偏会是萧峰·    许久之前,慕容复便曾问过自己这个问题·若说英雄豪迈,还有种师道、宗泽;若说千依百顺,还有阿碧、王语嫣;若说志同道合,还有诸葛小花、苏轼、苏迈、秦观等等。
所以,为什么偏偏会是萧峰·    他扪心自问,犹如一把手术刀一般,冷静、残酷,全然以旁观者的心态丝丝缕缕地解剖着自己内心深处最为隐秘的思绪。
    或许,是因为他对感情从来缺乏最基本的安全感·毋庸置疑,上辈子所发生的一切已彻底摧毁了他对感情的信任·可与此同时,母亲那炽热疯狂到可以牺牲一切的爱意,又让他为之震惊。
让他清楚地意识到:原来这世上所有的感情,亲情、友情,都可以是复数、可以被共享·唯独爱情,永远只能单数、只能被独占·这样的感情让他感到害怕,却又……不得不羡慕。
    选择萧峰,并非因为他多么洒脱、多么豪迈、多么充满吸引力,而仅仅只是因为他的宽厚大度,曾让慕容复错觉自己是那单数、是那唯一的与众不同·数年来,慕容复已记不清自己究竟有多少回梦到过去,从萧峰陪他去西平赴任开始,到丐帮在洛阳举办的百花会戛然而止。
那曾是他人生中最快乐的一段时光,即便那仅仅只是他以为他是唯一·这样的错觉让他忘乎所以、昏招迭出,他放过了阿紫、跑了萧远山,又试图比拼虚竹和段誉二人在萧峰心中的地位……何其可笑·    他与萧峰之间就像是一场赌局,萧峰资本雄厚赌术精湛,而他捉襟见肘技术蹩脚。
就像每一个赌场里每日都在上演的一般,赢家总是挥洒自如气定神闲,而输家赤眉白眼歇斯底里·送走阿朱又附上丰厚嫁妆,那已他最后的尊严·他不曾尝过爱情的甘甜,也不知爱情的深邃,但却确确实实地明白爱情的疯狂与狠毒。
成全一对有情人,总比把自己变成如母亲一样的杀人犯强··    慕容复知道,他可以承受萧峰与阿朱神仙眷侣,与他则形同陌路·他就像是过眼云烟,从此消失在萧峰的生命里。
或许二、三十年后,他在与儿孙的闲聊中会不经意地提起他的名字·只要不是破口大骂,那便够了··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可惜,阿朱还是死了,死在燧发枪下。
    你深深爱着的人,深深地恨着你,该怎么办·    慕容复已无暇再去质问命运的吊诡与荒谬,尤其当他清楚地意识到:如萧峰这样的英雄豪杰,顶天立地俯仰无愧,怕是连恨也不屑的。
萧峰会怎么做呢将他的存在从自己的生命中全然抹去,再无痕迹·所以,舍下一切脸面、尊严,留下些什么吧,也算给自己一个交代··    ——别管三七二十一,先睡了再说反正也不能比现在更糟了。
    这便是慕容复的回答··    可原来,真的可以比现在更糟·    整件事,萧峰可以感到恶心、憎恨、鄙夷,怎样都可以,唯独不可以是回味、留恋、爱这算什么阿朱算什么他自己,又算什么·    曾经拥有过光明的人,若是被扯入暗无天日的地狱一定会发疯。
可若是一个已经习惯了地狱黑暗的人,一旦让他见到阳光,他只会、也只能,毁灭它·    “我不想,再被选择……这一次,我要自己选。”
慕容复近乎失神地喃喃自语,“我选择……放弃”·    人之一性,湛然圆寂·涉境对动,种种皆妄。
一念失正,即是地狱··    作者有话要说:·    导演:十年挚爱情深,四年分手惨痛,一朝前男友回头是岸,痴心人为何举起了钢刀——一切因由尽在《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慕容:导演,你够了·    萧峰:……·    ·    第157章 皇嗣隐忧·    ·    这一天,注定不会平静。
    慕容复身心俱疲,难得早早喝了药进入梦乡·哪知亥时刚过,宫中竟匆忙来人,请他即刻进宫一趟·今日政事堂负责值班的并非慕容复,但宫中突然派人相请,定然是出了了不得的大事。
有鉴于此,纵然慕容复分明累地随时随地都能倒头就睡,也不得不带着满肚子的起床气往禁宫一行··    慕容复一路随内侍匆忙进宫,很快便来到了大宋官家赵煦的住所——福宁殿。
方一进入福宁殿,他便见到向太后、朱太妃、赵煦、孟皇后等人竟齐聚在福宁殿中,且各个面色凝重,好似遇到了为难棘手之事·慕容复不敢耽搁,急忙上前见礼·哪知这才刚站起身,还没来得及开口问话,福宁殿的偏殿中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孩子……官家……”发出惨叫的,是一个女音·那叫声凄厉尖锐,绝望悲愤已极,竟令慕容复也不禁激灵灵地打了一个冷颤。
    这一声惨叫之后,那声音的主人便再无声息·偏殿内,唯有不少宫女齐声痛呼“婕妤”不一会,太医院正孙青和带着另外两名慕容复从未照面的御医一同趋入殿内。
不等几位至尊发话,他们三人便已同时跪倒在地,一脸惊惶地道:“启禀太后、官家,刘婕妤脉象虚浮、流血不止,这一胎……怕是,怕是保不住了……”·    可怜慕容复刚受了惊吓,还没从这一条惊天八卦之中品出什么滋味,始终一脸阴沉端坐于宝座上的皇帝赵煦便蹭地一下跃下了龙椅。
只见他二话不说,一脚踹在孙青和的肩头,疯了也似地高声叫嚷:“保给朕保住他朕的孩儿若是没了,朕要你的狗命”·    孙青和在太医院供职数十载,医术精湛德高望重,以他如今的年纪哪里还受得住年富力强的皇帝的这一脚大伙只听“扑通”一声,年过六旬的孙院正即被踹翻在地。
只见他面色惨白浑身发抖,可他却不及呼痛急忙翻身扑在地上,额头“砰砰砰”地砸着地板,连声道:“微臣无能微臣无能”·    孙青和此言一出,跪在他身侧的两名太医亦有样学样,同时痛呼起“微臣无能”来。
    赵煦哪里能听这种话正要再扑上去毒打孙院正,哪知才上前两步,整个人便被慕容复拦腰抱住·耳边只听得慕容复沉声言道:“官家息怒生死有命,强求不得”赵煦闻言登时怒不可遏,他还想挣扎着破口大骂,哪知腰间忽然一麻,瞬间便没了力气。
    只见慕容复半扶半抱地将赵煦扶回座椅内,即刻扭头向孙青和问道:“孙院正,如今刘婕妤究竟是个什么情况说清楚”·    孙青和见慕容复出手阻拦赵煦,免他皮肉之苦,已是心生感激。
听他有此一问,他忙又磕了个头哀声叹道:“婕妤身体娇弱,受孕不过月余,本就坐胎未稳·今日又……又不慎滑了一跤,如今婕妤流血不止已然昏迷,这胎……是绝然保不住了”·    孙青和话音方落,向太后与朱太妃便一齐垂泪,连声哭道:“这……这可如何是好……”·    而原本立在向太后身侧的孟皇后更是悲痛,竟忽然“嘤咛”一声,闭目倒下。
    “皇后皇后”孟皇后身边宫女连忙扑过去,围着孟皇后放声哭喊·“皇后娘娘伤心欲绝,昏过去了呀皇后……”·    演技传神,配合精湛慕容复一脸羡慕地望了孟皇后一眼,他也实在很想晕过去别管这破事啊可慕容复能配合孟皇后演戏,却实不能容忍这满屋子的哭声。
眼见这哭的叫的乱成一团,他终是忍不住高喝一声:“闭嘴”·    他这一声暗蕴内力,那些原本卖力哭喊的宫女们受他一吓,登即止住了哭。
    “你们,将皇后娘娘送去后殿,寻御医诊脉·”慕容复打发走了孟皇后等一行人,便又向孙青和言道·“孙院正,事关皇嗣,不可轻忽”·    孙青和亦摇头垂泪道:“微臣无能。”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不……不保住他”赵煦手脚酸软不能动弹,听孙青和如此言之凿凿他竟也放声大哭起来。
    慕容复叹了一声,以目示意向太后与朱太妃··    哪知,朱太妃只管捏着手帕低头垂泪··    向太后也垂泪,待哭了一阵便哽咽道:“慕容卿,你是左相,你做主罢”·    这都保不住了,还能做什么主慕容复委实无语。
他知道,向太后、朱太妃乃至孟皇后各个避嫌不愿发话,是怕官家事后迁怒·反而是慕容复自己,官家一向不喜,早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而从政治角度而言,天家无私事。
慕容复既为首相,便是整个大宋的大管家,由他处置此事却也不是说不过去··    “如此……救人要紧”慕容复当下轻叹一声,缓缓道。
“官家与婕妤正直青春年少,是这孩子与天家无缘·将来婕妤养好身体,孩子总会再有的·”·    有慕容复这一句,向太后与朱太妃即刻齐声向赵煦劝道:“官家,慕容卿说得是啊”·    赵煦却始终咬牙不语。
    慕容复委实没有耐心等赵煦痛下决断,古代女人生产如闯鬼门关,这小产也差不多了·孩子既已不保,总要保全大人·他当下便道:“孙院正,救人要紧。
去罢”·    孙青和等的就是这一句,急忙应了声是,与另外两名妇科妙手回偏殿救人了··    然而,却终究连刘婕妤也没能保住。
    慕容复陪着几位至尊在正殿一直等到了子时之后,却只等来孙青和等三名御医青白着脸回道:“婕妤流血不止,已经去了·”·    “爱妃爱妃”赵煦的手脚终于恢复了气力,一路哭嚎着冲向了偏殿。
赵煦与刘婕妤一向感情甚笃,此时刘婕妤香消玉殒,赵煦的确是伤心欲绝··    慕容复见滑跌小产也能死人,亦是目瞪口呆·他还记得,历史上这位刘婕妤深受赵煦宠爱。
赵煦为了她不惜与百官大打出手,死活要将从无过犯的孟皇后废黜,扶她为新皇后·最后,亦如愿以偿·当然,后来赵煦又与新皇后闹翻,二度废后便是后话了。
这位刘婕妤既能说动皇帝为她废后,堪称一代宫斗高手,怎么轻易就死了呢慕容复真是一头雾水·然事已至此,已非人力可以挽回·只见他沉默了一阵,方叹息着道:“太后、太妃,节哀顺变。”
    朱太妃与赵煦是亲母子,性情又向来柔弱,闻此噩耗只不住呜咽··    向太后却比朱太妃稍微坚强些,哭了一阵便道:“慕容卿且去劝劝官家罢,这是他与刘婕妤的第一个孩子……”·    待慕容复将赵煦从刘婕妤的遗体上扒拉下来,送入后殿更衣休寝丑时都已过半。
精疲力竭地离开福宁殿,殿外只剩下了孙青和一人·慕容复与孙青和有旧,见他在等自己便忙上前拱了拱手··    孙青和四下一望,待确定并无旁人才将慕容复扯到一旁深揖一礼。
“今日,多谢慕容大人回护之恩”·    “孙院正不必多礼·”慕容复一面伸手扶住他,一面用力摁了摁如针刺火燎的太阳穴,终是忍不住问道。
“凭孙太医的医术,如何竟连小产妇人也保不住性命”·    说起这个,孙青和即刻苦着脸一声长叹·“下官酉时接到的消息,说是刘婕妤不慎滑倒有小产之虞。
待与两名同僚前去诊脉,这孩子早就不保了倘若那时便当机立断落胎用药,刘婕妤也不会……可,可官家咬死了定要保住皇嗣……这用药不当又拖延了几个时辰,便是条七尺大汉也抵受不住,何况刘婕妤区区一个弱女子”·    慕容复听了这番解释,不由又是一阵无语。
    “……如今刘婕妤性命不保,我这院正也算做到头了,该告老还乡了·”说到这,孙青和忍不住轻轻一叹·官家蛮不讲理又喜怒无常,委实难伺候,还是赶紧收拾包袱滚蛋才是正理。
“却是有一事……要说与慕容大人知晓·”说到这,孙青和即刻凑到慕容复耳边低声言道·“下官为刘婕妤诊脉,发现婕妤小产并非滑倒,而是被人以重物砸伤”·    “什么”慕容复闻言顿时惊诧不已。
这刘婕妤是后宫妃子,向来受官家宠爱,连孟皇后都要退避三舍·如今她又有孕在身,竟是何人如此大胆出手伤了她,以致一尸两命他心中隐隐有个模糊的想法,只是疲累过甚一时之间竟是如何也想不明白。
    却是孙院正说完这条八卦便自觉回报了慕容复方才的恩情,这便告辞而去··    慕容复又在原地站了一阵,刚想思量一番前因后果,方才那些宫女哭叫声与官家的嘶嚎声便又在脑中不住回响,扎地他整个头颅跳痛不休。
慕容复忍不住再度伸手摁了摁额角,终是放弃思考··    正欲离开禁宫,不远处竟又有一名内侍快步走了过来,躬身道:“慕容大人,太后有请。”
    慕容复感觉自己现在站着都能睡着,纵然是向太后传召,也仍不免摁着眉心长长一叹·“阁长,请”·    “大人请”那内侍即刻回了一句,向前半个身位为慕容复引路。
这内侍似是有心与慕容复结交,一路行来见四下无人便悄声说道·“大人,官家痛失皇子婕妤,怕要迁怒大人,大人日后御前应对当谨慎才是·”·    “哦这是何故”慕容复闻言,即刻自袖中抽出一沓交子塞了过去。
“还请阁长指教·”·    那内侍一捏交子的厚度即刻面如春花,忙一五一十地道:“不敢有瞒大人,今日大人府中传来枪声,之后开封府下令全城戒严,官家本已忧心忡忡……后来,后来刘婕妤不知为何与官家起了争执,奴婢听闻官家曾言……”·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慕容复见那内侍面色倏变似有后怕之意,当下上前一步紧紧捏住他的胳膊,狠狠道:“官家说了什么”慕容复身负武功,这一捏之力便如铁钳一般牢牢困住了那内侍,使他不得动弹。
    这内侍受他一吓,即刻不敢挣扎,忙老老实实地回道:“官家说……说……若是有了皇子,岂非要逼朕大行”·    “原来如此……”慕容复得知前因后果,当下一阵沉默。
    赵煦忌惮燧发枪,唯恐在重重护卫之中也挨人冷枪,是以拱卫禁宫的禁军们并非配发燧发枪·今日相府传出枪声,之后开封府下令全城戒严,这是赵煦在害怕慕容复会逼宫造反啊申时后,开封府虽已解除戒严令,可赵煦仍如惊弓之鸟,而刘婕妤偏又在这个时候来报喜有孕……刘婕妤之死,实属无妄之灾。
·    宋朝皇宫规制偏小,慕容复路上又听了一个大八卦,很快就来到了向太后所居住的隆佑宫··    只见向太后两眼红肿面色憔悴,显然也并未休寝。
一俟慕容复施礼起身,向太后便已忍不住哭道:“好不容易后宫有孕……怎么,怎么就没了呢”·    到底怎么没的,不还得问官家么慕容复暗自心道,忙又深揖劝道:“太后节哀,来日方长。”
    向太后却显然不是慕容复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能劝好的,只见她又摇头哭道:“官家大婚多年,至今无子·国本未稳,人心浮动啊”·    这个道理,慕容复显然也懂。
但历史上,赵煦就是无子而崩,这才由他的弟弟端王赵佶继任了皇位·这纯粹是赵煦自己身体的缘故,向太后就是去哭求菩萨,都比在慕容复面前哭诉管用·慕容复委实无可奈何亦无计可施,沉默良久只得软语又劝:“官家春秋正长,日后定会儿孙满堂,太后不必过于忧心。”
    然而向太后却仍泪流不止·赵煦向来忌惮慕容复,不欲令其知晓后宫之事·而慕容复为示忠心无私,也向来不过问宫中·但这些事瞒得了慕容复,却瞒不了向太后。
赵煦本就身体孱弱常有病痛,去年受那两个夏国人头一吓便愈发萎靡·宋室帝王的平均寿命本就不高,向太后是怕赵煦还没能来得及留下子嗣就要归天·可这种话实在大逆不道,向太后在心中思量数年也不敢与旁人提及。
只见她又哽咽了一会,方道:“哀家冷眼旁观,后宫女子多半不得官家欢心·如今刘婕妤复逝,后宫之中再无一个官家可心之人……不若,采选秀女充实后宫”·    慕容复一听这话眉心便乱跳。
以他所知现代医学观念,赵煦这是先天不足,若是再行纵欲夜夜当新郎,只会使得精子质量更差·其结果不是越发生不出孩子,就是生下的孩子一样不够健康容易夭折。
更何况,以赵煦在历史上的寿数,也就这二三年便要驾鹤西去·现在采选秀女,岂不是害人终生么·    向太后见慕容复始终沉吟不语,脸色也逐渐冷了下来,幽幽道:“难道慕容卿真如官家所忧心的一般……心存异志”·    “微臣不敢”慕容复闻言忙跪倒在地。
电光火石之间,慕容复瞬间意识到:向太后的隆佑宫向来宫禁森严,方才那内侍所说的一番话,怕是原本就是向太后想让他知道的·今日宫外的异动,不但令赵煦心惊胆战,也已令向太后存了忌惮之心。
可笑自己蠢钝不堪,无法看穿这种种疑云,连累向太后不得不出言挑明·想到这,他立即低声言道:“微臣心中……至今仍唯有淑寿公主一人,绝不敢令她身后清名有损。”
    提及淑寿公主,向太后的心也软了下来·只见她斜倚在宝座中,默默地流了一阵眼泪,方疲惫叹息:“慕容卿,哀家也是为你好·……天子脚下、首善之都,那些刀箭枪炮只能伤了和气”·    “微臣明白,微臣谢太后厚恩。”
慕容复低着头说着言不由衷的话,不知为何,心中愈发生厌·这些年为了避嫌、为了保住左相之位,他从不过问宫中、不结交禁军·想不到……“只是微臣担心……便是选来秀女充实后宫,官家也只当这是微臣诡计,不敢亲近。
或者……又有第二个刘婕妤”·    慕容复把话说地这么明白,向太后即刻羞怒不已,当下一拍扶手高声斥责:“放肆”·    慕容复却在此时忽然仰起头直直地看向向太后的双眼,一字一顿地道:“太后,官家亲政不足二年,这么急着采选秀女入宫,只能让天下百姓诟病官家好色无德以微臣愚见,官家应养好身体,多多亲近皇后才是”·    向太后对孟皇后极为看重,听到慕容复这么说也是默然,半晌方郁郁叹息:“官家与皇后,隔阂已深……可皇嗣却等不得”·    “那么,官家虽子嗣单薄,宗室却是枝繁叶茂。”
慕容复神色玩味地微微一笑,语调低幽地便如耳语一般·“如有……如有……臣请,如仁宗皇帝例”宋仁宗无子,只得过继了濮王赵允让之子赵曙为嗣。
而赵曙,正是已故太皇太后的丈夫,先英宗皇帝·可以说,赵煦的皇位本就是他的爷爷运气好捡来的,日后再让旁的宗室尝尝滋味那也无可厚非··    向太后一听慕容复的提议已是浑身一震,再看对方目光深邃意味深长,更是沉吟不语浮想联翩。
    而慕容复却只点到为止绝不多言,当下起身道:“天色已晚,微臣告退”说罢,便忙不迭地离开了皇宫··    薛慕华与泰山在宫外等了一夜,直至天色将明,这才见到慕容复扶着宫墙如游魂一般一步步挨了出来。
注意到他面色苍白犹如鬼魅,薛慕华与泰山同时变色,当下追了上去,紧紧扶住他··    薛慕华手忙脚乱地要为慕容复把脉,慕容复却只牢牢抓着泰山的胳膊,喘息着道:“将府中……燧发枪队,全撤了去”话音一落,他便再难支撑,仰面倒入薛慕华怀中,身上冷汗如雨水般一层层地逼了出来。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大人”薛慕华惊叫一声,忙道·“快快扶上车回府”·    泰山性格耿直唯慕容复之命是从,只瓮声瓮气地道:“大人说了,今日要去政事堂处置政务”·    “还处置什么政务”薛慕华一听泰山这话便怒上心头,即刻高声叫道。
“赵家吝啬,才给这么点官俸,是想把人往死里用么告病立刻告病”·    慕容复动了动唇似要反驳,可却已无能为力。
很快,他的世界里唯有黑暗,一片静谧的黑暗··    作者有话要说:·    导演:向太后,家务事找什么慕容公子啊居委大妈都比他管用·    太后:谁让他是首相呢·    慕容:呵呵·    ·    第158章 真相大白·    ·    薛慕华虽嚷着要慕容复告病,但眼前的局面,大理国未曾归附、吏治改革仍举步维艰,官家赵煦更时时刻刻盼着他死,慕容复哪里敢在这个时候生病告假·    是以,只在段誉大闹相府的第二日,他便收到了礼部送来的公文,请他于正旦大朝当日往大庆殿谒见官家。
那时,段誉正在萧峰、虚竹二人的陪同下忙着问候刚从相府回来的秦红棉、甘宝宝两对母女··    四女虽失陷在慕容府整整一夜,却并未受到什么虐待。
她们虽被限制了行动,可阿碧却也仍派了不少婢女侍奉她们起居·然而她们身陷敌手,纵然慕容复对她们礼遇有加,她们也仍食不知味寝不安枕·直至昨日深夜,阿碧又安排了马车悄无声息地将她们送回段誉包下的客栈,这口始终提着的气方松了下来。
    四女担惊受怕整整一夜,一回到客栈便倒头就睡·而段誉又受了枪伤,忙着应付母亲和臣子,又要与两位结义兄长一叙别情·是以,当大伙终于得空追问四女在相府的遭遇,已是傍晚时分。
    钟灵仍心痛闪电貂之死,听闻段誉出言相询,即刻便哭道:“闪电貂……段大哥,我的闪电貂死了……”·    段誉也识得钟灵的闪电貂且颇为喜爱,得知噩耗亦是两眼泛红,片刻方哽咽着道:“灵儿妹妹,大哥以后再送你一只……你别伤心了……”·    钟灵闻言却只连连摇头,哭着道:“别的貂儿再不是闪电貂了……我不要我不要我只要我的闪电貂……”·    萧峰见这场面委实不像样,终是忍不住出言打断他们。
“钟夫人,列位在慕容府可曾受到什么为难”·    有萧峰这一句,场面顿时一静··    只见甘宝宝面露尴尬地给钟灵擦了擦眼泪,这才小声答道:“慕容复武功极高、为人亦谦和,并未为难我等。”
    甘宝宝这话说来,便是钟灵也只委屈地扁扁嘴,说不出半句反驳之辞·慕容复虽杀了闪电貂,钟灵却也知道那是她自己放闪电貂偷袭在先。
技不如人,实怨不得慕容复·失手被擒后,甘宝宝等三人各个战战兢兢不知慕容复会施什么诡计,却是钟灵自幼娇养长大,天真烂漫不知世事·因而慕容府送来的膳食点心她也用了,诸多婢女的贴身照顾她也生受了。
这一日,除了行动受到少许限制,其他方面委实是上宾待遇,再挑不出半点不是··    甘宝宝的话本在萧峰意料之中,因而他只又问道:“钟夫人可否将这一日一夜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我等”·    甘宝宝闻言不由诧异地望了段誉一眼,眼见段誉亦投来好奇的眼神,她即刻点点头将所发生的一切娓娓道来。
    “慢着”却是萧峰听闻慕容复曾吩咐阿碧送名帖给段誉,立时站起身来惊疑不定地问道·“钟夫人,前天晚上,慕容的确曾与他身边的阿碧说要送名帖给三弟”·    “不错。”
甘宝宝点点头,见大伙俱是一脸惊讶,她的面上也不禁带出几分诧异·“难道你们不是因为接了慕容复的名帖,才去相府把我们接回来的么”·    段誉这才恍然大悟,不由高声叫道:“哎唷我……我行事冲动,冤枉了好人了”段誉心中早已认定了慕容复是个心思歹毒无恶不作的大恶人,一俟听闻秦、甘两对母女前去行刺慕容复却再无音讯,便已料定了慕容复会对她们不利,即刻不管不顾地杀上门去。
却不知,慕容复实则并未与四女计较,反而还准备送名帖给他,令段誉悄悄将四女接走·回想自己昨日对慕容复出言不逊,段誉更是一阵羞愧··    陪坐一旁的刀白凤却道:“他既是好人,为何不早将她们放了反而要扣在手上,送什么名帖誉儿,他本是打算以她们的性命要挟你放弃皇位啊”·    刀白凤这话,连虚竹也听不过去了,不由问道:“段夫人,若慕容复果然如此打算,为何现在又要放人呢”·    “这……”刀白凤立时一噎,半晌方恨恨道。
“我只知,慕容复扣我丈夫谋夺我儿国土,绝非善类”·    政治上的事,怎能以简单的善恶来区分呢但萧峰也知道,这话一时半刻与他们是说不通的。
只见他长长一叹,缓缓道:“三弟,既然大伙都已平安回来,我也就放心了·我还另有要事在身,告辞”说罢,他四下一礼,大步而去。
    “大哥”·    “大哥”·    虚竹与段誉二人见状,忙追了出去。
    只见段誉扭捏了一阵方赧然道:“大哥,你是不是在生小弟的气……我不知道大哥与慕容复……”·    他话说半截,萧峰已然摇头。
“未曾一早告诉你们我与慕容复的关系,是我的不是·只是那个时候,我与慕容之间发生了太多事……我真的不知该如何启口,并非有心隐瞒·”·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那么现在”段誉却只一脸担忧地望着萧峰。
段誉委实是个性情宽厚的好人,慕容复仍一心谋夺他的大理国,可只要想起昨日萧峰与慕容复之间诡异的气氛,他又为二人忧心不已··    “慕容不是好人”萧峰沉静地望着段誉,苦涩地道。
“任何将慕容视为好人的人,最后都会失望·三弟,大理国的事我实无能为力,你要小心我出来这么久,阿紫还一个人在客栈……”提及阿紫,萧峰即刻想起了她与段誉的关系。
只是想到目前段誉为大理国一事焦头烂额,委实不是提这件事的好时机,也只得先行隐忍·“她的性子,我实不能放心,该回去看看了·”·    然而这一回,萧峰却错了。
只因这次,并非阿紫在生事,而是有人要害阿紫·    萧峰方回到他与阿紫下榻的客栈,即刻便听到听到门内传来一声娇斥:“阿紫,将解药交出来”紧接着,便是一道凌厉的鞭声。
    “没有没有啊”阿紫的哭喊伴随着家设被打烂的声响一齐传了出来··    萧峰面色一变,即刻踹门而入。
入眼所见,竟是阿碧手持一条九节鞭狠狠地向阿紫抽去·阿碧的武功是由慕容复一手调教,所谓名师出高徒,虽功力不足出招却极有章法·她虽使一条九节鞭,可一招一式却绝无柔媚之态,反而带着一股咄咄逼人的锐气。
·    阿紫武功已废,唯有一点粗浅的拳脚功夫傍身,自然不是阿碧的对手·她本已被阿碧抽地满屋子乱窜,见到萧峰出现,立即面露喜色放声哭喊:“姐夫救我”话音未落,她的肩头又显出一道血痕,衣衫破裂瞧着狼狈不已。
    萧峰见状,当下勃然变色,忙抢上一步,劈手夺下了阿碧手中的九节鞭·“阿碧,有话好好说”·    哪知阿碧竟如疯了一般,一见萧峰出面阻拦便又是一掌向萧峰而去,口中叠声叫道:“把解药交出来交出来”·    阿碧的这点微末武功哪里是萧峰的对手,只是这回她出手狠辣招招拼命,萧峰又不欲伤了他,一时竟也挡地束手束脚。
萧峰深知阿碧的温柔脾性,此时见她这般着急,他即刻便问道:“阿紫,你又给人下了什么毒”·    阿紫原正瞧好戏,突然听到萧峰有此一问,她猛然变色,强辩道:“什么下毒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话音未落,她那一双眼珠转了两下,忽然翻窗而逃。
    “阿紫阿紫”阿碧见到阿紫逃走,即刻便冲向了窗户··    “阿碧姑娘,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萧峰见阿紫逃走亦松了口气,忙又上前一步阻拦阿碧。
    哪知阿碧双目赤红,竟想也未想地扬手一掌向萧峰的面上挥去·“萧峰,你要取我家公子爷性命,就堂堂正正与他打一场为什么要下毒”·    阿碧此言一出,萧峰登即呆立当场。
只听“啪”地一声轻响,萧峰的面上即刻清楚地浮出五道指痕,可他却好似不知疼,只望着阿碧难以置信地问:“什么”·    而原本满脸戾气的阿碧此时却好似已耗尽了全身的力气,靠着墙跌慢慢地滑跌在了地上,失声哭道:“萧大爷,阿碧求你……求求你,让阿紫把解药交出来……公子爷不愿放弃武功,他不能死……他不能死啊”·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只见萧峰沉默了一阵,忽然放声大喊。
    阿碧吃了一惊,即刻收了泪缓缓抬起头来以一种极为怪异的眼神望着萧峰·隔了许久,她忽而轻声道:“原来萧大爷什么都不知道……没关系,阿碧知道阿碧什么都可以告诉萧大爷……萧大爷,你想听吗”·    眼前的阿碧便似一个假人一般,连她嘴边的那抹笑都好似画上去的一般,拙劣、诡异、恶毒。
萧峰瞪着她,心中惊惧不已,半晌方轻轻点了点头·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一头名为“命运”的巨兽,将他紧紧困于爪下,嘲弄地向他展现恶意的笑靥··    夜深人静,阿紫终于回来,悄悄地将房门推开了一条缝隙。
    屋内是一片寂静的黑暗,萧峰亦独自一人坐在椅内,沉默地与满室的黑暗融为一体·他的胸口毫无起伏,看着生死不知·他分明正当壮年,可从他的神态间看来却好似一个即将走到生命尽头的老人,枯萎、毫无生气。
    “姐夫”不知为何,阿紫本能地感到不对劲·只见她小心翼翼地踏上几步,伸手在萧峰的面前晃了晃,又喊了一声:“姐夫”·    如泥胎木塑般的萧峰这才缓缓眨了眨眼。
    阿紫顿时松了口气,转身将房内的蜡烛点上,口中嗔道:“姐夫在屋里怎么也不点灯呢……阿碧那疯丫头呢姐夫你有没有替我好好教训她慕容家,没一个好东西”·    “……是不是真的”萧峰在她身后忽然开口,音色嘶哑地如砂石在地上打磨。
“你在慕容用的白檀中下毒……至今,慕容中毒该有十年了吧”·    阿紫手臂一颤,那第二支蜡烛即刻摔在地上断成两截。
然而,仅凭那第一支蜡烛发出的一点微光,萧峰已能清楚地看到阿紫面上的惊惶··    “姐夫,你在说什么”阿紫兀自强笑着掩饰。
    “为什么要这么做”萧峰却充耳不闻,“慕容虽废了你的武功,可多年来一直对你很好……为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姐姐,阿朱,她临死前仍挂念着慕容……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注意到萧峰始终面无表情,阿紫终于害怕起来。
阿紫与萧峰相处多年,深知他的脾性,从来都是愈平静便愈骇人·只见她“扑通”一声跪倒在萧峰的面前,即刻将心中想好的狡辩之辞全都抛诸脑后,扯着他的袍角哭道:“姐夫,不关我的事啊……是公冶乾是公冶乾逼我的……姐夫你要相信我……”·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萧峰却视而不见地微微摇头。
“我当年……真不该劝慕容饶你一命……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为什么会这么歹毒……我居然,还把你留在慕容身边……”·    萧峰此言一出,阿紫当即变色,仰着头痛心疾首地道:“姐夫,你说什么姐姐因你而死,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慕容复又算得了什么”说到这,阿紫又理直气壮起来。
“如果不是因为他,姐夫就不会幼年丧母流落中原,伯父也不会断了一臂,姐姐更加不会死他是你的仇人啊我给他下毒,不也是为你报仇么”·    阿紫话音未落,耳边便听得“噼啪”两声,竟是萧峰出手狠狠打了她两个耳光。
阿紫万万想不到萧峰竟会这么对她,捂着红肿两颊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只见萧峰一脸忿恨地瞪着她,冷声道:“解药,交出来”·    阿紫见萧峰这般生气已是浑身一颤,过了一会,她忽然放声大哭。
“你居然打我你打我……姐姐姐……”哪知阿紫才哭了两声,咽喉便被萧峰紧紧掐住,整个人死死地顶在墙上。
“……姐夫……咳咳……”阿紫艰难地自胸臆间挤出两个字,手指抓挠着试图去掰萧峰手指·哪知萧峰的五指便如铁铸的一般,死死地扣着她的咽喉,纹丝不动。
    “解药,交出来”萧峰冷酷地瞪着她,一字一顿地道·“否则,便杀你了”·    感受到自己的颈间越来越紧越来越痛,阿紫终于明白萧峰是真的要杀她。
“……没有……”阿紫拼命摇头挣扎,面色由白转红,眼角更因窒息的痛苦而挤出泪来·“真的、没有……解药……姐夫……姐夫……我没有骗你……”说到此处,她的面色已逐渐变紫,只见她两眼翻白,痛苦地蹬了两下腿,慢慢昏厥了过去。
    萧峰这才松开五指,又反手一掌拍在阿紫的背心·阿紫呛咳一声,即刻清醒了过来,耳边只听得萧峰音色发寒地缓缓问道:“没有解药,是什么意思”·    阿紫跪倒在地,捂着头颈咳了一阵方缓过气来。
她已被萧峰吓破了胆,听闻萧峰出言相询便老实答道:“这毒名叫‘逍遥散’,是以多种毒虫毒草淬炼而成,真的没有解药”·    只见萧峰提起掌力,一掌将身边的一张长桌拍地粉碎,再度发问:“我再问一遍,解药呢”·    “没有……我没有骗你真的没有”阿紫又惊又怕,终是忍不住失声痛哭。
“逍遥散没有解药,唯有自废武功才能解毒……我没有骗你,姐夫……”注意到萧峰的眼底流露出一抹哀戚之色,阿紫心头一喜,忙哭道。
“姐夫,我知错了……我以后再不敢了……姐夫……”·    “你走吧你是大理段氏的子嗣,本就不该留在我的身边。”
萧峰摔开阿紫攀来的手臂,无动于衷地道·“今天我瞧在阿朱的面上,饶了你的性命·但阿朱的面子,只能用这一回·日后,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因为,我一定会杀了你”·    阿紫如遭晴天霹雳,声嘶力竭地哭嚎起来·“我不走我不走,姐夫……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为什么”·    萧峰却连看都不愿看她一眼,当下怒吼一声:“滚”随手领起她的衣领,猿臂一伸便将阿紫扔出了窗外。
    他们所处的这处客房只在客栈二楼,是以阿紫虽被萧峰扔了出去却也不曾受什么伤·然而阿紫却仍是在窗外哭地伤心欲绝,口中不住叫着:“姐夫姐夫你好狠心……”·    萧峰被阿紫哭地生厌,不由长叹一声,推门离去。
    只因正旦将至,汴京城内每一晚都是火树银花不夜天·萧峰随着这摩肩接踵的人潮漫无目的地游荡,便好似一抹迷路的游魂·人群中、街道上,不断爆出欢乐的笑闹声与欢呼声,可这样热闹的幸福却与他毫不相干。
他的耳边,唯有阿碧的话不住回荡··    “公子爷呕血昏迷之前,还特地嘱咐我不要将他中毒的事说出去萧大爷,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因为公子爷不想老爷杀了阿紫,也杀了阿朱,他不想你不能跟阿朱在一起”·    “他为了你,与自己的亲生爹爹决裂,将他废除武功囚禁在燕子坞。
老爷现在已经疯了,什么人都认不得了·萧大爷,大仇得报,你高兴么”·    “阿朱姐姐死了,公子爷也很伤心……萧大爷,你究竟跟公子爷说了什么你对他做了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一回来就说要忘了你,忘了所有的一切为什么你要这样对他你混蛋你为什么还要回来为什么要见公子爷……萧大爷,就当阿碧求你,阿碧给你磕头……你不要再见我家公子爷了你让他多活两年吧我求求你了……”·    萧峰只觉心如刀割,不由一手紧紧抓着胸口方能喘息。
竟是到了这个时候,他终于能够明白为什么昨天慕容会下令杀了他·这些年,他一次又一次地让慕容失望,直至绝望·然后,他已经习惯了绝望,而拒绝任何的救赎。
    “慕容、慕容……慕容”萧峰落着泪不住喃喃,那一声声“慕容”一次比一次更大声,直至他再也承受不住地放声嘶吼,忽然发足狂奔而去。
“你是喜欢我的……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过去的十数年,点点滴滴,如浮光掠影般在萧峰眼前不住回转·他终于能确定慕容复的心意,然而一切却都已无法挽回。
“你是喜欢我的你是爱我的慕……容……”·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作者有话要说:·    导演:萧大侠,恭喜啊终于明白了·    萧峰:还能挽回么·    慕容:呵呵·    ·    第159章 散功·    ·    相府遇刺一事直至第三日仍有余波荡漾。
    这天慕容复刚从政事堂下班回来便收到了诸葛府的来讯,请薛慕华过府救命·能令六扇门大统领诸葛正我喊“救命”的情况委实少见,慕容复一面派人去请薛慕华,一面又满是好奇地询问究竟出了何事。
    奉命而来的仆从见四下无人,忙凑到慕容复的耳边低声道:“荆王府的小公子赵孝愿被荆王妃下了牵机”·    “什么”慕容复猛然一惊,立即决定与薛慕华同往诸葛府一行。
    两人匆忙赶至诸葛府时,赵孝愿已在诸葛正我的怀中昏迷多时·只见年仅七岁的赵孝愿面色惨白嘴唇乌黑,浑身大汗淋漓抽搐不休,若非诸葛正我一直以内力护着他的心脉,怕是早已气绝。
    薛慕华见此情形也无暇废话,急忙取出一粒“九转熊蛇丸”给赵孝愿服下·此药乃逍遥派中圣药,还魂续命灵验无比,赵孝愿服下此药后不久手脚的抽搐便渐渐停止,呼吸也逐渐缓和下来,无需诸葛正我再行耗费内力为他提气续命,然面色仍旧可怖显然毒性未解。
    趁着薛慕华为赵孝愿把脉的工夫,慕容复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怎么回事孝愿如何竟被下了毒”·    说起这件事,诸葛正我即刻没好气地瞪了慕容复一眼。
“你前日在宫中与太后说了些什么”·    “前日”慕容复略一皱眉便知内因,忙压低声难以置信地道。
“皇嗣”·    诸葛正我见慕容复明白过来亦是冷哼一声,气怒道:“宫中人多嘴杂,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慕容相公难道不知么”·    原来那日慕容复脱口而出的一句“官家虽子嗣单薄,宗室却是枝繁叶茂。”
不出一日便已传入赵煦的耳中·赵煦为了皇位连自己的亲生孩儿都能狠心打死,听了这话岂能不恼怒然而,赵煦如今不过是个傀儡皇帝,实权全在慕容复的手上,一时半刻也动不得他。
赵煦这心头毒火既不能寻正主发作,自然要另寻他处·赵孝愿,就在这时碍了他的眼··    自从慕容复登上相位,赵煦为借向太后助力默许了赵孝愿长住宫中,慰藉向太后。
赵孝愿天性纯良,天长日久,自然与向太后结下了深厚情意·赵煦知道,一旦他归西,若是没有子嗣继位,宗室中谁能登上帝位向太后便能一言以决·而凭向太后与赵孝愿的感情,向太后会选谁,那还用多说么赵煦自知与向太后感情不睦,凭他多疑的性格,他甚至已经在怀疑向太后抚养赵孝愿正是当年她与慕容复合谋布局,为的就是以赵孝愿替代他赵煦。
    赵煦性情孤拐,不是能掩饰自己喜怒的人,很快就被向太后瞧出他对赵孝愿态度不善·赵孝愿不过是个没名没分的郡王庶子,如何开罪得起当朝天子为了避嫌也为了保护赵孝愿,向太后只得匆忙将赵孝愿送回了荆王府。
    哪知,赵孝愿由向太后抚育多年,宫中早有风言风语,说是向太后有意令赵孝愿继承荆王爵·荆王妃气恨不过,一见赵孝愿回府便给他下了牵机药。
若非诸葛正我早在荆王府安插人手传出消息,只怕眼下就该给赵孝愿收尸了··    所谓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赵孝愿今日之遭遇,显然全受慕容复所累。
只见慕容复沉默了一阵方黯然道:“是我失言”·    诸葛正我见慕容复直到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办下错事,亦是一声叹息·当下点着他的心口轻声道:“萧兄一来,你的心就乱了。”
注意到慕容复似欲反驳,诸葛正我又低声补上一句·“荆王妃能给孝愿下牵机,官家手上自然也有给你准备的牵机·明石,你要小心”·    不等慕容复答话,薛慕华已然松开了赵孝愿的手腕,扬声道:“诸葛大人,能否借一步说话”·    诸葛正我身边尽是心腹手下,当下便道:“薛神医有话不妨直言。”
    “能救·”薛慕华摸着胡子长长一叹,“但诸葛大人可要想好了,到底救不救”·    诸葛正我一听这话眉头便拧了起来。
“薛大夫此话何意”·    只见薛慕华又是一声长叹,缓缓道:“牵机药……果然名不虚传若非老夫,普天之下怕也无人能解。
此毒一旦入口,短时间内便随血脉流经四肢百骸,若要解毒必得以深厚内力疏通人体一百单八处要穴,将毒素逼出体外·之后,再以我逍遥派解毒圣药‘七宝和合散’细加调理,总要半年有余方能彻底解毒再无后患。
但这其中有三处凶险:其一,这一百单八处穴位中共有三十六处致命死穴,稍有差池便会功败垂成;其二,孝愿身小力弱不懂武功,逼毒时四肢百骸如投火窟,万一他不能支撑轻则从此痴呆重则当场暴亡;其三,运功逼毒之人亦担着无穷风险,行功时极易走火入魔,纵然成功逼毒,一身内力便也从此作废了。”
    薛慕华话音一落,屋内立时一阵沉默,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诸葛正我··    诸葛正我却一无所觉,只管面色凝重地望着病榻上仍兀自昏迷不醒的赵孝愿。
赵孝愿年方七岁,未及得俊却已见俏,那是一种寂寞刀锋冷的俏·望着赵孝愿与那过世的挚友相似的眉眼,诸葛正我的眼眶瞬间一红,当下斩钉截铁地道:“救盛家如今只剩孝愿这点骨血,我不能看着他死”·    慕容复一听诸葛正我提到“盛家”,不知为何心头顿时浮现出一种怪异的感觉,忙擒着诸葛正我的手腕问道:“哪个盛家”·    “华山派,盛鼎天。”
诸葛正我苦笑一声,低声答道·“我与盛兄原是挚交,其妹因我之故结识了荆王赵頵,不顾兄长反对嫁予荆王为妾,育下一子便是孝愿·孝愿双亲过世,荆王妃容不下他,我本打算悄悄将孝愿带走给盛兄照料。
哪知阴错阳差,明石你又将孝愿托付给了向太后·也多亏如此,去年盛家被仇人灭了满门,孝愿方逃过一劫·只是想不到一年后,孝愿还是因为你又有此劫……这大概便是天数。
孝愿如今已是盛家唯一骨血,我一定要救他”·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无情这消息委实来得太突然,慕容复只觉一阵头晕目眩,不得不一手撑着桌面定了定神。
    诸葛正我却已无暇理会慕容复那翻江倒海的心绪,只管上前一步向薛慕华言道:“薛神医,究竟该如何救孝愿,还请指教”·    薛慕华见诸葛正我神色坚定,即刻轻叹一声,将那一百单八处穴位的逼毒次序给诸葛正我解说了一番。
    诸葛正我听罢,即刻便抱起了赵孝愿道:“事不宜迟,现在就开始罢”·    “诸葛兄”哪知慕容复却在此时提醒道,“诸葛兄若是没了武功,这六扇门大统领的位置可就坐不稳了。”
    诸葛正我闻言不由苦涩一笑,沉声道:“总不能见死不救,没了人性·”·    诸葛正我这话却是说得慕容复心有戚戚,只见他上前一步拍了拍诸葛正我的肩头,感慨道:“那位盛兄泉下有知,当知没交错你这个朋友。”
    诸葛正我微微而笑,正欲答话却忽觉浑身一僵,他立即瞪大了双眼,惊叫一声:“慕容,你……”·    只见慕容复的身形在屋内一闪,房中仆从皆已步诸葛正我后尘,被慕容复点住了穴道动弹不得。
做完这些,慕容复方施施然的走上前来自诸葛正我的怀中接过了赵孝愿,带着一副漫不经心的神情笑道:“事情既是因我而起,便该由我来解决·既是天数,便由我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罢”·    “明石,这不关你的事”诸葛正我急道,忙暗自运功冲击被封的穴道。
哪知慕容复的点穴手法十分特殊,诸葛正我数番努力也只落得浑身大汗一无用场··    慕容复却仍旧摇头,平心静气地道:“我中毒多年,一身内力早成鸡肋。
我若自废武功尚能保全性命,总比你失了六扇门大统领的官位便宜些·就这么定了罢”说罢,他即刻扭头吩咐薛慕华·“薛大夫,随我一同进内室。”
    薛慕华见事情这般急转直下,更是大吃一惊·这些年来,他已不知苦口婆心地劝过慕容复多少回,只要放弃武功,不但体内剧毒即刻便解,便是心疾亦能逐渐好转。
从此延年益寿,得益无穷·而慕容复却总是置若罔闻,想不到今日他竟毫无预兆地突然决定放弃武功·多年夙愿一朝达成,薛慕华却顾不上欢喜,只扯着慕容复的手腕叫道:“大人,落子无悔,你可想明白了”·    慕容复轻轻一叹,沉声道:“没有比这更明白的了技不如人,留着武功又有何用”说罢,他也不理薛慕华是什么表情,径自抱着赵孝愿往内室而去。
    薛慕华想起那日慕容复与萧峰交手时的情形,及事后慕容复失魂落魄的模样亦是无奈长叹·只见他在原地站了一阵,终是嘿然一声,快步追入了内室。
    当晚酉时末,萧峰带着虚竹匆忙赶去了慕容府·这一回,慕容府的门房可算认得萧峰与虚竹了·一见两人出现,他二话不说便将大门紧闭,撒腿奔向后院去寻阿碧。
    虚竹见状心中顿起啼笑皆非之感,扭头向萧峰道:“大哥,慕容府的人是将你我当作大恶人了呢·”·    萧峰却是经验老道,笃定地道:“等等吧定会有人来见我们。”
    萧峰说的果然没错,不一会,阿碧便匆匆赶了出来·见到萧峰与虚竹一同出现,阿碧显然吃了一惊,迟疑了一会方屈膝一礼·“见过……”·    “阿碧,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
然而不等阿碧施过礼,萧峰已摆摆手进入正题·“昨日我已逼问过阿紫,她也没有解药·这位虚竹子先生是逍遥派掌门,医术无双,我今日请他来正是为慕容把脉的。
慕容呢”·    原来昨日阿碧将往事向萧峰娓娓道来,萧峰惊悔之余却也亲口答应阿碧定寻阿紫取得解药,为慕容复解毒·萧峰的信用,阿碧自然不会怀疑,这才含泪而去。
哪知昨夜萧峰一番逼问,阿紫竟也没有解药·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得再去向虚竹求助··    虚竹宽厚善良,此来中原本是为了杀慕容复为妻儿报仇。
可以他的性格纵然真要取慕容复性命,也只会堂堂正正地与慕容复比武较量,而不会乘人之危·是以,萧峰一开口,他便义不容辞地来了··    阿碧见萧峰言之凿凿,即刻便信了他,忙道:“公子爷与薛大夫一同去诸葛大人府上了,说是……”·    她话未说完,萧峰已扯着虚竹遥遥而去。
    然而,萧峰终究又晚了一步·当他赶到诸葛府解开诸葛正我的穴道,弄清前因后果,慕容复已抱着赵孝愿进入内室整整一个时辰了··    萧峰得知慕容复要以一身武功换赵孝愿一命,瞬间目眦欲裂,大吼一声“慕容”便要往内室闯。
    “萧兄”·    “大哥”·    诸葛正我与虚竹见状急忙扑了过去,将其紧紧扣住。
    “萧兄,冷静点你冷静点”诸葛正我见萧峰状若疯狂,急忙在他耳边放声大吼·“习武之人行功途中不得分心,否则轻则走火入魔,重则逆血而亡。
你想他死么你是不是想他死”·    虚竹亦劝道:“大哥,事已至此,我们只能等了”·    萧峰浑身肌肉紧绷好似一头被锁链加身的野兽,拼命挣扎着要奔向山林。
他的目光是那样的急切而炽热,仿佛随时都能将房门融穿·“可是……”·    “没有可是”诸葛正我断然道,“萧兄,你晚了一步,来不及了”·    诸葛正我的这一句话便好似一记铁鞭重重地砸断了萧峰的脊梁,萧峰瞬间跪倒在地整个人蜷成一团微微发颤。
他没有说话,可这场面却比他嚎啕大哭还令人心酸··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诸葛正我只觉一股热浪直冲鼻端,忍了一会方低声劝道:“萧兄,无论你们之间发生了何事,寻个合适的机会与明石谈谈罢开诚布公地,好好谈谈……”·    萧峰起初没有说话,过了一会,他才低切地笑道:“……慕容他……他好胜心强,从不认输。
这些年我与他比武,从来都不敢赢他太多场·我不是怕他生气,我是担心他争强好胜拼命习武反而伤了根基……想不到……想不到……”想不到当年视作寻常的点滴往事,如今却一件件地失去。
    诸葛正我再也忍耐不住,突然松开萧峰,自管自地大步离开了房间··    失去了诸葛正我协助,虚竹本已无法制住萧峰·哪知萧峰此时也好似认命,不再挣扎不休。
只见他脱力地跪倒在地,神色逐渐从茫然转为恼恨·“他永远都是这样,稍有不顺他心意,他就能翻脸比翻书还快……慕容复……慕容复”·    此时,连虚竹也逐渐松了手。
虚竹是个简单的人,以前他的生命中唯有佛祖,后来也仅仅只是多了妻子与兄弟·在他的眼里,世间一切是非善恶爱恨情仇都是非黑即白,他的妻子是善良的,他的兄弟是磊落的,他的感情是纯粹的。
可直到此时此刻,虚竹方恍然发觉原来始终在他面前慷慨磊落的大哥,竟也有这样一段爱恨交织欲罢不能的感情·这样的感情让他不寒而栗,因为它几乎可以毁了一个人。
可不知为何,虚竹在害怕之余又隐隐有些渴慕,仿佛只有尝过这样如烈酒般感情,才算没白活一回··    不知过了多久,内室的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是薛慕华从里面走了出来。
“来人……”·    薛慕华才喊了一声,原本立在屋外的诸葛正我便如一阵风般卷了进去·不一会,诸葛正我抱着赵孝愿,他身后的两名仆从抱着慕容复一同走了出来。
    只见赵孝愿与慕容复二人皆是大汗淋漓昏迷不醒,薛慕华苍白着脸喘了两口方道:“总算熬过了第一关……快快送进房……煎药两个时辰喂一次,不能耽搁”·    “大哥,快去看看吧”见到诸葛府的仆从将慕容复抱走,虚竹急忙上前去拽萧峰。
    哪知萧峰神色莫测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忽然长啸一声,冲出了屋外··    “大哥”虚竹高喊一声,忙追了出去。
    很快,他便在诸葛府的后院见到了在月光下呆呆而立的萧峰··    “大哥”虚竹试探着又喊了一声。
    只见萧峰忽然摆开架势,从头到尾打了一套降龙十八掌·然而奇怪的是,萧峰这次打这套威震天下的拳法,每一招都打了两遍·第一遍气势磅礴横扫千军,可第二遍却又有些不同。
每一招结束,萧峰都会将发出的掌力如数收回,再以同样的招式反击出去·虽是同样的拳法招数,可这第二遍却显然更为机巧莫测,赫然正是那日慕容复与萧峰比斗时所施展的“降龙十八掌”·    虚竹已隐隐瞧出了其中的差异不由微微皱眉。
    片刻后,萧峰一声长叹,解开了虚竹心头疑惑·“斗转星移,终成绝响”·    作者有话要说:·    慕容:导演,我改变了剧情人物的命运,应该有大礼包的吧·    导演:下一章发放·    ·    第160章 向来痴·    ·    慕容复清醒的时候窗外已是夜色深沉,坐在床头守着他的并非薛慕华或者阿碧,而是萧峰。
    见到慕容复挣扎着要坐起来,萧峰忙伸手扶了他一把,急切问道:“慕容,可有哪里不适”·    慕容复皱着眉吃力地摇头,以目示意摆在一旁的茶水。
    萧峰又赶忙将已微凉茶水用内力加热了递给慕容复··    “多谢”慕容复一连喝完两杯热茶润喉方有力气答话。
可他显然全无闲聊的兴致,才道了一声谢便又躺了回去··    慕容复这般冷淡,萧峰却也并不气馁·只见他一边搭着慕容复的脉搏,一边平心静气地道:“慕容,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    慕容复仍然没有答话。
    萧峰却已不管不顾地说了下去·“这两年,我一直在想你·阿朱临终前希望我能寻回心中真正所爱之人,那时我还不明白·直到那天,你……”·    慕容复终于忍不住从床榻上半支起身来,冷嘲道:“萧大王,天上人间欢迎你”·    慕容复话音方落,萧峰那对浓利的眉峰便拧了起来。
然而仅仅只过了数息,他就将其强行压平·“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离开中原四年,这四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想着你在做什么、你在想什么……我以为我是在揣测一个世间难寻的厉害对手,直至后来才明白,原来这样的思念甚至早已超出对结义兄弟应有的范畴。
如果不曾发生那件事,或许我永远都不会明白,但这也不代表这样的感情不存在·慕容,你懂吗”·    慕容复沉默良久方轻声问道:“那么阿朱呢阿朱算什么萧峰,阿朱因你而死,你现在跟我说这样的话,你对得起阿朱吗”·    提到阿朱,萧峰亦是一阵黯然。
只见他静默片刻方直视着慕容复的双眸,缓缓道:“慕容,阿朱已经去了两年了·”·    “所以你认为你可以理直气壮地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如她所愿,寻回心中真正所爱”慕容复的面上却写满了极端的讥讽。
    “你待如何”萧峰显然被慕容复这副嘲讽的模样给激怒了,脱口道·“如果你认为我该为了阿朱一生孤独,那么你呢你来招惹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是否对得起淑寿公主”·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只这一句,慕容复便好似被人狠狠抽了一记耳光。
许久,他方望着萧峰一字一顿地道:“萧大王,断袖分桃,本官实不好此道”·    “撒谎”萧峰断然道。
    慕容复立时一噎,半晌方缓过气来·“话不投机半句多·萧大王,请回罢”·    “慕容复”萧峰终于忍无可忍,拍案道。
“你究竟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萧峰这一声怒喝无意中带上了些许内力威压,慕容复方才自废武功自然无法抵挡,竟是眼前一黑,身体摇晃了两下就要往床榻倒去。
    “慕容”萧峰急忙伸手扶住他,见他这般虚弱亦是心痛如绞·“阿紫给你下毒的事,为何不早些告诉我”·    “放手”慕容复却并不领情。
只见他一把将萧峰推开,狞声道:“萧峰,我跟你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将自己的弱点让你知道让你拿住我的把柄来对付我么”·    慕容复这般冥顽不灵,萧峰亦是一声叹息,许久方道:“慕容,我们相识十年,对彼此足够了解。
如果当真反目成仇,要将对方置于死地,大家都有无数次的机会,不必拿这些把柄·如果你当真怕我拿住你的把柄,当年就不会让我活着离开大宋·”·    “你说的没错。
是我心慈手软,方有今日之下场·”慕容复含恨道,“萧峰,我早该杀了你”·    “你不会……”慕容复这狠毒的话语却好似对萧峰全无影响,只见他的神色万分笃定,眉宇只见甚至隐隐藏着一抹雀跃。
“慕容,你是喜欢我的·在我发现我对你的感情之前,你就已经先于我发现了你对我的感情·你骗不了你自己,更加骗不了我……”·    “住口滚出去”慕容复再无法忍耐,竟从床上一跃而下,二话不说一掌向萧峰劈去。
    然而慕容复武功已失,哪里还是萧峰的对手萧峰错步一移,顷刻便锁住了慕容复的手腕,反扣着他的双手,将其重重地压倒在了床榻上。
两人胸膛相贴倒在一起,彼此气息亦可相融·这样的距离显然不是对手该有的,纵然是结义兄弟也过分亲密··    萧峰目光炯炯地望着慕容复,那双虎目如星辰般闪亮,如大海般深邃。
“慕容,你是喜欢我的·你喜欢我,所以你才情愿让我误会你恨你,也不愿见到我在你父亲的手下伤了性命……”·    “住口来人”萧峰才说了一句,慕容复便已满脸绯红,忍不住挣扎着大声呼救。
“人都死到哪去了”·    “你喜欢我,所以你才会成全我和阿朱,甚至苦苦保守阿紫向你下毒的秘密·”萧峰却好似根本不在意会不会有人来,只一字一句地在慕容复耳边道明慕容复对他的心意。
    “诸葛小花阿碧”慕容复却只觉万分羞耻,整个人在萧峰的身下簌簌发抖··    “你喜欢我,所以你才会在阿朱死后来找我……”·    “萧峰,你无耻”极端的耻辱令慕容复陡然生出一股巨力挣脱了萧峰的束缚,一拳向对方的脸上挥去。
    然而慕容复的拳法再精妙,少了内力便少了力量与速度·萧峰轻易接下了慕容复的这一拳,好整以暇地将其双手压过头顶·注意到慕容复面色发白不住喘息,他又跪坐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对方调笑道:“我无耻我如何无耻慕容公子,你做得我偏说不得天下间哪有这样的道理你明明就是喜欢我的,为何不敢承认”·    “……够了萧峰,够了不要再说了”就在萧峰得意的质问中,慕容复再度清楚地意识到这场赌局他输得一败涂地。
然而为了最后的一点尊严,他却仍得强自支撑·“……都过去了,萧峰就算我曾经迷惑,现在也早已清醒·”·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为什么要哭”此刻,萧峰原本轻佻的话音亦逐渐沉了下来。
他伸手轻轻拭去慕容复眼底的一点泪痕,神色是那样的凝重,动作是那样的轻柔,好似在抹去自己心尖上的一滴血·“慕容,如果你真的已与我恩断义绝,现在我应该已经死了。”
    慕容复答不上话来·他们相识十四年,萧峰了解他正如他了解萧峰·顶天立地的丐帮帮主、南院大王从来不是蠢货,只要一点点的提示,他的心意便在萧峰面前无所遁形。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慕容……”萧峰的眼泪也掉了下来·他紧紧将慕容复拥在怀中,那一声叹息压地他舌根都痛。
“慕容啊……你中毒这么多年,为什么不说我只是赢了你一场,你就要废了自己的武功·……就算这些年我误会了你,我没能明白你的心意,我还害了阿朱……就算全是我的错,你也不该拿自己来罚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心疼”·    “不关你的事……”慕容复深深吸过两口气,终于平静了下来。
“萧峰,不关你的事饶过阿紫只是看在阿朱的面上,放弃武功更是为了孝愿·你不必为此而感到愧疚,认为对我有所亏欠,更加……不必心疼。”
此时,他的目光冷然,说话时毫无抑扬顿挫,仿佛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萧大王对本官的深情厚爱,本官尽数悉知铭感五内只不过你我各有立场实难两全……”·    “皇图霸业,有我重要么”慕容复话未说完,萧峰便已轻笑出声。
“慕容,你为了我连性命都可以不要,宁愿被我误会也要护我周全,还谈什么兴复大燕”萧峰委实是个不懂反向推理的直肠子,少室山下慕容复骗他相交十年全为有心相欺,他回想往昔便痛苦地不能自已。
直至阿碧亲口所言慕容复与慕容博犹如仇敌毫无恩义,他方恍然大悟慕容复待他情意之深早已远超他的想象··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然而萧峰却并不知道,他此言一出,慕容复那颗原本极度焦灼羞耻的心顷刻便冷了下来。
慕容复明白的,萧峰还是不明白·难道他们之间的矛盾隔阂仅仅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兴复大燕的痴梦么错了从乔峰变成萧峰的那一刻起,慕容复便已注定了与他对立。
萧峰现在所有的幸福都仅仅只是因为个人情爱,但这点情爱在国仇家恨面前又是多么地微不足道在这个时代,要维持一个国家政权的绝对稳定,保证汉民族人口的绝对多数是必须的。
相同的语言文字、相同的文化风俗、相同的精神信仰,才能使人相信他们本是同根同源·萧峰可以无所顾忌地爱上自己曾经的兄弟,可十年之后,他又该如何面对一个毁灭他的家国、屠戮他的族人,甚至将契丹族彻底抹去的毁灭者前路茫茫,慕容复不由自失而笑。
“……算了,萧峰……算了你放过我吧……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眼见自己苦口婆心说了那么多,慕容复仍坚如磐石无懈可击,萧峰不由仰天长叹,许久方挤出一句:“相忘于江湖你做得到吗”·    “可以”慕容复神色坚定而狠辣,仿佛是在与天下人较着劲。
    “我要你身体康健、妻妾成群、儿孙满堂,你也做得到吗”·    “可……唔萧……”这一回,慕容复未及答话,便已被萧峰堵住了嘴——用萧峰自己的嘴。
    双唇轻触,然后逐渐深入·这是萧峰人生中屈指可数的几个吻,可却已熟极而流,只因他早已在梦中温习过无数回·慕容复依旧激烈反抗,可却犹如蚍蜉撼树。
昏昏沉沉之间,他突然万分后悔放弃武功·好在萧峰亦知分寸,终是在慕容复窒息之前放开了他··    “我不可以,慕容”眼见慕容复两颊绯红无力地倚在自己怀中,萧峰心头阵阵酥软,忍不住低头在他唇上轻啄了两下。
“我做不到”·    这个举动,显然连谈话的范畴也已超过太多·慕容复只觉眼前阵阵发黑,呛咳了两声方缓过气来,难以置信地吼:“萧峰你是不是疯了”·    萧峰静默地望了慕容复许久,面上忽而露出一抹戏谑的笑意。
“这的确是我做过最疯狂的一件事”·    “神经病疯了”慕容复喃喃地骂了两句,他已明白萧峰的意思,心头不由自主地浮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惊惧。
趁着眼下萧峰未紧抓着他,他忙滚下床榻,抓起桌案上的一只茶杯便往对面墙壁上砸去·“来人”·    萧峰自然不会允许慕容复在这个时候临阵脱逃。
是以慕容复不过移出两步远,他便一手扯住对方的腰带,轻轻松松地将人拎了回来··    绝对的武力差距简直让人绝望慕容复方摔回床榻,下一刻,萧峰整个身躯便已附了上来。
又是一个炽热的吻,如烙印般烙在他的额上·然后,眉间、双唇、颈项……断断续续的吻,轻如飘羽,轻柔、辗转;酥如春雨,温柔、润泽··    “慕容,你是喜欢我的……你是爱我的……”萧峰的呼吸粗重而滚烫,喷在慕容复的颈间,那低沉的话音更如魔咒一般将他紧紧缠绕。
    慕容复伸手抵住对方的肩头,未曾用力,手臂已软了下来·为什么还要反抗呢他忍不住扪心自问·事已至此,发生什么或者不发生什么,还有区别么难道这两年来,自己便不曾想过么想到这,慕容复的心倏忽一落。
他已疲累地再无力抗争,竟主动勾住萧峰的颈项,闭着双目送上了自己唇··    作者有话要说:·    慕容:导演,这就是你说的大礼包·    导演:是啊慕容公子,你高兴吗·    慕容:伐开心·    ·    第161章 绍圣三年·    ·    眼见在方才那一声瓷器碎裂的轻响后房内再无声息,种师道不由烦躁地在大厅来回踩了两圈,扭头向众人问道:“我们是不是应该进去看看”·    种师道话音一落,秦观便抚掌附和:“种兄说得是啊不如你去走一趟”·    种师道回想起方才萧峰赶他们出门时那黑沉如锅底的面色,眉心即刻抽了一抽。
怔了许久,他终是气馁地将自己扔回了座椅,低声嘟囔了一句:“明石吧……什么都好气性大得顺毛”·    种师道这话却是说得秦观心有戚戚,当下便叹道:“当年若是给萧英雄也在朝廷谋个一官半职,他就知道利害了”·    慕容相染病卧床,朝中文臣武将少不得要来探望一番。
好在诸葛正我精明持重,知道慕容复武功尽失这件事不宜大肆宣扬,是以唯有代表西军的种师道与代表蜀党的秦观得以登堂入室··    诸葛正我却仍旧脊梁挺直不动如山,只见他抿了一口茶水,含笑道:“种兄、秦兄,稍安勿躁,萧兄总比明石知道分寸。”
可话虽如此,他的心底却仍是免不了微微一叹·这些年慕容复的身体每况愈下,谁都知道跟萧峰脱不了干系·但是他们俩的事,谁又能插手呢·    堂上众人俱是心事重重,薛慕华却已忍不住问起了虚竹的来意。
“掌门师叔此来中原所为何事”·    虚竹本性谦和不爱与人争锋,对着这满屋子的慕容复铁杆,实难回答他本意是来杀慕容复报仇的。
可他又天生老实不会撒谎,支吾半晌竟是面红耳赤··    诸葛正我见状却是了然于胸,即刻一针见血地道:“虚竹子先生怕是为了夏国而来·”·    眼见被点破来意,虚竹却也并不遮掩,当下便道:“在下知道凭慕容相公之才可匡扶天下,只是他对夏国皇族所为未免也太残酷血腥令人发指”·    “虚竹子先生”虚竹才说了一句,诸葛正我便已忍不住打断了他。
“本官有一事请教本官听闻虚竹子先生的妻子原是夏国公主,是个党项人·敢问虚竹子先生究竟是汉人还是党项人”·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这……”虚竹隐隐觉得这一问意味深长,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
    “又或者,虚竹子先生自认自己只是个江湖人,只知江湖道义不知江山社稷·那么,明石为救孝愿而武功尽失,于我自在门有莫大恩德·从今往后,但凡有自在门一日,便要保明石一日之周全。
在下有言在先,虚竹子先生若是胆敢伤明石一根寒毛,我要你逍遥派、灵鹫宫、三十六洞、七十二岛鸡犬不留我的话,你可听明白了”只见诸葛正我面如寒霜,赫赫之威竟不可逼视。
“我知道,虚竹子先生觉得我不讲理·然家国大义面前,你说自己是江湖人的时候,又有没有觉得自己讲理呢”·    诸葛正我这话更是发人深省,竟是一语点破了虚竹心头的迷障矛盾。
虚竹这一路返回中原,心中挂着父母妻儿与慕容复的仇怨,眼中见的却是国泰民安盛世气象·他一面心知肚明慕容复是个难得的好官,一面又恼恨难道自己的家人就这么成了慕容复进阶的踏脚石直至听到诸葛正我这样一番毫不留情的斥责,虚竹方恍然大悟: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无论男人女人、文人武人、读书人江湖人,一旦没了国,那都不是人,而是亡国奴父母妻儿之仇,虚竹为人子、为人夫、为人父,自然可以理直气壮地去报仇。
但若因他报仇之故使大宋百姓受他所累、党项余族遭朝廷清剿,来日魂归地府,历数一生罪孽善恶,他也不得推脱·    虚竹一生笃信佛法,虽已不再是出家人,却远比世间大部分有口无心的出家人更明白佛家慈悲普渡的精义。
诸葛正我这番话,于他直如当头棒喝,使他豁然开朗··    只见虚竹正要起身诚挚相谢,诸葛正我竟忽然眼角一抽,又匆忙扔下两句:“数日前发生在相府的事是第一次,应该也是最后一次。
大理段氏的六脉神剑固然了得,咱们中原武林也不是没人本官可不是慕容相,至今还念着与萧峰的结义之情·六扇门自从成立以来,对谁都没有情面可言还请虚竹子先生与段皇爷好自为之”说罢,也不知是与谁赌气,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诸葛正我忽然发怒,除了虚竹一脸忐忑,旁人皆是一头雾水·哪知诸葛正我前脚刚走,阿碧后脚便慌慌张张地赶了出来·只见她屈膝向众人福了福,涨红着脸道:“公子爷醒了,眼下不宜见客,诸位请回。”
    听到阿碧这么说,种师道与秦观只当慕容复仍旧精神不济,不由同时担忧地蹙眉··    唯有虚竹挂怀萧峰,即刻扬声叫道:“阿碧姑娘,我大哥……”·    然而他才说了半句,坐在他身边的薛慕华即刻狠狠扯了他一把,口中笑道:“掌门师叔,多年未见,弟子有些武学上的疑惑还请掌门师叔不吝指教。”
说着,也不管虚竹是否答应便裹着对方的胳膊往厅外行去·“来来来掌门师叔,咱们回弟子房间慢慢聊”·    薛慕华当了慕容复的私人医生多年,对他的身体状况可谓是了如指掌。
慕容复昨日耗尽一身功力为赵孝愿逼毒,功成之后他多年所中“逍遥散”剧毒亦随之化解,之所以昏迷不醒只为力竭·原本睡上一夜便能清醒,是薛慕华看他这段时日以来疲累过甚,便在他的汤药中加了不少安神的药物。
如今慕容复已睡了一日一夜,无论如何都该有精神见客了·阿碧来传讯却不请他去把脉,更加满面晕红,再想一想慕容复与萧峰之间的恩怨情仇……咳咳不可说不可说啊·    萧峰起床穿上衣服的时候慕容复仍趴在床上睡地香甜。
窗外,太阳已然升起·温暖的阳光慢慢地抚过慕容复的脸庞,在他的身上晕开一团金光,恰似那醉后小憩天界仙人,虽慵懒肆姿却无损其非凡出尘,值得信徒虔诚拜服。
萧峰亦忍不住俯下身,在慕容复的眉心轻轻地印下一吻,意足地一声长叹··    出得门来,阿碧已守在屋外,一脸忐忑地望着萧峰··    “他还没有醒,让他多睡一会。”
萧峰轻声道··    阿碧这才放松下来,点点头,同样轻声道:“热水已经准备好,就在萧大爷以前常住的那间屋子·”只见她神色坦然,好似昨夜不过是在过去的年月里曾经发生过无数回的兄弟相亲抵足而眠。
    相形之下,反而是萧峰略微有些赧然,飞快地道了声谢便匆忙而去··    然而萧峰却并不知道,就在他离开后不久,沉睡中的慕容复便已睁开了双目。
入眼见到端端正正地摆他在枕畔的一只黑色羊皮手套,他只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教他不得不又闭上眼睛·可当慕容复再一次将双眼睁开,他的眼底却只余一片清冷而再无分毫情绪。
    诸葛正我直至慕容复清醒后的第二天才又来探望致谢,那时萧峰已理直气壮地住回了慕容府·对此,诸葛正我只能以至少虚竹还是与段誉同住客栈来安慰自己。
    慕容复与诸葛正我在书房相见,两人方一落座,诸葛正我便温声道:“孝愿昨夜也已苏醒,明石的大恩大德,在下与孝愿感激不尽·”·    慕容复闻言却只微一摆手,洒然道:“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哪知诸葛正我却面色凝重·“我说过了‘谢’字,方能说正事”·    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些话不必点破,以免对方下不来台。
只见慕容复低头捏着杯子沉默良久,方缓缓道:“萧峰心魔未除,可以他的才智,用不了太久便会明白·”只见他眼底的一点冷意微不可察地一闪而逝,随即他便屈指敲敲桌面,振作精神道。
“我们还是来说说孝愿罢荆王府,绝对不能再留了”有这样一个蛇蝎心肠的荆王妃镇守王府,孝愿留在荆王府无异于羊入虎口,有几条命也不够死的。
    说起荆王妃,诸葛正我的话音也冷了下来·“一个月内,荆王府内必定再办丧事·”至于办的是谁的丧事,就勿须多问了··    慕容复将眉一挑,只问:“可有把握”·    “万无一失”诸葛正我笃定地点头。
荆王过世,荆王妃便是王府中至高无上的存在·以法理而论,赵孝愿未成年之前都不得不依附她而生·然而荆王妃虽说身份尊贵,却也绝然贵重不过赵家血脉。
诸葛正我抱走赵孝愿时以将其送交宗人府相挟,逼迫荆王妃保守秘密·但荆王妃既已起了杀心,诸葛正我便再留不得她了··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慕容复闭目沉思片刻,便已了然言道:“荆王子嗣皆未成年,荆王妃一死,向太后出面抚养孝愿便顺理成章了。
……如此,孝愿被人下了牵机的事便不能漏出丝毫风声·”牵机剧毒何等可怕,纵然孝愿已然解毒,怕是以后的健康状况也将不如人意·皇家血脉,若有先天不足,那便再无价值。
    与聪明人说话就是这么轻松,诸葛正我不禁微微而笑,长叹道:“他日孝愿前途不可限量,第一个要谢的便是明石你”当年诸葛正我原只想着将赵孝愿抱回盛家,哪怕从此为一平民百姓,至少保他一生无忧。
哪知阴错阳差,慕容复竟助其抱上了向太后的大腿,从此成为众矢之的·既然步步退让换来的并非平安喜乐,那唯有痛定思痛,杀出一条血路来··    连无情都能直立行走了,慕容复却委实不敢把话说地太死,因笑道:“诸葛兄,万一官家诞下子嗣福寿绵长……”·    诸葛正我哈哈一笑,朗然道:“那便是天意如此,死而无怨”赵孝愿托庇于向太后原本只为保命,偏官家疑神疑鬼几乎害了他性命。
诸葛正我知道赵煦的脾气,赵孝愿既已招其忌惮,日后便没什么好下场了·只不过,难道仅仅因为君王无端猜忌,赵孝愿就该去死么诸葛正我当然是不服的。
既然赵煦早已碍了慕容复的眼,其人亦非明君,诸葛正我自然乐意合作·篡位弑君,诸葛正我是绝然不干的·但若能机缘巧合争取一番,那便是天与不取反受其咎·    慕容复是看着赵孝愿长大的,对他资质品性向来十分满意,至于无情的才干眼界那更是有口皆碑。
既然上天注定赵煦死后无嗣,那么与其令宋徽宗上位祸害天下,无情显然是好了数十亿光年的选择··    两人对未来的帝位归属达成一致,不由相视一笑。
之后,诸葛正我便正色道:“阿紫如今正在六扇门·”·    慕容复微一扬眉,显然并不意外·阿紫早已失去武功,没了萧峰的庇护被诸葛正我抓走那是意料之中。
至于诸葛正我为何要抓阿紫,当然是向对帝位继承人选有发言权的首相示好·只见慕容复沉吟了一阵,淡淡地道:“送去外藩院罢·镇南王与这女儿素未谋面,定然十分思念”阿紫的生死,于慕容复而言便如灰尘一般。
但若她的存在能影响大理国事,那就该物尽其用了··    “好”诸葛正我显然也明白了慕容复的用意,与他寒暄了几句后便起身告辞而去。
    慕容复刚送走了诸葛正我,从陕西归来的包不同与从海上归来的风波恶便已一齐入内拜见·新春将至,除了仍在种谔麾下的邓百川夫妇,慕容家的另外两位家臣都按时回来拜见慕容复。
    包不同、风波恶二人与慕容复已有两年未见,此时相见皆是满面欣然·只是他们显然已从阿碧那获知了慕容复自废武功化解“逍遥散”剧毒之事,只见二人围着慕容复细细端详了一阵便都忍不住热泪盈眶。
·    慕容复当然明白他们这点江湖人的心思,当下笑道:“有泰山在,我的安危你们不必过于忧心·”·    慕容复话音方落,萧峰却恰巧走了进来。
只见萧峰沉默了一会方低声道:“慕容,只要解了毒,武功还可以再练·”·    慕容复展颜而笑,只道:“大哥说的是”·    却是包不同与风波恶见慕容复待萧峰一如既往,心中委实不是滋味。
可慕容复生性固执,既已认定了萧峰这个兄弟,他们又能为之奈何包不同只是无奈叹息,风波恶却咬着牙恨恨道:“萧大爷,过去的事风老四也不提了但是阿紫这个贱人,害地我家公子爷好苦还请萧大爷把人交出来”·    “风四哥,阿紫我已命人送去外藩院与镇南王相聚。”
慕容复虽在解释阿紫的行踪,目光却只望着对面的萧峰·“段正淳一生风流阅女无数,拿女人相胁原本并无所用·可如今他与阮星竹同甘共苦多年,想来这阿紫的地位能在他心中高上少许。
用阿紫一命换三日后正旦大朝段正淳乖乖接受朝廷册封,这才是本官该做的事”说到这,慕容复不由微微而笑,向萧峰温声言道·“大哥,你可以去见段誉了”·    萧峰面色数变,目光复杂地望了慕容复许久终是黯然长叹,扭头而去。
    “公子爷”眼见萧峰果然去寻段誉通风报讯,包不同与风波恶不由又是恼怒又是不值地齐声大喊··    慕容复却是神色漠然。
过了许久,久到二人以为对方再不会回答,慕容复终是斩钉截铁地道:“无论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一切都不会改变”·    三日后,绍圣三年正旦大朝。
    大理国主段誉、镇南王段正淳同往大庆殿为大宋官家赵煦贺年·大朝会上,赵煦亲切表彰了多年来大理国与大宋的友谊及大理国主对大宋的恭顺,特册封新登基的大理国主段誉为“恭义侯”,并在汴京赐下侯府,段誉之父段正淳亦受封为金紫光禄大夫。
同时,为展示大宋作为宗主国的仁义与可靠,赵煦又下召令大理国清平官高升泰赤足麻衣入大宋请罪·至于镇南王段正淳先前上疏所请归附大宋一事,大宋朝廷却是只字未提。
    鉴于宋时糟糕的交通状况,当远在大理的高升泰接到圣旨莫约也是三个月之后的事了·高升泰究竟会不会来大宋请罪尚是未知之数,然种师道与曲珍二人受封安抚使各领一军驻扎成都与广南却是铁板钉钉。
    绍圣三年,注定不会平静··    作者有话要说:·    一点闲话:不知道昨天那章更新会让那么多读者觉得萧峰渣了,于是,他到底渣在哪呢他强X了慕容么这真是强X么慕容真的到最后也不愿意么如果是,那么第144章慕容千里迢迢跑去找萧峰还下药,又算不算强X还是,仅仅只是因为他说破了慕容复的心意既是两情相悦,不能挑明么当然,傲娇的慕容公子觉得不能,但这种情况下,用一剂猛药来挽回也是萧峰唯一仅有的选择了。
对于萧峰和慕容而言,立场的问题始终在影响他们的关系,但爱就是爱,不能因为受影响而否定它本身的存在·可以说有缘无分,但不能说本就无情,这是两回事··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在此,以一个苦心塑造了这位穿越版慕容的作者的身份,提醒广大读者们一句:在心疼慕容之前,请先尊重他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
并且,本文中的慕容复是一个打得过萧峰、斗得了政敌、当得了首相、挽回得了国运的顶天立地的男人·虽然他是个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死傲娇,但他真不需要被人放在手心里好好呵护。
相反,他自己反而像一棵大树一样在罩着很多人,像一个战士一样顶着炮火前进·将有万丈雄心并且有与之相配的能力与毅力的大好男儿,锁在闺阁后院,靠仰仗他人的怜惜娇宠而存活,那不是疼爱,是侮辱。
哪怕他仰仗的那个人是他家CP·    慕容复,性别男,不是性别受·爱他,请尊重他,并尊重他的选择·    再以及,剧情还没完,萧峰到底明不明白他跟慕容之间的问题所在,看下文·    谢谢大家O(∩_∩)O~·    诸葛: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慕容:遇到强X不能叫救命,叫救火·    ·    第162章 顿悟·    ·    大宋朝廷在慕容复的手上运转到第三年,效率已高地令人瞠目。
段氏父子接下圣旨不过十日,钦命建造的“恭义侯府”便已正式完工,可以安排段氏父子拎包入住·段氏父子与大宋官场并无交情,萧峰与虚竹二人便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恭义侯府的第一批客人。
    酒过三巡,段誉放下酒碗长长一叹·“小弟混沌一世,竟是到了今日方做了一回明白人”·    段誉自幼生于锦绣堆中,读的是四书五经、用的是锦衣玉食。
这样的人教养极好、温柔善良且与世无争,可与此同时也难免有天真无知眼高手低的毛病·如果说虚竹是不知权势地位、萧峰是视权势地位为粪土,那么段誉则是早已习惯拥有权势地位便不觉得它们有多重要。
直至段誉登基为帝,清楚意识到大理国大权旁落于高氏之手的现状·直至大宋猝然发难,意图谋夺大理国土··    或许于段誉而言,他此生最易犯的错误便是一厢情愿。
当年他一厢情愿追求王姑娘,可王姑娘最终仍是嫁给了苏迨·如今他一厢情愿地以为大理国的前程他能做主,可原来他这个大理国主始终是个傀儡,无论是在大理还是在大宋。
正旦大朝上,大宋官家如常例册封了他并恩封他的父亲,可却将最后摊牌的机会留给了高升泰·如果高升泰入大宋请罪,则大宋朝廷便顺势接管大理内政·数年之后,改风易俗、化夷为汉,水到渠成。
如果高升泰抗旨谋逆,则大宋天兵也已整装待发·至于段誉及段氏皇族真正的立场,谁会在乎纵然是正旦大朝上段誉宁死不从血溅朝堂,最终也不过是使大宋起兵讨逆的诏书多添一笔“为大理国主誉报仇雪恨”的话罢了。
    段誉父子接受册封后不久,高升泰派来的百人使团便已走了大半·高氏的铁杆忠臣忙着要回大理向高升泰通风报讯商议对策,可便是那留下的一小半人,他们是否当真忠于段氏,段誉却不敢确信。
只因他们商议数日,给段誉的建言竟是:在高氏做出应对之前,以大理国主的身份上疏大宋朝廷,表示愿领大理百姓归附大宋·以这份上疏表明立场,博得大宋官家的好感。
如此一来,在高氏覆灭大理归宋之后,段誉父子或能被放归·说不得,大宋朝廷看中段氏在大理的人望,还能令段誉以大宋官员的身份牧守大理··    “如此一来,陛下虽不能继续称帝,可大理却仍在陛下治下。
正所谓,退一步海阔天空可若是等大宋天兵平灭高氏,大宋朝廷以刀笔逼迫陛下禅位,段氏一族的性命便堪忧了”·    望着跪在自己面前忠枕建言的原大理臣子,段誉实不知他究竟仍是为自己效忠才不惜忠言逆耳,还是早已被大宋朝廷收买特来说项。
只是纵然弄明白了,又能如何大理国的前程,段誉早已无能为力,不若难得糊涂罢·    想到这,段誉便又灌了一口酒,喃喃道:“临来大宋前,小弟曾去天龙寺拜见伯父,与伯父有一席长谈。”
回想天龙寺中自己与伯父之间那场真正开诚布公的谈话,段誉的双目不禁微微泛红·“伯父说,若是事有不协,便再退一步·”大理国百姓多为白族人可汉化极深,对大宋并无排斥。
大理段氏对治国掌权并不在行,却是实实在在地爱民如子,并不愿为了一个近乎傀儡的帝位与大宋开战·更何况,以大宋如今的国力,战败是必然的·就算鸿运当头战胜了大宋,也极有可能只是为高氏作嫁衣裳。
大势所趋,顺应时势总好过被当做绊脚石碾地粉碎·然而,理智与感情却终究是两回事·“……只是段氏数代基业,终究毁于小弟之手,委实愧对先人。”
    眼见段誉黯然神伤,萧峰不由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段誉并非亡国却也是失国,这种伤痛萧峰也不知如何安慰··    虚竹见状却一脸实诚地劝慰了一句。
“三弟,只要苍生有幸,其他的皆是身外物·”·    段誉闻言只是苦笑,只见他晃着酒碗自嘲道:“南唐国主是‘违命侯’,我这大理国主是‘恭义侯’,但愿最后不要也被赐下牵机才是。”
    不得不说,慕容复对大理国下手的时机委实选地太好·段誉登基不过半年,未曾尝过当皇帝的极乐滋味,身上仍保留着先前为镇南王世子时那股书生意气。
若是再过个一年半载,高升泰好生奉承一番,三宫六院纳满绝色,出行玩乐有风流词臣相伴,再要段誉从大理国主退为“恭义侯”,恐怕就不那么容易了··    “不会。”
萧峰断然应声,“大理国主动归附,所谓千金买骨,大宋朝廷定会善待段氏族人,彰显仁义·”说到这,他的眉峰不由一拧,转口道·“只怕高升泰以段氏族人为傀儡,起兵抗宋。”
如今段氏父子虽已在汴京安顿,可段家还有不少皇族子嗣留在大理··    说起这个,段誉又是一阵苦笑·“大理段氏如今唯有我父子二人,天龙寺的长辈们皆已是方外之人,当不会陷入这泥潭。”
大理国有权臣把持朝政,时时刻刻窥伺着段氏的皇位,自然希望段氏族人越少越好·可惜,这个道理段誉也明白地太晚了··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同样不明白这个道理的,还有虚竹。
萧峰宦海沉浮多年,却是懂的·然而他实不知该如何安抚段誉,也只好沉默以对··    好在段誉也不欲总在这让他垂头丧气又无能为力的事上打转,叹了一声便又提起了阿紫。
“阮姨陪伴爹爹多年,如今唯有阿紫妹妹这一女尚在人世,大哥你……”·    岂料他话未说完,萧峰已沉声道:“三弟,我心悦慕容。
阿紫给慕容下毒,毁他武功健康,我实不能原谅她”·    断袖分桃古已有之,只是当段誉与虚竹二人听闻他们的结义兄长坦诚自己有龙阳之好,却仍是惊地喷酒。
    萧峰却一脸镇定地望着他的两个结义兄弟·“我们三人义结金兰,为兄不想对你们有所隐瞒·”·    虚竹性子腼腆只管呛咳不休,段誉却已忍也忍不住地惊问:“大哥,你与慕容复不是结义兄弟么”·    只见萧峰怔愣地望着自己面前的酒碗,好似陷入了沉思。
良久,他方缓缓言道:“我与慕容相识是在元丰年间,神宗皇帝主持五路伐夏·我奉丐帮汪帮主之命往西边效力,路遇慕容亦奉师命往西边观战·那时,慕容只有十八岁,风华正茂自由自在……”·    时隔多年,萧峰终于向他的另外两位结义兄弟正式提起了慕容复,将两人的相识相知娓娓道来。
萧峰与慕容复相识十四年,一同经历过的惊心动魄非虚竹段誉二人所能想象,鲜卑慕容氏与契丹萧氏之间的恩怨情仇更令他二人感慨万千·便是萧峰本人,将那些早已尘封的往事一一回顾也好似重又经历了一番过去的刻骨铭心,期间他或笑或叹、或欢欣或感怀,待止住话音亦是久久沉默。
    直至桌上酒菜皆已冰凉再不能入口,段誉终于是缓过神来,低声叹道:“不意大哥与那慕容复竟有如此往事……”·    萧峰闻言唯报以苦笑。
“世事弄人若非这种种曲折,我不会明白我对慕容的心意·可有时候,我又宁愿我永不明白……”·    “大哥是后悔了么”段誉奇道。
顿了顿,他又了然地补上一句·“此事确然有违世俗……”·    “不,不”萧峰连连摇头,黯然道。
“那时我一直不明白,为何慕容任由我误会却从不解释·直至那日我来告知三弟阿紫之事,我想我终于明白了……乔峰与萧峰,终究是两个人·”·    虚竹仍旧一头雾水,却是段誉怔愣许久终是恍然大悟,惊道:“原来慕容复这般雄心壮志,要一统天下”·    眼见段誉经历种种波折终于有了些政治眼光,萧峰亦深感欣慰。
“可笑慕容博一生处心积虑只为兴复大燕,却从来不知他的儿子心中所愿远比他这个父亲更为壮阔宏大”·    “大哥,那也曾是你心中所愿。”
虚竹好心提醒道··    “是”萧峰点点头,心中又是感慨又是酸涩·“若非我与苏学士相劝,慕容绝然不会出仕。
以他的聪明才智,应该明白他身份特殊,当个闲云野鹤隐于山野才是最佳选择·他是为了我们……这条路如此艰巨他都咬牙走到今天,可我这个大哥非但不能助他,反而在半路弃他而去,更从此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如果是这样,那么他与伯父……”段誉忽然言道··    “我不知道他究竟何时知道了雁门关一事,但无论如何,我确信他对我的感情是真的。
他曾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杀我,可最后他却选择宁可被我误会仇恨也要保全我父子二人的性命·他追捕我爹爹时,或许的确尚不知情,或许……只为杀人灭口。
可无论是哪个目的,他都是为了我·如今我爹爹未死、慕容博已为当年所为付出代价,我又怎能再怪他”·    虚竹见了萧峰这副情根深种不能自拔的模样只是沉默,可段誉却又道:“大哥,人心难测。
你怎知这位慕容大人他就从未曾想过要复国呢”·    “他没有兵权”萧峰斩钉截铁地道,“纵然如今皇室暗弱、官家昏庸,慕容大权独揽说一不二,可他没有兵权便是当年他在上海镇立偌大基业,有人、有钱、有粮,可却唯独没有兵。
如今大宋西军有名将坐镇有厉害的火器,慕容若是生了异心,便是自寻死路·”说到底,政治并非人情往来·即便慕容复与种、折两家的交情再好,他们也很难为了他的皇帝梦拼上整个家族的前程荣誉。
    “这么说来,慕容大人还真是大宋的忠臣”兵权的重要性虚竹或许不懂,段誉却是自登基以来便饮恨至今·段氏皇族在大理国内颇有人望,可一旦这人望遇上大军,那便是一无所用。
段氏帝王尚且不能没了兵权,慕容复若想黄袍加身,又岂能仅凭功绩德行只是再度确定慕容复一心为公堂堂正正,段誉心中却难免有些不是滋味·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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