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权Jian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by 生煎包大战小笼包(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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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Jian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by 生煎包大战小笼包(下)(5)
·    “忠臣么”哪知萧峰闻言却是苦笑连连,“慕容忠于这天下,却未必会忠于哪个帝王·自元祐六年蜀党执政,至今六年过去,慕容已是毁誉参半。
日后、日后……”想到慕容复强硬的性情,谁若挡他路便直接碾过去的霸道手段,萧峰不由忧心忡忡·既然慕容无意兴复大燕,那这天下终究是赵家的天下。
纵然如今赵煦无法亲政只能任由慕容复摆布,可百年之后,史书上又岂能饶过慕容·    萧峰与段誉二人各怀心事,一时尽皆沉默·却是虚竹忽然狠狠灌了几碗酒,起身朗然道:“大哥、三弟,此间事了,兄弟我打算回灵鹫宫了”·    虚竹的来意,萧峰最清楚。
此时听他这么说,萧峰即刻吃了一惊,忙道:“二弟,你……”·    不等萧峰把话说完,虚竹已断然道:“大哥且安心,慕容复武功已废,小弟绝不会再向他寻仇。”
说到这,虚竹不由幽幽长叹·“恩怨情仇,先前原是小弟着相了·倘若小弟能为了爹娘向慕容复寻仇,那些受我爹娘所害的人便也能向我寻仇。
至于妻儿遗恨,宋夏两国本是国仇,百年来死在两国铁蹄下的百姓数以百万计,小弟的这点仇恨又算得了什么正所谓冤冤相报何时了,小弟有幸与妻子避世灵鹫宫,又何苦再涉红尘苦海不若就此罢手,跳出红火坑,做个清凉汉。”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萧峰听了这话即刻起身拍了拍虚竹的肩头,段誉却沉着脸道:“二哥难道就这么忍了”·    虚竹知道段誉仍执着于失国之恨,不由劝道:“三弟,可还记得寒山拾得玄妙对谈昔日寒山问拾得曰:世间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如何处治乎拾得云:只是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几年你且看他。
这世上原就是无人不冤、有情皆孽,我知三弟深恨慕容复谋夺你家国……你不要着急,且等几年再看罢”·    虚竹这么说段誉立时一窒,许久方喃喃自问:“原来我也因仇恨失了本心么”·    便是萧峰,亦因虚竹那句“无人不冤、有情皆孽”而深受触动,良久他方感慨道:“恭喜二弟开悟”·    虚竹自幼苦学佛法,本就佛性深厚,有此顿悟亦是他的慧根与福报。
听闻萧峰所言,虚竹即刻抱拳一礼,豁然笑道:“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只愿大哥与三弟亦及早放下心中仇怨,咱们兄弟三人再把酒言欢”说罢,他端起面前酒碗一饮而尽,径自大笑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    虚竹:导演,我这酱油打完了,该回去抱老婆孩子了吧·    导演:那是那是我马上让会计给虚竹先生结账·    ·    第163章 交心·    ·    这一夜,待萧峰回到慕容府已是戌时过半,哪知府中竟仍是灯火通明。
如今尚是正旦长假期间,想到慕容复仍有无穷无尽的公务要处置,萧峰不由微微蹙眉·满腹忧虑地踏入大厅,一阵人声也在此时传了出来,原来慕容复也正巧结束了当天的政务会。
    时隔多年,能够成为慕容府的座上宾的大小官员已不再是萧峰可以认全的了·然而,他却不会不认得苏轼·见到慕容复与苏轼相携而出,萧峰赶忙上前施礼道:“萧峰见过学士。”
    苏轼此行本为探望学生,顺便听了些政务安排·突然见到大辽南院大王萧峰在此出现,他亦是吃了一惊,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慕容复方才笑道:“原来是乔壮士。
多年不见,一向可好”·    萧峰一听苏轼对他仍以旧时姓氏相称已是一怔,尚不知如何答话,慕容复便插言道:“老师,学生无恙,您不必忧心。
天色已晚,老师还是早些回府歇息罢”·    苏轼虽说天真烂漫,可却实在是个聪明人,一听这话便知慕容复仍有心维护萧峰·他当下轻叹一声,拍了慕容复的肩头两下便扬长而去。
    不一会,相府中的客人散尽,大厅内唯有萧峰与慕容复二人相对而立·两人沉默多时,萧峰终率先发话:“慕容,政务再忙也该注意身体·你……”·    然而他话说半截,慕容复便已笑道:“大哥,天色尚早,可愿赏脸与小弟喝上两杯”·    萧峰闻言又是一阵沉默,良久方微微点头。
    有慕容复一声令下,相府仆役很快便在花厅内摆上了酒菜·两人方一坐定,慕容复便提起酒坛为彼此满上··    仍然是那熟悉的十年陈东坡酒,馨香扑鼻、口感清冽。
    两人默契地连干三碗,慕容复方低笑着道:“自从四年前发现中毒,这还是我第二回喝酒·”·    慕容复话音一落,萧峰的眉峰即刻一拧,瞬间便意识到这唯二的两次喝酒,慕容复都是在陪他。
那样至深的情意,慕容复却说地轻描淡写·萧峰只觉心中一痛,当下便道:“慕容,是我对不住你”·    哪知慕容复却只微微摇头。
“大哥没有对不住我,路都是我自己选的·”只见他低头望了一阵面前的酒碗,许久方轻轻补上一句·“……我,我从未后悔。”
    萧峰不知自己究竟何德何能,能令慕容复到了今时今日还能安然说一句“从未后悔”·他只觉内心滚烫酸涩,恨不能起身仰天长啸长歌当哭。
“慕容”·    慕容复却只冷静地望着他,沉声道:“马夫人是我杀的·”·    “什……什么”慕容复骤然提起马夫人,萧峰竟是愣了许久方忆起那么个人来。
    “那年百花会,小弟率先离席,路上又遇着了马夫人·马夫人托我传个口讯给大哥,说是有与大哥前程名誉相关的大事相告,约大哥深夜相见。”
慕容复眉间微锁好似在回忆往昔,缓缓说起了当年之事·所谓的前世今生太过匪夷所思,要将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往事交代清楚,也唯有请马夫人背一背黑锅。
    萧峰听了这话,即刻便了然道:“结果你代我去了”·    “是·”慕容复点头道,“小弟心中委实好奇,便易容成大哥的模样去了。
原以为这马夫人是想与大哥成就一段露水姻缘,方才撒了一个谎·哪知,竟听了一桩惊天秘闻·”·    时隔多年,萧峰当然知道慕容复口中所说的“惊天秘闻”正是他的身世之谜。
他前思后想一番便知慕容复杀人的真正目的,即刻问道:“为何你要杀人灭口为何不告诉我真相莫非……”那时正是萧峰与慕容复情意最深的时候,倘若慕容复不知慕容氏与萧氏的血仇,他完全没有理由对萧峰隐瞒此事。
    “不”慕容复目光一凝,急忙摇头·“我不知道害了大哥全家的人正是慕容博,我也从未想过要为他掩饰罪行……我杀马夫人,是因为我不想让乔峰变成萧峰”乔峰若永远是乔峰,那他便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江湖客。
这样的人纵然武功再高,也入不了慕容复的眼·正是因为那段复杂的经历使乔峰变成了萧峰,慕容复才会欣赏他结交他,最后又在相处中不知不觉地倾心爱慕他·可命运的吊诡便在于:一旦乔峰变成了萧峰,慕容复便注定了不能跟他在一起。
国仇、家恨,这是一个永恒无解的死局·“我不想大哥变成契丹人,不想我们最终走向对立·我知道以大哥的性格,一定不会因为身世秘密便遂了马夫人的心意,所以我杀了她。”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萧峰直直地着慕容复,良久方郑重回道:“我相信你”相信慕容复杀马夫人不是为了慕容博、不是为了他自己,而仅仅只是为了萧峰。
然而,这却并不能让萧峰开怀少许·马夫人水性杨花却罪不及死,可慕容复却毫不犹豫地杀了她·慕容复能放过给他下毒的阿紫,却对杀害马夫人一事至今毫无悔意,萧峰知道,那是因为慕容复将他看得比自己心中的道德准绳更重要。
这样的认知让萧峰唯有沉重叹息,隔了许久,他方艰难道:“那我爹……”·    “我自然也想杀他”慕容复冷静回道,“我既已决定使大哥永远是乔峰,便再不能饶过任何一个欲揭穿此事的知情人,哪怕这个人是你亲生爹爹……可惜,慕容博与你爹同在少林潜伏多年,这对仇家竟阴错阳差成了朋友。
见到我杀人行凶,慕容博便忙不迭地现身相救·结果我不但没能杀了你爹,自己反而被慕容博所伤,为保全性命更不得不认了他·”·    亲眼见到慕容复提及慕容博时的冷然,萧峰更是无法理解,只低声道:“慕容,他毕竟是你爹……”·    “那又如何”慕容复却满不在乎,“我与慕容博从未相处,更无情意。
他心中所愿唯有兴复大燕,而我却对这荒谬的皇帝梦毫无兴趣·他以为我是他的儿子便该任他摆布,至于我……”说到这,慕容复不由轻轻一笑,那冷冽的笑靥中满是刀锋般的决绝狠辣。
“大哥你是知道我的,无论谁挡我的路,我都要除去”·    “是,我知道……”萧峰满心的不是滋味,可却说不出一句指责的话来。
毕竟,这才是他所认识的慕容复啊极善与极恶,在他身上完美融合·“少室山下,你更有心激怒我爹爹,为的便是使我们父子产生隔阂让我即便回了契丹,也是身在契丹心在汉”·    “不错。”
慕容复坦然应声,“哪知,又给那不知所谓的慕容博搅了局·……大哥,我不在意慕容博杀了你爹,可却不能不在意慕容博杀了你……我只能,放你们走。”
    这样的深情与狠毒,萧峰实不知该如何应对,良久方语音艰涩地道:“慕容,你真让我感到可怕”·    慕容复却只无动于衷地微微一笑,幽幽道:“大哥,我只是不想再骗你。”
    萧峰狠狠拧眉,咬着牙沉声道:“或许,现在才是在骗我,为的是让我死心”·    “如果这么想能让大哥感觉好受些,请随意。”
慕容复缓缓道,“大哥,你知道我们现在的处境么我是大宋首相,而你,是大辽的南院大王·是我爱你。
可是那又如何如果你要杀了我为你母亲和阿朱报仇,我绝不反抗·可如果你要我放弃一统天下……痴人说梦我爱你,所以我不在乎我的名声会变成什么样,我也不在乎让天下人都知道我甘愿雌伏在你身下。
可是,你能不能不在乎我平灭契丹,杀尽耶律氏与萧氏族亲大哥,你是英雄豪杰、是天上的雄鹰,你能不能像金丝雀一样被我锁在笼子里,人生的意义只为取悦我如果你能,你说我还会不会继续爱你”·    萧峰无言以对。
    “我该杀了你……唯有杀了你,才能破除迷障、心无旁骛”慕容复长长一叹,“可惜,我暂时还做不到。
所以,你走吧在我对你的爱意和耐心耗尽之前尽早离开,以免白白丢了性命·”·    “……为什么非要把事情办地这样血淋淋为什么就不能让一步慕容”萧峰再没有任何的怀疑了。
他知道,慕容复今日便是来与他摊牌的··    “莫约……还是不够爱你罢……所以,不能为你牺牲一切·”慕容复漫不经心地丢下一句,将面前的一点残酒一饮而尽,这便起身离去。
    “慢着”哪知慕容复尚未离开桌边,萧峰已是一声厉喝·“如果你的话已经说完了,那就让我说两句罢毕竟,这或许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最后一次谈话。”
    或许是这两个“最后一次”令慕容复动容,他僵持片刻终是转过身来望住了萧峰··    然而迎着慕容复平静无波的目光,萧峰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两人沉默许久,萧峰终是小心翼翼地道:“慕容,既然你不想再骗我,便坦白回答我几个问题可好”·    慕容复明显迟疑了一下,可最终仍是轻轻点头。
    萧峰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慢慢道:“如果那时没有你爹爹忽然出现,你会不会真的杀了我爹慕容,你有没有犹豫过”·    慕容复如何也料想不到萧峰的第一个问题便已直指其心,那轻声的一问便好似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口。
他想笑着说一句“鳄鱼吞食猎物的时候也会流泪”,可那锥心剧痛却已令他连站都站不稳··    萧峰亦不再需要慕容复的回答·见到慕容复一手摁着心口艰难喘息,萧峰急忙大步上前将其揽入怀中,同时一手贴着他的背心,将一身浑厚的内力缓缓注入他体内为他纾解痛楚。
“慕容,你早该告诉我的……关于我的身世,我们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慕容复沉默许久终低声感叹·“你终究会回契丹的……大哥了解我,正如我了解大哥,你终究会回去。
萧峰,始终是萧峰”·    萧峰闻言不由默默地仰起了头,唯有如此,他方能忍住即将滚落的眼泪·“……是不是如果当年我没有劝你出仕……一切就会不同我与学士天真烂漫,仅凭着道义气节一腔热血就推你走上这条路,要你以血肉之躯去披荆斩棘承担如此重压。
风刀雪剑、攻讦毁谤……学士不能体谅你,我更与你为敌……慕容,你该恨我入骨,你该杀了我的·”·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慕容复起初没有答话,过了很久他方低声回道:“我既已走到这一步,便断没有罢手的道理了”许是病中脆弱,慕容复这话音极轻极冷,可却依旧斩钉截铁绝无转圜·    “慕容,也不愧是慕容”萧峰分明心如刀割,可不知为何,他竟仍发自内心地微笑起来。
    “家国天下,你我各有立场·大哥,你没错,我也没错·”慕容复也一样目光平静地望着萧峰,“认命吧”·    萧峰却仍笑着摇头。
“不慕容,我不会认命”他凝望着慕容复冷漠无情的双眸,一字字地道,“绝不”·    渐渐地,慕容复那双冰冷的双眸中竟也漾起了一丝笑意。
那笑是这般地莫测,似鼓励似轻嘲·“你待如何”·    “我现在还想不到,”萧峰坦白道,“但总会想到办法。
慕容,你要等着我”·    这个承诺是这样的虚无缥缈,甚至都不能算是承诺·可慕容复却仍正色回道:“好”·    萧峰没有再对慕容复留恋不舍,他得了慕容复的应允已是心满意足,即刻运起轻功飞出了院墙。
    慕容复在原地站了一会,忽然又坐了回去,独自一人将摆在桌案上的半坛残酒慢慢饮尽··    阿碧寻来时,慕容复已饮到最后一碗·许是多年不曾喝酒不胜酒力,只见慕容复一手扶着额角两颊微微泛红,竟已是微醺。
    “公子爷”阿碧吃了一惊,忙上前夺下他手中酒碗·“公子爷,你怎么喝了这么多萧大爷呢”慕容复患有心疾,岂能如此纵酒·    慕容复侧目望了阿碧一眼,没有答话。
片刻后,他慢吞吞地自怀中摸出了一只黑色羊皮手套送上烛火··    “公子爷”阿碧见状即刻惊叫出声,又扑上前要抢下那只手套。
“你这是在做什么”·    然而羊皮易燃,阿碧此时来抢终究晚了一步·只见慕容复无动于衷地将那只烧起来的手套丢在脚下,又端起桌上的最后半碗酒狠狠一泼。
只听“蓬”地一声,那只手套即刻便化作一团火焰··    “公子爷”阿碧难以置信地叫着,瞬间落下泪来。
    “他不会回来了……”慕容复充耳不闻,只扶着额头轻轻一叹·“他不会回来了……”说罢,他便扔下阿碧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一步步地融入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萧峰:慕容,你能不能对我有点信心·    导演:萧大侠,遇上这号人你还废什么话啊别怂,就是干·    萧峰&慕容:……·    ·    第164章 如此父子·    ·    萧峰返回南京时大宋册封大理国主段誉的消息已在南京传地街知巷闻。
父子相见,萧远山未及寒暄面色就已沉了下来·“慕容复的人头呢”·    萧远山对往昔仇恨这般执着,萧峰不免心情沉重。
只见他扬手挥退房内的一众仆役,这才缓缓言道:“爹爹,慕容博已疯癫·”·    “当真”萧远山闻言双目即刻一亮,眼见萧峰郑重点头,他立即起身长笑。
“好疯得好老天有眼”·    却是萧峰见了萧远山这副满屋乱窜拍桌高笑的模样隐生心悸,只觉萧远山的精神状态比之业已疯癫的慕容博恐怕好不到哪去。
萧远山已被心中仇恨毁了大半生,萧峰身为人子,实不忍见其剩下的岁月亦被仇恨所摆布,当下温声言道:“爹爹,玄慈已死、慕容博已疯,母亲的血仇应该到此为止了”·    哪知这句话又触了萧远山的逆鳞,只见他用力一拍桌案,狠狠道:“不行”萧峰还待再劝,萧远山却已面露狰狞,咬牙切齿地补上一句。
“慕容博害死你母亲、慕容复害我断臂,我要慕容家断子绝孙鸡犬不留”·    见了萧远山这副状若疯狂的模样,萧峰只觉疲惫不堪,不由低声叹道:“爹爹,冤冤相报何时了”·    这话萧远山更是听不入耳,只见他目光如炬狠狠射向萧峰,厉声喝问:“峰儿,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原来当年萧峰随萧远山同返大辽,也曾答应过萧远山只要安顿好他与阿朱,便回中原寻慕容氏报仇。
只是后来阴错阳差任了南院大王一职,这报仇之事才耽搁了下来··    如今萧远山旧话重提,萧峰却是一阵沉默·过了很久,萧峰终于沉声问道:“当年之事,爹爹究竟有没有骗我”·    “你说什么”萧峰话音方落,萧远山已抡起胳膊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我是你爹,你居然怀疑我”·    萧远山内功深厚,这一巴掌下去萧峰的面上即刻浮起了几道赤红的指痕,瞧来触目惊心·然而萧峰却是夷然不动,再度问道:“当年之事,爹爹究竟有没有骗我”·    这次回应萧峰的,却是萧远山重重的一掌·    只听“砰”地一声,萧峰当胸挨得一掌,整个人即刻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在墙上。
只见他挣扎着支起身静了片刻,原本惨白的面色又陡然转为赤红,忽然喷出一口血来··    这一声的动静委实太大,守在屋外的不少仆从赶忙冲了进来,口中叫道:“萧大王,出了何事”·    萧远山失控重伤孩儿已是懊悔,然而他刚想上前查看情况,那些不长眼的仆从便闯了进来。
眼见仆从们忙不迭地扑向萧峰,萧远山狠狠一咬牙又止住了脚步··    “无事·”显然萧峰也不欲外人得知他们父子之间的矛盾冲突,刚站起身来便已令道。
“出去罢”·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这……”萧峰为人宽厚,对待王府仆从更是仁义大度。
仆从们各个敬佩信服萧峰,自然不愿轻易离开·更有大胆的仆从见这对父子之间诡异的情形已忍不住开口劝了一句·“萧大王,父子亲缘,血浓于水,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这话明面上劝的是萧峰,实际上却是说给萧远山听的。
    萧远山显然也将这话听进去了,不由轻轻一叹,沉闷问道:“峰儿,你可有事”·    萧峰默默地摇头,又对那些仆从道:“出去罢”·    这一回,仆从们很快便退了下去。
    一俟那些仆从离去,萧峰即刻便道:“爹爹,我这回去汴京见到了慕容复,听他说起了一些往事·”·    萧远山的目光一阵闪烁,隔了一会方恨声道:“你情愿相信一个外人、一个仇人,也不愿信自己的爹爹”·    萧峰将萧远山目光中的躲闪如数瞧在眼里,心底已凉了半截。
世人皆说“子不言父过”,可如果父亲的确有过呢难道自己还要继续愚孝下去我萧峰何等样人,若是被人蒙蔽尚可说是情有可原,若是明知爹爹有错还要为了一个“孝”字将错就错诿过旁人,如何对得起天地良心又如何对得起慕容对我的一往情深想到这,萧峰不由幽幽一叹,只觉心胸豁然开朗。
“爹爹,我与慕容相交十年,可为彼此抵命亦无怨无悔·我相信他”·    萧峰这一句“我相信他”就好似让萧远山也劈面挨了两个耳光,只见他的面色一阵青白交错,忽然爆发道:“你既然信他不信我,何必要回来”·    “因为你是我爹爹”萧峰一字字地道,眼底竟流露出深切的悲哀来。
    “如果你还认我这个爹,你就该去杀了慕容复”萧远山却不能感受到萧峰的悲哀,只管声嘶力竭地咆哮··    “爹爹,你为了心中仇恨毁了自己的半生,难道还想毁了孩儿么”萧峰的心愈发沉重,话音却已轻地如同那天将明时的薄雾一般。
    “那是你的亲生母亲她的血海深仇,你怎能不报”·    “玄慈方丈已身败名裂认罪伏法、慕容博如今也武功尽失疯癫成狂。
当年在雁门关外伏击我萧家的中原武林高手,更多半死在爹爹手下·难道还不够么”萧峰目光犀利地望着萧远山,一字一顿地言道·“究竟还要死多少人,爹爹才能放下仇恨”·    “不够不够”萧远山双目赤红,胸口起复不定,竟似疯了一般。
“慕容博害死你母亲,慕容复害我断臂……”·    眼见萧远山再度提及此事,萧峰终是忍无可忍,脱口道:“那我恩师呢我恩师玄苦大师与爹爹又有什么仇恨,为何你要杀了他爹爹,你日夜记着别人对你作的恶,又可曾记得自己对别人作的恶”·    听到萧峰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萧远山立时一怔。
半晌,他方痛心疾首地道:“原来……却原来,我的孩儿一直都认定他的亲生爹爹给人打断一条手臂,是他滥杀无辜的报应”·    这话委实诛心只见萧峰目光猛然一缩,站稳了没有说话。
    “好好儿子啊我养的好儿子啊”萧远山高呼两声,径自呵呵笑着走了出去。
    萧远山走后,萧峰即刻疲惫不堪地扶着桌角缓缓坐了下去·只见他两手撑着额头长久地沉默,此时此刻,他竟是那样的思念慕容复··    翌日一早,萧峰便出发去南市口拜访汇通钱庄在此处的分号掌柜。
汇通钱庄在南市口占着最好的位置,铺面也比旁的店面气派不少·走进钱庄,店内的大小伙计都穿着一个模样的工作服,见到客人上门便齐声问好又奉上香茶·萧峰曾听闻汇通钱庄待客周到,如今看来却是名不虚传。
    这南市口的互市市场原是萧峰一手所建,他来往南市口多回,便是一个普通的小伙计都能认出他的身份来·如今见到南院大王亲自上门,不等萧峰发话,分号掌柜便已从后院恭迎而出,向萧峰深揖道:“小人白不器见过萧大王”只见这位白掌柜年纪莫约在四十上下,白白胖胖满脸堆笑,便好似一尊和气生财的弥勒佛,让人无端端地心生好感放松警惕。
然而萧峰与其目光相交,即刻便注意到他眼底精光一闪,顿知此人并不好相与··    “不必多礼·”萧峰伸手虚扶了一下,开门见山地道。
“白掌柜,今日冒昧造访乃是有事相询·”·    堂堂大辽南院大王,能找一个钱庄掌柜问什么事莫不是来打秋风白不器心下一顿,面上却不露声色,只躬身道:“萧大王,请往贵宾室说话。”
    很快,两人便在贵宾室坐定·萧峰环视了一周这贵宾室内的装饰摆设,不由暗自一笑·隐隐散发暗香的乌木家舍,雪白柔软的羊毛地毯,桌案上摆着一只羊脂花瓶插着几株娇艳鲜花,这分明是慕容复一贯的喜好。
只需见过这一间贵宾室,萧峰便知这汇通钱庄的贵宾室俱是一个套路··    萧峰不急着发话,坐在他对面的白掌柜却不敢拿大,已是一脸殷勤地道:“萧大王位高权重日理万机,不知小号能帮上大王什么忙”·    萧峰长长一叹,缓缓道:“你的东主是姓王,还是姓苏”·    白不器目光一闪,不答反问:“萧大王,可是小号犯了什么忌讳”·    “那么,便是姓慕容了”萧峰见状即刻了然,当下便问。
“慕容复将汇通钱庄开到大辽来,除了打探消息,究竟还有什么目的”·    萧峰此言一出,整个贵宾室内即刻死一般地寂静。
汇通钱庄来大辽做买卖的目的,萧峰早已存疑许久·他了解慕容复,慕容复既有心平灭大辽,那么安插在大辽的细作是绝然不少的·而一个合格的细作首要的要求便是掩人耳目,汇通钱庄在辽国境内如此大张旗鼓,实是异数。
所谓事有反常必为妖,如果汇通钱庄的作用并非打探消息,那自然是有更为重要的任务··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只见白不器胖胖的面颊不自觉地抽了两下,强笑着道:“萧大王何出此言……”·    不等白不器把话说完,萧峰又是一声长叹,自怀中取出一枚祖母绿的戒指摆在桌上。
“白掌柜不妨看一看这枚戒指”·    这祖母绿的戒指是以整块祖母绿打磨而成,戒面上刻着五个圆环,从左到右互相套接·上面三个分别染着蓝、黑、红三色,下面两个则是黄、绿二色。
是的,这造型赫然正是后世奥运五环的标志,设计这造型的当然是慕容复·然而这样简洁的造型委实不符宋时世人审美,甚至可说是其丑无比,若非当年慕容复百般交代不能将其丢弃,只怕这枚戒指早已失落无踪。
如今时隔多年,萧峰已不必慕容复提醒暗示便能猜到这枚戒指定然事关重大··    果然,白不器一见桌上的这枚祖母绿的戒指眼角便是一抽,忙告了一声罪取过那枚戒指,以印泥在戒指内侧拓印下一个大篆的“峰”字来。
接着,白不器取出一只模具与一本账本,将那枚戒指摆入模具中测了测尺寸,又将那“峰”字与账本上的印记细细比对了一番·待确定绝无瑕疵破绽,白不器终是舒了口气。
只见他恭恭敬敬地归还了戒指,小心翼翼地道:“不知……不知萧大王与我家公子爷……”·    萧峰一见白不器这番郑重其事地检验真伪也是吃了一惊,忙问道:“你先告诉我,这戒指究竟有何用”·    “是”白不器立即应声,一五一十地答道。
“萧大王,这同样样式的戒指一共有六枚·但凡持此戒指来我汇通钱庄者,无论他有什么要求,汇通钱庄便是砸锅卖铁也要倾力达成·”·    “六枚”萧峰却奇道,“那剩下的五枚是……”·    “有两枚姓苏,加上萧大王手上这一枚是第一批,在我汇通钱庄开业时各分号掌柜便已知此严令;剩下的三枚分别姓种、宗和诸葛,是两年前才补上的名单。”
白不器又道·以慕容复的命令而论,可以说谁若拿来了这戒指,便可决定汇通钱庄的生死·白不器委实想不通,为何竟会有一枚戒指落在了一个契丹人的手上。
    白不器心中疑惑不已,萧峰却也同样震惊·汇通钱庄的成立早在元祐年间,至于慕容复送给他这枚戒指那更是在其科举入仕之前·想不到事隔这么多年,他们二人之间发生了这么多事,原来慕容复对他的情意从未有变。
想到这,萧峰的心中既酸涩又甜蜜,他忍不住低头摁了摁双目这才沉声问道:“那么,我想知道汇通钱庄来大辽的目的,白掌柜也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注意到白不器面露迟疑,萧峰又补上一句。
“今日之事,你可随时告知你家公子爷·”·    “是”白不器低眉顺眼地应了一声,这才答道·“小人来大辽之前,公子爷只吩咐了一句。
要契丹百姓也如大宋百姓一般,习惯使咱们汇通钱庄的交子·”·    萧峰沉默许久,终是低声叹道:“果然如此”萧峰不懂什么金融战争,可他却知道一旦契丹人都用汇通钱庄的交子,而宋辽两国又忽然爆发战争,那这些交子便瞬间变成一张废纸。
那个时候,只怕不等大辽皇帝挥军南下,契丹百姓便要造反了··    原来这场战争早已开始,只是我们都不明白走出汇通钱庄,萧峰不由摇头苦笑。
纵然慕容复对他的情意再深,他的兵锋北上却不会有任何迟疑·谁若挡他的路,他就把谁铲除,包括——萧峰究竟该怎么做呢难道这真是一个死局·    萧峰刚心事重重地回到王府,耶律莫哥竟冲了出来,满脸惊慌地道:“大王,老爷子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导演:萧老先生,只要有你儿子在,慕容家妥妥的断子绝孙啊·    萧远山:滚·    ·    第165章 借刀杀人·    ·    萧峰昨日方与萧远山大吵了一场,萧远山被气走后不久便令王府仆役传话给萧峰,令他无事不要到萧远山跟前碍眼。
有萧远山的这句吩咐,萧峰自然是从善如流,第二日一早便去了南市口的汇通钱庄打探消息·哪知这才刚回来,萧远山就不见了回想昨日与萧远山的一番争执,萧峰的心头顿时一跳,忙问道:“怎么不见了什么时候的事”·    耶律莫哥身为南院枢密使,这王府中的大事小事皆与他有关。
萧远山无端失踪,他亦是满头大汗·听得萧峰出声相询,便急忙答道:“老爷子昨夜回房后便再不曾出门,又令王府仆役无事不得打扰·直至今日中午,仆役见老爷子始终没有动静,特来报下官。
下官去老爷子的房中一看,才发现老爷子根本不在房里·被褥铺盖都十分整齐,想必昨晚便已悄悄离府·下官已派人在城里城外搜寻老爷子的下落,相信很快会有消息。”
·    耶律莫哥信心满满,萧峰却并不乐观·虽说萧远山自从断了一臂武功大不如前,可他在少林藏了三十年也不是白饶·萧远山若是有心要躲,就凭那些普通士卒如何能查到他的下落现在的问题是,爹爹会去哪呢想到这,萧峰不觉微微蹙眉。
昨日自己明确拒绝了去杀慕容,所以爹爹会去行刺慕容么一念至此,萧峰的心口即刻一阵狂跳,恨不能现在便飞去汴京确认慕容复的安危·“快往南……”萧峰一手抓着耶律莫哥的胳膊要令他派人往南边搜寻,可话说半截他又忽然转口道。
“备马我亲自去寻”说着,便大步向马棚奔去··    然而,萧远山去的方向却并非往南,而是北上自南京到上京路途遥远,总得走上大半个月才能抵达。
可萧远山这一路快马加鞭,竟只用了短短七天便赶到了大辽国都求见萧皇后··    自从萧峰官至南院大王,萧观音与萧峰的接触却还多些·此时忽然听闻萧远山求见,她虽略有吃惊可仍很快在后宫接见了他。
    两人甫一相见,萧远山草草施过礼便开门见山地道:“求皇后娘娘助我报仇雪恨”·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萧观音见萧远山面目狰狞杀气腾腾,顿时吃了一惊,赶忙问道:“堂叔何出此言”·    萧远山刚被萧峰这个离心离德的儿子伤透了心,此刻听闻萧观音以“堂叔”相称,他心头一热已是语带泣声:“我那孩儿绝情绝义,将那血海深仇忘地干干净净为他母亲报仇,就只能靠我这个老不死了”说罢,又放声大哭。
    萧远山这般失态,萧观音又不免好生劝慰了几句,方才缓缓引他说起了原委··    萧远山年老偏执,说起慕容氏来便咬牙切齿破口大骂。
如此屡番偏题,待萧观音弄清萧远山与慕容氏的仇恨,宫中已燃起了烛火·只见萧观音沉吟许久,方缓缓道:“如此血海深仇,的确不能不报只是,堂叔又做何打算呢”·    萧远山见萧观音应允相助,即刻跪倒在地磕了个响头。
“宫中亦有不少高手,求皇后娘娘派人随我去中原,将慕容氏全族杀地干干净净”·    人的经历会决定其处事的方法·萧远山沉溺武学是纯粹的武夫思维,他自知断了一臂不是慕容复的对手便来上京寻帮手。
可萧观音却绝然不同·听闻萧远山所请,萧观音即刻便笑了起来,低声道:“堂叔可愿听侄女一言”·    萧远山生性跋扈,岂能听人相劝然而他眼下有求于人,却也不得不沉着气说一句:“皇后娘娘有话不妨直言。”
    萧观音身为皇后,不知见识过多少人心险恶,萧远山这强压怒气的敷衍模样她如何瞧不出来可她却不以为忤,态度反而愈发温和。
“事关重大,侄女不得不小心处置·若是话不中听恶了堂叔,还请堂叔多多担待·”·    萧观音屡番赔小心,萧远山终是面色稍霁,轻轻点了点头。
    “侄女虽不懂武功,却也知道拳怕少壮的道理·这慕容复武功高超又有燧发枪傍身,堂叔去行刺他可有万全把握”萧观音幽幽问道。
    萧远山窒了一下方道:“只要多派高手……”·    哪知不等他把话说完,萧观音便打断他道:“堂叔,那慕容复贵为首相,身边不知有多少侍卫。
若是堂叔带去的人少,尚有机会暗中行刺;若是人多,只怕不及近身就被人发现了·”·    萧观音这话却也在理,只见萧远山呆立了一阵,忽然狠狠握拳,悲怆道:“若是不能取他性命,我这条老命也不必要了”·    萧远山悲愤不已,萧观音却在此时笑弯了腰。
“堂叔不必如此以侄女之见,要取慕容复的性命,易如反掌”说着,她便盈盈起身·“堂叔,请随侄女去见陛下”·    然而,耶律洪基却不是那么好见的。
这两年来耶律洪基对穆贵妃愈发爱重,可对萧观音却是日渐冷落·如今天色已晚,耶律洪基自然是在穆贵妃身边厮混,萧观音携萧远山足足等了大半个时辰才等到耶律洪基不情不愿地赶了回来。
    见到萧观音与萧远山二人伏在阶下向他请安,耶律洪基就忍不住冷哼一声,懒洋洋地道:“这么晚了,皇后究竟有何要事”·    萧观音待萧远山周到,萧远山心里自然也偏向萧观音。
眼见耶律洪基一身酒气满不耐烦的模样,萧远山已忍不住狠狠皱眉·可萧观音却恍若未觉,只温柔笑道:“陛下日理万机,臣妾本不该来打搅·只是臣妾所禀之事确然十万火急,对我大辽基业有莫大的益处”·    “哦”萧观音这么说,耶律洪基却是提起了几分兴致,当下坐直身体道。
“何事”·    萧观音又是嫣然一笑,言简意赅地向耶律洪基禀明了慕容氏为图谋复国累死萧远山之妻的往事··    萧远山毫无政治智慧,虽早知慕容氏历代矢志兴复大燕,却只恨他们阴险狡诈累死爱妻。
可同样的话听在耶律洪基的耳中,却有截然不同的效果·只见萧观音话音一落,耶律洪基即刻站了起来,失声叫道:“皇后,这慕容复是鲜卑人是大燕慕容氏之后此话当真”·    萧观音没有说话,却将目光转向了萧远山。
    萧远山不知耶律洪基为何兴奋,却仍是老实答道:“慕容博手上有他们大燕皇帝世系谱表与传国玉玺,绝然假不了”·    “好这真是天助我也”耶律洪基闻言即刻便从玉阶上走了下来,一面在殿中来回踱步,一面又抚掌大笑。
    萧远山仍旧不明所以,萧观音却已含笑下拜,柔声说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终于可以除了这大宋首相慕容复”·    “此事,多亏了皇后多亏了皇后”耶律洪基欣喜若狂,赶忙上前将萧观音扶了起来。
望向她时,眼底更是写满了温柔··    “这是陛下洪福齐天,臣妾不过适逢其会·”萧观音久未见丈夫这般温情,也不禁垂下头来,两颊微微泛红。
    原来自从蜀党在大宋执政,大宋便焕发生机,先灭西夏后收大理·耶律洪基便是再贪图享乐,也已知道大宋这位新任首相慕容复委实是个厉害的对手。
更加明白一旦大理彻底归附大宋,大宋下一个要对付的便是大辽了·然而慕容复在大宋大权独揽,连皇帝都要忌惮他三分·耶律洪基要对付他,的确是鞭长莫及无可奈何。
想不到,他竟有这么大一个把柄·    身为异族皇室后裔,一心图谋复国·这是任何一个皇帝都无法容忍的罪名,也是任何一个臣子都不敢为其伸冤的罪名。
只要耶律洪基将这消息放出去,无论慕容复立下多少汗马功劳,赵煦也非取他性命不可了·    想到这,耶律洪基愈发得意,不由仰头大笑,当下令道:“来人”·    “陛下且慢”岂料不等耶律洪基传令散播此消息,萧观音便又出言阻止。
“慕容复在大宋位高权重功绩彪炳,仅凭少许流言蜚语是扳不倒他的·”·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耶律洪基自己便是个听风是雨的昏君,以己度人,以为赵煦也会轻易对重臣下手。
直至萧观音冷静相劝,他方才意识到自己有些轻狂了·然而所谓昏君便是:皇后忠言劝谏,他非但不庆幸自己有个贤内助,反生嫌隙·“皇后有何高见”是以,当耶律洪基再度出言相询,这话音已又冷了下来。
    萧观音与耶律洪基少年夫妻,哪里摸不清他的脾气注意到他态度转变,她心中不免又是一黯,隔了一会方振作精神道:“依臣妾愚见,总要先拿到慕容复图谋复国的证据,方能借大宋官家之手铲除此人”·    萧观音把话说得这样明白,萧远山总算是听懂了,急忙上前一步毛遂自荐。
“陛下,小人愿为陛下分忧”·    萧远山无端失踪,萧峰一路南下寻找·留在南京的耶律莫哥却也没闲着,仍旧日夜派出人手搜寻萧远山的下落,如此过了五日,终于被他查明原来萧远山竟是去了上京。
等耶律莫哥又将消息传给萧峰,萧峰再往北去追萧远山,终究是晚了一步··    直至萧远山带了十数名契丹武士前往中原的第三日,萧峰方风尘仆仆地追来上京。
他此来上京原是便服,哪知方一入城,宫中便已传来诏令,命他入宫见驾·宫中竟能这么快获知他的行踪,萧峰心下已是一跳,暗暗生了几分警惕之心··    哪知在宫中等着他的竟不是耶律洪基,而是太子耶律浚。
两人方一相见,耶律浚便已笑了起来·“舅舅素来孝顺,如何这回竟将舅公气地这般厉害”·    萧峰一听这话心中顿生无奈,即刻问道:“是我爹爹来了宫中”·    耶律浚含笑点头,幽幽道:“舅公前日方才寻母后诉苦,要告你这不孝孩儿忤逆之罪呢”·    耶律浚这话说来萧峰心底更是惊跳不已,萧峰与萧远山相处已久,熟知他的脾性。
萧远山性情暴烈,若深恨萧峰忤逆,只怕当场就已将萧峰击杀,哪会去寻皇后告状呢想到这,萧峰已暗蕴了一口内息在胸臆间,面上却做出一副愧疚的模样轻声答道:“不过是我父子之间的些许小事,让太子见笑了。
不知我爹爹现在何处”·    “自然仍在宫中,”耶律浚正色答道,“舅公这回怕是气狠了,舅舅不妨在东宫住上几日,等母后劝服了舅公再去请罪不迟。”
    耶律浚话音方落,萧峰便长舒了一口气,歉然应声·“一切全托赖皇后娘娘了”说着,又大步上前,边笑边道。
“东宫的美酒,微臣亦惦记多时了……”·    耶律浚眼前一花,原本立在丈余之外的萧峰竟已来到他的面前,勾住了他的肩头·也不知萧峰使地什么手法,耶律浚突觉肩背微微一麻,身体竟再不能动弹,连话也说不出口,只能任由萧峰勾着他走入了后殿。
    不一会,两人来到东宫书房,耶律浚又在萧峰的“建议”下屏退了左右·待书房内外再无一人,萧峰这才松开了耶律浚,沉声道:“太子殿下,我爹爹究竟身在何处”·    耶律浚方才见识了萧峰的武功,再不敢以谎言相欺,只难以置信地问:“孤究竟是何处露了破绽”·    萧峰沉默了一会,冷淡回道:“我与太子素来亲厚,太子这回却未曾亲自迎我,而东宫的侍卫也比往常多了一些。”
    耶律浚这才缓缓点头,黯然道:“舅舅,纵然你与慕容复曾有多少情意,如今也已是我大辽的南院大王·”原来萧观音从萧远山的述说中猜到了萧峰多半会维护慕容复,阻止萧远山揭露慕容复的身世。
萧观音既不愿放弃这个为耶律洪基立功的机会,也不愿萧峰从此与她离心离德,只得暗中吩咐太子设法阻一阻萧峰··    萧峰一听便知萧远山是将他们家与慕容氏的仇恨说了出去,他在官场历练多年,深知慕容复的身世实是他最大的弱点。
“陛下做何打算”·    萧峰这般七情上面,耶律浚亦沉沉叹息·“慕容复雄才大略是我大辽的劲敌,自然不能容他活下去他武功高明又有燧发枪傍身,舅舅也不愿去杀他,便只好……借刀杀人”·    这“借刀杀人”的四个字方一落地,萧峰当下勃然变色。
    然而不等他发话,门外又响起了两下叩门声,有个尖细的宦官声线在门外小意道:“太子殿下、魏王,酒菜已置办妥当·”·    耶律浚闻言即刻面露喜色,哪知萧峰的身上亦同时迸发出凌厉的杀气来。
耶律浚为其气势所夺,即刻摁下了呼救的心思,故作平静地令道:“端进来罢”·    前来送上酒菜的几名内侍走后,萧峰立刻拿起了桌上的酒壶,低声问道:“里面装的是迷药,还是毒药”·    耶律浚的目光闪烁了两下,轻声道:“舅舅,我们是血缘至亲,孤怎会害你舅舅可知,只要你今日离开皇宫一步,你便不再是南院大王,而是大辽的叛徒”·    萧峰却已充耳不闻,只见他随手倒上一杯酒,将酒杯送到了耶律浚的面前。
“太子,请”·    作者有话要说:·    慕容:卧槽看好你爹啊·    萧峰:……·    ·    第166章 报仇·    ·    耶律浚说的果然没错,萧峰前一夜刚潜出皇宫,第二日一早便在城门口见到了他的海捕文书。
然而萧峰武艺高强,岂是区区几个大辽官兵所能捕拿的他一路便衣潜行,只用了短短半个月便辗转离开了大辽境内,联系上了他的旧时兄弟——丐帮。
·    丐帮弟子众多本就利于收集传递消息,成立顺风镖局后有银钱助力,更是如虎添翼·是以,萧峰刚一赶到真定府即刻便联系上丐帮,请他们相助两件事。
其一,尽快送一封书信给慕容复;其二,搜寻萧远山的行踪··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萧峰虽已离开宋土多年,但丐帮弟子对他们这位前任帮主仍旧敬仰亲近。
有萧峰一声令下,整个丐帮很快便行动起来,不过几日工夫便查明了萧远山的动向··    萧远山去了燕子坞··    自从元祐八年的那场惊变之后,燕子坞已几近废弃。
留在燕子坞的,除了业已疯癫的慕容博,便唯有慕容复安排监视他的二十名异族武士及三名服侍他起居的仆从·逢年过节,除了邓百川念及旧日恩情偶尔来探望,平日里根本无人问津。
    萧远山见过耶律洪基与萧观音之后,便带着百名契丹武士直扑燕子坞,希望能从慕容复的老家搜到他图谋造反的罪证·可纵然萧远山突然杀到又倚多胜少,却也付出了六十六名契丹武士的性命才将燕子坞内那二十名手持燧发枪的异族武士如数铲除。
    然而,萧远山搜遍了整个燕子坞,也没有找到当年他曾在慕容博手上见过的大燕皇帝世系谱表与传国玉玺·如果没有证据,谁敢谣传大宋首相图谋造反,那就是杀头的罪过·    眼见奉命搜寻罪证的契丹武士各个摇头,萧远山恼恨不已,不由狠狠一拍桌案,破口大骂:“慕容复果然狡猾”·    那三名被捆在堂下的仆从见萧远山面目狰狞,各个瑟瑟发抖。
唯有慕容博委实疯癫地厉害,竟连人都不认得了,只一个劲地围着萧远山嘀嘀咕咕:“见了朕,为何不拜见朕是皇帝……”·    萧远山哪有闲情跟一个疯子纠缠,一掌将其打飞又揪起其中一名仆从恶狠狠地问道:“慕容家世代保存的大燕皇帝世系谱表与传国玉玺呢慕容复把它藏哪了”·    这三名仆从皆是元祐八年之后包不同又费心寻来的,瞧在慕容家给的银钱丰厚的面上来照顾一个疯子。
慕容氏的底细他们根本不得而知,至于什么世系谱表与传国玉玺那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眼下萧远山杀气腾腾地向他们质问,这三人竟是齐声大哭,同时答道:“小人不知小人不知”那名被萧远山拎在手上的仆从惊恐过度,竟还尿了裤子。
    萧远山见状忙一脸嫌弃地将其丢下,即刻意识到:这些人蠢钝胆小,慕容家的事想必的确不知··    同行的契丹武士见一无所获已是气馁。
耶律洪基的贴身侍卫室里是他们这一行人的队长,见此情形不由又望了萎顿在墙角的慕容博一眼,向萧远山低声建言:“萧老先生,不如将慕容博放出去……”这慕容博自称“皇帝”,乃是大不敬之罪,当诛九族。
    萧远山却摇头道:“他是个疯子,谁会信他的话”眼见慕容博被打地吐血仍兀自嘟囔着“大胆”、“护驾”之类的词汇,萧远山目光一转,竟是有了个主意。
    只见萧远山忽然换了一张笑脸,上前将缩在墙角的慕容博扶了起来,低声道:“陛下,您把传国玉玺放哪去了”·    这慕容博因大受刺激而疯癫,数年来虽衣食无忧可却也满头白发老态龙钟,再无往昔的清雅风采。
今日无端挨了萧远山一掌,更是头发散乱衣襟沾血,瞧着极之狼狈·可即便如此,他听萧远山称他为“陛下”也仍十分受用,当下冷哼一声傲然道:“狗奴才,与朕说话竟也不下跪”·    慕容博此言一出,萧远山的面色立即一阵青白,忍了又忍方才忍下了一掌呼到慕容博脸上的冲动。
过了一会,萧远山又直起身子,冷冷道:“陛下,别做你的春秋大梦了叛军快打进都城了”·    萧远山一说这话,慕容博登时急了,忙起身嚷道:“快调大军朕要御驾亲征”·    “陛下,快将玉玺拿出来没有玉玺,如何调军啊”萧远山又劝。
    “对朕的传国玉玺祖宗留下的传国玉玺……”只见慕容博好似无头苍蝇一般在房内四下乱转,口中仍兀自嘀咕不休。
“朕把它放哪了……放哪了”·    慕容博疯地这样厉害,这一回连室里都忍不住叹了口气,又劝道:“萧老先生,看来这里是找不到什么罪证了这慕容复是大宋首相,不知有多少官员巴结献媚。
我们不可在此久留,以免引来官兵啊”·    “不行”萧远山却根本听不入耳,只横眉竖目地一掌将身旁的桌案打地稀烂。
“慕容氏害我妻儿、使我骨肉分离,我要他们天打雷劈断子绝孙祖宗陵寝在九泉之下亦不得安宁”·    萧远山这几句话说来如癫如狂凄厉狠毒,竟令室里也觉不寒而栗,不由退了半步。
    岂料他话音一落,又忽然拧眉捂住了自己的前胸,面露痛苦之色·原来当年萧远山为图复仇强练少林精妙武学,早已积下旧患·多年来,萧峰屡番劝说要他自废武功保全性命,他却始终严词拒绝。
可天长日久,他身上的暗伤却已愈发严重·萧远山自知命不久矣,更是急着要报仇雪恨,非得亲眼看着自己的仇家一个个不得好死方能闭眼··    室里虽惊骇于萧远山的疯狂,却也终究仍敬重萧峰,忙上前扶住萧远山。
“萧老先生”·    却在此时,萧远山竟是被自己无意中的一句话启发了思路,他忽而眼角发直,喃喃道:“祖宗陵寝……祖坟”只见他猛地推开了室里,又一把拎起燕子坞的一个仆从,厉声喝问。
“慕容家的祖坟在哪里”·    五天后,萧峰在姑苏城外的一处僻静小路上截住了乔装改扮成货商模样的室里及一众契丹武士。
    见到萧峰出现在此,室里却也并不意外,只长叹着道:“萧大王,快去见见萧老先生罢”说着,便伸手指了指他身后的一辆马车。
马车旁的一名契丹武士急忙掀开车帘,萧远山正躺在车内,已是气息奄奄··    萧峰见此情形当下变色,忙快步进入车厢将萧远山扶入怀中·“爹爹”萧峰伸手一捏萧远山的手腕便已发觉他的脉象散乱虚浮,显然武功已失。
“你的武功……”·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萧远山吃力地睁开双眼,呵呵笑道:“峰儿,爹爹报仇了爹爹终于给你娘报仇了”他年纪老迈多有病痛,本就是靠着一身内力勉强延续性命。
忽然失去内功便好似原就处于风雨飘摇之中的半支残烛被抽出了烛芯,眼看就要油尽灯枯了·可当他说起“报仇”一事却仍旧两颊泛红双目发亮,好似醉酒。
    萧峰一听这话心底便是一阵慌乱,忙问道:“爹爹,你说什么”·    只见萧远山嘿嘿哈哈地笑了一阵,喘息着道:“慕容复以为拿走了他们大燕皇帝世系谱表和传国玉玺,我就抓不到他的把柄么做梦……爹爹这次掘了他们慕容家的祖坟姑苏慕容氏想当皇帝想疯了,居然有人穿着龙袍下葬,有人用御用之物陪葬,还有人遗书上仍在感叹复国壮志未酬……爹爹把那龙袍给慕容博穿上了,遗书就放他怀里。
告诉他,只要他去杀了汴京城里的那个皇帝,他就是新皇帝大燕,就复国了哈哈哈……”·    “什么”萧远山为了报仇,居然能做出掘人祖坟、哄骗疯子入宫行刺这等疯狂的事来,萧峰立时惊地手足无措,只觉头脑发涨好似要爆炸,不由难以置信地吼。
“爹爹,你怎么能这么做你疯了么”顿了顿,他又好似想到了什么,猛然道·“你的武功……难道”·    “慕容博要去杀皇帝,没有武功怎么行呢”原来萧远山之所以武功尽失,竟是因为他将他的毕生功力全传给了慕容博。
慕容博与萧远山这对冤家本有血海深仇,慕容博更因失去武功复国梦碎而疯狂·想不到最后,竟是萧远山助他恢复武功重又燃起复国的“希望”·“峰儿,爹爹求仁得仁,死而无憾”只见萧远山面上笑容更盛,可面颊的红晕又飞速退去,双眸亦逐渐黯然,最后喘息着挤出一句。
“我在地府,等着……他们”便气绝身亡··    “爹爹爹爹”萧远山虽性情乖戾又与萧峰多有矛盾,萧峰却毕竟孝顺。
此刻亲眼所见萧远山为报仇而死,萧峰心痛难忍仍忍不住伏在萧远山的身上放声大哭··    室里见萧峰伤心难耐却是颇有几分不忍,不由上前劝了一句:“萧大王,节哀”·    萧峰昏头涨脑地哭了一阵,神智逐渐清醒了过来,自言自语地道:“……爹爹这一生,为报仇而生,又为报仇而死……他究竟有没有快活过”他神色茫然好似痴了一般,又好似到了今时今日才终于顿悟。
“母亲的尸骸早不知葬身哪只野兽的腹中,我这当儿子的又始终与你离心离德……爹爹,这究竟是慕容博害了你还是报仇害了你”说到这,他不由仰天长啸。
那啸声悲愤凄苦声震百里,不但一众契丹武士各个头晕目眩气血翻涌,就连附近野林中的群鸟也纷纷嘶鸣坠落··    待啸声止歇,已是数息之后·如此霸道的长啸本就十分耗费内力,更何况近一个月来萧峰一路奔波劳碌早就疲累不堪。
是以,当他停下长啸,竟觉眼前微微发黑,不得不撑住车厢才能稳住身体·岂料,他这一掌撑上去,车厢箱壁竟凹陷了一处萧峰面色倏变,忙舍下萧远山的尸身,飞身向车厢外扑去。
    然而,终究已晚了一步只听“轰”地一声,那原本悬着车帘的箱门顶即刻落下了一扇铁门将整个车厢牢牢封住·    萧峰见状,急忙运起全身功力一掌打在厢壁上。
这一掌气劲流转,当下便将整个车厢震地粉碎,露出了一根根粗如儿臂的精钢栏杆·原来这车厢竟是以一只巨大的铁笼伪装而成··    “萧大王,陛下有旨,令你即刻返回上京”铁笼外,室里扬声大叫,与室里同行的一众契丹武士则从行李中抽出了长矛,将萧峰团团围住。
原来萧峰迷晕太子潜逃出宫,耶律洪基大为震怒,早已传讯室里,不惜任何代价一定要将萧峰抓回来,生死不论·    萧峰却夷然不惧又是一掌打向铁笼,那精钢所制的栏杆竟生生被他霸道的掌力震断了一根。
    萧峰如此悍勇,一众契丹忙将手中长矛向笼中的萧峰刺去·区区几个契丹武士的长矛,萧峰哪里放在眼里·只见他长臂一伸,那十数支刺向他身体的长矛便被他紧紧夹在腋下。
萧峰虎目圆睁,忽然大吼一声,这些长矛竟在瞬间被折成了两段··    眼见这些铁制长矛叮叮当当地落了一地,室里等尽皆变色·看到笼中的萧峰沉着脸走上一步,笼外的众人竟不约而同地一齐退了一步。
萧峰还欲运劲却突觉心口一窒,他下意识地要伸手摁住胸口,猛然发觉自己的双掌掌心一片乌黑·萧峰这才明白,为了抓他,室里不但准备了这大铁笼,更在萧远山的衣衫上抹上的剧毒。
方才萧峰抱住萧远山,这剧毒便已沾到了他的身上·然而这时明白却终究晚了一步,萧峰只觉心口阵阵翳痛,眼前发黑发暗,他逐渐站不稳身体,不由一手抓着铁制栏杆慢慢滑跪在地。
    “慕容……慕容……危险……”萧峰心焦如焚,只低喃着呕出大口鲜血,终是慢慢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要说:·    慕容:大家各自保重吧·    萧峰:……·    ·    第167章 身世秘密·    ·    绍圣三年三月二十,大理国主段誉终如慕容复所愿呈上奏疏,历数大理清平官高升泰之罪,请求归附。
这封奏疏一上,大宋收复大理国从此便有了法理依据·朝廷百官人皆额手称庆,赵煦也下旨加封段誉为“上柱国”以示荣宠··    四月,朝廷派去大理传旨的使者有了回音。
大理国清平官高升泰接旨之后,既没有起兵反抗天兵,也没有赤足麻衣随使者前来大宋请罪·他选择了第三条路——携亲信势力向交趾潜逃··    这一回,大宋朝廷再无须段氏皇族表态,直至下旨种师道与曲珍带兵进入大理境内,镇压不臣捉拿叛逆。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眼见一场轰轰烈烈的灭国战最终却烂尾成了局部平乱,平民百姓固然遗憾少瞧了一场热闹,可同时也为国力上升感到无上荣耀。
却是不少曾在平夏之战中尝到甜头的富户豪商皆不约而同地在家中砸了不少酒壶茶杯,破口大骂高升泰懦弱无能,生生令他们少了一个发财的机会·说到底,这平乱哪有灭国有油水呢·    那么作为收复大理最大的赢家,赵煦似乎应该是大宋上下最高兴的那个然而,他也不高兴。
    垂拱殿内,赵煦翻看着一本接一本恭贺大理归附皇帝开疆拓土的奏疏,非但不见喜色反而越看越暴躁·只见他手臂一挥,竟将那些奏本全扫到了地上,气呼呼地道:“大理归附和朕有什么干系好处还不是慕容复的”·    赵煦忽然发怒,殿内一干内侍皆静若鹌鹑,一个个跪倒在地不敢言声。
自从童贯身死、慕容复登上相位,宫中内侍都默契地老实了不少·慕容相不能拿皇帝如何,可处置一个内侍还是易如反掌的,纵然有心献媚官家也得先保全性命不是·    这些内侍心里的小九九,赵煦多少也明白些。
慕容复虽说从不插手后宫之事,可这些内侍宫女哪个不会看人眉高眼低想到自己身边的人怕慕容复甚于怕自己,赵煦不觉更是恼恨委屈,也不知这大宋天下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皇帝·    赵煦正兀自怔愣,殿外却已有旁的内侍趋近禀告:“官家,慕容大人求见”·    赵煦忍了又忍,终于将心中那个“滚”字改为:“传”·    慕容复进殿施礼后便说起了拨付种师道与曲珍两路大军的粮草一事。
    说起这件事,赵煦不觉怒气填膺·然而,想到元祐九年西军平夏,朝廷最终只赚到一些不值钱的粮草礼器,而西夏皇族历代积攒的财富却被慕容复以“拍卖”的形式出售给了国内的豪商富户,赵煦又是一阵叹息。
只见他沉默了一会,终是无奈叹道:“此事便由卿家做主罢”如今无论政事大小,尽在慕容复掌控之中,赵煦只是个用印的傀儡··    而慕容复要的,也不过是赵煦场面上的一句话罢了。
眼见他乖乖配合,慕容复亦是微微一笑,谦道:“国之大事,微臣不敢擅专,便令政事堂商议妥当再上奏官家·”·    赵煦漠然地点点头没有搭话,过了一会方问道:“蔡元长议功起复一事办得如何了”自从章惇推拒了朝廷诏令,这几年新党势力便愈发萎靡。赵煦实在很需要蔡京尽快回京,为他效命。·    “吏部已有定论,起复蔡元长为礼部侍郎。
文移已送出,蔡大人下个月应能返京面圣·”慕容复不慌不忙地答道··    礼部侍郎是礼部副长官,从三品·蔡京作为罪官起复,居然能得如此高位,赵煦显然十分意外,不由脱口问道:“这是慕容卿的意思”·    哪知慕容复却只淡然一笑,沉声回道:“官家,朝廷自有法度。”
既然蔡京的起复已不可避免,那何不大方些一次把好处给到位,也好维系与向太后的感情呢世人皆知,人生在世当坚定信念一心一意方能功成名就。
然为何总是知道的人多,而真正成功的人少呢只因世人总会为情绪所左右,因那些毫无价值的情绪影响心智混淆目标·而慕容复,却是太明白大局为重、情绪管理的精髓了。
    赵煦却实在不想见到慕容复这副淡定的模样,只因每回见到对方这处变不惊的笑意,最终都只能证明一件事:他只是慕容复手上的一颗棋子,他像一个跳梁小丑胜过像一个皇帝。
话不投机半句多,只见赵煦无力地挥挥手,便示意慕容复退下了··    慕容复与赵煦显然也没什么共同语言,既然目的达成,他也就干脆利落地走了··    回到政事堂,慕容复很快便安排人手将拨付粮草的计划整理成奏疏,准备明日呈上。
事实上,这一回是赵煦多虑了·收复大理,慕容复本无意令国内富商过多参与·保持政权稳定,不但要民强,更要国富·如果仅仅只是藏富于民,而朝廷却穷地一清二白,最终的结果便是如明朝一般。
那些只知追求利益而不知忠义的资本家在卖无可卖之后,就自然而然地选择卖国当然,在大理划分云、贵两路之后,如何改土归流推进商业发展,慕容复却是极为欢迎国内富商共同参与。
    难得赵煦配合,政务犹如行云流水,不想当天下午慕容复又收到了府中阿碧传讯,请他今天尽早下班回家·阿碧从来不是无事生非之人,既然传讯过来则必定有大事发生。
是以,慕容复很快就结束一天工作赶回家中··    刚一走下马车,早已守在门口的阿碧便匆忙上前,低声道:“公子爷,丐帮蒋帮主亲自到了·”·    “蒋长运”自从萧峰离开中原,顺风镖局的事务慕容复早已不再分心理会,而是全权托付给了王语嫣。
至于他本人,更有数年光阴不曾与江湖有什么联系了·可即便年代久远,但只需阿碧一言,慕容复仍是瞬间便从脑海之中翻出了这个名字·“他来做什么”·    “说是替萧大爷带一封信给公子爷。”
阿碧亦步亦趋地追随着慕容复,忽然又压低声说了一句·“燕子坞那边,这个月没有按时送信回来报平安,已经晚了一天·”·    阿碧话音方落,慕容复立即止住脚步,扭头深深地望了阿碧一眼。
片刻后,他忽而幽幽一叹,沉声道:“先见蒋长运再说”·    萧峰走后,蒋长运当了多年的丐帮帮主,历练有加早已褪去了往昔的跳脱浮躁,转而变为如萧峰一般的沉稳可靠来。
然而这一回,他造访慕容府却是一脸的焦急·见到慕容复进门,他急忙上前抱拳一礼,不等对方说话便已率先言道:“慕容大人,乔大哥出事了这是他要丐帮送给你的书信”·    慕容复一听这话目光便是一凝,一边接过书信拆阅,一边回道:“不要急发生了什么事,慢慢说”可拆阅书信时,分明他自己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萧峰送来的书信上,一共只写了八个字:“汝之身世,小心小心”·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另一边,蒋长运也同时将萧峰忽然找上丐帮相助寻人,最后他本人又被契丹武士抓走的消息一一说与了慕容复听。
最后言道:“丐帮弟兄查知乔大哥的下落时,乔大哥已落入贼手送往关外·那些胡虏心狠手辣,穿了乔大哥的琵琶骨,对他锁链加身关在铁笼之中·咱们丐帮弟兄几番相救,皆不得要领。
慕容大人,求你出手相助啊”·    慕容复听闻萧峰回中原来寻萧远山,又见那书信中提及他的身世已是心下一突·如今又知萧峰竟被人穿了琵琶骨押回大辽,更是心乱如麻。
事发突然,他竟无能做出反应,只怔愣地瞪着手中书信··    蒋长运见慕容复沉默不语,只当他仍在记恨当年萧峰与他决裂,不由高喊了一声:“慕容大人”·    慕容复受此一惊方才回神,只见他面色惨白地扶着阿碧的胳膊,语无伦次地道:“阿碧,给蒋帮主安排客房……你别着急,让我想想让我想想……”说着,他也不理蒋长运是什么反应,便自顾自地向书房行去。
    “慕容……”·    蒋长运还待再喊,阿碧却已狠狠扯了他一把,匆忙道:“蒋帮主,此事干系重大,急不得”说罢,她竟也扔下蒋长运去寻仍留在府中的包不同与风波恶了。
    不一会,包不同与风波恶便齐聚慕容复的书房··    见到他们出现,慕容复也并不意外,只将手上书信递了过去··    包、风二人接过那书信一看,不由同时变色。
他们在路上已听阿碧转达了蒋长运的来意,此时再见这书信立时便想到了最坏的情况·只见包不同将那书信往一旁桌案上狠狠一拍,忿忿道:“这萧氏父子阴险狠毒,要将公子爷兴复大燕的秘密公之于众”·    慕容复如今已官至左相,又为宋室立下汗马功劳,人人皆知他是大宋的忠臣。
可若教世人得知他原是鲜卑皇族后裔,一心兴复大燕,那之前十多年的努力便就此烟消云散·大宋官家还会将他定为叛逆,要诛他九族·眼看慕容复前程似锦形式一片大好,包不同岂愿见到他功败垂成·    慕容复在书房坐了一阵却已想明白了前因后果。
萧峰临走前说要想办法化解这国仇家恨,莫约回去之后便向萧远山吐露了心意,引得萧远山勃然大怒,亲自出马寻他晦气·“揭穿慕容氏兴复大业的秘密,并非大哥的意思,而是萧远山的意思。
目的,是要借官家之手取我性命·大哥出手阻拦,可这么做却恶了耶律洪基,所以才被耶律洪基下令抓回契丹·”·    风波恶一听却也有理,如果萧峰当真要揭穿慕容复的身世秘密,又何必送这封信来呢包不同显然也懂这个道理,只是他却委实不喜萧峰,仍梗着脖子恨恨道:“萧远山是他亲爹,他连个爹都看不住么无论如何,这件事总与萧峰脱不了干系”·    慕容复闻言却是哑然失笑,只低声道:“慕容家与萧家本有血海深仇,责怪仇家不能为自己保守秘密岂非可笑”说到这,他的目光更是骤然一冷。
“要怪也只能怪当年爹爹废话连篇,贻害子孙”·    包不同立时一窒,半晌方郁闷道:“当年公子爷就该杀了萧峰父子斩草除根,方无后患”·    这回却是轮到慕容复被堵个正着,只见他沉默片刻方叹息着道:“过去的事不必再提。
燕子坞那边这个月没有按时报讯回来,我怀疑萧远山已经去过燕子坞·风四哥,你尽快带人回去一趟·若有异状,即刻回报”慕容博若是死在萧远山的手上,也算是了结旧怨。
只怕萧远山将人带走,当是奇货可居,那就麻烦了··    “是”风波恶当下应声,顿了顿又奇道·“公子爷,萧远山去燕子坞作甚”·    “我乃大宋首相,不是任谁都能攀诬得了的。
萧远山要扳倒我,自然先得找证据·”慕容复满是无所谓地轻声一笑·萧远山却不知晓,当年收拾了慕容博,慕容复便亲自出马将燕子坞清理了一番·凡是知道慕容氏底细的仆从皆已一刀杀了,至于传国玉玺、世系谱表等物证更是一把火烧地干干净净。
    包不同与风波恶不知那些被慕容博视若珍宝的皇家物什的下场,一听慕容复的话立时急了,忙齐声叫道:“消息现在才传到,只怕燕子坞已经出事了这可如何是好”·    “没有人证、没有物证,就凭一个疯子的胡言乱语,谁会相信”慕容复的话音又轻又慢,好似有着极大的安抚作用。
“更何况,这谣言还是从大辽传来的·”宋辽两国世代血仇,辽国若是传这没有根据的谣言,非但不能影响慕容复,反而会令他的声望更隆·因为,他是一个会让敌国感到害怕,不惜造谣诋毁的首相·    有慕容复一言,包不同与风波恶同时松了口气。
他们不敢过问“没有物证”究竟是什么意思,却见包不同扭捏了一阵忽然又问:“公子爷,若是萧远山当真抓走了主公,又当如何”·    麻烦果然来了慕容复不动声色,心底却已微微一叹,不由冷冷问道:“你们希望我如何处置”·    慕容复有此一问,书房内气氛立时压抑不已。
    包不同暗忖,那汉高祖刘邦能向项羽要求分自己亲爹肉羹,他们家公子爷雄才大略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纵然慕容博曾有千般不是,包不同却仍念着他的知遇之恩,不得不为他求情。
“老包虽也明白公子爷的苦衷,可是……可是,相比公子爷待萧峰,公子爷待主公未免也太狠了公子爷,主公毕竟是你的亲生爹爹啊”·    慕容复起初没有答话,过了一会方起身冷道:“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那么萧峰呢”不等慕容复把话说完,包不同已忍不住一把摔开正扯他胳膊的风波恶,大声叫了起来。
“公子爷给萧峰的机会,何止千百”·    “那是因为他从未过界,更从未真正成为我的绊脚石”慕容复不假思索地答道,字字句句犀利如刀绝无情义。
“萧峰懂的规矩,爹爹却不懂·”·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慕容复把话说地这么透彻,包不同立时无言··    却是慕容复忽然一声长叹,语调低微地道:“包三哥向来精明,怕是早已瞧出来了,不过是念在我的面子……之所以正旦过了数月一直未曾动身,也是想与我谈谈包三哥,复官承情了。
我对萧峰,的确是心甚悦之、思之念之、不敢或忘·只是,我更从来没有忘记我究竟是谁、我该做些什么……”·    包不同与风波恶正为慕容复坦诚他对萧峰的情意而震惊,门外却突然传来了蒋长运的吼声。
“我要见他慕容复,滚出来”说话间,只听地书房房门发出“砰”地一声巨响,正是蒋长运推开阿碧踹门直闯了进来。
他两眼圆睁怒发冲冠,只瞪着慕容复厉声质问:“慕容大人乔大哥可是为了你你到底救不救他”·    慕容复平静地望着蒋长运,目光清冷字句如冰。
“他是大辽南院大王,我是大宋尚书左仆射,如何救他”·    作者有话要说:·    导演:萧大侠,啥感想·    萧峰:悔教夫婿觅封侯·    ·    第168章 危机降临·    ·    慕容复此言一出,蒋长运登时炸了。
“慕容复乔大哥为了你出生入死……”·    “我知道·”慕容复却仍旧无动于衷,一字字切冰断玉。
“可惜丐帮认他是乔峰,朝廷却只认他是萧峰·本官若是出手相救,不但台谏要弹劾,辽主亦会问罪·在下丢官去职事小,若引起宋辽之战却当如何”·    “朝廷不能救,你也不能救么”蒋长运任丐帮帮主多年,哪里不知慕容复这是在跟他打官腔想到在雁门关见到萧峰时萧峰那伤痕累累模样,他更是满面泪痕。
“慕容大人,乔大哥可是与你义结金兰的好兄弟……你不知道,那些契丹胡虏有多狠他们给乔大哥下毒,又穿了他琵琶骨……他们中有个姓耶律的大官,与乔大哥说话时就爱扯他身上锁链,只要一扯,乔大哥的双肩就血流不止他是存心要折磨死乔大哥啊咱们丐帮弟子在雁门关营救失败,那狗官还说……还说要挖了乔大哥的膝盖骨……”·    “够了住口”眼见慕容复的面色愈发难看,包不同终是忍不住高声喝断了蒋长运。
    有这一声厉喝,慕容复瞬间清醒了过来·他目光复杂地望了蒋长运半晌,终是幽声答道:“蒋帮主,在下武功已失,手中权势更不可能为大辽南院大王所用,实无能为力。”
    “好慕容大人,草民打扰了,告辞”慕容复把话说到这份上,蒋长运还能有什么话说,当下抱拳一礼便含恨离去,心底暗暗发誓:日后丐帮上下死也不登这位慕容相的门·    “慢着”不料慕容复竟出声挽留,“蒋帮主,大理国主段誉是你乔大哥的结义兄弟,如今他正在汴京‘恭义侯府’,你可去寻他。
另有,我在辽国安插了不少密探……”·    “多谢慕容大人提点”哪知慕容复话未说完,蒋长运已然打断了他。
“咱们丐帮弟子无数,打探消息的事就不劳大人费心了”说罢,他即刻拂袖而去··    蒋长运刚一离开,慕容复便再也支撑不住自己,一个趔趄倒在了座椅内。
    “公子爷”·    阿碧等三人惊叫一声同时去扶,慕容复却紧紧地抓着阿碧的手道:“阿碧,尽快带人赶回燕子坞……我心里乱得很……一定是漏了什么……一定……”·    包不同与风波恶闻言,不由彼此互视了一眼,心底同时浮现一阵悲哀。
过了一会,风波恶方小心翼翼地道:“公子爷,这件事您已经吩咐过风老四了·”·    有风波恶一言提醒,慕容复即刻又攀住了风波恶的胳膊,哆嗦着:“是风四哥,事不宜迟,你现在就出发”·    风波恶站着没动,只欲言又止地望着慕容复。
萧峰的事竟能这样影响慕容复,实是风波恶不能预料的,不得不令他忧心忡忡··    慕容复却着实不满风波恶这行动效率,不由放声吼道:“你还不快去去啊”·    “是是是”风波恶见慕容复动了真怒再不敢久留,忙不迭地走了出去。
    风波恶走后,包不同不禁又与阿碧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    慕容复完全没有注意到,只见一面他两手抓着座椅扶手慢慢地将自己撑了起来,一面近乎失神地低声喃喃:“为什么要下这么重的手……耶律洪基跟大哥不是结义兄弟么为什么是不是我漏了什么……我漏了什么呢……”他就这样自言自语着向门外行去。
    见到慕容复如此失魂落魄,整个书房内好似死一般地静默·良久,包不同方叹息着道:“阿碧,去瞧瞧公子爷”·    “是”阿碧忙应了一声,追着慕容复而去。
    慕容复独自一人在花园中坐了许久,直至暮色降临,阿碧方走上去握着他的手小声道:“公子爷,不如告假吧”·    只见慕容复眉头微蹙,神智尚未十分清明可却已下意识地抵触这个建议。
“种师道、曲珍二人方率部入大理平叛,我不能在这个时候……”·    “公子爷”阿碧终是忍不住大声喝断了他,双目微红着道。
“既然放不下,又何苦非得逼自己放下”·    慕容复被阿碧这一声吼地浑身一震,良久,他方黯然答道:“我不是逼自己放下……我去了又能如何”丐帮经历年发展,早已非昔日吴下阿蒙。
方才蒋长运言道收集消息之事不劳慕容复费心,这话绝非夸大其词·而慕容复既然武功已失,去了也不过徒增累赘··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难得见慕容复神色茫然六神无主,阿碧只觉心头一揪,过了一会她方含泪望着慕容复微笑道:“公子爷不用刻意做什么,只要公子爷去了,萧大爷就会高兴的……”·    “是么”哪知慕容复的话音却彻底冷了一下。
“高兴又如何不高兴又如何难道高兴了,他就不用死么”只见他神情冷肃,好似陷入了沉思。
“……萧峰有带兵之能又易于控制,如非逼于无奈,耶律洪基绝不会自折臂助·究竟为什么呢”·    原著中的萧峰就一直在宋辽之间摇摆不定,然而耶律洪基却始终容忍,直至萧峰拒绝带兵攻宋。
如今大辽既无攻宋的意向,耶律洪基当不至于轻易与萧峰翻脸才是·除非……萧远山在燕子坞的确寻到能证明慕容复有心谋反的罪证慕容复相信,耶律洪基绝然不会放过这个扳倒大宋首相打断大宋中兴的机会,这也是他与萧峰彻底撕破脸的唯一诱因。
只是萧远山究竟会找到什么证据呢慕容复却是翻来覆去也想不到了··    一切,只能等风波恶的回报··    绍圣三年四月末的时候,萧峰终于被押回大辽上京。
辽主耶律洪基携太子耶律浚在大牢里见到了他的义弟,彼时萧峰被九条精钢锁链加身,被铁钩刺穿的两侧琵琶骨上尽是斑斑血迹·许是这月余来的长途跋涉令其受尽了折磨,耶律浚再见萧峰时其已形销骨立,好似一只落入陷阱的病虎。
    耶律浚一见这场面便忍不住泪水涟涟,急忙“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苦苦哀求:“父皇,饶了舅舅罢”·    耶律洪基没有理会耶律浚,只望着萧峰阴声问道:“萧峰,你可知罪”·    萧峰中毒在先,不久又被耶律乙辛下令穿了琵琶骨,这一路跋涉又不曾好生医治,支撑到面圣早已是脱水已久,唇色都惨白地几乎。
只见他咽喉上下滑动了两下,终是半闭着眼有气无力地答了一句:“萧某知罪……只可惜,便是再给我一万次机会,我也会这么做……”·    “舅舅”不等耶律洪基发话,耶律浚已大声叫了起来。
    萧峰却是充耳不闻,只见他艰难地喘过一口气,又道:“陛下便是杀了慕容复又如何大宋的能人何止一个慕容复”·    “有多少,朕便杀多少”耶律洪基厉声回道。
    哪知萧峰听了这话却只微微摇头,轻声道:“陛下,其实天下间的百姓都是一样的·无论汉人还是契丹人,都想过好日子,没有战争日子有盼头。
谁若挡他们的路,谁便是他们的仇敌……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萧峰这话耶律洪基实在听不明白,可不知为何,他心底又隐隐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许是为了压抑住这股莫名恐惧感,耶律洪基迫不及待地冷哼一声,阴恻恻地道:“死到临头,犹在妖言惑众”说罢,他即刻一摔衣袖,忙不迭地走了出去。
    耶律浚却没有走,一俟耶律洪基离开牢房,他便扑了过去哀声叹道:“舅舅,你既已知罪,又为何还要得罪父皇”·    萧峰倚墙角喘息了一阵,方低声答道:“我知罪是因私情,我得罪陛下却并非私情。”
顿了顿,他又道·“太子,人之将死,微臣有些肺腑之言不得不说了·”萧峰这一路被押回大辽受尽了折磨苦楚,然而耶律乙辛不过是个谄谀献媚的小人,若非耶律洪基的意思,他绝然不敢这么待自己。
是以,萧峰已然心知耶律洪基既不怕折损了他,那便要取他性命了··    “舅舅千万别这么说·”耶律浚一听这话却忍不住落下泪来,“父皇只是一时之气……”·    萧峰顶天立地从不怕死,更不用旁人虚幻的安慰。
因而,他当下便问:“太子可知汇通钱庄”·    “知道·”耶律浚闻言急忙点头,这几年耶律浚在户部历练,对钱粮之事尤为敏感,自然听过汇通钱庄的大名。
“听闻这钱庄是宋人所办,我见他在辽国并无过犯反而资助了不少牧民,就没有理会·”·    萧峰轻轻一笑,缓缓道:“这钱庄在南京也有两家,一向生意兴隆。
他们向富人借钱再转借给穷人,助他们渡过难关安家立业……太子,这本该是朝廷来做的事”·    耶律浚一听这话心下便是一突。
“舅舅的意思……宋国在以汇通钱庄与我们争夺民心”·    “他们是不是这个目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自从南京与宋国互市,契丹百姓的日子好过了很多。
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既然过上了好日子,谁若再提关闭互市便是百姓们的仇敌·可若是互市越来越大,大宋在大辽的影响力也会越来越大,天长日久百姓自然心向大宋。”
萧峰被押回大辽,这一路无所事事,便将他开辟互市以来的所见所闻反复思量,终于隐约弄懂了当年慕容复应允互市的原因··    “所以就该杀了慕容复”耶律浚天性仁善,实说不出为稳定政权就该让契丹百姓生生世世穷苦的话来。
因而,只有杀了慕容复这位大宋能臣,才能使宋辽两国之间的国力不至相差太多··    萧峰显然也明白耶律浚的言下之意,不禁苦涩回道:“大宋能有今时今日,并非只因慕容复一人。
蜀党人才济济,纵然陛下借大宋官家之手杀了慕容复又如何陛下不能挡住契丹百姓要过好日子,大宋官家同样不能挡住汉人百姓要过好日子·蜀党当政六年,国泰民安、大局已定。
大宋便是没了慕容复,朝廷也会按慕容复的遗志继续运转,会让宋国愈发强大·到那时,大辽又当如何”·    “大辽也会带契丹百姓过上好日子,令百姓心向大辽”耶律浚斩钉截铁地道。
    岂料萧峰却依旧摇头·“大宋官家并非明君,所以慕容复大权在握节制君权·可是陛下呢”耶律洪基近年来宠幸耶律乙辛与穆贵妃,治政愈发昏庸,生活却日渐注重享乐。
一边是能臣盈朝蒸蒸日上的大宋,一边是昏君掌权日暮西山的大辽,结果如何早已不言而喻·这根本就不是杀一个慕容复便能解决的事··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耶律浚再无言以对,沉默了一会方道:“舅舅,母后与孤一定会再向父皇求情。
舅舅如此见识,不该只因区区小过便遭杀身之祸”·    “不必了……”萧峰却只付之苦笑,“太子若是有心,便替我劝劝陛下罢”萧峰不在意自己的生死,却不能不在意慕容复的安危。
    “是关于慕容复的事”提及慕容复,耶律浚忙将满腹疑窦都倒了出来·“慕容氏与舅舅有血海深仇,为何……”·    只见萧峰幽幽一叹,轻声回道:“我与他之间的恩怨,怕是这辈子也牵扯不清了……”爹爹竟掘了慕容家的祖坟,他如今的危难亦是因我而起,却要我日后如何面对慕容想到这,萧峰不禁紧紧闭上双目,再不答话。
    耶律浚见萧峰精疲力竭也不再多言,只吩咐狱卒好生照料萧峰·他的为人果然言而有信,不久便与萧观音一同求见耶律洪基,为萧峰求情·哪知耶律洪基刚得到姑苏慕容氏世代矢志复国的证据,眼见即将扳倒慕容复扭转国运,正是志满意得竟无论如何也不愿饶了萧峰。
萧观音与耶律浚几番哭求,不但没有得到耶律洪基的怜悯,反而使他愈发厌恶他们母子,轻易不愿与他们相见··    这日,耶律洪基刚斥退了耶律浚,失踪了多时的耶律乙辛便来求见。
    见到耶律乙辛,耶律洪基仍没什么好脸色,只冷哼着:“乙辛也是来为萧峰求情的”这几日耶律浚与萧观音几番以萧峰往日救驾、平乱的功劳说项,要耶律洪基从轻处置萧峰,直令耶律洪基烦不胜烦。
而一向体贴他心意的耶律乙辛却不见踪影,好似也怕得罪了皇后与太子,这岂能令耶律洪基不怒·    哪知耶律乙辛闻言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泣声道:“微臣发现了一桩秘密,思来想去,必得告诉陛下不可请陛下屏退左右”说着,他便自怀中摸出一沓笺纸,这第一张笺纸的上面赫然写着“十香词”三个字。
    作者有话要说:·    导演:萧大侠,还有什么话说么·    萧峰:救命啊啊啊·    导演:……·    ·    第169章 蔡京面圣·    ·    风波恶传回的消息却远超慕容复的预料·    燕子坞鸡犬不留、慕容博本人失踪、收藏了无数武功秘籍的还施水阁亦被付之一炬。
此外,更有慕容氏历代先人的坟茔被掘,骸骨与陪葬品扔了一地·    中国的传统文化中,尊奉祖先是个极为重要的环节·但凡逢年过节,有条件的人家都得祭奉祖先,否则便要被世人视为数典忘祖狼心狗肺,遭人唾骂排挤,简直活不下去。
正是因为有这样的传统习俗,掘人祖坟也一向被视为极尽缺德卑鄙之事·谁若干了这种事,那便是与人结下了百世不得化解的仇怨·是以,慕容氏祖坟被掘的消息一经传来,包不同即刻双目赤红怒发冲冠,叫嚣着要灭萧峰九族。
    慕容复穿越而来,对慕容氏的历代祖先委实没什么感情·眼见包不同污言秽语地问候萧峰全族,连一向温柔的阿碧也是俏脸通红咬牙切齿,他不由喃喃说道:“此事并非大哥的意思……”·    “公子爷”包不同痛心疾首地咆哮,“都这个时候了,你居然还护着他”·    慕容复被包不同吼地一愣,顿时不敢言声。
隔了一会,慕容复好似想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失声叫道:“那些陪葬品里都有什么”·    慕容复此言一出,书房内立时死一般的寂静。
姑苏慕容氏几百年来只做了一个梦——兴复大燕的春秋大梦这几百年的薪火相传,慕容博为了这个皇帝梦执着一生,想来慕容氏的历代先祖也是不差的。
生前始终无法达成的心愿,死后会不会留下什么痕迹而现在,慕容复已是官居一品大权在握,真真正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若是这些痕迹被宣扬出去,又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眼见慕容复捂着心口踉跄着跌回座椅,包不同与阿碧二人赶忙上前叫道:“公子爷”只见他面色发青、唇色微紫、喘息不定,显然是犯了心疾。
    “阿碧,快去请薛大夫”包不同又叠声叫着··    “不忙”慕容复却只一手扶着桌案用力喘息,艰难吐字。
“正事要紧”·    “公子……”·    阿碧还待再劝,慕容复已然强撑着一字字地下令。
“传令风四哥,尽快将坟茔重新修缮,并安排一具骸骨葬入慕容博的墓中·燕子坞内发生的任何事,一个字都不能传出去将我们安插在大宋与辽国的密探全部散出去,严密监视所有印刷作坊,一旦发现与慕容氏有关的只言片语就地销毁另外,派人搜索慕容博的下落,生死不论”·    “公子爷,要不要去请诸葛大人”阿碧急忙发问。
    慕容复沉吟了一阵,终究缓缓摇头·“这件事,他不该知道只要他不知道,便仍有转圜……”诸葛正我的六扇门自成立以来便直接对赵氏皇族负责,慕容氏的兴复秘密他必须不知情,否则便是他也生了异心。
    时隔多年,包不同也再不是那个随时随地都能将慕容氏兴复秘密挂在嘴边夸耀的无知莽汉了·眼见慕容复否决了阿碧的建议,他忙又补上一句:“公子爷,要不要令泰山准备准备”·    “准备什么”慕容复却仍旧摇头,“若是虚惊一场便罢了,若是……慕容府的任何动静都是活生生的罪证”·    “大哥那儿……”包不同又试探着问了一句。
    只见慕容复静默了一会,低声答道:“种师道能保住他……”·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包不同闻言,只觉心头倏忽一落,良久方试探着道:“公子爷难道不曾想过,这或许是个机会”包不同本质上终究是个快意恩仇的江湖人,处心积虑步步为营谋划几十载图谋复国显然令他极不耐烦。
是以,这一问究竟指的是什么机会,不言而喻··    慕容复却不再回答,只闭着双目捂着心口不断喘息,冷汗涔涔竟很快濡湿了里衣·不一会,薛慕华闻讯而至,包不同再没有说话的机会。
    然而,慕容复的种种安排却仍是晚了一步·绍圣三年四月下旬,被朝廷起复为礼部侍郎的蔡京提早返京,面圣时他拿出了一份慕容复祖父慕容笔的亲笔遗书,以及数枚慕容氏历代先人所用印鉴和部分违制陪葬品。
赵煦见了那遗书即刻勃然大怒,连夜诏令慕容复入宫觐见··    方入福宁殿,慕容复尚不及施礼拜见,怒气填膺的赵煦便将慕容笔的遗书连同那些七零八碎的物证劈头盖脸地全砸了过去。
“慕容复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谋朝篡位朕要诛你九族”·    慕容复闻言忙跪倒在地,口中言道:“官家息怒微臣一向只知忠贞事君,从未有此念啊”·    “慕容复,罪证确凿,你还想抵赖”赵煦只指着地上的证据阴声质问。
只见他面容扭曲,竟是既愤怒又得意··    慕容复这才拾起了地上的东西迅速翻阅了一遍,事情果然不出他所料·那慕容笔的遗书中历数了祖上的风光,又自责有生之年未曾兴复大燕,愧对列祖列宗。
至于那几枚私人印鉴,刻的多为“故国遗民”、“旧燕王孙”等字号,至于违制的陪葬品自然是用了蟠龙、祥云等皇族才能使用的纹饰·对于慕容氏历代的执念,慕容复也是无话可说,但眼下显然是打死也不能承认的。
看过这些“罪证”,慕容复即刻以头抢地连连叩首,口中痛呼:“微臣冤枉天大的冤枉”·    “哦哪里冤枉”赵煦头一次见慕容复这般失态,心底得意非常,竟是忘却了方才一心要将其拿下投入大牢的打算。
    “启奏官家,微臣祖父讳笔,此事确凿无疑·然先祖过世多年,微臣从未见过这份遗书,不知官家从何处得来”慕容复闻言忙起身为自己辩白,只见他面色苍白额头却已微微红肿,瞧着竟颇有几分荏弱。
“还有这印鉴等物,微臣更是未曾得见·这定是旁人诬陷微臣,官家不可轻信啊”·    慕容复说罢,原本侍立一旁的蔡京也急忙跪倒在地,连声喊冤:“官家,臣与慕容相无冤无仇,如何会来陷害他”·    蔡京自动跳出来承担炮火,慕容复当即扬声质问:“如此,敢问蔡大人,这些东西大人是从何处得来”·    这些罪证自然是耶律乙辛派人送给蔡京的,目的便是借蔡京之手呈给赵煦,铲除慕容复。
但蔡京显然不能坦白告知赵煦,否则便是等于他自承与契丹勾结·“这……这是微臣返京途中有义士交给微臣的·”·    “不知这位义士如今何在”慕容复赶忙追问。
    “此人交给微臣这些证据之后便已远遁,再不见踪影·”既然这义士本是虚无缥缈,蔡京也只能如此回答··    慕容复闻言却只付之冷笑。
“没有人证,只凭这些不知真假的物证,就敢构陷本官蔡元长,你好大的胆子”·    蔡京深知慕容复大权在握连赵煦也不得不忌惮三分,如何敢轻易开罪他然而,由来帝王家最忌惮的便是有人窥伺他们的皇位。
慕容复犯了这么大的忌讳,便是最后不能证据确凿也必定遭皇家厌弃·只要扳倒慕容复,蔡京自信蜀党上下再无一人是他的对手,这才放手一搏·“那位义士亲口所言,这些罪证俱是从慕容相的祖宗陵寝中起出。
究竟是真是假,官家只需派人查验一番,一切自然水落石出”·    蔡京此言一出,赵煦尚未及有所表示,慕容复已是勃然大怒即刻起身怒视着蔡京道:“蔡元长本官究竟如何开罪了你,要你这般处心积虑构陷于我,连我的祖宗先人亦不愿放过”·    挖人祖坟的事,连赵煦也觉得太过重口,不由暗自摇头。
再转念一想,他方才拿的竟是从别人的坟墓中起出的陪葬品,那更是寒毛倒竖,不由惊声叫道:“蔡元长,如此说来这些罪证……”·    赵煦话未说完,慕容复已了然安抚:“官家放心,微臣先祖坟茔定时有人打理,至今完好无损。
这些东西,不过是有心人刻意伪造,构陷微臣”·    赵煦虽深深忌惮慕容复,可却也一向深知慕容复行事可靠·有他一言安抚,赵煦竟即刻平静了下来。
    蔡京将两人互动瞧在眼里,也是暗自心惊·想蔡京虽贬官外放多年,却始终未曾熄了官场搏杀之心·这些年,他冷眼旁观蜀党治政,虽说功绩累累,可赵煦对慕容复的嘉奖赏赐却寥寥可数,实难与其功劳相配。
蔡京凭着自己一贯的政治敏感度,一眼便瞧出赵煦莫约不喜慕容复·今日面圣,他只是稍有试探,赵煦便表达了自己对慕容复的厌恶,更隐隐期盼蔡京能为君父分忧,扳倒慕容复。
可以说,若非赵煦鼓励,蔡京不会一回京就将这罪证拿出来·然而蔡京却也万万没有料到,赵煦虽忌惮慕容复,可与此同时却又对他这般信任·来自敌人对自己的信任,无疑证明了此人强大的实力。
蔡京只觉心下一突,本能意识到他与慕容复之间,怕已是不死不休想到这,他马上又磕了一个响头,高声道:“官家,事关重大臣请搜查慕容相府”·    “放肆”慕容复身为左相岂能受这种羞辱,当下扬声怒斥。
“蔡元长,你究竟是何居心”·    蔡京侧目睨了慕容复一眼,意味深长地回道:“慕容大人,清者自清”·    这回,连赵煦也站了回来。
“慕容卿,你这般抗拒,可是心中有鬼”·    哪知赵煦这一句,于慕容复竟好似晴天霹雳·只见他难以置信地望着赵煦,眼底惊诧、愤怒、伤感、自嘲等情绪不住轮转,最终却归于一笑,这便慢慢地掀袍跪地决绝道:“微臣本是元丰年间先帝钦点探花,十数年来深荷皇恩信重,方有今日。
微臣驽钝,唯以忠贞谨慎报效官家,想不到……想不到……既是如此,微臣无话可说,请官家赐臣一死”·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你以为朕不敢么”赵煦深恨慕容复夺他君权,自然不会受慕容复的威胁。
    眼见场面僵持,向太后竟在此时急冲冲地赶了进来,扬声问道:“官家是要赐死谁”·    见到向太后忽然出现,慕容复与蔡京不由同时一叹。
区别只在于,一个叹侥幸过关,一个叹大势已去··    果然,向太后才一到步便令身边婢女将那“罪证”递给她过目·“哀家听闻官家怀疑慕容相谋反”只见她粗粗扫了一眼慕容笔的遗书便是一声冷笑,又随手将其弃之一旁。
“仅凭这份不知何人手书的信笺,官家就深信不疑,要自折股肱”·    “母后,慕容复家祖正是慕容笔”眼见向太后偏袒慕容复,赵煦自然不服。
    向太后却毫不在意,只轻描淡写地回道:“慕容卿贵为左相,他的家世天下何人不知何人不晓,有人假借慕容笔之名伪造书信却有何难官家可曾验过这是否是慕容笔亲笔”·    赵煦闻言立时一噎,蔡京见状忙补上一句:“启禀太后,只要搜查慕容相府,核验真假……”·    “轻狂”岂料他话未说完,向太后已面色如霜,厉声怒斥。
“这岂是我赵家待忠臣干吏之道何况,慕容卿身居左相,岂能轻贱”·    宋时的君臣关系终究不如清朝,太祖皇帝开国之初便放言“与士大夫治天下”。
是以,赵煦与慕容复的关系是合作伙伴,而非主子与奴才·而首相之位,那更是上辅君王、下安黎庶、群臣避道、礼绝百僚,贵不可言··    只凭着这不知真假的“罪证”,赵煦究竟能不能搜查当朝首相的府邸显然不能能不能赐死慕容复更加不能相反,慕容复这般烈性,赵煦只有安抚。
否则,他若一头撞死自证清白,士大夫们必然抱团为其伸冤,届时赵煦便唯有逊位安抚天下民心了·赵煦竟是得了向太后一言提醒,方才意识到眼前的慕容复绝非当年的苏轼,可以由得他赵煦如先帝对付苏轼一般,只凭捕风捉影的一点“罪证”便能将其搓圆捏扁。
只见他沉默了一阵,终是黯然道:“慕容卿不必如此……”·    哪知赵煦才说了半句,慕容复已摆出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硬邦邦地打断了他。
“官家,当初范相主持吏治改革,但凡有真凭实据指证百官有罪,则一应文武官员皆应去职受审·微臣既有谋反之嫌,请官家革除微臣左相之职,交付有司审问,以正视听”·    说实话,慕容复的建议实是深得赵煦之心。
可惜,赵煦闻弦歌而知雅意,知道要将慕容复投入大牢,最要紧的却是“真凭实据”四个字·而蔡京呈上的种种证据,在未曾验明真假之前,实难说它是“真凭实据”。
而慕容复既然毫不畏惧,那这些“罪证”的真实性怕已是微乎其微··    赵煦正不知如何答话,向太后已然赔笑安抚:“慕容卿,汝之忠心,天下皆知。”
向太后虽说是得了诸葛正我通风报讯,方来给慕容复解围,可她对慕容复的忠心却是深信不疑··    有向太后出面安抚,慕容复倒也乖巧·只见他幽怨地瞥了蔡京一眼,这便俯身下拜,低声言道:“恳请太后与官家容臣告假,未曾证明微臣清白之前,再不敢觐见至尊。”
    如今满朝皆是慕容复的亲信党羽,只要他一点暗示,整个朝廷都能停工·向太后岂能容他这样告假,当下冷然道:“官家,蔡大人方才返京便私心构陷首相,动摇朝政,岂是为臣之道”·    向太后此言一出,蔡京当即魂飞魄散,忙合身扑倒在地连连叩首:“官家,微臣一片忠心一片忠心啊……”·    赵煦自然知道蔡京的忠心,但这个时候,赵煦也唯有辜负了这位“忠臣”。
“着令,将蔡元长与这些物证一同交予大理寺,待辨明真伪再行论处·”·    如今的大理寺卿范纯粹是前左相范纯仁的四弟,虽非蜀党却亲近蜀党,这些物证一旦交付大理寺,会有什么样的结果那还用说么“官家官家……”蔡京还待求情,可话未出口便已被宫中侍卫拖了出去。
    自此,慕容复终于心满意足,又向向太后与赵煦表了一番忠心,这才告退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    导演:慕容大人,虽说我也明白会闹的孩子有糖吃。
但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向太后没有及时赶到……·    慕容:触柱碰瓷·    导演:那要是蔡京在朝堂上发起进攻呢·    慕容:呵呵那就不用我亲自动手了·    赵煦:奸臣奸臣啊啊啊·    ·    第170章 弑君·    ·    自从那日见过耶律浚,之后又过了一个多月,始终无人再来探望萧峰。
对此,萧峰却也不以为意·他虽身陷囹圄,可许是耶律浚早有吩咐,狱卒对他客气周到,一应美酒从来不缺·而他毕竟是习武之人底子极好,每日里只管饮酒运功,尽管缺医少药,竟也慢慢挺了过来。
    眼见内力逐渐恢复,两肩的伤势再无大碍,萧峰自不会坐以待毙,便开始观察起牢房中负责看守他的官兵们的动向·没几日,便让萧峰瞧出了端倪。
原来萧峰刚入狱时,辽主耶律洪基派了百名官兵日夜看守,唯恐他脱逃·一开始,这百名官兵仍是兢兢业业·哪知这一个多月过去,宫中始终对萧峰不闻不问,这些负责看守的官兵们也就逐渐懈怠起来。
虽不至于无人看守,可这负责看守的人数也在逐渐减少中·萧峰自忖再调息几日,说不得便可拼上一拼,练功便也愈发用心起来··    而与此同时,丐帮帮主蒋长运携帮中数十名好手又串联了段誉与虚竹二人千里迢迢赶到了上京,密切寻找着营救萧峰的机会。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这日深夜,萧峰方喝饱酒闭目调息,牢房外忽而低微的敲门声·一名负责看守萧峰的官兵前去开门,入眼便见着三名做皇宫侍卫打扮的男子提着篮子站在门外。
    皇宫侍卫乃天子近臣,自然比普通官兵高了一级·那官兵见了急忙跪下施礼,口中问道:“今日已送过膳,大人如何来了”·    只见为首的一人取出一枚东宫腰牌,沉声道:“陛下已有旨,明日处斩萧峰。
太子殿下仁义,特命本官送一顿断头饭,也好让他做个饱死鬼”·    说话间,那官兵已循例查验了这篮中酒菜,待确定并无可疑,这才让开一步躬身笑道:“萧峰就在里面,大人请”按规矩,这进入牢房之人都要搜身。
只是,这一个普通官兵又哪里敢去搜太子殿下身边的侍卫呢·    很快,四人便一同来到了牢房门口·眼见萧峰两侧琵琶骨被穿,身上以九条铁链加身,那三名侍卫竟不自觉地微微一怔。
片刻后,为首的那名侍卫方轻咳一声,朗然道:“萧峰,你时辰到了,太子殿下命我送一送”·    萧峰这才缓缓睁开双目,一抬眼,便见着那三名东宫侍卫正一脸殷切地望着自己。
为首的那一人虽黏上了胡须涂黑了面色,萧峰也一眼便认出此人竟是他的结义兄弟段誉·“你们……”·    他才说了两个字,牢房中便有数名官兵惊慌大喊:“毒蛇哪来的毒蛇”只见牢房的门缝里、窗格之中,无数毒蛇涌了进来,昂首吐舌,蜿蜒而进,牢房之中登时大乱。
萧峰见状却只微微而笑,只因他已认出立在段誉身后的两人正是现任丐帮帮主蒋长运与丐帮长老吴长风·而操纵毒蛇,也一向是丐帮弟子的看家功夫··    混乱之中,其中一名官兵把头忽然大呼一声:“快去报讯”哪知话音未落,身上便已挨了蒋长运一掌,即刻吐血而亡。
    萧峰只听得喊杀呼救声不住响起,不一会,牢房之中的二、三十名官兵便被杀了个干干净净··    只见段誉自腰间取出一把断刃扬手一斩,那些粗如儿臂的铁栏竟顷刻断成了两截。
他走进牢房又是“喀喀”几声,这便撬断了锁住萧峰手脚身体的数条铁链·可他又见尚有两只铁钩刺穿了萧峰的琵琶骨,而铁钩的另一端则牢牢地钉在墙上,竟是如何也不敢动手了。
    “大哥,他们怎么能这么待你”借着微弱的烛光,段誉很快便注意到萧峰两侧肩头尽是斑斑血迹·他悲从中来,忍不住抱着萧峰放声大哭。
    萧峰却是不以为意,只见他笑着拍了拍段誉的肩头,轻声问了一句:“三弟,可曾带来金疮药”·    “带着,带着大哥,你……”·    段誉方回了一句,萧峰便自行运气将那两只铁钩自两侧肩头一寸寸地拔了出来·    “大哥”·    “乔帮主”·    段誉等三人齐声痛叫,忙不迭地伸指点住他肩头要穴,又将金疮药敷上他的肩头。
    萧峰却连眉峰都不曾动地一下,只问道:“外面守卫森严,怎么走”说话间,萧峰脚边的地面忽然陷落了一个大洞··    段誉忙指着那个洞穴低声道:“从地道走”却原来段誉身边有个钻地能手华赫艮,他以十余日的功夫,打了一条地道,通到萧峰的铁笼之下。
    萧峰见了即刻一喜,正要离开,外面竟又传来一声:“太子殿下到”·    听到这一声,段誉等人同时变色。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借地道逃走,再一把火烧了牢房掩饰行迹·待契丹人查明萧峰并非葬身火海,而是借地道脱身,他们也已赶出雁门关,安全无虞·然而辽国太子突然赶来,必定很快发现萧峰失踪,这个计划就行不通了。
    段誉缺少历练正不知所措,蒋长运却是当机立断,即刻道:“我去将太子擒来”有大辽太子在手,耶律洪基便是再震怒也得投鼠忌器。
    只见蒋长运随手取了一把单刀在手,两腿发力一蹬便如一道疾风般掠了出去·只听门外又是一阵喊杀声,不多时蒋长运便擒了耶律浚大步走了进来,得意笑道:“乔大哥,这鸟太子也不知怎么回事,才带了四个侍卫就敢出门你看看是真是假”说着,便将耶律浚往萧峰脚下一扔。
    耶律浚手无缚鸡之力,竟是被蒋长运摔了个四脚朝天·过了一会,他方缓缓起身,苦涩道:“原来舅舅早已寻了退路……好这样也好逃得一个是一个……”·    萧峰与耶律浚情义颇深,一听耶律浚这黯然神伤的话已是诧异。
再定睛望住他,多时不见,耶律浚竟已是形销骨立十分憔悴·萧峰看得怪异,不由问道:“太子殿下,可是出了何事”·    耶律浚这一个月来难得见有人对他诚挚关心,眼眶竟是微微一红。
只见他缓缓摇头,哽咽道:“无事,舅舅不必忧心我此行本就打算偷偷放走舅舅,如今……舅舅还是快走罢”·    耶律浚说这话,萧峰岂能放心,忙又问道:“我若逃走,太子如何向陛下交代”·    “他唯有我这一子,交不交代又能奈我何”耶律浚向来对耶律洪基十分恭敬,哪知这回萧峰再提起耶律洪基,他却已是满不在乎。
    萧峰还待再问,吴长风已然焦虑道:“乔帮主,此地危险,我们还是先走再说”·    萧峰眉头一皱,忽然指着耶律浚道:“带他一起走”·    有萧峰一言,段誉等人很快便裹挟着耶律浚经地道而逃,蒋长运负责善后,将尸首搬进牢房又点上一把火。
火光虽可引来追兵,可也能掩饰牢房中的那个地道··    一行五人经地道爬出百余丈,在上京郊外的一处土坡旁爬出了洞口·那洞口外,除了段誉带来的大理国好手外,还有数十名丐帮弟子及虚竹等在洞外。
见到萧峰脱险,众人皆是欢呼雀跃·不等萧峰一一打过招呼,已有不少丐帮弟子七嘴八舌地叫道:“乔帮主,这契丹皇帝不是东西乔帮主还是随我们回丐帮逍遥快活罢”·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蒋长运如今已是丐帮帮主,可他听闻丐帮弟子仍称萧峰为“帮主”却也不着恼,只望着萧峰笑道:“是啊乔大哥,你随我们回丐帮罢你还来当帮主”·    有蒋长运这一句,一众丐帮弟子皆一脸忐忑地望住了萧峰。
    “兄弟们待乔某的恩义,乔某都知道”哪知萧峰却将目光投向了他身后的耶律浚,“但萧某在大辽的事还没完”·    萧峰很快便知道了耶律浚对耶律洪基态度转变的原因。
只在第二天一早,宫中便传来消息耶律洪基赐死皇后萧观音,并将其尸送回萧家·萧峰骤然得知消息不由目瞪口呆,身旁的耶律浚却已放声大哭··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萧峰咬牙问道,他虽介怀萧观音数番算计,却也始终念着姑侄之情,不愿见萧观音如此惨死。
    丐帮营救萧峰原计划昨夜就该离开上京,只是因着耶律浚,这才暂且在一处偏僻农舍落脚·丐帮虽记恨耶律洪基,可瞧在萧峰的面上对耶律浚尚算客气。
听得萧峰有此一问,耶律浚又伏案哽咽了一阵方才含羞带恨地说道:“不久之前,耶律乙辛向父皇进《十香词》诬陷母后与人私通,父皇不问青红皂白就将母后下狱严刑拷打……”·    萧观音与耶律洪基少年夫妻又育有独子,这些年来耶律洪基虽早已移情穆贵妃,可萧观音却仍一心念着丈夫,如何会与人私通只见萧峰牙齿咬地咯咯作响,猛地一拳砸翻了身旁桌案,放声爆吼:“这昏君”·    这一回,耶律浚再不愿为耶律洪基辩驳,只埋头呜呜痛哭。
    萧峰呆了一阵终是意识到原来这一个多月来他无人问津,只是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皇后萧观音·换句话,若非萧观音出事,只怕他现在已被耶律洪基折磨致死。
想到这,萧峰不由幽幽一叹,低声问道:“太子日后有何打算”·    耶律浚闻言不由苦涩一笑,嘲讽道:“太子这世上有哪个太子会有一个与人私通的母亲父皇将母后的尸首送回萧家,这是决绝之意。
孤失踪一夜亦无人知晓,又算什么太子……他与穆贵妃感情甚笃,说不得明年就能为孤添个好弟弟”只见耶律浚神色茫然地呆了一阵,忽然握着萧峰手切切道。
“舅舅,趁着父皇还未发现你的行踪,你快走罢回中原,你有那么多好兄弟,从此隐姓埋名,再也不要回大辽了”·    萧峰实放不下耶律浚,即刻问道:“你呢”·    “孤不能走”耶律浚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便回过神来,决然道。
“就是死,孤也要死得像一个太子”·    自昨夜相见,耶律浚便几番劝说萧峰尽快离开·这样对萧峰友好的态度,显然也换来蒋长运的少许友谊。
此时他陪坐一旁听这舅甥二人说了那么多,不禁小声嘀咕:“死了就是个死人,还算什么太子这辽太子,还不如话本里的凌云公主有骨气”·    时隔多年,这新版《说岳全传》便是在大辽也一样脍炙人口,耶律浚自然也曾拜读。
是以,蒋长运这两句话方一出口,他与萧峰便同时一震·两人缓缓抬起头来,彼此一望,都在对方的眼底看到了与自己一般无二的凌冽杀意·    当晚,耶律浚再度求见耶律洪基。
    耶律洪基虽狠心杀了给他带绿帽子的老婆,可毕竟只有耶律浚这一根独苗,总要笼络一番使他理解做父亲的苦衷·是以,耶律洪基很快便丢下穆贵妃在自己宫中召见了耶律浚。
    耶律浚施礼后却并未起身,反而言辞恳切地道:“儿臣的母亲辜负父皇厚恩,儿臣再不配为太子,求父皇废了儿臣”·    耶律洪基仅有这一子,虽也常常担心太子日渐长大有揽权之心,可却的确未曾想过要废太子。
“耶鲁斡勿忧,你是朕唯一的孩儿,不必为了一个贱妇影响了我们父子之情”耶鲁斡是耶律浚乳名,自从太子成年,耶律洪基已多年不曾这么叫过他了。
    耶律浚也好似被这一声“耶鲁斡”触动了愁绪,登时放声大哭:“母亲做出这样的事来,孩儿实无颜再见父皇昨夜儿臣出宫行猎散心,一心想着不如一死了之,便不用这般痛苦……可转念一想,父皇仅有我一子,我若死了,教父皇白发人送黑发人,岂非天大的不孝父皇……”·    耶律洪基性情中人,耳根又软,轻易便被耶律浚这几句话勾起了慈父情怀,当下大步走下台阶,父子二人抱头痛哭。
    待哭了一阵,终是耶律浚率先收了泪,羞愧道:“儿臣不孝,又惹父皇伤心,今后再不敢如此了”说到这,他又腼腆道。
“父皇以前总以为儿臣过于文弱,可今早儿臣却在林中猎了一头鹿,特地带来献给父皇”·    在古时,鹿,便象征着一国权柄。
耶律浚特意带了头鹿献给耶律洪基,自然是与耶律洪基修好之意·耶律洪基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也不问这究竟是不是耶律浚亲手所猎,只含笑道:“好快呈上来”·    不多时,便有一名侍卫打扮的高大男子以金盘盛着一头鹿大步走了进来。
    耶律洪基喜好行猎,见这头鹿体型颇大却也很是开怀·不等耶律浚进言,便自行走了过去准备细细观看·哪知才走了两步,那侍卫打扮的男子忽然逾矩抬起头来直直地望住了耶律洪基。
两人四目相对,耶律洪基立时一惊,失声叫道:“萧……”·    那做侍卫打扮的男子正是萧峰·    图穷匕见,这一刻萧峰的心忽而无比地清明,他想到了很多前尘往事。
初返大辽立下救驾之功,耶律洪基曾执意与他结拜,也曾真心待他这个异性兄弟·然而,两人终究不是一条道上的人·无论什么时候见到耶律洪基,他不是在行猎就是在饮宴,对国事从来不闻不问,轻易受耶律乙辛那谗言献媚的奸臣所摆布。
萧峰屡番劝谏,最终却只落得个遭人排挤忌惮的下场·他又想到了草原上的那些贫苦牧民,风雪中他们不顾腥膻与自己的羊群紧紧挤在一起取暖,可即便如此,最终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财产冻饿而死。
牧民们那老泪纵横的脸渐渐幻化为耶律洪基的脸,油光闪闪、醉意朦胧·为何要以天下人的血肉来供养他一人难道仅仅只是因为他是皇帝萧峰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提起掌力狠狠地打在耶律洪基的心口。
只听得“砰”地一声巨响,耶律洪基整个人腾空而起,重重地摔在殿前的御座上,立时气绝身亡·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耶律洪基突然遇刺,殿内的一众内侍宫女不由同时大叫起来。
不一会,耶律洪基的侍卫队长室里也带着数十名宫中侍卫冲了进来··    耶律浚与萧峰却毫不惊惶,只见耶律浚快步走上两步,立在耶律洪基的尸首前朗声道:“先帝驾崩,朕便是大辽的新皇帝谁敢抗命,格杀勿论”·    室里一见行刺耶律洪基的竟是耶律浚与萧峰已是六神无主,萧峰却连瞧也不瞧室里一眼,只管跪下道:“万岁万万岁”·    有萧峰率先表态,室里自忖绝不是萧峰的对手,当下一声长叹也跪了下来,口称万岁。
室里一跪,一众侍卫全跪了下来·这一群传一群,殿中很快便响起了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    作者有话要说:·    导演:恭喜萧大侠达成奸臣终极成就·    萧峰:……谢谢·    ·    第171章 刺驾·    ·    辽国换了新皇帝的消息是在绍圣三年五月中旬的时候传来的,同时传来的还有辽国宰相耶律乙辛被处死,以及辽国南院大王萧峰病逝的消息。
    彼时包不同仍留在汴京没有离开,见到辽国密探送来的这三条消息已是心下一沉·正酝酿着该如何安抚自家公子爷,哪知慕容复放下密报竟忽而自失一笑,轻声道:“大哥果然是大哥……”·    “公子爷”包不同见慕容复居然还能笑,一下子连声都变了。
    “大哥没有死,死的是耶律洪基·”慕容复没有看包不同,只自顾自地闭目沉思·“南院大王病逝而非暴毙……看来辽国这位新皇帝也不好相与啊”·    历史上的耶律浚聪明慧达,本该会是个好的继承人。
然而在其母萧观音被赐死后的第二年,他也遭耶律乙辛陷害被耶律洪基废为庶人,最终死在了耶律乙辛的手上·想不到这一回因为有了萧峰,耶律浚竟咸鱼翻身·而这,却是慕容复最不想看到的情况。
    绍圣元年,慕容复扶正左相位曾答应阿碧十年之后陪她出海游历·这一句承诺从来不是信口开河,十年之约也并非张口就来,而是慕容复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最佳安排。
登上相位时慕容复将将三十,十年执政也不过是四十不惑,年富力强·然而算上蜀党在朝堂掌权的时间,整个大宋朝廷在慕容复的意志下运转已近二十年,委实朝野侧目如临深渊。
而慕容复既无谋朝篡位之念,在功成名就之后及时抽身而退也应是他必须明白的道理··    那么,为什么是十年,而非八年或者十五年因为十年之后,正是大宋起兵平灭大辽的最佳时机。
如今的大宋在慕容复的手上,虽不敢说是日新月异,也已逐渐扭亏为盈·而北面大辽正是因为有了耶律洪基这个昏君,国力才日渐衰退·慕容复以十年之功整顿吏治、振兴国力、改革军队、提高战斗力,十年之后大宋平灭辽国也就顺理成章。
而慕容复在任期内平西夏、平大辽、收大理,三大不世奇功在手,不但能保住他的身家性命,更能向世人证明他所主持的各项改革都是卓有成效的,也唯有如此才能保证将来他人亡而政不息。
    而现在,耶律洪基却死了,大辽换了一个即便不算有为但至少也不昏庸的新皇帝·宋辽两国国势再不是慕容复乐见的此消彼长,而是进入了战略相持阶段。
如此一来,先前慕容复在大辽设下的种种布局都得重新调整,他这个首相任期的长短也得重新考量,岂能不令他头大如斗·    却是包不同一听慕容复的话立时一惊,忙小声道:“公子爷的意思是……萧峰杀了耶律洪基”·    慕容复睨了包不同一眼,缓缓点头。
他正头痛日后对辽国部署的调整,实无心探究萧峰杀耶律洪基的内幕·尤其这话还不能与包不同提,免得他大骂萧峰“祸水”,使自己耳根不得清静··    岂料,包不同将手中折扇一敲掌心,连声夸赞:“痛快痛快这耶律洪基昏庸无能,早该一刀杀了痛快这才是咱们江湖豪杰所为呢”·    差点忘了包三哥也是江湖豪杰……慕容复默默地吐槽了一句。
他虽不愿听包不同数落萧峰,可显然也不会爱听包不同夸他杀得好,只得当机立断地转口问道:“爹爹的下落可有消息”·    说起慕容博,包不同只能一声叹息。
慕容博早已疯癫,一个疯子的行动岂是正常人所能揣摩的而要在大宋境内找出一个疯子来,无异于大海捞针·从慕容复收到消息发现慕容博失踪到现在,时间已一个多月过去。
一个完全没有自理能力又失去武功的老疯子,会不会早已无声无息地死在某地,包不同都没有把握··    慕容复一见包不同那欲言又止的表情就已猜到了答案,当下点点头,无动于衷地道:“继续找。”
顿了顿,又补上一句·“死活不论”·    最后那四个字教包不同的眉心狠狠一抽,他沉默数息方低声应了声“是”。
包不同有心问问慕容复对慕容博这个亲生爹爹究竟是什么想法,但这个问题在喉间滚了两圈终究仍是咽了回去··    只因辽国生变,之后数日慕容复不得不再从日常政务工作中抽出时间来,召见汇通钱庄的总掌柜,了解汇通钱庄目前在辽国的发展状况,顺便又细细询问了一番辽国的动向。
萧远山既掘了慕容家的祖坟,慕容复相信将证物交给蔡京绝对不会是他们唯一的行动·当然,在这些事忙完之后,慕容复也免不得与西军的将领们书信往来一番,探讨一下北面的防务问题。
另有宫中的官家……哦,这些小事他就不必知道了··    说到赵煦,又一次败在慕容复之手显然令他十分郁闷,照例又称病了·慕容复也照例写了一份慰问的奏章送入宫中,接着便紧锣密鼓地忙起了种、曲两军出兵大理的后勤工作来。
    称病的赵煦照例在垂拱殿中看到了慕容复的慰问奏章,读着那千篇一律的问候词,赵煦心中不免又是一阵烦躁·天气逐渐炎热,整个垂拱殿便好似一个密不透风的牢笼,教赵煦压抑憋闷又无计可施。
案上的奏章方读了几本,他就已无心再看,随手将奏本丢到了一旁··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此时距离慕容复有心谋反的物证被送往大理寺已过去了半个月,虽说大理寺至今未曾结案,但赵煦已然猜到了最终的结局。
有向太后定下基调、大理寺卿范纯粹从旁斧凿,慕容复意图谋反之事自然是查无实据,而呈上证据的蔡京则会被扣上一个诬告首相的罪名,夺官去职贬出汴京·按照原来的官场潜规则,朝廷大员若是遭人弹劾,都该照例递上辞呈避嫌在家以示清白。
可这一回,大理寺至今尚未结案,慕容复身为嫌疑人却一点表示都没有,每日照常办公,更加别提上什么辞表了··    慕容明石这般肆无忌惮,分明是半点没有朕将放在眼里意识到这一点,赵煦更是面色发黑。
慕容复心机深沉,那日拿到证据,朕不该心急着逼他狗急跳墙,而应细细谋划让台谏弹劾他只是再一想,这些年台谏上本弹劾都得有真凭实据,再不如往昔风光,赵煦又不禁气馁地叹了口气。
    侍立一旁的内侍察言观色,见赵煦无心政务,忙上前一步小声道:“官家,御花园里的荷花正开得好,官家何不去散散心”·    内侍这话却是说地得赵煦之心,只见他沉吟一阵便点头道:“摆驾”·    不一会,一众内侍宫女便奉着赵煦在御花园旁的一处凉亭坐定。
内侍们川流不息给赵煦捧上了疏果美酒,宫女们取来了扇子为他扇风纳凉,教坊司的歌妓们也很快赶来为其献艺·从古至今不知有多少人心怀皇帝梦,除了梦想大权在握,能够得到这举世无双享受自然也是原因之一。
    赵煦在新宠张婕妤的陪伴下享受着世间无双的歌舞美酒,果然渐渐入迷,不再为不得权柄而头痛·随着歌舞曲艺轮番上演,天色也逐渐昏黄,不少宫女又挑起了一盏盏琉璃灯在四周挂上。
萤火点点,竟将整个御花园映衬地好似人间仙境一般··    如此良辰美景,赵煦正是熏熏欲醉,御花园的深处却忽然传来一声御前班直的厉喝:“什么人滚出来”·    赵煦满心不悦地皱眉望去,只见一个满头白发衣裳破烂的老人行动迟缓地自假山后走了出来。
    “什么人皇宫大内,岂能乱闯”这老人虽看着毫无危险,班直却仍旧面色沉凝地拿刀指着他·皇帝家的御花园可不是普通农家的后院,由得人来去自如。
这老头既然能突破重重守卫来到这,必定不简单·    这位班直猜的没错,他眼前这位行动迟缓、目光散乱、神智昏昏的老人不是别人,正是慕容博慕容博早已疯癫,虽说得萧远山相助恢复了武功,神智却始终未曾清醒。
他听了萧远山的忽悠要来汴京杀皇帝,自己当皇帝·可惜,想法很美好,现实很骨感·一个神智不清的疯子,离开燕子坞之后,还没走出两里地就已经忘了自己的初衷。
然而,慕容博一生为了他的皇帝梦奔走算计,便是最终疯癫也始终幻想着自己成为皇帝·可以说,当皇帝早已是他一生的执念,他虽疯癫却始终不曾忘了自己的执念。
是以这一个多月来,他时而清醒时而疯狂,被人当成傻子欺辱过,像乞丐一般与人抢夺过食物,也曾大发神威打死过地痞流氓,疯疯癫癫辗转了小半个大宋,终是来到了皇宫·    眼前这古怪老头不肯答话,只目光怪异地瞧着自己。
领头的班直不知为何心底竟阵阵发毛,当下大喝一声:“拿下”·    他一声令下,身旁的两名属下便如狼似虎地扑了过去·原以为拿下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是易如反掌,哪知众人只听得“砰砰”两声,两名扑上去的班直前胸各挨得一掌,胸骨软塌吐血身亡。
    慕容博武功如此之高,瞬间便夺两条性命,场面立时一静·片刻后,那班直率先醒过神来,放声大喊:“护驾有刺客,快护驾”·    这一声惊叫即刻便令御花园中一阵大乱。
柔弱的宫女们惊惶哭喊,机灵的内侍扯着面色煞白的赵煦扭头便跑,听到呼声从四面八方赶来的御前班直与大内侍卫们又与慕容博打成一团··    慕容博原先杀了两人只是为自保,哪知那班直的一声“护驾”却再度令他想起了此行的目的。
只见他原本散乱的目光登即一凝,神色似愤怒又似疯狂的放声呼喝:“皇帝狗皇帝在哪里朕才是皇帝”说话间,他连发数道掌力,那些如海水般向他涌来的班直侍卫们顷刻便又薄了一层。
    慕容博既疯癫又悍勇,生死关头,哪个有暇与他搭话那些赶来护驾的班直侍卫们,忠勇的便冲锋在前刀枪齐出,试图将慕容博当场格杀;机灵的已然看出慕容博武功高强,并非他们这些普通武夫所能抵挡,干脆一扭头奉着赵煦往后殿逃跑。
    然而慕容博虽认不出哪个是皇帝,却也本能地向人群最多的地方奋勇杀进·他武功高明、不知疼痛又悍不畏死,这一路杀来竟是所向披靡·不多时,那些将他团团围住的班直侍卫的尸首便已倒了一地,而他本人则逐渐逼向了赵煦。
    眼见慕容博离自己仅有数尺之遥,他满身的血腥气已是扑面而来,赵煦只吓得面色青白两腿发软,在七八名班直内侍的簇拥下连滚带爬地继续逃跑,口中则不住哭喊着“护驾快护驾”·    可惜,到了这个时候能赶来的班直侍卫都已被慕容博杀得差不多了,还没能赶到的其他大内侍卫们眼看着是鞭长莫及了。
只见慕容博杀气腾腾,狠辣的目光犹如鹰隼一般牢牢锁死着赵煦,手上亦毫不留情一掌一个又打死了两名御前班直··    鲜血飞溅、死尸满地,连赵煦的脸上和身上都已溅上了不少血迹,这场面便好似人间炼狱一般。
而慕容博犹在兀自喃喃:“杀了你,朕就是皇帝大燕就复国了”话音未落,他便又提起一掌向赵煦拍去··    眼看御前班直皆已殒命,身边内侍则早已不知所踪,赵煦只当这一掌要将他打地脑浆迸裂,横尸当场。
岂料,却在此时眼前有一道绯色身影一闪而过,竟是六扇门大统领诸葛正我从天而降接住了慕容博这一掌··    直到诸葛正我与慕容博搏斗了数百招,瘫软在地的赵煦这才缓缓回过神来,又撕心裂肺地哭喊了一声:“诸葛卿家,护驾啊”·    诸葛正我与慕容博斗地正险,自然无暇理会他。
却是与诸葛正我同行的一名六扇门高手当仁不让地挡在了赵煦的面前,凛然道:“官家放心,微臣死也不会让刺客伤了官家一根寒毛”·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须臾间,诸葛正我又已与慕容博斗了上百招。
慕容博毕竟方经过一场苦战,内息不足,竟是逐渐落了下风·百招一过,诸葛正我已然摸透了慕容博的武功底细,一掌拍向对方心口·慕容博即刻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断线风筝一般倒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在一旁的假山上,当场毙命。
    诸葛正我这才松了口气,一振衣袖回到赵煦面前,跪下施礼道:“微臣救驾来迟,还请官家恕罪”·    这个时候,连禁军亦已赶到将赵煦团团围住,这领头之人却是曾与慕容复合作营救淑寿公主的黄谦。
只是十数载过去,原本的虞侯早已积功升为都指挥使·赵煦被诸葛正我所救,心中十分感念,忙上前一步亲自将他扶起,落泪道:“多亏了卿家”赵煦本就满脸血污,此刻涕泪横流面上糊成一团,更是狼狈不堪。
    “此地污脏,请官家速回福宁殿”诸葛正我又道··    可惜,赵煦险死还生已然想起了身为帝王的本能,只摇头阴声道:“这刺客究竟是谁派来的”·    诸葛正我闻言不由微微一窒,静默了一会方低声回道:“启禀官家,微臣瞧这刺客神智不清,怕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子,未必有人指使。”
    他话音未落,与他同行的六扇门高手竟小声道:“微臣看那刺客所用武功,却似姑苏慕容氏的家传武学·”·    “朱勇,御前岂能浪对”诸葛正我当下一声厉喝。
原来这名叫朱勇的六扇门高手本是诸葛正我派去大辽的密探,不久前,他刚查明了耶律洪基并非死于行猎意外,而是被其太子所杀之事·诸葛正我赞许其功劳,这才起意带他来面圣为其邀功。
哪知这朱勇实在机灵,顷刻就抱上了赵煦的大腿··    有朱勇这一言,赵煦瞬间便忆起了慕容博方才所提的“大燕复国”四个字,当下冷声问道:“可是与慕容复有关”·    诸葛正我与慕容复是好基友,忙为其辩白。
“官家,刺客武功驳杂,不可轻率啊”·    新仇旧恨交织,赵煦却是再听不进任何人的劝谏了,只厉声喝令:“黄谦朕命你即刻点齐兵马捉拿逆贼慕容复汴京城全城戒严,倘若逃走一人,你提头来见”·    作者有话要说:·    诸葛:擦早知道就不出手了·    慕容:呵呵·    ·    第172章 入狱·    ·    黄谦所在捧日军是宋时上四军之首,直接受皇帝领导,是皇帝保证身家性命的根本保障。
眼见赵煦面色黑沉咬牙切齿,黄谦更不敢耽搁,即刻点齐兵马向宫外杀去··    虽然赵煦一直都只是个傀儡摆设,可说到底,他毕竟仍是大宋的皇帝,至高无上的存在。
皇帝遇刺,何等大事莫说赵煦仅仅只是调动了一支禁军,便是他下令以皇宫为中心方圆五百里范围内搞个无人区,这个时候只怕也没人敢跳出来说他滥杀无辜。
这便是皇权的威力,一旦受到威胁,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    当晚亥时初刻,都指挥使黄谦点齐五千兵马出营接管汴京防务·与此同时,黄谦本人则带上了一支小队直接杀往慕容府。
考虑到慕容复本人的武力值颇高,黄谦谨慎地将这支小队的总人数定在了——一千人六扇门大统领诸葛正我亦毛遂自荐,与黄谦同行··    整整一千兵马杀向慕容府,自然不可能悄无声息。
包不同一见禁军这来势汹汹的架势即刻便明白到,赵煦怕是再也按捺不住,要动用国家暴力机器干掉他家公子爷了·“公子爷快走”想到慕容复如今已武功尽失,包不同便是一阵心慌。
    “慌什么”慕容复却仍无动于衷·“去看看怎么回事”上四军虽说在赵煦的掌控之下,但官场有官场的规矩,赵煦绝然不会无缘无故动用上四军只为杀他。
否则,纵然杀了他,赵煦也必定得一死以谢天下,除非他愿意见到天下皆反·慕容复赌赵煦绝对没有这个胆量·    不多时,整个慕容府已被围得如铁桶一般。
诸葛正我低声与黄谦聊了两句便翻身下马,上前叩门·“慕容大人,下官诸葛正我求见·”·    包不同一听诸葛正我也到了,面色立即又难看了几分。
显然以他手上的这点微末功夫,并非诸葛正我的对手·而慕容复却早已扔下包不同,如往常一般亲自到正厅迎接诸葛正我··    两人相见,诸葛正我的神色极端复杂,只见他沉默了一阵方缓缓道:“明石,官家遇刺”·    慕容复闻言立时一挑眉,轻声道:“与我有关”·    “来的是个老人,神智不甚清醒,但武功奇高。
行刺官家时口中喊着他才是皇帝,大燕要复国”诸葛正我沉静地望着慕容复缓缓言道·朱勇尚且能从慕容博的武功路数中猜出刺客多半与姑苏慕容氏脱不了干系,诸葛正我自然更加明白那名刺客的真正身份。
而这,也是诸葛正我将慕容博一招毙命的原因·与其让慕容博活着被诱供出慕容复,不如死无对证·    大家都是聪明人,慕容复一听诸葛正我的描述就猜到了刺客的身份。
他虽不知慕容博为何会恢复了武功,但看这禁军的架势,想来行刺的结果也并不喜闻乐见·只见他沉默了一会,终是低声问道:“人死了”·    诸葛正我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杀的·”·    此时包不同也已来到正厅,一听诸葛正我自承杀了慕容博,他顷刻双目赤红肌肉紧绷,似要与诸葛正我拼命·哪知才跨上一步,慕容复已然伸手拦住了他。
“公子爷”包不同悲愤莫名,话音之中已隐隐带了几分泣声··    “如此……未尝不好,求仁得仁”慕容复的面上却惟有轻嘲。
    诸葛正我执掌六扇门,是大宋的特务头子·慕容家的那点破事,他自然早已查明·只是出于对慕容复的信任,诸葛正我始终装作不知·在处置慕容博的事上,慕容复若果然弑父,他便会对慕容复暗加提防不复从前的信任;可慕容复最终没有动手,他又觉得慕容复未免有些拖泥带水。
如今慕容博果然死了,诸葛正我却猛然发觉自己竟不知该如何安慰,只得干巴巴地道:“前有蔡京呈上物证,后有刺客行刺·官家大为震怒,令捧日军都指挥使黄谦将你拿下。”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这回不等慕容复说话,包不同已然失声叫道:“我家公子爷是冤枉的”·    诸葛正我没有理会,只深深地望着慕容复问道:“明石,你如何打算”这话音是那般地轻,仿佛稍微大声些便会惊动了旁人,坏了大计。
    慕容复起初没有说话,隔了一会,他忽而微微一笑·那是一个怎样的笑容自嘲、苦涩,可却隐隐有着几分释然·“劳烦诸葛大人稍候片刻,待本官安顿家小。”
    诸葛正我听到慕容复的回答,不知为何竟也笑了·“慕容大人,如今的朝堂仍是蜀党的天下”只见他忽然向慕容复深揖一礼,干脆利落地走了出去。
    诸葛正我方一离开,包不同即刻扯住了慕容复的手腕,再度叫道:“公子爷快走”·    哪知他的手指方一触到慕容复的右腕,即刻便觉五指微微一麻。
包不同尚未反应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慕容复已然出手点倒了包不同·一转身,连同他的身后的阿碧与泰山也一齐被点住穴道·触上三人震惊的眼神,慕容复只慢条斯理地放下了右手,轻声道:“大哥临走前,分了我一半的内力。”
而这等大事,萧峰没有提,慕容复也不曾与任何人提及··    可现在哪里是讨论慕容复有没有恢复武功的好时机包不同被点倒在座椅内不得动弹,眼中却已流下泪来。
“公子爷,这狗皇帝是要杀你啊”·    只见慕容复负手长叹,仰头道:“我若逃走,这谋逆行刺的罪名便再也洗不清了”·    “洗不清就不要洗公子爷,咱们回燕子坞、回上海镇、哪怕是去海外,重振旗鼓,反了他娘的”包不同恨声叫道。
    这一回,连泰山与阿碧都在点头··    可慕容复却是微微而笑,语调低微地缓缓答道:“包三哥,我们在上海镇与海外的势力,几年前我就已给了苏迈了。”
当年慕容复曾亲口答应给苏轼能克敌制胜的杀手锏,比起虚无缥缈的复国之说,唯有真正的实力才算得上是合格的杀手锏·“我不能走,我一走便坐实了罪名。
朝堂上蜀党一系的官员、老师,还有语嫣,他们没一个能保全性命而这些年来我所主持的一切改革,都会化为泡影”·    “公子爷还年轻,有朝一日公子爷登基为帝,再行改革……”包不同又劝。
    “不同”慕容复仍微笑摇头,“包三哥,有些先例是不能开的·”慕容复因改革而声名鹊起登上相位,倘若他果然起兵谋逆,那么日后无论成败,后世之人皆不敢再提“改革”二字。
只因,改革便意味着你有谋逆之心·    包不同跟随慕容复大半生,如果说当年他还天真烂漫,轻易被慕容复“积功上进、黄袍加身”的大饼所忽悠。
那么多年过去,他早已从慕容复的行动之中隐隐猜到,公子爷莫约并不曾真正想过要复国·只是包不同出于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他始终装作不知·可到了此时此刻,他再无法自欺欺人。
“却原来……公子爷从未想过要兴复大燕么”·    慕容复一脸歉疚地望着包不同,低声道:“对不住了,包三哥。
复官任性妄为,骗了你们这么多年”·    包不同堂堂七尺男儿,便是斧钺加身也面不改容·可到这个时候,他却像个孩子似地嚎啕大哭。
“公子爷,纵然你要当赵家忠臣,也不用把命赔上啊”·    慕容复本能地想答一句“我并非忠于姓赵的”,可忽然又觉得意兴阑珊便只随口安抚道:“官家虽拿了我,可想坐实我的罪名却并不容易。”
    “三木之下,何求不得”这一次,连阿碧也哭喊起来·“公子爷,你快走快走啊”·    哪知慕容复竟正色道:“按照本朝律例,谋逆大罪当交由大理寺问审。
大理寺卿范纯粹持重公正,虽非蜀党,但想来……”·    “禁军之内亦有死牢赵煦小儿既抓了公子爷,又岂会轻易将你交出去”包不同听慕容复这么说,顷刻面红耳赤颈间青筋暴起,瞧着极之可怖。
“老包都明白的道理,赵煦怎会不明白公子爷何必再哄我们”·    眼见连包不同也一语道破了赵煦的歹毒心思,慕容复不由轻轻一笑。
他仰头在原地站了一阵,好似想了很多,又好似什么都没有想·最终只淡淡答道:“若果然如此,那也唯有……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慕容复话音未落,包不同却忽而发出一声爆吼:“薛大夫”·    听得脑后有风声袭来,慕容复瞬间错步一移,轻轻一掌落在薛慕华的肩头。
那不知何时蹑手蹑脚来到慕容复身后的薛慕华受此一掌,顿觉气血翻涌,踉跄两步便抱着手中药箱一屁股跌坐在地·随即,慕容复猱身而上,眨眼便抽出了薛慕华插在腰间的一柄匕首,抵住自己的咽喉,转身向随同薛慕华而来的数十名府中守卫道:“你们若再不听命行事,本官唯死而已”·    慕容复这般强项,那些各个拿着燧发枪的守卫们再无计可施,不由跪倒齐声痛呼:“大人”·    这呼声未歇,相府外黄谦的喊声已然响起:“慕容大人,还请行个方便”·    “时间不多了……”慕容复微一皱眉,转向包不同低声道。
“包三哥,如今复官的身家性命一生心血全操纵在你之手,你到底还肯不肯认我这个公子爷”·    包不同泪水涟涟,哽咽良久方一字字地答道:“请公子爷吩咐包老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府中有密道,位置你清楚。
我出去之后,你便带着阿碧、薛大夫和府中守卫一同自密道离开,记得把燧发枪和违制刀箭全部带走·你们离开汴京之后,薛大夫你就自由了·阿碧和泰山去大理找邓大哥。
告诉他,若有异动,即刻辞官远遁,迈哥儿会出手相助·至于包三哥,我要你去杀一个人——端王赵佶”·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包不同再说不上话来,只流着泪不住点头。
阿碧却哭道:“公子爷,阿碧不走要死,阿碧也要跟公子爷死在一起阿碧不走”·    “傻丫头”慕容复笑叹了一声,歉然道。
“公子爷答应你的事,如今看来是办不到了·你的嫁妆,在语嫣的手上·你若有心,日后便代公子爷出海看看罢”·    眼见慕容复转身离,薛慕华亦不禁落下泪来,失声喊道:“慕容大人”·    慕容复没有再回头,只背着他们抬起手臂做了个阻止的手势。
“每个人都有他的路要走……我没有赢,可也绝对不会输地太惨”说罢,他袖袍一卷,包不同、阿碧、泰山等三人只觉身体一松,已然恢复了自由。
而慕容复,却早已消失在了门外··    出得门来,外面的禁军即刻一阵异动,一个个提起刀箭如临大敌地指向自己·慕容复见状不由扬眉而笑,朗声道:“黄大人,是否需要本官自缚双手”·    骑在马上的黄谦的面色一变,良久,终是跳下马背上前道:“慕容大人,得罪了”只见他将手一挥,即刻便有两名禁军拿着铁链走上前来。
    锁链尚未加身,诸葛正我已然扬声道:“黄大人,慕容相公旧病缠身武功已废,还请谨慎”·    黄谦虽是个禁军,却也同时是个官场老江湖。
今夜官家无端遇刺,借题发挥拿下了慕容复·然而朝堂之上却尽是慕容复的党羽,只怕明日一早,官家的御案便会被蜀党的奏本给淹没了·胜负未分,黄谦实在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得罪了慕容复。
更何况,他与慕容复本有故交·有诸葛正我一句求情,黄谦即刻顺坡下驴,伸手道:“如此,大人请”·    “多谢”慕容复微一点头,淡然道。
“家中仆役不过听命行事,还请黄大人不要过分为难·我书房内一应文书,烦请黄大人请政事堂的诸位相公们过目之后再行处置·书案上还有一份公文是给种、曲两军安排粮草军械的方略,同样劳烦黄大人分别送往户部与军器监。”
    眼见慕容复到了这个时候还在挂心政务,捧日军的禁军们听在耳中却都有些不是滋味·有些感情脆弱的禁军,甚至还悄悄抹了抹眼泪·自从慕容复任左相,已数番提高军中待遇,加之他又有平灭西夏的军功在身,军中将士一向对其既敬佩又感念。
黄谦此时也是眼眶一热,只见他僵直着身体侧过头去呆了一阵,方硬声道:“慕容相公尽管放心”·    慕容复微微一笑,举步上前。
经过诸葛正我身侧时,他即刻以密音之法向其言道:“尽快联系向太后另外,设法让我与官家见上一面”·    作者有话要说:·    慕容: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导演:慕容公子,说实话,你信不信·    慕容:说实话,我真不信·    ·    第173章 审案·    ·    只因官家动用禁军,只在第二天一早,整个汴京城皆已知道昨夜官家遇刺,刺客当场身亡。
而官家则将左相慕容复当做幕后主使抓了起来··    获知此消息的朝廷官员不到寅时便已等在了宫门口,然而一直等到卯时过半,才有内侍姗姗来迟,言道:“官家受惊过度,今日罢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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