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无忌他哥+番外 by callme受(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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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武侠]无忌他哥+番外 by callme受(下)(3)
·    张无忌又讨教了几处疑点,这才随着小道童下去梳洗换装·张无惮除了身上毁了的这一套,包裹中多是扮作红巾大侠时的大红衣裳,在此等场合不便穿出,便也换了张无忌的道袍,啧啧道:“这袍子也忒肥了。”
孪生双胞胎,衣服还不合身,亏不亏心呐··    张无忌笑嘻嘻道:“还长一截呢·”我比你高嘛·    张无惮郁闷地掂了踮脚:“就高这么一点。”
要说回了中原他东奔西跑的吃食上供不上就算了,哪怕在冰火岛时吃一样的玩意,他照样比张无忌矮那么一点点,追了这么多年都没赶上,差距反倒越来越大了··    外面乱糟糟忙了起来,怕是宾客大举上山了,两人也不想出去应酬,就在张无忌床檐并肩坐着聊天斗嘴。
张无惮说着说着想起一事儿来,问道:“这些日子小昭姑娘还有动静吗”·    “没有啊,她不是在义父继位时跟着回光明顶了吗其后没见到人,怕是跟着她娘走了。”
张无忌说起这个来倒有几分疑虑,踌躇道,“她倒是同我讲过,说自小是跟着贫苦农家长大的,不知为甚么,几乎见不到她爹娘……”·    “就算小时候没怎么见过,那也是她亲娘,还能苛待她不成”张无惮故意道。
    张无忌有几分担心道:“我就觉得她不爱提起金花婆婆来,偶尔说到了,也有孺慕之情,但也有畏惧,我就怕……”·    人家母女间的事儿,他一个外人当然不好多嘴,张无忌将其后的话都咽回去了,还是道:“正好太师父许我下山,我学好了太极拳太极剑,就去找她探探——哥,你知道金花婆婆在哪里住吗”·    张无惮还真知道,笑道:“自然是灵蛇岛,她和韩千叶成亲后一直避居海外,灵蛇金花银叶的名头就是这么叫出来的。”
在黛绮丝率领船队接回谢逊后,谢逊依言放了她,但仍命人秘密监视,以防她做幺··    说来波斯来使眼看就到了,黛绮丝觊觎《乾坤大挪移》只会更强烈,张无惮摸了摸下巴:“你动身时先给我来个信,我看能不能抽身陪你走一遭。”
估计是没戏,他这一阵真是忙得连轴转,今日张三丰寿辰后,他就该去寻司空摘星了··    张无惮一下想起来一事儿,跳下床踏上鞋就往外面跑,撩话道:“我先去找太师父”·    张无忌一看就是有正事儿,便不缠他,只道:“好,记得再来找我啊。”
好久没跟他哥这么坐着聊天了··    张无惮找张三丰是奉上《僵尸功》的,他自备了另外的寿礼,这个是不方便公诸于众的·他双手呈上去,去留心到张三丰有些心不在焉。
    这本书年代久远,封皮早就斑驳了,张无惮亲手重抄过,另外封过新漆·张三丰低头看封面三个大字,方才回过神来,笑道:“哦百年前南疆有一门派名为僵尸门,其门下弟子功法极为怪异,动作僵硬死板如死尸却又极为迅捷,只是早几十年就叫朝廷灭门了。”
当下翻开首页看,连连点头道,“原来如此”·    此等二三流小门派却偏有此等怪异功法,自有其独特之处,张三丰见其上所书的使力法门前所未见,埋头看了一阵,掩卷沉思。
    张无惮等了半晌,见他渐渐回神,方道:“其上种种邪门功法自不可取,但取其精要,还有那么一二用处·”·    这功法于旁人不过是鸡肋,但拿来给俞岱岩练正好,对这命途坎坷的三弟子,张三丰更是上心,先择出一二武功,正能配合这《僵尸功》修习,写了数页筏记,定下俞岱岩其后数月练功之事后方才有心聊别的,笑道:“你有心了。”
    这功法落于朝廷之手,张无惮又要偷偷奉给他,显然来路不正,不知费了多少功夫才拿到手·张三丰瞥他一眼,长叹一声,等了半晌,不见他应声,只好又叹了口气。
    张无惮诚惶诚恐陪站在一旁,叫张三丰都看笑了,屈指学他弹张无忌的模样弹了他一下,道:“你这满肚子的心眼,也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又故意板下脸来道,“装傻也不管用,这事儿还是你惹起来的,老六领回来的那姑娘到底什么来头”·    张无惮猜也猜到得是刚刚殷梨亭领着东方不败给张三丰见过了,也不瞒他,一五一十都说了,又道:“怕六叔还不知晓董姑娘身份。”
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张三丰抚掌沉吟半晌,方道:“这两人怎么就能凑到一块去了呢”想张翠山娶了个魔门妖女,他还当到顶了,想不到殷梨亭这儿更了不得。
    他刚才一见东方不败就觉蹊跷了,看殷梨亭本人还懵懵懂懂的,就知问他问不出料来,正要去揪张无惮,这小子倒自动上门了··    张无惮从他面上看不出不悦之意,跟着叹道:“大抵缘分一事儿就是这么奇妙吧,想六叔当年还差点死在东方教主手里呢。”
    这是死穴,他得先提点出来,看张三丰什么态度·张三丰果然道:“这笔账日后再算,既然是同梨亭结识之前,也不好过于追究·老道能认,不知梨亭认不认。”
    张无惮洗耳恭听,正待他拿出个章法来,大家伙撸袖子跟着干,却不料张三丰道:“滚吧,小子,我该换身衣服出门当老寿星了·”·    张无惮茫然道:“……嗯”·    张三丰笑道:“态度摆出来了,我这当师父的是认了,这还不够吗”两人都蜜里调油了才来告知他真相,他不追究先斩后奏之责就算了,还指着他给拿主意不成·    小鬼头都头疼成这样,他才不给自己揽这苦差事儿。
叫张三丰说,殷梨亭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全看徒弟自己的意思,他这师父不会给他丝毫压力··    张无惮只好道:“是,不牢您老操心了·”想张三丰不反对已经是帮了大忙了,脑袋向门外一偏,“董姑娘跟六叔还在一起呢”·    “他不爱见外人,拜过我们就入内堂,怕正同你娘说话了。”
张三丰说罢,见张无惮神色已经不对了,哈哈大笑道,“怕什么,他又不会动你娘一根毫毛·”·    话是这么说,张无惮还是止不住担心,连忙告退离开了。
    张三丰将《僵尸功》收好,他还当精研此功,重新编写后再交予俞岱岩修习,想到东方不败情状,禁不住叹了口气·传闻东方教主文成武德,也不知如何甘做女儿态,此等英雄豪杰,实在可惜了。
    那头张无惮去内堂溜了一圈,却不见东方不败身影,倒是见到宁中则拉着殷素素在说话,忙迎了上去,笑道:“宁女侠,有失远迎了·”瞥了他娘一眼。
    殷素素往里间瞄了瞄,示意东方不败早早避开了,张无惮环视周遭,见女眷众多,不怪东方不败不耐烦了··    宁中则笑着牵过他的手去,难掩感激道:“此次五岳会盟凶险难当,全赖你和冲儿配合无间,不然师哥、封师弟他们要有个好歹,华山如今是何等模样,实在难以想象。”
    张无惮正气满脸道:“宁女侠不必客气,凡是鞑子坚持的,我们就当反对,何况五岳诸位掌门人都于我有恩情在·”又赞道,“说来也是令狐兄机智过人,想到在书信中埋线索示警。”
    他依稀记得令狐冲说起华山这次出动了大半,非但岳不群和宁中则,岳灵珊也到了,左右看了一圈不见岳灵珊身影,问道:“不知岳姑娘何在”·    宁中则倒被勾起一桩心事来,悄悄拉他到背人处,问道:“张公子不是外人,我也不客气了,敢问三侠新收的小弟子如何”本来事关岳灵珊清誉,不该胡乱打听,只是宁中则待他有几分亲近,何况以张无惮眼力,怕早就看出端倪了。
    她留心揣度,果然张无惮道:“林师弟一夕之间家破人亡,流亡千里,较同龄人沉默寡言些,但心志坚定没得说,又为人谦和有礼,我瞧着同岳先生有几分仿佛。”
    “珊儿自小崇拜父亲,也是难免的·”宁中则说罢,仍是忍不住道,“我夫妻拿冲儿当半子,本有玉成之意,只叹他二人无缘。”
令狐冲性情跳脱不羁,虽有青梅竹马之情,但戳不中岳灵珊的点,何况他待岳灵珊也只是兄妹之情··    张无惮并不在意,算来他的绯闻女友更多,笑道:“您若拿着冲哥的标准来,晚辈当多嘴一句,林师弟资质只算中上,并不多出挑,但三伯有意栽培,他自己又是个肯吃苦的,日后成就也当不凡。”
    俞岱岩看中了林平之的性情,又怜他身世凄苦,是以收徒时并未在意天赋如何·他本人打拳都不利索,收徒不过存了给林平之找个靠山之心,真要是天纵之姿,他反倒不会收了,以免耽搁了人家前程。
张无惮正是看穿了他这个念头,心酸得不行,转头才去催金九龄快点把功法找来的··    宁中则道:“这个倒也无妨,孩子心气足就好·”她来武当也专程托人打听过这数月来林平之在武当山上的表现,对他还是颇为满意的。
    张无惮便大略提了提林震南夫妇尚在人世,为防觊觎《辟邪剑谱》的小人闻风而动,这消息此前被他有意压下了··    两人正说着,张无惮觉察不对,不动声色环视一遭,尚在狐疑间,就见身后茅草房屋顶坍塌,两人飞旋而出。
他一见其中一道红影,还有尖针破空之声,忙拉着宁中则躲开老远,喊道:“你们打就打,别拆房子,今个儿我太师父过寿呢”·    东方不败笑道:“我有分寸。”
他恰好就安置在茅草屋中,正有一搭没一搭隔墙听八卦解闷呢,倒有人悄上房顶不知要做什么坏事儿,那当然不能忍了··    ·    第112章  两拨人马·    ·    自称有分寸的人还是从这头打到那头,连拆了三栋房,看外间已经有武当弟子奉命前来查探了,方才有所收敛。
    张无惮笑眯眯就站在一旁,见好几个小道童往里间张望,打发他们道:“回去同大师伯说,这边闹着玩呢,叫他不用担心·”·    几位女眷都是身负武功之辈,也是看张无惮袖手看戏,方才没有轻动。
何况交手两人武功之高着实匪夷所思,她们便是硬挤入交战圈,也不过碍手碍脚罢了··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宁中则是看得心惊肉跳,忍不住道:“这二人绝非江湖上无名小辈,怎生我瞧着这般眼生”·    张无惮至此方才放下心来,要宁中则都不识东方不败真面目,怕五岳中识得的人寥寥,也就只需防着定闲这等见识广博的人物。
他笑道:“这两位乃晚辈旧友,不喜身涉江湖事,您不认得也是有的·”·    他依稀记得来之前听知客小道童说恒山派的几位师太已经到山脚下了,可不能由着他们再打下去,脚下一点,腾空而起,白蟒鞭凌空一抖,抽向其中一人。
    他这一鞭既不附力道,准头也叫人汗颜,东方不败根本就没有理会,却不料交手对象竟然舍他去追鞭子了,硬是后发先至,将身体撞上鞭头,浑身一颤,更是舍不得分东方不败一个眼神,落到张无惮身侧,张开五指要捉他。
    “……”东方不败平生对敌,头一遭碰到这等交手落于下风还敢不将自己当回事儿的人物,瞧出他同张无惮有旧,便也没穷追猛打,径直旋入一偏僻屋落继续悄没声蹲守了。
    张无惮团团作揖,向左右宾客致歉,拉着那人到无人之地,奇道:“九公子,你怎生来了”他还鼓动司空摘星去寻宫九了,怎生没见到他和陆小凤的踪影·    宫九却不答这问题,气恼道:“那个红衣服的什么来头坏了我好事儿。”
九公子会做出悄上屋顶这等掉价事儿吗当然不会,他偷偷做不叫人知道就是了··    本拟偷偷摸清楚张无惮行踪,他就可以风骚出场,连现身方式他都提前设计好了,却叫人生生搅了局。
宫九又怒道:“谁叫你拿鞭子勾引我的,不然我非得同他分出胜负不可”他不想停手啊,他要战,可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就跟着白蟒鞭过来了,这不是拉偏架吗·    其实已经分出胜负了,张无惮心知宫九还不是东方不败的对手,但刚才一战,可见宫九武功还在他之上。
想他费尽心机网罗天下秘籍,寒来暑往勤学苦练,比不上一个见天坐在海边发呆的怪人,金古设定不公平之处可见一斑··    张无惮没理会,将自己的问题又重复了一遍,听宫九答道:“这我数月间,藏身于深山老林,一出来听闻武当盛事,想你定会到场,便急忙来了。”
    张无惮若无其事道:“没碰上什么人”·    宫九道:“碰到了啊,在武当山下碰到……”低头掰手指,“一、二,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倒是有些功夫,我急着赶路,一撩没撩倒,也没理会就上山来了。”
    张无惮听出蹊跷来,知这两人绝不会是陆小凤和司空摘星,倒更像是专门冲着武当而来的,便道:“不知这二人什么形容衣貌”·    “……”宫九突然不耐烦道,“哪来这么多废话,我拿宝贝来了。”
说着扔出两块白色布料来··    张无惮试探道:“除了不识数,你该不会不认人脸吧”他不记得宫九还有这毛病啊。
    “我不认人脸怎么每次都将你认出来的我就是不知道怎么形容,不都一个鼻子……一、二,两只眼吗”宫九道,“还看不看我的宝贝了”·    张无惮将两块被随意扔在地上的布料捡了起来,稍一上手,眼睛就亮了:“这料子同布袋和尚说不得的乾坤一气袋倒是很像,甚至更胜一筹。”
说不得的布袋也是鼎鼎大名的,质料奇妙,非丝非革,寻常刀剑不能破··    宫九很卖力地王婆卖瓜:“什么布料多到能做布袋,可见就不值钱了。
我这料子,乃是寻冰山雪蚕而制,雪蚕丝尽而亡,再找不出多的来了·”·    张无惮狐疑地看他一眼:“那这两块能做什么”·    “给你做双手套,”宫九甜蜜道,“戴上举着鞭子抽我正好。”
好锅也得配好盖,鞭子是一等一的,可赤手空拳也忒掉价了··    张无惮全当没听到后半截话,要真论做手套一事儿,他还真有些心动·仗着外家横练功夫练到了又内力深厚,欺负寻常人绰绰有余,可上次他同宫九埋伏在渤海边的刺客交手时差点叫人削去手指,怕宫九也是受那次启发。
    他用力扯这布料,掂量便知非功力一等一深厚的高人持上等宝剑不能破,心下暗喜,面上问道:“九公子前遭分别时,不还说要遍寻天下使鞭名家吗”·    宫九唏嘘道:“千金易得,良将难求。”
长安银鞭、洛阳金鞭什么的但凡有点名气的他都去砸场子了,一番试探之下,深觉看不上眼,又道,“何况还是你的使鞭之法同白蟒鞭正配·”·    这鞭子是依照《九阴真经》中的秘法所制,专为白蟒鞭法量身定制。
张无惮却道:“这不成,我非以折磨人取乐的·”只卖艺,不卖身,懂否·    不过这两块布料着实合他胃口,张无惮一抓到了就不乐意撒手,稍一思量便道:“我有块残铁,来历不凡,万金难寻,比寻常铸剑铁料稍小些,能制暗器也可制成短剑、薄剑,拿来同你换如何”·    他说的正是倚天剑一分为二后残留的那块小的,大的余料早已制成青冥宝剑了,小的又太小,张无惮没想好造成什么样式,看身边没有缺宝剑使的,便暂且搁置不理。
这玩意砸他手里也有数年了,他瞧宫九出剑走的正是轻灵飘逸、迅捷无双的路数,非此不足以接东方不败绣花针数百招,正该用薄剑··    宫九手头不缺宝剑,他也非真正爱剑之人,兴致缺缺随口道:“好啊,我先看看成色。”
    正巧张无惮将许多宝贝都放到了张翠山夫妇在山脚下的小木屋中,同殷素素说了一声便领他下山,行至半道,已遇上了两拨巡山弟子,又走一段路,冷不丁顿住脚道:“这条路走到这里,早该碰上第三拨弟子的。”
他昨日才看了武当守备巡逻图,印象尤深··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宫九蔫头耷脑道:“就是我上山时碰到的那两人掳走了吧,凭他们的武功,悄没声息弄走三两弟子不成问题。”
    张无惮却没丝毫玩笑的心思,事关武当弟子,若有个好歹,张三丰大寿都得叫搅合了·他拧身顺着山道一路折返,在一处发现了打斗过的痕迹。
他瞥了一眼,择野路而行··    宫九瞧出来这是动了真火了,不声不吭跟在他身后·两人又行了一阵,远远听到有人大笑道:“真是想不到,这逆贼练功练得竟是疯魔了,委身于男儿,甘做妾妇,叫人不耻”·    张无惮一听就了然了,怕是已有被捉的弟子将东方不败乃殷梨亭领上山一事儿说出来了。
这出声之人的身份不言自明,定是日月教前任教主任我行了··    他凝神细听,觉出前头有四人呼吸声,三人功力深厚,一人惊慌失措急喘着气·看来任我行除了带向问天外,还另外带了手下,只是不知是本就带着,还是叫宫九上山时惊到了临时拉上的。
张无惮瞥一眼宫九,以示询问,却见他丝毫没觉察出人数不对,只好将疑问暂且压下了··    这第四人定是被捉告密的弟子了,武当弟子巡逻本是四人一队,一队人都不见了却只剩了这一个,张无惮暗叹口气,听那人又道:“滚吧。”
    又有一人迟疑着劝道:“教主,这弟子跑了定会告知武当,这岂不打草惊蛇了”·    早先那人沉下声音不悦道:“你是叫老夫对着个小小三代弟子都食言自肥吗”第二人忙道不敢。
    前头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只见一个十余岁的小道士满面泪痕连滚带爬往大路跑,跑出一段路,却见眼前一花,有人堵住了去路··    这人年岁甚大,面目和善,温声道:“别着急,见了张三丰和武当七侠,你知道该如何说吗”·    这人看着慈眉善目,却是刚刚鼓动任我行杀他的那个,小道士满心惊惶,勉强道:“是、是……我就说、说我师哥们错脚跌下山崖摔死了”危急关头倒也有几分急智,立刻又道,“沿着这条山路往下走,是有一处险峻之地,早间时下过雨……”·    那人哈哈大笑道:“正是,雨后路滑,有一人跌下去了,你们师兄弟情深,一个拽一个,都没拽住给带着摔下去了,这主意不错”说罢便要抬掌毙掉他。
    这小道士武功在他眼中不值一提,他本拟一掌便能轻松毙此后患,眼看要印在其后脑上,却觉掌心剧痛,收掌一看,却是一根绣花针扎在肉掌上··    这绣花针如此眼熟,直叫他魂飞魄散,腿一软直接摔倒在地,头埋在草中,颤声道:“属、属下鲍大楚参、参见教主……教主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这人正是日月教十大长老之一的鲍大楚,他只当东方不败就在附近,吓得遍体生寒,前半截话说得磕巴无比,只是后半截话是在教中惯常喊的,虽越想越是心慌,却不打磕巴顺畅无比背了出来。
    隔空扔绣花针的却是宫九,他同东方不败交手时叫刺中了手臂,因这点疼痛丝毫不放在心上便没理会·他从这群人对话中猜到他们是冲着那红衣人来的,才拔下绣花针顺手扔了过去。
    只是他平生头一遭使这等细小武器,用着别扭·若真是东方不败,一针穿过鲍大楚手掌后能去势不减从他眉心穿过,又岂会被卡在掌骨之间··    鲍大楚如何能想到此节,只一味磕头不住,张无惮走至近旁,先将那小道士拽起来拖到身后,方道:“你可是随任我行、向问天来此”·    鲍大楚听这声音是个陌生的少年音,颇为疑虑,但却听不见东方不败示下,想怕是教主叫这少年来审问自己,不敢怠慢,忙道:“正是,属下瞧着这两人行为鬼祟,恐对我神教不利,便假意忠心于任老贼,跟随而来,正想趁机向您示警”·    张无惮问道:“余下的武当弟子呢”·    鲍大楚此时已知东方不败和殷梨亭关系,也不奇怪他有此一问,埋头道:“启禀教主,那几人硬气不肯说,让任老贼吸星大法吸干了,属下有心阻止,怕他瞧出属下非真心归顺,只好按下了,还请教主责罚……”·    这人倒是时时刻刻懂得给自己拉分数,张无惮冷笑道:“你这般忠心为主,那就去杀了任老贼,为那几个弟子报仇雪恨吧。”
    说罢见鲍大楚不敢应声只一味磕头,他叹一句“你做不到,只好先送你下去,多少也叫他们瞑目”,也学鲍大楚要杀小道童的姿势,一掌拍来。
    鲍大楚听这话音不对,又听到掌风,偏头想躲,却已来不及了,叫他一掌印上,双目圆睁,叫都叫不出口,已然毙命··    张无惮自可用生死符控制他当个间谍,可鲍大楚人品低劣就算了,演技还不过关,要叫任我行识破后反算计他,那就得不偿失了。
何况东方不败对鲍大楚叛变怕早心中有数,此乃日月教教内争斗,张无惮无心插手··    只是任我行杀三名武当弟子之事他记在心中了,瞧着那惊魂未定的小道士,叹道:“你今日活着,也不知是福是祸。”
不再多言,拎着他上山去了··    其时吉时已近,宾客俱全,张无惮见小道士浑身尘土、满面泪痕的模样太过打眼,连偏门都没走,悄无声息踩着房顶,避过设宴场所,先将人领入张无忌的小院。
    院中无人,三代弟子都让带出去坐席了,如宋青书、张无忌等还当露脸陪客·张无惮先若无其事到宴席上溜了一圈,见宋远桥和俞莲舟分侍张三丰左右,正在招呼各派首领人物,其余几人也走不开。
    反倒是宋青书正将人往座位上领,张无惮便凑上去笑道:“宋师哥,无忌他人呢”·    “在里间清点贺礼呢,”宋青书忙碌带着几分得意道,“承蒙各派给面,来贺的太多,人手都忙不过来了,正巧抓到你,快来帮忙……”·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宋青书说着伸手抓张无惮手腕,却叫他翻手捏了捏,往门的方向瞥了一眼。
他醒过味来,一拍额头:“瞧我,忙的都忘了,早间是你不是说将送太师父的礼摆在后院呢,咱们两个一并抬过来去·”就拉他往外走,见张无惮很配合,便知自己所料不差。
    待两人走出一段路,宋青书忙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了”知道他忙得不行,还能拽他出来,可见不是小事儿··    张无惮道:“我下山取东西时,半道上碰到有一队巡山弟子叫人掳了,去的晚了,只救下来了一个,却是借着告密活下来的,被我安置在无忌院子中了。
你瞅个空同大师伯知会一声·”·    这年头风骨气节重于一切,宋青书脸色一下变得极坏,嘴唇蠕动半晌方道:“想不到我师弟中竟然有这等贪生怕死之徒,我、也是我没教好他们。”
    “这也不能全怪他,怪你就更没理了,宋师哥不必自责·”张无惮道,“不知董姑娘在何处,这帮人怕是冲着他来的,我也得知会他一声。”
他去内院问过了,殷素素说他和宫九走后没多久,董姑娘便随殷梨亭出来了··    宋青书道:“这我也不知,只知道六叔在侧殿招呼人呢,宾客太多,主殿空不大,挪了一部分在侧殿,他和七叔都去帮忙了。”
    张无惮叹了口气,今日之事真不是一般的棘手,待惊动了宋远桥,下山收敛弟子尸首时,若有人认出吸星大法的痕迹,怕武当七侠都该猜这位董姑娘到底什么来头了。
    这还算了,惹事儿的那人竟然还乱跑,不知道五岳剑派来贺的也不少,真叫人认出他来,此事传扬天下,那才叫一个热闹·张无惮在真武大殿两边偏殿都转了一遭,见殷梨亭在南殿忙得很,虽寻不到东方不败身影,也没去打扰询问。
    他头疼万分地走出南殿,一伸手接住了从天而降的半截瓦片,抬头正见东方不败斜倚在屋顶上含笑勾手··    张无惮跳上屋顶道:“您这是做甚么”也得亏他武功高强,下面人声鼎沸的,不然露馅就遭了。
·    “有人长不大,耍赖非叫我看着他,我就看着呗·”东方不败指了指,他砸张无惮的半截瓦片正是从房顶上抠下来的,顺着缝隙往下看,正能看到殷梨亭的头顶。
    “……”张无惮木着脸道,“就这毛茸茸的一个头顶,有什么看头”咦,看到他冲哥了··    正说着,殷梨亭跟一桌人说了两句话,趁着换桌的空隙抬起头来。
从他的角度看到的只是屋顶,找不到东方不败在哪个缝隙偷看,于是卖力地原地转了一圈,以希董姑娘能留意到··    这不是殷梨亭头一遭仰着脖子莫名其妙转圈,有时还转不止一圈,一边转还一边笑,渗人。
旁边那桌恰好是华山诸人,封不平一脸的一言难尽,低声道:“这是道家人士特有的迎宾礼节不成”也没听说殷六侠脑子不好使啊··    岳不群在主殿,令狐冲倒是在偏殿,并不接话,含笑为封不平斟酒,左右看一遭仍没找到张无惮,琢磨着待会找个借口去主殿溜一遭。
    待殷梨亭转完又忙起来后,东方不败才有心说话,心满意足道:“喏,这就是看头·”·    张无惮道:“不开玩笑,任我行来了。”
    东方不败眉头一皱,面上笑意尽去,将半片瓦又盖了回去,抬眼道:“又成我连累了武当不成”·    “是死了三个弟子,另一个不死也废了。
不过你此番以客人身份受邀而来,谁都没想到任我行会追来,倒怪不到你头上·”张无惮道,“只是任我行已经查到董姑娘就是你了·”·    “这可比想象得要快,这人关了十二年,倒是长进了许多。”
东方不败道,“我该走了,你告知亭弟,日后自有相见之时·”·    他对此显然自有谋划,张无惮也没挽留,目送他跳下屋顶离开,揭开瓦片往下看一眼,见殷梨亭毫无所觉又在笑眯眯转圈,禁不住摇了摇头。
    他视线一转看向华山席上,见令狐冲喝酒时还一个劲儿左顾右盼,好似在找他一般,又是一笑··    可惜俗事缠身,一时还不方便见他。
张无惮也跳下屋顶,向着张无忌小院而去··    就这一会儿功夫,小院中已经多了几个人,张松溪和莫声谷都在·张无惮不奇怪张松溪在,他四伯既然猜到了东方不败身份,又觉不能此时掀出来,自然会主动向宋远桥接下差事,但莫声谷来得就莫名其妙了。
    待他走近,正听见莫声谷骂道:“你几位师兄以身殉派,威逼之下仍不肯屈服,才是我武当男儿,为师平日是如何教导你的”张无惮始知这小道士原来是莫声谷的弟子。
    那小道士连连求饶,趴在地上磕头不止·莫声谷并不理会,自顾自道:“我从不觉得保守秘密重过弟子的性命,求生更是人族本能,若是你单为了保命告知歹人实情,为师绝不会重罚你,便是大师哥发怒,我还当为你求情。
只是你是在你三位师兄为此身亡后屈服的,视同门道义于不顾,视他们三人的坚守于无物,这我绝不能忍”·    ·    第113章  假作世子·    ·    莫声谷一番话说罢,见那弟子羞愧难当,朗声道:“你也是自小在我武当派中长起来的,我问你,按照武当戒律,此罪当如何”·    弟子埋头泣道:“当诛。”
    莫声谷道:“你为活命如此,我不取你性命·待我禀明师父并大师哥,当废你武功,逐下山去·”又道,“四师哥,不知他父母如今在何处。”
    张松溪是管着人事的,便道:“就在山脚下耕种,倒也好寻·”武当山下良田给逃难到此的农户耕种,这小道士的父母也得武当庇护,否则也不会十年前就主动把小孩儿送上山来。
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莫声谷想着这是三代弟子中第五位被驱逐下山的,先前都是他们师兄弟操劳,也当让宋青书体验一把,好为日后掌教铺路,便道:“这孩子也是青书看着长起来的,当使他送其下山。”
    张松溪应了,见他将此事处置得颇为妥贴,暗中点头,待莫声谷重回偏殿招呼客人后,方对张无惮叹道:“他心里也不好受呢·”·    武当七侠中没儿子的占大多数,都是把膝下小弟子当儿子养起来的,除武功外还教为人,悉心栽培、引其向善不在话下,却不料今日有此一着。
    张无惮笑道:“想不到七叔到了见真章的时候,也能撑起来·”·    张松溪呸道:“他都多大小了,要还撑不起来那还了得平日里同你们玩笑胡闹时瞧着混不吝,要他主事时还敢如此行事,不需劳动师父,大师哥先打断他的腿”·    话是这般说,他仍是欣慰地笑了,一个殷梨亭一个莫声谷,待这两个最小的弟弟成熟稳重了,他也能放心操持弟子们了。
    张三丰大寿过后方知此节,心下赞许莫声谷事儿做得不差,却也没专程拎出来夸他,倒催促弟子将被掳去殉派的三名弟子尸首收敛了··    张无惮随着下山溜了一遭,见鲍大楚尸体横在路旁无人收敛,任我行、向问天二人已不见了踪影。
    他取了倚天剑残块又上武当而来,扔给早就等候的宫九,见他颇有嫌弃之意,摆手道:“九公子,我先忙去了,您自便·”·    宫九虽不爱剑,却瞧出这块料子当真是稀世难寻的好料,还是收下了,应道:“下次再同你计较。”
    张无惮稍一踌躇,禁不住问道:“你一路从北部雪山到武当山,可有泄漏行踪叫人盯上”不该啊,司空摘星和陆小凤这对活宝到底去了哪里·    宫九道:“不曾,倒是听说有人冒充太平王世子之名,四下捣乱,挑了好几个小门派。”
他早从张无惮反应中猜出了什么,眯着眼睛道,“要真有人去找我,怕也该找到他头上了·”·    张无惮心头一动,道谢后同他分别,转道去了张三丰隐居之所。
因宾客还未散尽,宋远桥和俞莲舟还在真武大殿,在场的都是排位在三侠以后的了··    张无惮看了一眼,见这三名弟子形如干尸,而张三丰怅然道:“确是被《吸星大法》所害,看来传言属实,日月教前任教主任我行重出江湖了。”
·    殷梨亭不可置信道:“任我行怎么会上门来找董姑娘,董姑娘不是四海帮沙帮主的弟子吗他二人还能有什么牵扯不成”他早听闻任我行有个女儿,年纪不过双十,同东方不败年龄也对不上号。
    张松溪多看了看他,见他这话不是伪作,禁不住叹道:“六弟,也得亏你下山行走得少·”不然还不得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殷梨亭却叫他一句话给点醒了,他并非没有怀疑过东方不败身份,想任我行出现后董姑娘也神秘失踪不知去向,一时又怒又急,团团转了一遭,耐不住道:“不行,我得去寻他”·    他跑就跑了,一时也没人阻止,待殷梨亭跑远,俞岱岩方道:“四师哥,你这是知道什么吗”·    张松溪并不多言,只笑道:“我还是追老六去吧,免得他叫任我行盯上,再受些折辱。”
    俞岱岩一见这架势,心中有数,便没多问,只是站着叹气··    张翠山却已猜到了什么,面色变得很难看,待张三丰歇下后,一把扯起大儿子耳朵来:“臭小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的身份”·    张无惮面色灰败,任由他拎着也不反抗,半天才道:“儿子是知道不假,可我只当六叔早知道了呢,今日方觉蹊跷。”
    张翠山一见他这情状不似伪作,仔细一琢磨,这事儿也不能全怪到张无惮头上,听殷梨亭说,也是他在峨眉山上认识了跟张无惮同行的董姑娘,两人私底下联系的,张无惮也是他俩真正好上后方知情的。
    他正想着,听儿子叹道:“早知如此,当日说什么也不会带着东方不败上峨眉去·”·    张翠山一听,自己所料不差,董姑娘当真是日月教教主东方不败。
他不信自己儿子平白能跟这么个魔头成为莫逆之交,定是被其胁迫的,定睛一看张无惮面上果真有些许委屈之色··    张翠山慈父之心大起,忙放了儿子耳朵,还埋头给他吹了吹,方道:“事已至此,还计较这些干什么,是爹爹刚才着急了,你别往心里去。”
    张无惮撇开头不去看他,叫他又卖力哄了几句,父子俩这才手拉着手下山寻殷素素用晚饭去了··    那头岳不群并宁中则回了山下客栈,打发弟子们各自歇下后,宁中则道:“席间早先还好,到快散时乱糟糟的,我瞧着张五夫人神色,怕是出了岔子。”
    岳不群笑道:“我是看着张真人退席后,宋大侠、俞二侠都是魂不守舍得,怕这岔子还当不小·”·    他说话时也有些走神,想武当派今日好大的威风,满堂宾客俱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何时他华山要也能有此等威势,他下黄泉见了先辈们,才算不觉有愧。
    宁中则正待说什么,听门外令狐冲道:“师父师娘,弟子出去散散·”·    她起身从窗户往外张望,见令狐冲颇为紧张地堵着窗户,一下就笑了:“是不是你小师妹要偷偷溜出去,叫你打掩护的”·    令狐冲偷眼瞥岳不群,见师父也不似生气的模样,方道:“小师妹生性活泼,不爱受拘束也是有的,弟子随她一道,不叫人欺负她。”
    宁中则心知肚明岳灵珊往外跑为了什么,见令狐冲也很想出去却觉惊奇,同丈夫对视一眼,还是道:“那好,也不许欺负旁人·”·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待令狐冲欢天喜地走远,她阖上窗户摇头道:“我还当是他约了林公子呢。”
会情郎的是岳灵珊不是他,怎么就高兴成这样·    岳不群并不理会这一茬,只道:“今日我入主殿前,还瞧见林家公子哥儿来着。”
见妻子立刻看过来,心头发笑,便将林平之同宋青书一道迎宾的景象讲给她听,末了又道,“不过是长得俊些,露脸的事儿才交给他的,我瞧着比不得宋公子渊渟岳峙、气质不凡。”
    宁中则笑道:“这都什么话,武当七侠何等人物,也就养出来一位宋公子·”想想道,“我还寻张公子问过,他说林小哥儿论资质差一些,但勤恳好学,很是吃苦。”
    “余沧海大敌在侧、虎视眈眈,他还敢偷懒不成怎么勤奋都不为过,这没什么值得说嘴的·”岳不群道。
    宁中则一听就明白了,叹道:“我也不想将珊儿外嫁,外人总是不能知根知底·冲儿是你我看着长起来的,品行武功都没得说,前几年还放荡些,如今是日渐稳重了,只是你也看到了,感情之事勉强不来。”
    岳不群默然不语,宁中则又劝道:“固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我瞧着那林小哥儿也不差,再看看人品,只消靠得住,何不顺了珊儿的意”·    岳不群是念着华山掌门跑不了令狐冲去,他一辈子的心血都寄托在华山派,若令狐冲娶了岳灵珊,万事顺遂,他就心满意足了。
    但转念一想,他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女儿,婚姻大事上何必非要让女儿不痛快呢岳不群道:“我当冲儿是半子,难免偏向于他,但此事还当以年轻人的意愿为重。”
    宁中则着实松了口气,喜道:“我都听师哥的·”·    岳不群失笑道:“什么听我的,不顺你的意就劝啊劝,顺了你的意了,又来卖乖。”
不过想来还是妻子劝得在理,否则他也不会三言两语就被说动了··    ————————————————————————————————————————·    那头令狐冲将岳灵珊领到早已等候在客栈外的林平之身侧,笑道:“下次我可不讨这苦差事了。”
得亏宁中则对林平之还算满意,否则当重重责罚他了··    林平之连忙谢过,见令狐冲不经意般问道:“张五侠家大公子还在山上吗”·    令狐冲同红巾大侠交从莫逆,此事人所共知,林平之也有所耳闻,便道:“我下山时远远瞧见五师叔领着张教主下山了。”
当下将张翠山和殷素素山下小屋的位置说给他听··    令狐冲有些迟疑,犹豫了一阵还是道:“他既同爹娘一道,我改日再去寻他。”
嘱咐林平之好生看顾岳灵珊,便回了客栈房间··    他一路等到晚间不见有人来寻,正无聊打哈欠的当口,听头上有细微响动,眼睛一亮,嘟哝道:“早知如此,还不如随司空摘星一道,好歹也能一睹白云城主风姿。”
    “还说呢,那只猴儿和陆小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我正想寻他们去呢·”张无惮本想学东方不败和殷梨亭隔着瓦片秀恩爱,一见他发现了自己,便不再矫情,跳窗入室。
    令狐冲吃了一惊,忙问道:“这话如何说”·    张无惮便将遇到宫九的始末讲与他听,说道:“也不知是谁冒充宫九行事。”
也怪宫九为人乱七八糟,知道自个儿被冒名顶替了,竟然毫不理会··    “我瞧着平南王不屑做此勾当,怕是朝廷鹰犬·”令狐冲说起来还觉有趣,“太平王陷害你雇佣司空摘星偷平南王的宝贝,你又鼓动司空摘星引叶孤城去寻太平王,结果凭空冒出来个朝廷顶了缸,也是有意思。”
    张无惮也猜此人怕正是赵敏,原著中她也是冒充过好几次张无忌的名头了,这姑娘要知事情前因后果,怕得气上一通了··    令狐冲这时节也不害困了,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起来:“咱们连夜出发,赶去看戏如何”要真是朝廷人马跟叶孤城起了冲突,当真是一出好戏,不可错过。
    张无惮来寻他正有此意,两人一拍即合,不再耽搁,打听到“太平王世子”三日前在淮南一带出现过,便快马加鞭直取淮南而行··    ————————————————————————————————————————·    赵敏此时正策马在官道上走,自万安寺之事后,她借张无惮的手除掉了有婚约的小王爷,自此重得自由身。
    只七王爷好似疑心独子之死同她有些干系,又怀疑她同张无惮勾结,不再让她插手对明教和红巾教的动作·赵敏也不在意,反正这时节有贰心的反贼太多,她就另外打上了太平王的主意。
    她伪装成太平王世子已有小半月了,专挑不服朝廷管教的正派小门派下手,杀了诸多顽固派,又生擒了一批人,源源不断运往大都,拟待招降··    护佑在她右侧的苦头陀冷不丁抬了抬下巴,赵敏会意,这是有武林人士在周遭窥探之意。
    她轻摇折扇,笑道:“金刀门李门主手上功夫倒是不赖,可惜却尊红巾教为正统,不肯归顺我父王,枉送了性命,实在可惜·”·    范遥却觉出这次窥探之人不似以往寻常探子,若非来人刚刚不小心扫落了一片枯叶,连他的耳力也分辨不出。
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他只听到了一人的声音,却疑心来的不止一人,向赵敏挨得更近了,手持禅杖,凝神戒备··    方东白单看他这架势就知来的不是弱手,也手按剑柄,却见一人飞一般从右侧树冠上跳下来,逼至赵敏身前。
    一来是他动作太快了,二来是这张脸乃司空摘星惯用的易容伪装,早先他同范遥等人相见时也是顶的这张脸,范遥和方东白都不禁迟疑了一下,出手都慢了半拍。
    司空摘星来寻“宫九”的一路上已叫叶孤城追上了两次,全赖同陆小凤合力才屡次逃脱··    他很诧异这宫九分明是赵敏假扮的,想到吊在身后紧追不舍的叶孤城,一咬牙冲到赵敏身前,两人几乎脸贴上脸了,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东西到手了,戌时三刻老地方见”。
    他感觉到范遥的禅杖和方东白的剑都扫了过来,抓着马鬓的手一松,整个人向大地下坠,临要摔在地上时又腰身一折,横挪三丈,生生避开了两侧夹击,脚下生风,溜之大吉了。
    ·    第114章  天外飞仙·    ·    赵敏初觉茫然与莫名其妙,旋即暗道不好·她冰雪聪明,继续转瞬就想到这定是有人栽赃嫁祸,大声道:“来者何人,胡言乱语,莫名其妙”·    她一句话说完,却见那小子早就跑得不见人影了。
赵敏在心中哀叹一声,果真见苦头陀的禅杖路数一变,擦着她的头皮横扫出去,掷在一棵二人合抱粗细的柳树上··    柳树颤动不止,树干被从中劈断,一人轻飘飘落了下来,他年纪三十许,白面微须,白袍子白鞋子白发带,只有一双眼睛黑如点墨,像是两颗寒星。
    “……”这人不用报名讳,瞎子都能看出来是高高手,赵敏勉强笑道,“不知阁下尊姓大名,可是追着那小贼而来”·    那人冷冷道:“太平王世子”司空摘星向着这一带逃窜,他边追边有一打听,得知宫九就在这一带。
    叶孤城稍一打量,便知这假作男儿的俊俏少女根本就不是宫九,她这么次的武功同传言中的太平王世子根本不匹配··    赵敏道:“我同先前那小贼根本就没有交情,怎料他突然冒出来。
想必阁下也该看出来,这是再拙劣不过的栽赃了·”·    叶孤城却道:“不,他来寻的正是太平王世子,真正在栽赃的是你·”他就说一个接一个挑正派的行径不像是宫九能做的出来的。
    这一看就是那小贼叫太平王世子雇佣了偷了你的东西,你苦主上门追债了,你管我栽不栽赃呢赵敏也不否认,微笑道:“我栽赃的是太平王世子。”
关你屁事啊,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敌人的敌人是朋友·    叶孤城道:“若不是你来搅局,司空摘星径直将我引去找到宫九,我正可将被盗物取走,再刺死他报仇。”
    赵敏摊开两只手,还特意拎着袖子衣襟抖了抖:“那你更不该在此堵着我了,东西还在那小贼身上,你不去追他,跟我多费口舌作甚”·    司空摘星身上那股金盏花香未散,怎么都跑不了,叶孤城并不着急:“你所挑的门派中,许多都是倾向红巾教的,又栽赃太平王世子,可见是第三方势力。”
不用想,这定是朝廷中人··    到了这时节,赵敏反倒不气了,笑道:“正是,我观阁下形貌,该是大名鼎鼎的白云城主了,传闻你是前朝皇室后裔,你若想杀我,天经地义也。”
说罢一声令下,二十人的队伍尽皆扔了武器,闭目待死··    叶孤城道:“叶某虽不杀手误寸铁之辈,可你这法子,也只能使一次·”说罢不再理会她,收敛剑气,径自走了。
    赵敏眼睁睁瞧着这白影飘然走远,着实松了口气,左右看看,问道:“苦大师,你同他交手,有几成胜算”·    范遥默默张开两个手掌,又慢慢合拢,只留下了两根手指。
单看此人身法,他自觉胜算只在五五之数,但在叶孤城剑意弥漫时方明白,此人几乎不可战胜,待他拔剑时,这不是一个人,这是一柄出鞘的利剑··    赵敏也觉胜算不大,否则也不会未战便先耍个诈了,气恼道:“我瞧着连金总捕都未必是此人对手。
皇上贵为天子,富有四海,怎生这一个两个的绝世高手,都不肯乖乖入彀中”·    她化用了唐太宗开恩科时说的“天下英雄,入吾彀中矣”的典故,却也知道至正帝同唐太宗毫无可比性,禁不住长叹口气,不再多言,率众离开了。
    那头司空摘星一溜烟跑走了,来到同陆小凤约定会和的小镇,两人碰头一嘀咕,很是笑了一通·司空摘星道:“朝廷的郡主娘娘能想出栽赃陷害的法子来正该得意呢,倒叫我扣了个屎盆子过去,不知该多气恼了。”
    陆小凤道:“我瞧叶孤城为人,并非鲁直之辈,他怕也能猜出绍敏郡主是阴错阳差顶了缸·”·    司空摘星嗤笑道:“是啊,你同他是英雄惜英雄,这头他追杀我,那头你就跟人家坐一块喝酒了,深觉其人品端方,我是比不过的。”
    他恨不能抽陆小凤一顿,这人怎么就能这么拎不清,跟叶孤城打着打着都能引为知己,这辈子吃“朋友”的亏吃的还不够多吗·    陆小凤正待回嘴嘲讽回去,却听一人道:“你们两个这逃着命呢,还有心思斗嘴,可见这白云城主不过尔尔,远没把你们逼到走投无路的地步。”
    这声音十分熟悉,两人都是又惊又喜,抬头果见张无惮从房梁上跳下来,吸了吸鼻子,大赞道:“星星,你越来越香了·”·    司空摘星叫他一句话说得郁闷难当,捂着鼻子道:“我叫这味儿熏得香臭都不分了,洗了多少次澡,也不见管用。”
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陆小凤嘴贱道:“都跟你说了,叶孤城告诉我,这毒不可小觑,最多还半个月光景,要再不能解,毒素深入骨髓,你这辈子都摆脱不了这个味道了。”
    司空摘星恶向胆边生,骂道:“这也忒损了,我他娘一个大爷们,弄个这么娘们兮兮的味道,还不如下毒药,直接毒死老子算了”·    他又道:“不行,我得立刻去找太平王,把那玩意塞给他,把叶孤城引去就引去吧,这生意真是亏死了。”
横竖这锅要么太平王背要么朝廷背,太平王本来就不安好心想甩锅给张无惮,坑他一遭也不冤,司空摘星让折腾得早就烦了··    临走前他稍稍犹豫了一下,对张无惮道:“这玩意怕你也想要,论私交来说当然是咱俩更铁,但一码归一码,交情是交情,生意归生意,大不了我先给了太平王,改日再偷出来给你。”
    张无惮却笑道:“这倒不用了,留在太平王手里正好·”司空摘星对此一直讳莫如深,提到此物就神情暧昧·他虽不知是什么,自然是好东西不假,但若最终落到他手里,相当于屎盆子又扣回来,这是何苦呢,有此物在,何愁平南王和太平王不互掐呢·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夜枭啼叫之声,张无惮立刻道:“叶孤城追来了,你们快走,我和冲哥阻他一阻。”
说话间就飞身而出,远远看见一男子踏月而来,一袭白衣在夜色中格外显眼,无怪隔着老远,令狐冲就瞧见了提前示警··    张无惮跃上房顶,凭他的眼力还是四下打量一番,才看到在犄角旮旯里猫着的黑衣令狐冲,凑过去道:“少侠,挤一挤”·    这地界就这么大,两人团在一起窃窃私语了一阵,就白衣和黑衣的实用性进行了探讨,看叶孤城已至近旁,正站在隔壁茶楼屋檐上冷冰冰看着他们,半天后方道:“白色只是一种颜色,我不讨厌这色彩,方着白衣。”
他剑术之高世所罕见,自不屑借衣衫颜色掩饰行踪··    当事人都现身说法了,张无惮不耻下问道:“天底下这么多颜色,为什么您唯独不讨厌白色”其实白色逼格高完全是人类后天赋予的嘛,真不为了装逼,怎么就偏偏选中白色了呢·    叶孤城拒绝回答这种既无聊他又说不清楚的问题,带着几分兴奋紧盯着令狐冲道:“拔剑吧。”
    令狐冲纹丝不动,笑道:“我于光明顶上,见识过平南王世子所使的天外飞仙,徒弟的剑我自忖能接下,正想一试师父的招数·”·    张无惮见他所持不过寻常华山弟子制式佩剑,瞧叶孤城手中却是柄削铁如泥的宝剑,将紫薇软剑掷了过去:“冲哥”他将青冥宝剑搁在光明顶上未取,幸好以往两人同行时,令狐冲也拿紫薇软剑耍过,不至于用不顺手。
    令狐冲一笑,却是将剑又掷了回来:“我答应过燕大侠,自此不再仗宝剑之利·”·    他非迂腐之人,可一旦倔脾气上来也难更改。
张无惮便不再劝,只道:“全靠你为《独孤九剑》正名了”他此时出了些许担心外,更多的是激动,不是谁都有缘分瞧见独孤九剑和天外飞仙对决的,金庸和古龙两家剑道最高峰全在今日了。
    张无惮选了个绝佳观赏的角度,端正坐好,看令狐冲有板有眼摆了个起手式,叶孤城却仍抱臂在胸前,双方隔着几栋房屋对视一阵,待那股玄而又玄的战意到达顶峰时,伴着一阵悄然而至的微风,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纠缠在一起。
·    令狐冲看不清叶孤城的招式,却能觉出每一招都玄妙无比,独孤九剑遇强则强,手中长剑挥洒自如,并未落于下风··    头五十招内,两人长剑不曾相碰,张无惮默数到“七十二”,方听到一声“叮”,其后长剑相交声不绝,他长长吐出了一口气,用右手用力捏住了自己的左手。
    待得二百招上,叶孤城凌空而起,使出平生得意之作天外飞仙来,如寒芒出鞘,剑意冲霄··    令狐冲手中普通的精钢剑耐不住拦腰断了,剑尖反折。
他自如痴如醉的境界中惊醒,下意识偏头躲开了,仍是让剑锋划破了右脸,一时怅然若失··    叶孤城一剑斜斜刺来,本应刺穿他咽喉,不及近他身便一扭,飘然飞到另一栋屋顶上。
他道:“你所学的剑法不输于我,但你的剑法还比不上我·”独孤九剑同天外飞仙棋逢对手,但令狐冲修习日短,他也从不曾自身心到灵魂完全投入其中,就算长剑未折,不出五十招,叶孤城也有把握拿下他。
    张无惮也看出来了,心下暗暗着急,却也不曾干扰战局,便是此时也没起身过去·令狐冲还是呆愣愣站着,待叶孤城飞身走出老远,方才惊醒过来。
    他输了较量,却整个人都被点亮了一般,一把抓起张无惮来往天上抛了三次,口中欢呼三声,忙纵起轻功来去追叶孤城··    张无惮知他是大有所得方才这般失态,一者为他高兴,二者又气恼看不起他又瘦又矮是怎么着,竟然抛得这么轻松。
    他也没追,对着令狐冲背影叫道:“记得去找我啊”许你放飞自我缠着人打架,可别叫人勾走了··    令狐冲平生头一次恨自己轻功这么烂,急于追赶,但还是脚下一顿,扭过头来灿烂万分对他一笑,大喊道:“好”想想又觉不妥,扯下腰带来想回身送给他,但又舍不得再折返回去,干脆挂在屋顶旁的树杈上,“记得拿走啊,定情的”不再多言,两手提着裤腰拔足狂奔。
    没听说过拿腰带当定情信物的,张无惮嫌弃万分,行至树杈边将那腰带拎起来,想了想还是抽了自己的换上了,转了一圈觉得甚美,笑道:“骚包,还系大红腰带呢。”
掐指一算,今年正是令狐冲本命年,怪不得穿大红的呢,再看腰带针脚并不算细密,绣工平平,料想怕是宁中则给他缝的··    他笑个不停,半天后也不知自己笑个什么劲儿,细细回忆着刚才一番交手,赞道:“当真不虚此行。”
叶孤城和西门吹雪决战紫禁城之巅这辈子怕是难见到了,今日之战,也不逊色多少··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张无惮有种吃撑了的饱胀感,干脆盘膝坐下,调息一阵,觉修为有小进,想着再见到陆小凤和司空摘星,可得以此好生炫耀一番,也是他们无福,看不到这等精彩对决。
    他也看不清叶孤城的剑招,倒非其出招极快,只是招式未经详细设定·令狐冲的一招一式他却都记得,细细拆开来看,单论招式也不过如此,但其中玄妙之意不可言说。
    张无惮跳下屋顶,寻了间酒家自斟自饮,好生喝了一通,睡到次日日上三竿方才起身·他打着哈欠往附近天鹰教分舵转了一圈,早已看不到老鹰图案,统一改成了明教的火焰标志。
    张无惮笑道:“外公倒是说做就做,从不拖泥带水·”·    此地留守的正是青龙坛坛主程嘲风,他也换了一身袍子,陪站在一旁,闻言便道:“兄弟们初来还有几分不自在,但谢教主德化远播,是个一等一的好汉,大家日渐归心,早无怨言了。”
    天鹰教自明教分出来已有三十载了,除了追随殷天正日久的老人外,新入教的对明教归属感实在平平,想大好基业就这么拱手让人,有些议论不平也是人之常情。
    张无惮满意道:“正该如此·”看诸人来来往往忙活着搬运行李,问道,“这是作何”·    程嘲风道:“谢教主下令,波斯总教来使不日就将抵达,命坛主、舵主尽皆赶赴光明顶,分舵大小事务暂由副手操办。
属下也正要启程·”·    他说到此处,揣度张无惮神色,便又道:“属下正有一二武学疑难想向您请教,堂主若赏脸,还请带属下一道北上昆仑。”
张无惮曾一度任天鹰教紫微堂堂主,他如今在明教也无正经职位,是以天鹰教旧部仍沿用“堂主”旧称··    张无惮正嫌旅途无聊想找个人作伴,主要叶孤城之事解决得异乎寻常得顺利,离波斯来使抵达还需些时日,这段时间慢走来不及,快马加鞭赶路又没这必要,还不如拉个人一道,路上也有人聊天。
    他笑了一笑,痛快应了,还张开两条手臂转了一圈:“瞧瞧我同往日有何不同”为了配合令狐冲的红腰带,他重新穿上了红巾大侠那一身,当真是从头红到脚。
    他要少条红头巾还好说,可多一条腰带真不明显,程嘲风一时茫然,半天哼哧道:“我瞧着您健壮挺拔了不少·”他是真没看出来有啥不同,可算算他上次见张无惮都是一年半之前了,总该长高了些吧。
    这个真没有·张无惮脸梢一黑,仔细打量了程嘲风两眼,方才放下心来·他虽这一两年没长,可个子也不算矮了,也就跟张无忌比起来小那么两圈,真搁人堆里并不显得瘦小。
    ·    第115章  十二宝树·    ·    张无惮一回到光明顶,左右打量一圈就笑了:“你们这也太夸张了,早前教主继位大典时都没上下里外这般修缮一新。”
中国人面子工程真是不可小觑··    杨逍早早就等在门口,一见之下就拽着他往内堂走:“火都烧到眉毛上了,哪来这么多废话”·    张无惮问道:“怎么了这是”·    杨逍道:“早前得到消息,说此番波斯总教十二宝树王齐出,昨日方证实了此言不虚。”
    张无惮笑道:“这倒有些意思,摆出这么大阵仗来,也不知是来贺喜的,还是来砸场子的”·    “这十二宝树王类同我教四大法王,因波斯总教人员更冗杂,法王也多了两倍。”
杨逍还当他不知对方来头,特意解释了一下··    张无惮应道:“嗯,也就是最厉害的十二位”·    他没怎么放在心上,宝树王听着好大名头,原著中在灵蛇岛上,也确实逼得张无忌等人走投无路,不得已将小昭送去担当圣教主,此乃《倚天》罕见,但单论武功,无人能同张无忌比肩,不过倚仗圣火令上所练就的奇门功法,又人多势众罢了。
    杨逍道:“若真只是能打还好说,这宝树王在总教中另有一称‘大经师’,以精研教义为主,武功并非最高强的·”·    张无惮看原著日久,早不记得这等小细节了,闻言方知杨逍为何这等如临大敌,哈哈大笑道:“是了,咱们不怕武斗,就怕文比”·    中土明教一大帮草莽汉子,识字的都不多,而如彭莹玉等都是钻研兵法的,对教义称得上精研的也就谢逊和杨逍二人。
杨逍自不必说,是这方面的行家,谢逊当年便以文韬武略著称,只是流落荒岛二十年,也不知文学修养放下了吗·    杨逍苦着脸道:“若非如此,他们为客咱们为主,在中原地界,别说十二宝树王了,二十四天兵天将来了又怕什么”·    张无惮还真没想到还能这么玩,也是他想当然了,只觉武侠世界不比武还能斗嘴不成,一时大感有趣,笑了又笑。
    杨逍道:“我早就听闻你小子嘴皮子利索,在少林嘴斗满堂高僧不在话下·”张无惮的光辉战绩还有不少,但在他眼中值得一提的也就这个,“你能把那帮最会糊弄人的老东西糊弄跑偏了,实在不错,待见真章时,可得好生表现。”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见了张无惮跟见了救星似的,能打算什么,光明顶上还缺能打的人吗能瞎逼逼的才是真绝色··    “那不是糊弄,那是据理力争。”
张无惮辩驳了一句,说话间已随他走入了大殿,见除了谢逊高坐着叹气外,如殷天正、韦一笑等都在埋头背书··    杨逍扫了一圈,见五散人只剩了四个,大怒道:“周颠呢说好的不背下第二节别想出这个门,怎么我一扭头人就不见了”·    此话一出,满堂根本无人应声,张无惮还瞧见锐金旗旗使庄铮对着杨逍后脑勺翻白眼。
他走到最近的彭莹玉身边一瞧,一下就笑了,怪不得大家对杨逍都怨气冲天,原来人手一本他亲笔所著的《明教流传中土记》,都啃得痛不欲生··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彭莹玉乃领兵大将,博闻强识,知识渊博,背得算是诸人中很快的,已经翻到下半部了。
    杨逍走过来一看,非只彭莹玉读得快,铁冠道人张中和冷面先生冷谦也都快看完了,赞许道:“五散人皆是文采斐然之辈,待日后教主荣登大宝,诸位蟾宫折桂指日可待。”
    他一口气扯了好几个文绉绉的词,硬是说得想找茬的辛然默默低头继续翻书,满意道:“正该如此·”文盲连斗嘴的资格都没有。
    辛然冷哼一声,他才背到第三节,只将将比周颠强那么一丁点,平生从没觉得这般抬不起头来过,好不容易背完了一页,回味一番觉得记住了,咬牙切齿将这一页扯下来撕得粉碎。
    殷离就陪坐在一旁,捧场地拍巴掌祝贺他又翻过一页了,见辛然叫杨逍气得脸都红了,忙拿帕子来给他擦汗··    张无惮不动声色撇开了眼,见韦一笑神情极为肃穆地捧着书动也不动,眼皮耷拉着也不知是否睡过去了,心头暗笑,越过他走到殷天正身后。
    “哎呦,要老命了”殷天正早觉得他孙女那一对碍眼,吹了不止一次胡须了,好不容易等到了外孙,立刻亲热地拉过他的手,“无惮,快来给我揉揉脖子,我这把年纪了还来读这个,造孽哟”·    可拉倒吧,老头子八十岁的人了,每天顶着日头还要蹲马步蹲上一个时辰,再打一个时辰的拳,看半个时辰的书就要你命了杨逍瞥他一眼,想着还得指望人家外孙帮忙打嘴仗呢,装逼不能装到他头上,便权当看不见,气势汹汹出门捉周颠去了。
    张无惮一边给殷天正捏穴道,一边从他手中抽出书来看,奇道:“杨左使写出此书后,倒是拿来给孩儿看过,我教数百年历史虽有些繁琐,但也不至于背得这般痛苦”何况殷天正等人对明教历史本来就该知之甚详。
    他心知另有玄机,特意挑杨逍走后才有此一问·殷天正忙一拉他:“你是不知道,背完了这套破烂,还得再背别的·这只是中土明教的,姓杨的还准备了一套波斯明教的,这几天他也在看。”
    因这时节不流行翻译,波斯明教教史皆是波斯语所著,还东拉西扯掺杂私货,安利本教,杨逍看得也是痛不欲生··    众人一见他捧起书就一副被喂了屎的表情,自然畏此书如虎,宁肯被杨逍冷嘲热讽蠢笨不可言,也不肯说已背完《明教流传中土记》了。
    张无惮听殷天正委婉一提,笑道:“杨左使不擅波斯语,老师倒是现成的,居于灵蛇岛的黛绮丝,非但是我教前任紫衫龙王,好似还自波斯而来”他只记得黛绮丝是波斯圣女,但中土明教诸人都不知此事。
    此话一出,韦一笑也不装死了,拍大腿道:“着啊,黛绮丝本是波斯明教净善使者之女,她父亲本是中原人士,娶了波斯胡女,死前留有遗命,波斯明教方送她回中原,托我们照拂的”·    说不得笑道:“什么净善使者之女,如今想来不过是托词罢了,波斯总教分明是想送个探子来,伺机窃取《乾坤大挪移心法》。
也不知这黛绮丝在波斯总教什么职位,倒是深得信任,能担此密差”·    谢逊则道:“不论她什么来头,精通波斯语倒是真的,又是总教高层,对总教教史也当知晓。
只是不日波斯来使就当抵达,杨左使已将教史看得差不多了,也不必千里迢迢专程赶往灵蛇岛,将她请来了·”·    张无惮却想起在武当同张无忌聊天时,他弟弟还说要去灵蛇岛探望小昭,也不知是否已经成行。
    谢逊道:“老夫也非不懂波斯语,只是我同杨左使一般,对八卦方位等语颇为熟稔,但日常用语就差了一层·何况我两眼已经不中用了,念书一道上实在帮不上忙。”
《乾坤大挪移心法》还是用波斯语书写的,明教高层都多少会一点·谢逊提起双眼皆盲很是平静,并无自怨自艾之意··    杨逍正巧进来,谢逊不用听他脚步声是否拎着一个人,只听他粗重的喘息声就知这定是没找到周颠,笑道:“多他一个不多,其实何必拉这么多人一道念书,他们出十二宝树王,咱们有杨左使一个就够了。”
    “教主,两拳还难敌四手,我一张嘴对他们十二张嘴,说得过就怪了·”杨逍道,“宝不能都押在我身上,也不强求,大家能看多少看多少,天底下哪有多学了的知识呢”·    话是这么说,众人士气实在不高,张无惮笑道:“干啃教史实在难熬,咱们不妨弄个章程出来,猜猜波斯总教会如何措辞,我教又当如何反驳。”
    杨逍眼睛一亮道:“这主意好,我这就列个单子去·”旁的都不怕,要十二宝树王真谈古论今,多方面验证中土明教乃波斯附庸,他们虽然说输了照样能打得这群人服气,可那就落了下乘了。
    这其实就是后世的模拟辩论,张无惮瞧杨逍兴味盎然的模样,笑道:“真难得杨左使这般上心·”·    “要给我个骑到他头上作威作福的机会,我能比他还上心。”
韦一笑阴阳怪气说罢,还是笑了,“到底还是为了明教,许他嚣张这一回·”·    他们口头上抱怨杨逍抱怨得起劲儿,看得出借此事儿关系反倒近了不少。
张无惮见谢逊颇有满意之色,笑道:“有杨左使在,孩儿也能偷个懒了,《明教流传中土记》我背过了,又不识波斯文字,还是去练拳吧·”·    这一听就是要做好说不过就打两手准备的,谢逊哈哈大笑,起身道:“走,我随你一道”·    ·    第116章  唇枪舌剑·    ·    张无惮抵达光明顶三天后,总教一行人姗姗来迟。
远远就能看到十二面绣金大旗迎风招摇,一群高鼻深眼的波斯人抬着十二座虎皮轿行来,十二名面貌各异、高矮不等的人居于其上··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杨逍低声道:“当先打头的应是大圣宝树王,第二位智慧宝树王乃是最难对付的一位。”
    殷天正持不同意见,道:“排行第三的常胜宝树王才是所有人中武功最高强的·”说罢见杨逍一脸“凡愚不可语”的神色看过来,大怒道,“合着你杨左使是只顾治学编书的大家,你倒是说说你一天写字读书多,还是打熬筋骨多”·    杨逍冷哼一声,他这些时日嘴皮子利索了不止一星半点,正待嘲讽回去,听谢逊喝道:“要丢人丢到波斯去不成”吵个屁,省点力气不行吗·    两人方才不再言语。
    谢逊率众迎上前去,果真听出位于第三个轿子的人呼吸更为深重,较其余十一位更难缠,但需知这等内力水准,搁中原武林也不过一流水平,不足为道,心下颇为诧异。
    他面上不动声色,听一波斯人以蹩脚的汉语道:“波斯总教十二位宝树王奉总教主法旨莅临,金毛狮王、白眉鹰王、青翼蝠王还不快快下跪相迎”·    杨逍为波斯总教十二宝树王的到来准备了不下百十条问题,雄赳赳气昂昂只待对方发问了,闻此却皱起了眉头,见谢逊脸上笑容也冷淡了,心下叹道“这群人这般不知好歹,怕用不到文斗了,三两句话就能打起来,老子一番功夫全都白瞎了”。
他出列道:“诸位前来相贺三十四代教主归位之喜,我教上下深感荣膺·”狮王你妹,这位是新教主··    为首的大圣王道:“中土明教代波斯总教暂摄中原事宜,诸事不可自专,未有总教主法旨册封,却不知何来三十四代教主”·    他一言将中土明教划分为波斯总教的中原办事处,诸人俱是愤愤。
谢逊朗声道:“我奉阳教主遗命继任,波斯总教认也好,不认也罢,谢某都为第三十四代教主”·    盖因阳顶天遗书中写明他只是代教主,寻回圣火令的方能担任教主,只是得兄弟们信重,捧他当了正教主。
他心内惭愧教主之位来得名不正言不顺,可这也是中原明教高层一致同意的,如今上下归心,并力抗元,岂轮得到波斯总教指手画脚·    大圣王道:“胡言乱语阳教主留下遗命时,可知你谢逊会狂性大发,戕害无辜他若知道,还会立你为教主不成”他此话一出,见谢逊神色一黯,乘胜追击道,“中土明教自先阳教主去后,为争教主之位,丑态百出,几至连累明教四分五裂,此事光明二使、四大法王皆有重责,总教主仁厚,不曾降下法旨责罚,但尔等也当自醒。
谢逊乃戴罪之身,有两重罪责,如何能继任教主”·    这番话倒是一语中的,殷天正、杨逍等皆面露惭愧之色·杨逍正拟以“狮王浮槎北溟二十载,月前方归,争夺教主之位同他无干,狂性大发更是遭人陷害算计”反驳,却听一人道:“辛旗使,对不住了,我昨日实在不该打你。”
    辛然冷不丁被点名了,只觉莫名其妙,抬起头来“嗯”了一声·杨逍远比他警醒,见说话的正是张无惮,知他已有应对之法,忙追问道:“哦你们二人为什么打架”·    张无惮笑道:“这不是这几日总坛为了波斯诸位远道而来都在斋戒,上下食素。
小子嘴馋,偷了一只鸡烤着吃,辛旗使就在旁边,看着我拔鸡毛,看着我生火炖鸡,又看着我吃光了,待我心生愧疚寻教主坦白己过,教主责罚我后,他又跳出来指责我食荤不对,我就实在忍不住捣了他几拳——什么玩意,早他妈干什么去了”艾玛,虽然不是直接骂,但间接骂了辛然一句,他也好爽,叫你抢我表妹,呸·    围绕着一个教主之位兄弟阋墙、撕破脸皮固然不堪,也将阳顶天执政时大好局面毁了大半,可这不是一个两个都反省了吗谢逊归来,掀开了明教新篇章,杨逍为了波斯来使苦熬数日未眠,殷天正更是将汇集三十年心血的天鹰教都打包带回来了,这样都不够,还要怎样·    中原这头闹了二十年了,波斯明教难道能一点风声都没收到不过是看自三十二代衣教主起,中原明教不若以往听话了,乐见其成,旁观好戏罢了。
眼见中土明教局势大好,这帮搅屎棍又跳出来占着大义指点江山,凭什么·    谢逊知他这话不是说给波斯诸人听的,而是宽慰自己的,心中豪气顿生,将满脑子“我到底有没有资格当教主”的念头都抛诸脑后了,哈哈大笑道:“谢某自有罪责,不必总教主下旨责罚,我在此立誓,谢某比不得阳教主雄才大略,但必尽我所能,将中土明教发扬光大,为善除恶,复我山河,以偿昔日之过”·    此言一出,得到众人轰然响应,杨逍、韦一笑、五散人等纷纷发下宏愿,表达了将功补过,共创明教美好明天的愿景。
说到后来,个个心头火热··    谢逊双手十指在胸前张开,众人连忙跟随,皆做火焰飞腾的手势,齐声诵道:“焚我残躯,熊熊圣火·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为善除恶,惟光明故。
喜乐悲愁,皆归尘土·怜我世人,忧患实多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大圣王于汉语平平,早先的说辞不过是打好了腹稿,请精通汉语的儒生帮忙润色,死记硬背过的,叫他们这一通文绉绉的言语说出来,只觉头晕脑胀,左右环顾间一派茫然若失。
    殊不知众人昨日才叫杨逍压着背了许多场面话,用词各比各的生僻难懂·周颠功课就没做好,一时词穷,便将在他前头的彭莹玉之言捡了几个词打乱顺序胡乱一说,好歹才算混了过去,挨了杨逍好几个白眼,幸赖波斯使节无人听出来。
    这时排行第八的镇恶王以波斯语同大圣王说了几句什么,张无惮正一脸肃穆地随众人背诵教义,留神到十二王打量了他好几眼,心下暗暗起疑··    大圣王好不容易待这群一言不合就拽文的人装够了安静下来,冷笑道:“好啊,原来中土明教早有不臣之心,胆敢私立教主就罢了,连我波斯总教教内之事都要横插一手、强加干预那个穿红戴绿的小子,你坏我等好事,将黛绮丝掳去何处了”·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这番话说得莫名其妙,张无惮见他说话时两眼一错不错紧盯着自己不放,其余几位宝树王面上也有仇恨愤怒之色,稍一思量,大体有谱了,听他提到黛绮丝,更加笃定猜测,出列道:“诸位这是何意黛绮丝不是早就被驱逐出教了吗”眼瞎啊,一身都是红,哪来的绿别侮辱他品味。
    这一行人怕是来的路上打听到金花婆婆正是嫁人失贞的圣女黛绮丝,上光明顶之前先去了灵蛇岛,正巧碰到了去寻小昭的张无忌,让张无忌搅了局·今日见了他,错将他认作张无忌了。
    他脸上的茫然不似伪作,大圣王当日在船上坐镇,未曾同张无忌交手,狐疑地瞧了一眼悄悄告知他此事的镇恶王··    镇恶王连忙道:“这绝对错不了,除了衣着变化外,鼻子眼都长这样”他是欧罗巴人种,瞧中国的蒙古人种都长一个模样,除了谢逊、殷天正这等个人面貌特征明显的,基本都靠衣裳认人,是以仔细分辨了许久才敢笃定。
    他生怕众人不信,便拉同他一道挨过张无忌打的齐心王拉出来作证··    两人言之凿凿,谢逊借这会儿功夫已经猜到缘由了,冷冷道:“波斯总教责骂谢某不配当教主就罢了,怎么已经到了无中生有、硬泼脏水的地步了此乃我义子张无惮,居于光明顶已有四日了,光明顶上这么多兄弟都能作证。”
此言一出,人人响应··    波斯一行人是三天前跟张无忌起的冲突,信心宝树王道:“你们抢走黛绮丝,同总教作对,其心可诛,自是不会承认”·    谢逊心中奇怪怎么他们死咬着黛绮丝不放,莫非黛绮丝在总教中当真地位尊高口中道:“黛绮丝已非明教中人,她还曾杀过我教三名香主,昔日放她一马,不过看在她率众去北海接应我有功。
她是死是活,同我教再无干系·”·    大圣王一脸狐疑,听智慧王以波斯语道:“大哥,这也是我想不通的,救助黛绮丝对他们全无好处,这是何必呢”·    张无惮待他们窃窃私语一阵后,方道:“我不过是明教一小卒,不似杨左使、鹰王蝠王等必须来迎接。
若果真是我救了黛绮丝,已同诸位交手着面过了,今日躲开还来不及,何至于光明正大站在队伍中呢怕是另有小人陷害,意在挑拨中土明教同总教不和,还请诸位明辨。”
    智慧王以头脑自负,他既有疑虑,自然要证明疑虑为真方才显出他的本事来,连连点头道:“正是,我听说中原武林有一绝技,可改变人脸,想来假造一个也是有的。”
    张无惮正想让镇恶、齐心两位宝树王走近细看,他比张无忌矮啊,还苗条,应该很好辨认·话还没说出口,就见十二个虎皮轿上,有一人飞腾而出,他身形高瘦,双手各持短剑,一剑斜刺而来。
    此人正是十二宝树王中武功最高的常胜宝树王,他本拟猝然发难,逼出张无惮真功夫,让镇恶王、齐心王看武功路数是否同当日的小子一路,却不料张无惮腰身反折,两截身子几乎并拢在一块,躲过了这一招。
    他心中奇怪一侧身就能避开的,为什么舍近求远非要这般麻烦,不想张无惮突然弹起上半身,小跳一下,一脑袋撞他面门上··    张无惮是读过原著的,知道这十二人武功皆是由波斯总教的《乾坤大挪移》残篇,配合圣火令上的武功修炼的,灵动怪异至极,不能以常理揣度,方才出此怪招。
    虽然他的脑袋也没专门练过,但拿额头撞鼻子,总是鼻子吃亏的,常胜王大叫一声,鼻血长流,连连后退数步··    镇恶王瞧得不住点头,以波斯语道:“不是同一人,那小子还叫我和老十一联手坑了一招,他绝没有这么鬼精。”
    常胜王在波斯时从无败绩,平生难逢敌手,万万料不到竟让个后生晚辈两招就拿下了,一时大怒,一抹鼻血,猱身复上··    张无惮却无意同他纠缠,手一伸将旁边的杨逍拽了过来搁身前挡着,笑道:“常胜王为十二宝树王中最骁勇善战的,晚辈自认不敌。”
真打赢了惹对方嫉恨,打输了更是丢人,他已看出此人招数当真稀奇古怪,赢面最多只有七分,要是不小心输了,平白砸了自己的招牌··    杨逍正有此意,这斗嘴还没斗上几句呢,要立刻发展到武斗,也忒对不起自己这日夜攻读下的苦功夫了,面上含笑,手一伸便以弹指神通死死夹住了常胜王的双剑,口中道:“常胜王又何必同小孩子计较呢”·    杨逍也瞧出此人功法古怪,但任凭招数如何奇特灵动,武器拔不出来都是白搭。
常胜王心下暗暗吃惊这人指力好生了得,想他普屡中土便两番受挫,中原武术博大精神不是虚言··    这念头一升起来,常胜王先有三分畏了,也不似先前伸手要一试张无惮武功那般猖狂无礼了,撤了双刀退回队伍中。
    大圣王面色也十分难看,同几位宝树王嘀咕一通,方道:“既然是个误会,黛绮丝之事就此揭过了·”·    周颠早就忍耐不住了,此时总算找到机会插嘴,叫嚷道:“你说揭过就揭过了我们大人有大量,不计较你诬赖张兄弟,可当年你们派黛绮丝来明教窃取《乾坤大挪移》之事却证据确凿,这笔账还没算清楚呢”·    大圣王一时词穷,听智慧王道:“此事我等一概不知,说来总教同黛绮丝也有一笔账需得清算,不如你们将黛绮丝抓来,三方对峙如何”·    黛绮丝失贞,定要受烈火焚身之苦,只是她被个小子带走了,必会逃之夭夭。
中原这么大,凭他们得找多久才能寻到不如借助中土明教的力量,诳他们白做苦力·智慧王见左右兄弟瞧来的眼神都带着赞许钦佩之情,心下得意难言。
    谢逊笑道:“我教同黛绮丝的帐已经算清,她去北海冰原寻我归位,已是功过相抵·”他待黛绮丝尚有几分香火情,知她落入波斯总教手中定难活命,不愿应下。
    张无惮传音道:“义父仁厚,不如直接应下,免得他们再想鬼主意·在中原还不是咱们说了算,拖个十年八年只说找不到人,且看他们怎么着。”
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十二位宝树王位高权重,自不能为一个黛绮丝耽搁得在中原逗留太久·谢逊心头一动,几不可查地点点头。
    张无惮虽压低了声音,可周遭站着的都是内力深厚之辈,殷天正听了只言片语去,瞥他一眼,见外孙一脸的憨厚正直,含笑虚指了他一下··    智慧王道:“可救走黛绮丝的是想诬赖明教之人,你寻到了黛绮丝,也就找到这居心叵测之辈了。
谢教主,纵然中土明教有自立教主的权柄,可到底源出自波斯明教,你总要拿出些诚意来·”·    他不提这个还罢,谢逊本有顺水推舟应下之心,可听了后半截,却不再搭茬了。
他自持身份,摆出一教之主的威仪来,自有杨逍任劳任怨站出来道:“波斯总教连我教新任教主都不肯认,你们的诚意又在哪里”·    爽啊,以前没觉得杨左使这么攒劲。
谢逊颔首,微笑不语··    大圣王道:“这如何一概而论,波斯明教为主,中土明教为副,自中土明教立教以来,数百年都听从我教教主法旨·”·    杨逍精神一震,他就等着类似的言语说出来呢,立刻接话道:“人一辈子就活一百年,管几百年之前做什么往前推百年,还是宋朝,如今元朝的气数都要尽了,旧时之法如何能适应当今”·    智慧王想说什么,听杨逍抢先一步道:“古之人以是为礼,而吾今必由之,是未必合于古之礼也;古之人以是为义,而吾今必由之,是未必合于古之义也。”
    此乃王安石收录到《临川集》中的一句,讲述古代的礼节不适用于今时·杨逍绕了半天才算是将这句话完整背下来··    张无惮听这句话颇为耳熟,仔细想了一想,恍然一点头,后世诸多今穿古的官场小说,主角考科举时都爱剽窃这句。
    “……”从智慧王的脸上看不出他听没听懂文言句势,横竖他是将到嘴边的话生生给憋回去了,半天后才飚出一串波斯语来··    杨逍坦然微笑道:“抱歉,杨某孤陋寡闻,听不懂波斯语。”
    十二宝树王又窃窃私语一阵,就中土明教摆出的无赖架势简短交换意见,吵中文他们吵不赢,可说波斯语人家又听不懂——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不懂。
末了,排行最末的俱明王怒道:“汉话这般难学,我们硬是学得能交流无碍了,他们怎么就一点波斯语都不懂呢”明明波斯总教为主,凭什么他们还得迁就名下小弟,来学汉话·    杨逍很爽,一撇脑袋见张无惮笑得更爽,诧异道:“是我将人说的哑口无言了,怎生你倒更乐呢”·    张无惮啧啧道:“集齐十二个能半文半白同人交流的波斯人已经很不容易了,你还拿文言文欺负人家,有够坏的。”
需知他上辈子熬到大学毕业都没拿到六级证,年年考年年挂,今日方扬眉吐气,有一雪前耻之感··    早先张无惮看原著时就觉得,这群在波斯位高权重者说汉语能说得这么溜,一定是金老爷子为灵蛇岛剧情顺利进展而开的金手指。
    杨逍得了便宜卖乖道:“这才是第一招,谁成想他们就这么败退了,当真展现不出我的手段来·”两人对视一眼,一时惺惺相惜,三击掌致意。
    那头十二宝树王一番讨论,由大圣王捧出一卷羊皮纸来,庄正道:“此乃总教主法旨,谢教主,你接下,此前种种既往不咎,波斯总教同中土明教互为臂膀、同为兄弟;你若执意不肯接旨,莫怪我等先礼后兵,不顾情面了。”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兵器出鞘之声不绝,周颠跳着脚大叫道:“直娘贼,来老子地盘还敢这么嚣张,我倒要瞧瞧你们怎么先礼后兵来啊”·    大圣王禁不住低声道:“不都说中原人喜欢这么撩大话铺垫烘托吗,怎么一言不合就要开打”·    智慧王也心中发虚,回道:“大抵他们久居昆仑,性情不类寻常中原人,我瞧着倒有些西域男儿的血性。”
    他们本拟先说几句场面话,壮壮声势,缓解先前被驳了面子的尴尬,想不到这几句话人家也不肯接,就这么砸地上了··    大圣王怒道:“回去将写这番措辞的杀了祭天”亏他还专程抓了个有官职的,念着好歹考出来功名了,比较靠得住,想不到水平还是这么次,怪不得中原人成天“狗官”“狗官”地骂呢。
    谢逊抬了一下手,待四下安静后,方缓缓道:“还请大圣王宣读法旨,波斯明教是不是真心拿我等当兄弟,谢某自有论断·”·    大圣王稳稳心神,抖开羊皮纸念了起来。
    张无惮本当该是拿中土明教遗失的圣火令换波斯总教遗失的《乾坤大挪移》,听来听去却是一堆冗长无用的废话,没半点干货··    他定睛一瞧,觉出这十二宝树王中有数人神色微异,心下一惊,忙低声道:“不好,他们在拖延时间义父,写有心法的羊皮纸您随身带着呢吗”依照明教教规,斋戒时需将羊皮纸供奉于殿上以示虔诚,谢逊为了迎客,已食斋数日了。
    谢逊笑道:“傻小子,你也忒小看你义父了,凭他们这些不入流的伎俩,还算计不到咱们头上·”指着宣读法旨时明教上下聚于此地的功夫做坏事,想得倒美·    ·    第117章  田忌赛马·    ·    大圣王将又臭又长的总教主教旨读完,里面基本都是废话,意在让中土明教勿要忘本,时局险恶、江湖易变,两派应珍惜香火情谊,携手共进。
    他慢悠悠读完,左右看看,见一直四下扫视的智慧王和平等王都神态平和,知这期间中土明教无人离开,念着大计已成,眼中含着一丝得意之色··    波斯总教并无跟中土明教翻脸之意,也并非当真要窃取心法原本,而是命在教中地位仅在十二宝树王之下的云风月三使潜入供奉心法的大堂,将心法誊抄一份。
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谢逊只做不知,既然总教教旨并无出格之处,他也接了下来,又请诸位入内上座·几位宝树王都当云风月三使已完成了使命,心下快慰,态度也和缓许多,又奉席上摆上的皆是中原美酒,俱都饮了许多,当夜在光明顶客居住下。
    待席散了,谢逊瞥了张无惮一眼,携着他回身入了供奉心法的殿堂,将羊皮纸从架子上取下·虽已过了数个时辰,羊皮纸上的字迹已经消失不见了,谢逊放到鼻下一闻,就笑道:“还是新鲜的鸡血,这伙人有备而来。”
他在冰火岛以打猎为生,对血腥味格外敏感··    张无惮一时好奇,拿紫薇软剑割破手指,沾了点血在羊皮纸上,看上面显现的竟然是荀子所著的《劝学》篇,哈哈大笑道:“您倒是仁厚。”
    可见谢逊虽棋高一着,想到可能会有人趁机打《乾坤大挪移心法》的主意,可对波斯总教还留了三分情面,不然效仿他在少林所为,将心法倒着书写,波斯人无知无觉修炼了,当有走火入魔之危。
    谢逊道:“总教遗失了整篇心法,可还有残篇,真要动手脚,他们也当看得出来·”又道,“看出来还罢了,若是看不出来,波斯明教高层因此折损,便是结了死仇,为争一时意气竖此大敌,此法绝不可取。”
    他只当义子不忿波斯总教行事,为了惩治他们不顾后果,心想年轻人有此小疏漏并不为过,有心提点一二,却不料张无惮笑道:“《乾坤大挪移》高深艰涩,我教半数教主修习后或走火入魔或散尽功力,怕波斯人也当如此,他们古籍中也当有此记载。
就算练一个死一个,也难想到是功法不对,不需改动全篇,只稍改动一两处关键,还怕练不死人吗”·    谢逊方知他不是想得不周全,反倒是想得太周全了,连后续都考虑到了。
他叹道:“此法能奏效,可太流于下作了,无惮,你当自省·”·    张无惮笑道:“孩儿也没真的想动手,不过说来玩玩罢了·”他这脑子天生适合阴谋论,稍一转就想到了此条毒计,同他本意无关,又道,“真叫我说,他们明知圣火令乃我教所需,若拿出来换大挪移心法,两利之举,义父何乐而不为偏生他们非要做无本的勾当,也该给些教训。”
    他早先特意观察过,十二位宝树王无一人手持圣火令,拿着的都是双剑、铁鞭、八角锤等中原人士不常用的偏门武器··    谢逊听出来他十分笃定圣火令在波斯总教手中,也不追问他如何得知的,只颔首道:“不需着急,待他们得知心法有假,自会出新招。”
    “在席间时,您特意每位宝树王旁边都安排了一位咱们的高层,瞧他们一个两个志得意满的样子·”张无惮笑眯眯道,“我这就带人加强巡逻,光明顶上有重客在,岂能容宵小靠近。”
    ———————————————————————————————————————·    十二宝树王在光明顶上小住了三日,方才离开了,刚出了光明顶地界,迎头就见跑来了三个人。
这三人两男一女,最高的一人虬髯碧眼,另一个黄须鹰鼻,唯一的女子黑发浅眸,模样皆有异于中土人士,左右两人手持一条两尺长左右的黑色铜牌,中间鹰钩鼻的人却是空着手的。
    大圣王一见之下,心中发虚,忙以波斯语道:“你们怎么还未离开”这三人正是负责窃取誊抄经书的云风月三使··    他们本商定的是三人取了经书立刻乘船西渡,十二宝树王特意在光明顶逗留数日,正是为了拖住明教高层,见他们全无所觉,还暗骂蠢货来着。
    髯虬大汉乃流云使,双手呈上一薄册:“我等所取心法,竟是以汉文所作,我等并不识中土文字,胡乱比照着画下来·”·    大圣王看向智慧王,智慧王沉吟道:“教史有载,中土明教的心法乃是誊抄总教心法,也是以波斯语记,缘何会变成汉语”·    辉月使垂首道:“我等也觉蹊跷,便寻了个汉人来念,他读过后说这并非心法,而是一个叫荀子的中原人写的文章,论述学习重要性,告诫世人当不断学习晋升,持之以恒、坚持不懈。”
    十二宝树王只当乾坤大挪移心法乃囊中之物,闻言面面相觑,常胜王责问道:“这等重要之事,你们怎么不早说”早两天知道,周旋余地大得多了,如今他们都告辞离开了,真要灰溜溜再回去吗·    妙风使道:“这三日来,每到入了夜,我等都试图潜入光明顶,岂料一个包红头巾的小鬼头,每日带无数人四下巡逻,将诸位大经师的院子团团围住,便是一只苍蝇都难难飞进去。”
他说着撸起袖子来,展现手臂上鞭伤,欲哭无泪道,“属下还叫他一鞭子抽中了,连手持的圣火令都叫他夺去了·”·    大圣王大怒道:“这是生怕中土明教不知道我等窃取心法吗,还得专程送信物过去他们早先就是不知圣火令辗转落到我等之手,如今也该知道了”·    平等王劝道:“大哥何必大动肝火,这帮中原人阴险奸诈,连心法都提前换过了,自是防着咱们呢。”
    “偷心法是偷心法,丢圣火令是丢圣火令·且不说若非圣火令丢失,他们拿不出证据来是咱们做的,单说圣火令,乃是天下难寻的坚兵利器,少一个都不成套了,威力大打折扣,回总教后当如何交代”大圣王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焦虑难安。
    智慧王道:“圣火令当武器还好说,真正有价值的是上面所著‘山中老人’的武功绝学,这些我等早已参研透彻了,倒不如拿出来换《乾坤大挪移心法》。”
    大圣王一阵叹息,当初他们也是主张如此,但教中总有人舍不得圣火令,这才想出了借机偷窃的法子,想不到兜兜转转这么一大遭,还是得舍出圣火令去。
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一行人商议一遭,终究还是折返回了光明顶,远远就见杨逍和韦一笑守在入口处,显然就是在等他们回来·杨逍还是摆出吃惊之色,奇道:“几位宝树王怎生去而复返了,便是有什么宝贝落下了,哪里能劳动十二位一道折返”·    大圣王额头青筋跳动还是硬压下来了,呵呵道:“我等在路上巧遇云风月三使,他们护送总教主新法旨而来,正要请谢教主一并听旨。”
    杨逍叹道:“实在不巧,教主正闭关参悟我教无上武功《乾坤大挪移》,暂时不能见客·”·    大圣王诚恳道:“此法旨正事关此心法,还请杨左使千万代为通传。”
特意暗示道,“二十年前,我教从自中土而来的商人手中购得六枚两尺长的黑色铜牌,一直不解其用,听闻杨左使见识广博,正想向您请教一二·”·    杨逍为难道:“这个……非我拿话搪塞,只是教主正在修炼的紧要关头,岂能轻扰出了罪责,杨某实在担当不起。”
    大圣王放低身价再三相请,诸位宝树王纷纷帮腔,杨逍方道:“总教主法旨不可怠慢,我同韦蝠王前去求见教主,他老人家见还是不见,杨某也不敢保证。”
说罢同韦一笑一道离开了··    待两人走远,勤修王低声道:“怕中土明教恼上了咱们的行径,这才是开头,其后还不知要怎么为难呢·”·    镇恶王道:“谁叫变成咱们有求人家了,有一二委屈,兄弟们还都得生受着,全当为总教尽忠了。”
    杨逍对着他们时一脸的“傻逼,来战”,待走入大门,却流露出些许忧色·韦一笑劝道:“杨左使不必如此担忧,教主、殷大哥、张兄弟俱在,还愁没所得吗”·    他们并肩入了谢逊居所,正听到张无惮道:“都怪孩儿办事不利,当时若能加把劲儿,将他三人的圣火令都夺过来,该收获更大了。”
    “这是什么话,能夺到一枚都是你的功劳,哪能得陇望蜀,一味不知足呢”谢逊手中摩挲着一方黑色铜牌,分辨其上字迹,听到脚步声便道,“可是十二宝树王去而复返了”·    杨逍道:“他们自知理亏,属下借口您闭关苦修,拖上三四日不成问题。”
    谢逊笑道:“这令牌上的功法,贵在一‘怪’字,同我毕生所学大为不同,可也不过数十句罢了,昨天无惮孩儿抢到手,我等精研一晚,已是摸清了,何须三四日”·    杨逍一听便明,摸清了还能纠结成这样,可见只一方铜牌用处不大,便道:“想来也是,这武功既然得‘怪’之一道,自不能以常理推断,不似寻常武功可以见一知著。
不拿到其余五枚铜牌,便不能窥得这门功法的全貌·”·    谢逊沉吟半晌,方道:“殷大哥,若双方对敌,你可有把握”·    殷天正苦笑道:“在见这圣火令之前,老夫心道再不济也有九分胜算,亲眼见过后,倒不敢妄自尊大了,六分倒还是有的。
老夫自创天鹰神爪,走的是威猛无双、大开大合的路子,这功法正是我的克星·”·    先前也是他们太小看了波斯总教,他对张无惮武功本也有十成十的信心,可昨日他率众围捕,五行旗中锐金、烈火、洪水三旗旗使齐上,都在流云使和辉月使手中吃了大亏,张无惮独斗妙风使倒是稳占上风,但需知十二宝树王的功夫更在波斯三使之上。
    谢逊哈哈笑道:“得知殷大哥也如此,我倒是放心了,不然独我一人自陈不敌,岂不面上无光”他吃亏在双目已盲,若是中原武功,一来靠着听声辨位,二来他于各门各派武功都烂熟于心,对方出第一招他就能知第二招要打向何处,能从容应对,可对上前所未见的波斯古怪功法,这优势就消弭于无形了。
    饶是如此,谢逊心知他不若鹰王是武功路数被完全克制了,总也该有八分胜算,可自古讲究将对将、兵对兵,他以教主之尊,就算有九成九的把握也不能上场,赢了尚不光彩,若一时不慎打输了,中土明教大失脸面,如何还有资格跟波斯总教分庭抗礼·    那帮法王内力平平,但招式极为古怪,不可小觑。
杨逍也知他昨日一招制住常胜王双持短剑,全赖他没给对方出招的机会,真打起来结果如何也未可知·他取过那一枚圣火令来,细看好一阵,方道:“结合昨日常胜王举止,怕他们不单练了这上面武功,还同残缺的乾坤大挪移相结合,能弄出个什么样的古怪法门来,当真不好说。”
    张无惮笑道:“依我看,大家也不必妄自菲薄,外公说的六分胜算,也是以对方武功最高强的常胜王算的,需知十二宝树王并不都有常胜王的水准。”
    屋内除了他三人,还有五行旗旗使并五散人在,他们本都愁云惨淡的,听了这话方才有几分喜色,辛然叫道:“正是如此,我瞧着那什么齐心王、俱名王但看内力不过江湖三流水准,就算招式再厉害,升他两级,算是一流高手,咱们教内还缺一流以上的高手吗”·    周颠也道:“正是,我早瞧着那俱名王不顺眼,教主,待真手上较量时,属下接他一阵,准赢的,打输了我来负荆请罪”他自觉这最后的成语用得好,得意洋洋瞪了杨逍一眼。
·    唐洋心知肚明张无惮这是避重就轻、偷换概念,常胜王是十二宝树王中最强的,难道殷天正代表的不是明教最高水准吗己方十二人对十二法王,真打起来,胜面七成是有的,再多就不敢说了,可圣火令乃中土明教教主信物,他们对此势在必得,想确保九成胜算。
    他这般想着,口中却附和辛然、周颠,将气氛带动起来了,听说不得不平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手上见真章,我等纵横中原从无敌手,倒叫一群番邦蛮夷给难为住了吗”·    张无惮又道:“何况这十二对十二比武,也是我等一厢情愿的,真觉得胜算不大,直接答应了波斯总教的提议,一物换一物也可。”
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杨逍却道:“我瞧着他们神色,也心疼圣火令,不愿直接换,还是要比武的·其中功力较弱的三位都不想上场,怕还要波斯三使顶上。”
    张无惮叹了口气,他就纳闷了,怎么两方人都一根筋要打,莫非真是武侠世界什么都得以比武形式解决·    他正在心中盘算着对阵人选,冷不丁听谢逊道:“无惮,你随我入内堂。”
再往里走,便是供奉历代教主牌位的房间了,谢逊斋戒后也是将假的大挪移心法放置于内的··    张无惮忙起身搀扶他入内,将门合拢了,听谢逊道:“鹰王自认对常胜王只有六成胜算,与其让他冒险一搏,不如另对上功力差些的宝树王,确保稳赢,拿下一场。”
    张无惮也有此意,他外公毕竟上了年纪,原著中在屠狮大会上,同张无忌一道大战少林渡字辈三僧的金刚伏魔圈,力尽而亡·常胜王同渡厄、渡难等人自不可同日而语,但功法邪性至极,另有棘手之处,他自是不愿让殷天正深陷苦战,真有个好歹,岂不悔之晚矣·    他道:“义父可想效仿武清伯,以己之长搏人之短”·    武清伯乃战国军事家孙膑追尊,张无惮提的正是孙膑助齐国大将田忌赛马的典故。
谢逊笑道:“田忌同齐威王较量,上、中、下三马皆弱于威王,方才以下对上、上对中、中对下之法赢之,世人只赞此法以奇招取胜,依老夫看,不过是实力比不得人,方才使这等手段罢了,奇谋有之,称不上下作,但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张无惮听其言明其意,了然道:“义父想堂皇大胜,打得波斯总教抬不起头来,以此立威”·    “正是,尊重不是旁人给的,得自己拼命去挣。
波斯轻视中土,数百年来根深蒂固,要想扭转固有认知,需得出重拳、下猛力·”谢逊肃容道,“不但要胜,且要大胜可输一局两局,乃至三四局,但对常胜王,务必要赢让他们看看,中土明教丝毫不输给波斯总教”·    张无惮默念圣火令上的功法,缓缓道:“孩儿大抵有七八分胜算。”
他先前未说,盖因殷天正说了个六分,他不好说更大的数出来,以免显得对外公不敬、一味逞能··    最多也就八分了,原著中张无忌倒是三十余招拿下了常胜王,可那时他《九阳神功》大成,又修习了《乾坤大挪移》和太极拳、太极剑,最为关键的是抢夺了六枚圣火令,得到其上全部功法,不然对上波斯三使都吃了小亏。
    比起那时的张无忌来,张无惮此时多有不足·他想起此事来就郁闷,算算原著中也就比此时晚了四五年,他依仗着剧情优势费死劲儿折腾这么一通,还比不上主角粗壮金手指来得给力。
    谢逊道:“我猜你就该有这个数·”沉吟一阵,又道,“你内功法门练得该大成了吧”·    张无惮心头一惊,忙道:“义父好眼力,孩儿十日前有幸得见一场剑道巅峰对决,有所感悟,近来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勉强算是大成了,只是境界不稳,还需闭关巩固才是。”
说话间他仍有些唏嘘,就差这么一小步,生生卡了他三年,好不容易跨过来了,前后差别有如天渊云泥··    如今他一人勉强可独斗波斯云风月三使,只不愿暴露了真实武功,昨日交手时才未尽全力。
张无惮如今想来,深深后悔,这真是一步臭不可闻的烂棋,宁肯暴露实力,也当多抢两枚圣火令才是,谁能料到另外两使调头逃跑时这般果决,都没给他权衡利弊的时间··    谢逊深深吸了一口气:“待我传你乾坤大挪移,你的胜算当有几成”·    张无惮早有所猜测,急忙道:“这可如何使得,《乾坤大挪移心法》非历代教主不可学,属下如何有这福气”他不口称“孩儿”,改以属下自称,便要点名自己身份。
    谢逊笑道:“论理是教主之下不可学,可阳教主还不是将一二重心法口诀都传给了杨左使正如丐帮打狗棒法,历代对帮内有大功的长老也能学上一招半式。”
    他心中早有定论,瞧着明教众人的意思,对张无惮早有信服之意,下任教主非他莫属,谢逊非迂腐之辈,早几年传晚几年传还不是一样的或者说他早有传功之心,借着力战十二法王的名头说出来罢了。
    张无惮正色道:“义父得此心法已有一年,传闻这心法便是天赋最高者来学也当七年才能精通第一重,您都说十四年内难成,孩儿就算有幸知道了口诀,几个晚上时间,够做什么使呢”·    谢逊道:“你不曾修炼此功,是以不明其中道理。
这门功法之所以使修炼者易走火入魔,皆因本身的运劲法门复杂巧妙,而练功者往往没有与之匹配的雄浑内力,正如脑袋大的物件难放进拳头大的盒子里,勉强修习,徒劳无功,反害己身。”
    ·    第118章  乾坤五重·    ·    张无惮道:“义父于荒岛时另有奇遇,内力深厚当世罕见,孩儿自愧不如。”
他这非恭维之语,谢逊孤身在冰火岛这些年,另外参悟了一门功法,武功大进··    原著种种他如今也记不清楚了,只记得先前教主练上几十年还能练走火入魔、最高只到第五重的《乾坤大挪移》,让张无忌半日内就高歌猛进练到了第七重,第七重中十九句他没练通的,乃因著书人都没能练到这般境界,第七重诸多之语都凭想象推断而来,这十九句正是他想错的。
·    张无惮看原著时于此节记忆犹深,如今更是深深为张无忌的好运感慨,倒不记得他能学这么快,单因内力高深了,还是九阳神功所致··    谢逊笑道:“历代教主,哪个不是另有奇遇,又内力深厚当世罕见之辈任凭他们何等惊艳之姿,也不过一人突破第五重罢了。”
    他说着,比个手势,让张无惮先坐下,自己绕着教主牌位转了一遭,道:“老夫修习第一重遇阻,自知非内力量不够,而是质不够·”又道,“我年少时随成昆学艺,所学甚是驳杂,其后为报全家血仇,绞尽脑汁谋得了各门各派诸多练功法门,妄图取各派所长,使得内力深而不精,远不如你所学精纯。”
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张无惮武功招式学得也很多很杂,除去常用的几个,降龙十八掌、摧心掌等也都会使,只寻常不用罢了·但他的内力一直只修习《九阴真经》,最多从其余高深心法中得到练功启发罢了。
    他知谢逊所说不差,暗暗点头,心下对此心法也有向往之情,想谢逊眼盲心不盲,定是瞧出来了,便没再砌词推托,只道:“孩儿定勤学苦练,不负义父重望。”
    “这才对·”谢逊一笑,先让他在历代教主牌位前行三跪九叩之礼,而后让他跪在自己身前,手抵在他后脑上,稍一沉吟,便将第一重心法背了出来。
    第一重皆是些运气导行、移宫使劲的法门,张无惮盘膝而坐,随着运转内力,第一遍还未成,第二遍时就睁开了眼,笑道:“好了”·    谢逊知所料不差,欣喜难言,忙又将第二重背了出来。
张无惮运功两柱香时间,也给突破了,如此再一重重往下练··    他所练不如张无忌快速,但自清晨练至夜半,七个时辰已通了五重·张无惮自《九阴真经》突破后,经脉间总有股难言的饱胀感,此时那异样尽消,只觉浑身力道收发自如,通体舒畅、如饮仙药。
    谢逊本拟最多不过一鼓作气通三重,已是前所未有之事了,见他竟练至第五重,连连摇头叹气:“早知如此,我早该传授于你的·”说着上前来一试他脉搏,摇头道,“不能再练了,你体内积聚的内力已被消耗一空,其后第六重、第七重,当待你巩固了内功进境后再作计较。”
    他一重重传授口诀,并非敝帚自珍,只是要借此掌控进度,免得张无惮得了全部口诀,如前几任教主般仗着天资卓绝,一味强练,酿成大错··    张无惮练到第四重不过用了两个时辰,突破第五重却卡了五个时辰,已是十分勉强。
他也知自己水平,九阴于内力上本就略逊于九阳一层,点头道:“孩儿但凭义父安排·”·    谢逊原先担心他出了岔子,全身心都留神着他的动静,待此时喜悦感方才升上来,绕他转了几圈,手上不住摩挲他头颈,喜得只道:“好好好好”·    张无惮听他说了不下十几个“好”字,看他还要继续“好”下去,深感窝心,正拟牵过他的手来拉一拉,却不了谢逊食指中指并拢,直刺他肩周大穴。
    张无惮右手快如电,在他手臂上轻轻一拂·谢逊手臂一麻,胳膊反折,反刺到自己肩周,哼了一声,另一手拍出一掌··    他这一掌直击心脉,且催动了雄浑内力,张无惮不敢以此反击谢逊自身,手上一动,将他这一掌牵引拍到旁边桌子上,将圆木八仙桌拍得粉碎。
    谢逊仍未罢手,两人转眼间过了数十招·这等近身搏斗,以往张无惮都是仗着无上轻功腾移跳跃躲避,再伺机反攻的,此时却皆用乾坤大挪移的施力法门,一一反击回去。
    谢逊手下终停,叹道:“不论我击向何处、用何种功夫,你都能以此反制于我,真乃天底下一等一的妖法·你练成第五重已有不凡之象,若有生之年能学成第七重,我再不愿于你交手。”
说着解了自己小腿被封住的穴道··    “昔日北宋年间,姑苏慕容有一借力打力之法,名为‘斗转星移’,我瞧着同乾坤大挪移倒有几分相像。”
张无惮又道,“武当派我太师父所创的四两拨千斤也有此用,只远不如大挪移手法精妙·”·    张三丰所创武功,从不一味追求繁杂琐碎,也不喜在资质上设门槛,中上等资质者也可学四两拨千斤的手法,但古往今来又有几人能学成乾坤大挪移第一重双方侧重不同,各有优劣罢了。
    谢逊道:“我会借口闭关,拖延三四日光景,这期间你就居于此室,巩固境界·”·    张无惮应了,目送谢逊走出去,伸了伸懒腰,先横卧在一长椅上,小睡过去。
他这一日心神消耗极大,睡得颇沉,夜半时突然惊醒,纵身跳上房梁··    不多时只见房门被人打开,有三人摸黑入内,口中小声嘀咕着波斯语·来人正是波斯云风月三使,他三人白日间一番商议,想谢逊另寻僻静之所闭关,定不在房中,若还将心法供于此房内,他们寻了来,以作将功补过,便于夜晚悄悄潜入。
    说话的正是辉月使,她道:“怕非谢教主不在此处,他闭关时该携了心法一道,不然这屋子怎么一个守卫都不见怕要白跑一趟了。”
实乃谢逊恐有人打扰张无惮练功,统统赶走了··    流云使和妙风使也都不报希望,只道:“走这一趟,图个心安,待明日禀明大圣王,回到总教,受得惩罚也轻些。”
    三人在房间内翻找一阵,一无所得,正拟待折返,一扭身却见门口堵着一处黑黢黢的影子·他三人听不到丁点响动,更不知这人何时出现的,黑夜中只有一双眼幽幽闪着光,骇得肝胆俱裂。
    辉月使为女性,胆子更小些,藏身两使身后,个头最高的流云使冒了一句波斯语,不见对方应声,想想此地乃中原地界,就算有鬼,说的也是汉话,忙蹩脚道:“你是何人”·    张无惮本喜得两眼冒绿光,看清他三人六手空空的模样,捏着嗓子阴测测道:“懂不懂中原规矩”怎么能空着手上门,还想抢你们的圣火令呢。
    他一句话间,脚下生风,绕过流云使和妙风使,直取藏在后面的辉月使而来·辉月使见这人跑动时丁点声音不出,且快如鬼魅,心下更惧了三分,躲闪不及,只好硬着头皮拍出一掌。
·    这一掌普一伸出,她心口却觉剧痛,中招位置、力道皆同她想攻击张无惮的一模一样,连续几招都是如此,骇然大叫··    辉月使是惊恐间失了冷静自持,流云使却借着隐隐的月光看透了那鬼影皆是轻轻一拂,辉月使的招数就都打在自己身上,这比见了鬼魅还叫他震惊,失声道:“这是《乾坤大挪移》的无上神功,你是谢逊”·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妙风使心思更缜密,轻轻摇了摇头,黑暗中看不清对方面貌,但这人身形同谢逊大不相同,何况谢逊接任教主才几日,最多练成第一重,绝不可能这般举重若轻,轻轻松松将辉月使的招数反弹回去。
    他想到一节,颤声道:“可、可是摩尼显灵,阳教主鬼魂未散”传闻阳顶天已练成第四重,该当有此功力才是·早先他们来此窃书,已知这地方供奉着历代教主牌位。
    一个两个鬼叫什么,老子听不懂波斯语啊·张无惮全不理会,但听他二人语调惊诧恐惧,只嘿嘿一笑,钻入他两人之间,右手成拳,左手成掌,分别击到他们身上。
    两位使节出招时生怕对方反折回来,不免畏畏缩缩,虽先出招,递过去时比他慢了一拍,俱是闷哼一声,妙风使手骨折断,流云使胸前中掌,喷着血摔出老远。
    张无惮反手一点,封了妙风使穴道,看流云使委顿在地爬不起身,便又看向辉月使·他自认是个绅士,没对女子下重手,辉月使此时已缓了过来,却没敢轻动,只道:“你是人还是鬼”·    正如基督徒相信上帝存在,就得同时相信世上有魔鬼一般,不论中土还是波斯明教,人人皆信奉摩尼,于鬼神之道深为敬畏,波斯三使自负武功,不信世间有人能悄无声息潜入丝毫不惊动他们,难免想岔了。
    张无惮道:“你虽为女子,却是三使中武功最高,我说得可对”这是前日交手时他观察得出的结论,指望对方为他偷出圣火令,或背诵圣火令口诀不现实,还是拿来练手。
    他这次没再压着嗓音,辉月使听声音有几分熟悉,恍然道:“你、你是那红衣服的……”将后半截话咽了回去,想前日妙风使正是伤在此人手中,连手持圣火令都被夺了,犹自不信道,“上次交手,你可没使乾坤大挪移的手法……”何况他手法太过精妙,波斯的心法虽遗失了,可比照教史,怕只有四五重之上才能有此手段,他至多也不过二十余岁,实在匪夷所思。
    张无惮全不理会,使出弹指神通来,隔空封死了妙风使、流云使周身穴道,只道:“少来废话,若想活命,同我较量较量·”·    辉月使一见他捏拳头就遍体生寒,忙道:“我不是你的对手我认输”·    张无惮笑道:“这是自然,你尽了全力就好,我不会怪罪。
若是有所隐藏,叫我发现一次,我剁他二人一根手指,手指剁完了,就剁脚趾,你有四十次机会,都用光了,你自己也还值二十次·”·    他言笑晏晏,双眼却极冷,辉月使虽猜到他要借此摸清自己武功路数,却也不敢违背,深呼吸几次,勉强定了心神,轻声道:“我等在教中非地位最高者,我只学了自己所持圣火令上的武功,他二人也是如此。
连十二位宝树王,也只有常胜王一人将六枚都学全了·”·    张无惮瞧她不是在掰瞎话,笑道:“不巧,流云使已让我打废了,没十天半月别想养好伤。
除了你和妙风使所掌握的圣火令外,其余四枚都有谁修习了”·    辉月使稍一迟疑,见张无惮右手已抬了起来,忙道:“掌火王、平等王、信心王、功德王,我们六人可凑齐一整套圣火令武功”·    张无惮一下就笑了,这人倒是精乖,已猜到他的主意,说的都是排位比较靠后的宝树王,不提大圣王、智慧王这等在教中地位超然的。
    他沉吟半晌,觉此法可行,暴起也封了辉月使的穴道,出了此间,对天学夜枭鸣叫,两长一短为一组,交替三次·不多时便有当夜巡逻当值的颜垣赶来了,低声道:“张兄弟,你无碍吧,兄弟们发现波斯三使鬼祟摸入屋内,禀明教主后他说不需理会。”
    谢逊自是想借这三人给张无惮练手,张无惮笑道:“凭他们还伤不到我·颜大哥,可否请你禀明教主,这三人几番将我教禁地视为无误,来去随心,实在可恨,说什么也当给他们些颜色瞧瞧。”
便低声将自己的想法说了··    颜垣咋舌:“你胆子倒大·”但仍难掩兴奋道,“他们两番要偷书,咱们偷人以报,正合适呢,瞧谁偷得过谁我这就去寻教主,听他指示。”
    张无惮笑道:“烦请你多找几个兄弟来,留下看着这三人,我去偷人·”明教轻功卓绝者非韦一笑莫属,眼见天快亮了,要偷四个人来得抓紧时间,他也要帮把手才是。
    颜垣满口应了,不多时去而复返,身后跟着庄铮、闻苍松二人,道:“张兄弟,教主已同意了·你放心去吧,我们一人一个不错眼盯着他们,不怕三使搞鬼。
韦蝠王已率先去了,他说掌火王、功德王所住的院子远些,他负责这两人,平等王和信心王就留给你了·”·    ————————————————————————————————————————·    待张无惮扛着两个麻袋回到此处,见韦一笑已经等候着了,哈哈笑道:“紧赶慢赶,还是慢了您一步,可见青翼蝠王之名不虚。”
    韦一笑斜眼看着他,满面笑容道:“你这奸诈似鬼的名头也非空穴来风,连宝树王都敢直接掳来了·”·    “其实还是义父一句话点醒我了,我教要借此立威,何必非要比上十二场,打赢关键几场就好。
届时这几个宝树王也难能上场,抓来就抓来了·”张无惮道,“对常胜王那场方才是关键,不但要赢,还要摧枯拉朽,赢得漂亮·”·    韦一笑道:“正该如此。
我趁夜偷袭,他们熟睡间仓促应战,我都险些吃了小亏,差点闹出动静来,可见功法奇特凌厉,不彻底摸透了,对上常胜王,真不好说·”··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两人不在留在光明顶,押着波斯三使,各自扛着麻袋下山去了。
其后三日间,张无惮每日同五人轮番交战,又钻研自妙风使处夺来的圣火令,不断推演,结合新学的《乾坤大挪移心法》,两相印证,大有所得··    五人都让他打得丁点脾气都无了,一日交战后,掌火王禁不住道:“你面部一瞬息之间,青红交错变换五次,竟是将乾坤大挪移练至第五重了吗”·    乾坤大挪移就这点不好,除非第七重大成,否则每次用来,脸跟霓虹灯似的闪个不停,张无惮自学了此功,都不好意思嘲笑令狐冲每次运《紫霞神功》时满面紫气了。
    这特点天下独此一家,无可否认,他应道:“正是,我教教主都能一次变六次了,这又有何奇特之处”·    “……”掌火王道,“我教心法遗失已久,可史籍有载,从无人能练至五重以上。”
心下大赞中原武林强人辈出,连个年幼小子都这等不凡··    他无论如何都不肯认是历代波斯总教教主资质还比不上中原随便冒出来个人,虚心请教道:“可是中土明教钻研乾坤大挪移日久,掌握了其中诀窍”·    掌火王见张无惮默然不语,同其余几位宝树王对个眼色,一咬牙道:“若少侠肯告知,我兄弟几人愿背出圣火令上的功法,助你打败三哥。”
常胜王在十二位中排行第三,众宝树王以兄弟相称··    张无惮笑道:“不需如此,待我教胜了比武,名正言顺夺回圣火令,我自会得知其上功法。”
这几日他同五人将招式都拆解得烂熟了,圣火令上武功奇是奇,乍然碰上棘手至极,可一旦摸透了,也不过如此,对上常胜王,他已有十足的把握··    平等王汉话颇烂,瞧他神色也知他意,附耳同掌火王说了一阵。
掌火王心道此计甚妙,左右一瞥,见四下无人,中土明教只有张无惮一人在,便低声道:“圣火令乃中土明教教主信物,谢教主肯传你乾坤大挪移,但绝不会传你圣火令武功,就算夺回圣火令,你也学不到手。
不如拿诀窍同我等交换,日后夺取教主之位,你身负两种神功,把握更大”·    张无惮哈哈大笑,突下狠手,一掌拍在他左肩肩胛骨上,冷森森道:“义父出任教主以来,万众归心,并力抗元。
下任教主人选全凭他一人定夺,何来‘夺取’之说不论义父选定谁接位,我都绝无怨言·”·    明教上下皆默认下任教主非他莫属,杨逍等人此时还都不知他学了乾坤大挪移,待比武时知晓了,只有更忠心的份,他如今形势一片大好,何必出此昏招、旁生枝节谢逊甘愿传武功是一码事,他自己偷学又是一码事,实在流于下乘了。
    他若真学了,让谢逊知道定心中不痛快,若有意隐瞒,此事又是这几位宝树王皆知,随时能说出来败坏他名声,张无惮岂会蠢到将把柄与人,何况还是敌人·    掌火王骨节尽碎,虽硬撑着不肯叫出声,仍疼得浑身抽搐不止。
张无惮这数日间,比武切磋皆点到为止,不曾下重手,此时突然发难,出乎众人意料··    平等王为掌火王支此招,只想着以此换取修行诀窍,不知哪里犯了他忌讳,瞧他脸上杀意翻涌,忙将掌火王扶住了,唬得不敢言语。
    张无惮又笑了,蹲下身封了掌火王穴道,取出胡青牛所制疗伤灵药为他敷在肩头,满面歉疚道:“我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气性大,生气起来连自己都打,您可别介意。”
    掌火王连连应是,垂头不敢看他,恰逢韦一笑下山来,在门外就嚷嚷道:“张兄弟,已定下来了,明日辰时三刻比武波斯一方出大圣王、智慧王并常胜王出战,你先回总坛歇一下午,养精蓄锐,怕教主还有事儿吩咐。”
    张无惮问道:“波斯一下丢了这么多人,总该闹了吧”他这几日忙着练武,不理俗事,光明顶上也无人前来打扰,只派人将这半山腰的小筑围了,以防有俘虏逃跑。
    韦一笑嘿嘿道:“怎么没闹,还嚷嚷着要将光明顶翻个底朝天呢,在后山上冲撞了采草药的万春流神医,差点没给燕大侠两拳打死,一下就静如鹌鹑了。”
拟定比武人选时,他们还特意说了,此乃两派切磋,不许非明教人士插手干预,生怕中土明教派燕南天上场··    张无惮也跟着笑了,惊喜道:“燕大侠已经恢复武功了”·    韦一笑道:“是啊,还说让你上山后见他一面,他就要赶往移花宫,同邀月、怜星理论呢。”
    ·    第119章  两战告捷·    ·    燕南天这等武功高强的大杀器有请,自然不能不给面子,张无惮先去了后山一趟,同燕南天见过。
    燕南天多瞧了他几眼,笑道:“我说怎么寻你时找不到人,原来是牟足了劲儿闭关呢,武功进步实在不小·”乾坤大挪移乃用劲之法,单看外表看不出什么,但他觉出张无惮内力大进,同原先不可同日而语。
    张无惮无心隐瞒,将那日令狐冲和叶孤城比剑之事照实说了·燕南天大悦,赞道:“能碰到当世两大剑道高手对决,这也是你的缘法·”说罢看了看小鱼儿和花无缺。
    张无惮刚来就叫这对兄弟身上一模一样的衣裳给秀了一脸,所以佯装看不到他俩,此时方才随着瞥了一眼·他瞧出花无缺武功更强了,小鱼儿的进境却不明显。
    稍一思量,张无惮便了然了,小鱼儿不爱练武,认定头脑能解决一切,他原著中是跟花无缺敌对,在其手下吃了大亏,方才发奋练武的,这世界却早早跟花无缺兄弟情深了,少了由头,自然体会不到武功高的好处。
    小鱼儿十分机灵,对他眨眨眼:“有我燕伯伯在,有我弟在,还怕我叫人欺负了去不成费劲儿学武作什么”何况他可是由十大恶人抚养长大的,心眼比头发都多,他不欺负别人都该念佛了,岂轮得到别人来欺负他·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花无缺道:“你是我弟,没见过哪个哥哥还需要弟弟保护的。”
他有些蔫吧,只说了一句便不出声了,无心同小鱼儿斗嘴,盖因燕南天要去寻移花宫晦气,他担心两位宫主,二宫主就算了,大宫主打输了可要发疯的··    小鱼儿如何不知他在发愁什么,一搂他肩膀,笑嘻嘻道:“怕什么,燕伯伯打完移花宫,还要去寻十大恶人呢,都说了是点到为止,看在这两方抚养咱们长大的份上,不杀他们了。”
    张无惮见燕南天仍盯着小鱼儿在想什么,心头一动,笑道:“我瞧叶城主的模样,怕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海上白云城·中原还有一剑道名家,乃是万梅山庄西门吹雪,若他二人能碰上面,惊天一战更惹人心折。”
带着你义弟之子去寻叶孤城,攒撵他跟西门吹雪打一场吧,说不定能激起小鱼儿的向武之心··    不过他心中也有数,小鱼儿这辈子真没浸淫武学的必要了,但拱燕南天去也没啥坏处。
张无惮有九成的把握叶孤城不会伤令狐冲,可总要防备个万一,有燕南天在,起码不怕令狐冲遇险了·要叶孤城和西门吹雪真对上,他得到消息赶过去,也能一饱眼福。
    燕南天一番盘算深觉可行,便应了,因万春流并无武功,便将他托付在光明顶上,携手拉着小鱼儿和花无缺下山去了··    张无惮另去寻谢逊,说了这几日所得,见他无特别之事吩咐,便回房歇下了,次日起了个大早,溜达到演武场活动筋骨。
    杨逍也是早早到了,一撇眼看到他,笑道:“怎么起这么早,不多睡会儿,养精蓄锐方能发挥得好·”他今日穿了雪雪白的文士服,手摇折扇,一派逍遥模样。
    这衣服两袖宽大,只适合装逼,不适合比武·张无惮奇道:“怎么今日杨左使不上场”杨逍早先不得人心,盖因他恃才傲物,视旁人为土鸡瓦犬,但傲有傲的资本,依他的武功,稳占明教前三位。
    杨逍笑道:“若是文比,杨某当仁不让,可这武比嘛,我教人才济济,又何须劳动我鹰王和蝠王皆有心应战,毕竟是我教仅剩的两位法王嘛。”
    说到此处,他留神张无惮神色,见他全无异样,便知他还不知,有心结个善缘,低声道:“我教自初代方腊教主以来,皆由四位法王护我神教,如今教主归位,黛绮丝自逐,正当另择贤能。”
    张无惮眨了眨眼睛,听他继续道:“其实范兄弟失踪已久,光明右使之位也是空缺,但张小弟年纪尚轻,虽功劳卓著,可一步跃太高,也难以服众,只好暂且委屈你了。”
    张无惮连忙道:“这话如何说,便是护教法王之职,小子都愧不敢当·”心下奇怪这等大事怎么谢逊昨日不早告诉他,但也没放心上。
    两人聊了一阵别的,接近比武的时辰,陆陆续续有人前来,辰时一刻刚过,波斯仅剩的八位宝树王率众而来··    张无惮定睛一看,哟,一个两个脸色虽难看,但同谢逊交涉时姿态已摆得很低了,要早这么乖觉,何至于吃这些苦头·    智慧王将在场诸人都打量了一番,多看了他两眼,对大圣王道:“大哥,我说什么来着,几个弟弟定然都是叫他们掳走的,那小子几日未出现,今日才现身,定是负责看守他们的,只消拿下了他,逼问中土明教将人质关押在所在何处就成了。”
    常胜王却摇头道:“我瞧此人,眼中精光内敛,吐气均匀深重,身负一等一的内功,绝非易于之辈·他若真是狱卒,看押犯人就好了,为何偏要在今日要露面怕明教当推他出战。”
    “中原人不都常说,什么嘴巴上没有胡子的人办事靠不住他才多大小,能取信于人吗”智慧王辩驳一句,但也信常胜王眼光不差,喃喃道,“我武功乃三人中最差的一个,若当真由他出场,怕八成该对上我。”
    谢逊抬头看看天色,又从出战的三人脸上一一看过去,知他们准备好了,便同杨逍示意··    兄弟们都等着他发话呢,杨逍上前一步,出声道:“辰时三刻已到,此次比武当以武学切磋为主,当点到为止,若故意杀伤人命,经判定后判负。
请双方呈上彩头·”·    另有两名教众抬上一小几来,置于比武场中央,距两方距离等同··    谢逊端坐高位,自袖中取出一卷羊皮纸来,随手掷在小几上。
大圣王手持五枚圣火令,稍一犹豫,默默递给了常胜王··    常胜王大喝一声,凌空跳起,如雷霆一掷,将圣火令扔出,五枚黑色符令绕着羊皮纸均匀围成一圈,深深埋入桌面,尾端兀自颤动不止,发出尖锐的响声。
    这一手着实不凡,波斯总教个个与有荣焉,中土明教阵列也喝彩声阵阵,轰然叫好··    杨逍也面露笑容连连点头,旋即请双方各派一人出场。
    智慧王武功最差,当仁不让率先站了出来,却见对方出列的乃是一身青衣的韦一笑,而非他以为的红衣小子·他心中犯了一阵嘀咕,还是打起精神来迎战。
    韦一笑和殷天正武功本不分伯仲,他率先迎战,乃是尊敬殷天正年高位重,自愿接下最次的智慧王,以示自己武功略逊于殷天正··    双方交手头三招,韦一笑就心头一跳,这智慧王所修习的并非妙风使所持的圣火令,诸多奇妙招数见所未见,打起十二分小心应对。
    比赛开始前,张无惮也提出共享自己这几日所得,韦一笑和殷天正皆拒绝了,他们要凭己身修为,力证中原武学不弱于波斯··    这些武学家有自己的坚持,张无惮本想提圣火令是中土明教失落的一事,后来想到杨逍整理的教史中明确写到,书写圣火令武功的山中老人霍山本名哈桑·本·萨巴赫,乃波斯明教首任教主,连乾坤大挪移心法都是出自他手,圣火令武功也是波斯武功,便没再多说。
    前头百招,韦一笑十招内有八招持守势,且有几次景况危险,幸而他轻功极为出色,险险躲开了智慧王的杀招,百招后,双方攻守方才勉强持平·又过了百招,智慧王连着三招都是用过的招式,韦一笑一算,一枚圣火令上大抵有百招,这智慧王也就修完了两枚圣火令,心头大定。
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为保险起见,他还是又捱了五十招,果真绝大多数招式都见过了,厉笑一声,彻底放开了手脚,一阵疾风暴雨般的迅猛攻击。
    殷天正低声道:“韦蝠王斗得太急了·”想韦一笑虽在长白山寒潭底下的热河边苦修了大半年,但体内寒毒也不知是否彻底清除了,往日他运功一炷香就要发作,算算时间双方已斗了两柱香了。
·    杨逍也瞧出韦一笑面上隐现青色,自责道:“都怪我,半月前蝠王同我比武,斗上了五百招,见他无事,只当寒毒已彻底清除了·”当时他念着同韦一笑握手言和也没多久,自家兄弟何必大动干戈,手下多有留情,双方意思意思,谁成想今日韦一笑虽只斗到近三百招,可招招拼命,诱得寒毒又发了。
    韦一笑虽牙关止不住地打颤,但他已摸清了智慧王的招数,借着一番猛攻逼得智慧王手忙脚乱·智慧王脚下有失,步伐一顿,干脆顺势摔倒在地,拟待使出圣火令上一招处于下方攻敌下颚的奇招,却见韦一笑攻势一停,并未乘胜追击。
    他早先无暇顾及,此时一见,发现韦一笑竟浑身发抖、满面青白,这一瞧就是练功出了岔子,后遗症未消,心下大喜·智慧王舍弃原先的想法,自地上弹跳而起,手中的拐子捣向韦一笑腰眼。
    韦一笑不避不让僵立原地,眼见这一击要得手了,耳听得中土明教阵营一片惊呼声,却突然哈哈一笑,以右脚跟为支撑点,身体一晃旋转半周,绕过了尖锐的拐尾,一掌印在智慧王胸膛上。
    智慧王但觉寒意透骨,一阵止不住的哆嗦,跌倒在地·几乎在他落地的刹那,韦一笑也“噗通”一声栽倒在地同样寒颤不止··    张无惮早已抢上前来,一把将韦一笑抱起,送至场外。
殷天正知外孙内力阴柔,不若他至刚至阳正克韦一笑症状,抬起手掌来,听谢逊道:“我来”·    殷天正也未坚持,马上到他上场了,不应妄动内力,便让予谢逊。
谢逊手抵韦一笑背心,觉出他三阴脉络都让寒气占据了,脱口道:“拿内力已不能压制,快,寻活人来”·    韦一笑以往寒毒发作时都当生吸人血,但自他寒毒减轻几近治愈后,早已改掉了此恶习。
众人面面相觑,立时有一普通的五行旗教众站出来道:“我来”他并不觉得自己的命就比不上韦一笑的,但韦一笑为了拿下首战,寒毒发作也硬忍着,是条铁骨铮铮的好汉,为他而死也是值了。
    此人头包红巾,乃烈火旗教众,辛然大骂道:“狗屎”一把将他推开,“滚滚滚,轮不到你来逞英雄”半跪在韦一笑身前,将脖颈露给他。
    韦一笑抱着他脖子吸了一阵,恢复神智后,嘿然笑道:“吸死你算了·”·    辛然急忙跳起身来,长舒口气道:“你醒得到快。”
见韦一笑以往一发作非得吸干一活人方罢,此时这般严重所需人血也不算太多,心下也为他高兴,不及说话,眼前一阵昏暗,叫庄铮和颜垣在左右扶住了··    韦一笑状态也不好,满面病容,下跪道:“属下幸不辱使命。”
他寒毒一发作便知不好,定得速战速决,可智慧王也不是好相与的,一时半刻拿不下来··    还是见他摔倒在地,韦一笑早先并未见他施展过由下方攻击的招式,生怕有后手,便假作寒毒严重到动都不能动了,智慧王果真上当,跳起身来攻击,使出的还是老招式,韦一笑已想出破解之法,趁他轻敌,一举获胜。
其时寒毒已盘踞经脉,若这一招未能制敌,输的就该是他了··    那头波斯明教也已将智慧王抬了下去,见他仍是寒颤不住,几人轮番输送内力也不管用,见韦一笑苏醒了,立刻有俱明王过来道:“还请青翼蝠王解了二哥所中掌力。”
    韦一笑苦笑道:“非我不愿,实不能也·只我那一掌所附内力也不多,你们向他三阴经脉输送内力,半个时辰可解·”·    俱明王谢过退下了,张无惮瞧他们神色,笑道:“看来输得还有些不服气。”
    韦一笑道:“也怪我托大了,没能光明正大取胜,若早听张兄弟劝就好·幸而是赢了,若是输了,真无颜面对教主·”·    谢逊板着脸道:“这话怎么说的,让我说,幸亏你托大了,才有这一番苦战,及早发现寒毒未根治的隐患,得免酿成大祸。”
    韦一笑想到这一茬就觉心塞:“想不到连地下热河都不能根除此祸根,莫非真如胡神医和万神医所言,得使一阳性内功大成者为我运功疗伤才行吗”早在胡青牛这般告诫他时,他就来找了殷天正,两人试过一次,全无成效,只得作罢。
    张无惮道:“少林空闻方丈修习《易筋经》,空智大师修习《金刚经》,都是一等一的内功绝学·”只是这两人不易请动··    他跟空性关系最好,求他最方便,只可惜空性主要练的是少林虎爪手这类横练外功。
不过也无所谓,张无忌九阳神功最多不过两年功夫就能大成,届时以九阳之力,轻松就可化解寒毒··    韦一笑也道:“哈哈,这些少林大师焉肯耗费修为内力,为我疗伤”·    谢逊劝道:“若能医治你一身寒毒,可省下许多人被吸血之苦,乃是大功一件,两位大师未尝不肯。”
又道,“此间事了,我本也想上少室山参禅,反省己身之过,为所害无辜念经超度,正想请韦四弟同去·”·    韦一笑仍觉希望不大,不想辜负他们一番好意,还是应了。
    那头智慧王在几王合力救助下也苏醒过来,大圣王松了口气,朗声道:“第一轮比赛我等告负,速速开始第二轮·”说罢率先走入演武场中。
    杨逍瞧他面上有几分气恼,也不介意自己司仪的工作让人给抢了,笑道:“鹰王,请·”·    殷天正微微一笑,走上前去。
·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大圣王起手先攻,殷天正使出毕生得意的鹰爪功对敌,从容应对·待过了二十招,大圣王心头烦乱,只觉不论出什么招式,好似殷天正都能化解,稍一思量,恍然他所使的乃第三枚圣火令上武功,智慧王早先也使过,定是让这帮中原人趁机学去了,早早想好了破解法门。
    他一时愤恨,手上招式一变,改用第六枚记载的武功,不过十招,又换第五枚,果真逼得殷天正手忙脚乱了一遭··    双方激斗正酣,几遭险险要分出胜负,两方人马无不看得提心吊胆。
谢逊留神分辨风声,轻轻摇头道:“他使了三百招新招了,六枚圣火令武功,至此已齐了·”·    张无惮心头一惊,他也在数着,谢逊说话时大圣王恰好一招使完,堪堪三百新招,想不到他仅凭风声,就能准确判断。
·    他正待说话,殷天正双拳贯耳,双双递出·大圣王非头一遭见他使此招,双手成掌拟包住他拳头,以外劲硬碰硬,他正值壮年,欺殷天正年老体弱,这一应对之法已用了许多次,每见成效。
    这次双掌碰上双拳,大圣王只觉一阵排山倒海之力迎面扑来,双臂剧痛无比,身不由主横摔出去,以波斯语脱口叫道:“不可能”·    殷天正哈哈大笑道:“老夫上了年纪,体力大不如前,欺负不了谢教主、韦四弟、杨左使,欺负欺负你还是可以的。”
得意捻须作深沉状··    中土明教方自然是彩声阵阵,殷天正道:“臭小子,都瞧清楚了吗”·    张无惮忙道:“孩儿谢过外公成全”别说,早先那几名俘虏与他喂招时还真瞒下了两三杀招,不过就算在场上头遭碰到,他也有把握躲过去。
    殷天正满意道:“好,没白瞎老子多费这些力气·”他不上三百招就有取胜的把握,此前一直示敌以弱,不过是要逼出大圣王所有的招式,才滚滚斗到千招。
    大圣王受伤不重,但跌下了高台,以出界算,他让两名兄弟抬下去时,一把抓住常胜王的手道:“你呢,你瞧见了吗”·    常胜王面上凝重至极,缓缓点头道:“纵观我波斯明教,寻不出几个这等人物。”
    他就纳闷了,韦一笑也是,殷天正也是,这么繁杂错综的招式,怎么能看一遍就全记在心中,还能想出破解之法头一遍使还有奇效,逼得他们手忙脚乱,可一旦招式用老,就要被死死压制住,中原怎么遍地都是武学天才·    大圣王隐隐后悔道:“这一遭也许不该来。”
先前中土明教不听总教主教令,但对波斯明教还是十分敬重的,此番他们却暴露了家底,露怯于人,怕要惹出祸患,更激起中土明教不臣之心··    俱明王宽慰道:“大哥何必这般,三哥还未上场呢,净说些丧气话。”
    “……”常胜王叹息道,“那青翼蝠王和白眉鹰王,我对上怕胜负也只一半一半,我瞧着那杨左使功力更胜一筹,何况他们已摸清了圣火令招式,景况不容乐观。”
大圣王不用旧招,一口气将剩下三枚的武功都用得差不多了,他根本无新招可用··    功德王怒道:“都说中原人奸诈,传闻果真不虚,也忒坏了这帮人”·    “……”常胜王继续摇头,要说韦一笑取胜还有使诈的成分,第二场赢得却堂堂正正,何况瞧着谢逊等人神色,韦一笑寒毒发作也在他们意料之外,否则第一场也无需使诈了。
再者,比武非只斗武,还是智慧的较量,技不如人多说无益··    他们正说着,听杨逍道:“承让了,若大圣王无碍,咱们不妨开始第三场·”·    常胜王瞥了一眼,见杨逍站在谢逊身后,演武场上却站着那个红衣裳的小子,显然他才是中土明教第三场出阵的。
    他非但没因对方年幼而欣喜,反而心中更沉了,常胜王不信中土会故意输这第三场,这小子是压轴的,只能证明他比韦一笑和殷天正更强··    ·    第120章  三战连胜·    ·    张无惮对胜负十拿九稳了,一瞥见常胜王神色,却是心头一动,隐约觉得蹊跷。
    常胜王缓步走入场中,步伐先慢后快,显是在思索些什么,也已经想通了,朗声道:“中原武功博大精深,我教乾坤大挪移早已残缺,以此对敌,输给尔等也是理所应当的。”
    张无惮心道老子费了几天功夫摸清楚了你们教所有的武功路数,你现在来瞎逼逼说要换别的比他面上笑道:“常胜王不妨直言。”
    常胜王道:“早年我流亡到西域白驼山一代学艺,曾得一异人传授独门绝技·我舍弃圣火令上武功,单以此对敌,你看如何”·    明教诸人尽皆埋头苦思白驼山有何异人,却都一无所得,这白驼山声名不显,从未听闻,绝大多数人都不清楚所在何处。
    张无惮一听“白驼山”三个字,只觉异常耳熟,思量一番却实在不记得从哪里听过这地名了,料想不是这世界综的四本小说中的··    他先瞥谢逊一眼,方道:“比试伊始,便不曾规定所用招数,既然这功夫是常胜王苦修而来,自无不可用之理。”
    双方站好后,杨逍宣布比赛开始,同一时间,常胜王蹲踞在地,双手弯与肩齐,屁股上翘,模样十分古怪,腮帮鼓起,发出一阵咕咕怪响··    杨逍见多识广,惊道:“三十年前,曾有一李姓大侠,偷袭击毙一名鞑子大元帅,被朝廷疯狂追杀中还反杀三名被收买的武林高手,名噪一时我在昆仑得知此消息后,想收纳此人入教,还未动身便听闻他已被击杀,大是扼腕,想不到此乃误传,李大侠竟然未死,隐居于白驼山”·    其时他已流亡冰火岛了,无怪乎没有听过,谢逊道:“这正是昔日他所使的功法”·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杨逍点头道:“我虽未亲眼得见,但运此功时模样怪异,天下独此一家,江湖人给这功法命名为‘蛤蟆功’”·    韦一笑瞧常胜王摆出的架势,当真好似一只癞蛤蟆,笑道:“李大侠是条好汉,这功法定也有奇特之处,但张兄弟又不是鞑子元帅,不是这么好杀的。”
单以奇论,张无惮所使的诸多招式也前所未见,韦一笑听过他五指成爪生生抓破人头颅的名声,比这蛤蟆功凶残多了··    他们议论得火热,张无惮却在心中大骂,什么江湖人起名,人家本名就叫蛤蟆功。
他算是明白为什么白驼山的名号听来这般耳熟了,《射雕》中的西毒欧阳锋正是白驼山庄的主人··    他依稀记得蛤蟆功的克星是一阳指,又有人说是先天功配合一阳指,张无惮练徒手功夫,掌功、爪功都苦心浸淫,唯独指功差上许多,最拿得出手的招式就是风清扬在华山上随手扔给他的《弹指神通》了,也不知能不能奏效。
    常胜王肚腹鼓胀外凸,发出一声长长的“咕噜噜”声后,扑将上来·他对自己的功法有信心,此法比之圣火令武功更奇更险,且威力奇大。
·    他却不知这一招使出来,张无惮重担去了大半,当头迎上·他固然不会一阳指,可瞧这蛤蟆功,同欧阳锋使出来的威力不可同日而语,姑且不以功力深浅论,单这几百年的传承间,功法精髓也当遗失了许多。
    常胜王两臂半圈住他,背部肩胛肌肉勃发,死死扣住他肩膀·张无惮伸两臂格挡,前臂挡在他手肘关节处,本拟以重力迫他手臂弯曲,自己手腕却是一痛,好似打出去的力道被反弹回来一般。
    他怔了一下,右侧膀子剧痛眼看就要让人卸下,使出九阴中的缩骨功来,周身骨骼滑腻如油,自他手上脱出了··    张无惮一口气后跳到演武场边缘,定了定心神,笑道:“蓄劲涵势,韵力不吐,借此以力反力,晚辈佩服。”
摸清楚了是借力打力的法门,他心头大定,轻喝一声,抢先逼上前去··    常胜王以静制动,拟待再受他一招,将劲道反回去,却觉这一拳软绵绵砸在肩膀上,带着他身不由主,连转了几圈。
    他不得已破了蛤蟆似的蹲姿,半直起身踉跄几步才稳住身形,见张无惮又是一拳砸过来,忙重又蹲了回去,却又被这一拳打得连连转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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